“那么,库丘林,昨天晚上你对迪卢姆多做了什么?”
“等、等等,你这种不该直奔本垒却故意打直球的性格什么时候能改啊,吉尔!”
犹如被踩到了露在外面的尾巴,库兰的猛犬发出一声哀嚎。
不过还没等他继续抗议,那个把吉尔伽美什当做孩子一般宠溺的褐肤青年微微的皱起了眉,“吾友,现在这个年龄追问这种事情好吗?”
“挚友啊,我又没问什么出格的事情,而且看库丘林的反应——”少年坏坏的勾起了嘴角,“他根本没得逞吧?”
“啧,这种被说中的感觉。”因为四处寻人而换回了英灵装扮的库丘林按捺下不断升起的不爽,“好了,耍也让你耍过了,该帮我想想办法了吧。”
“不过像迪卢姆多那么呆的存在,你怎么会让他轻易的跑掉了呢?”少年王继续追问,完全不受库丘林意图岔开话题的影响。
“……”眯着眼盯了一会少年兴致勃勃的模样,库丘林扭过头又“啧”了一声。“好吧,迪卢姆多那家伙啊,比看起来的力气大多了,而且真的反应过来之后逃跑的速度也不差呢。虽然敏捷度比不上我,但是那时候我以为他只是需要冷静一下害羞完了就回来了啊。”
一边向少年说着,库丘林不经意的想起了昨夜触摸到的感觉。
均称的难以置信的肌肉,凝练的犹如光滑的大理石一般的肉体……
那家伙,果然很结实呢。虽然身高来说是自己略有优势,不过根据昨夜的触感判断的结果就是迪卢姆多那家伙究竟把自己练的多么结实啊?如果是单纯的角力的话说不定自己会输给他。
不过枪也有不同的用法,像自己这种注重速度的单兵,或者像迪卢姆多那样注重力道使用双枪来弥补出招空隙的方式只不过是选择不同。
而且如果从人生的道路上来看,迪卢姆多的经历在挑战和冒险以外……果然是完全的空白啊。
“库丘林,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是在小孩子面前露出这样痴迷的表情我可是不准许的哟。”出声的是恩奇都,他的眉已经皱了起来。
就算是已经转世,但是这个传说中能和英雄王不相上下的人物在他愿意散发出气势的时候依然迫人。
“抱歉。总之,迪卢姆多现在不在我能感应到的范围内了。”库丘林说道。
枪兵本身的魔力并不适合远距离侦查,而擅长侦查的除了Assassin之外,也就只有Archer这个职业了。
不过某个黑皮的Archer他可是完全不想见面的,比起来少年王和自己的关系显然好很多。
“嘛,帮你是没问题啦。”少年点点头,“不过你想过一个问题没有?如果迪卢姆多灵体化的话,就算我也不能从远处发现他哟。”
“……我只是试图在去找柳洞寺的女狐之外多创造一些选择条件而已。”库丘林阴沉着脸看着地面。
“说的也是,谁叫你上次拿她的Master威胁她呢?女人一般都是会记仇的哟。”
“所以说,快想想办法啦,吉尔!”
“嗯……好吧,也没别的办法了。”少年王叉着腰后仰抬头看着恩奇都。“挚友,和我一起去柳洞寺吧。”
“当然没问题。”恩奇都笑了笑,“就算同去冥府,我也不会从你的身边退开的,吾友。”
序
库丘林是爱尔兰的光之子。
迪卢姆多是爱尔兰的骑士。
在凯尔特古老的传说中库丘林对于迪卢姆多也是传说,但在圣杯战争之中,这个手持Gae·Bolg的男人却成了他的后继者。
但是他从来没有想到过在圣杯战争中他们会有什么交集。
——直到他再度感觉到圣杯召唤的那一刻为止。
“哟,四次战争时候的LANCER迪卢姆多哟~晚上好。”
……一直单纯的认为圣杯战争是需要尽全力去战斗和去守护的迪卢姆多,看着面前那个穿着夏威夷衬衫叼着香烟的家伙,囧住了。
迪卢姆多总觉得自己的记忆里面关于神话中的某一部分粉碎了。
从圣杯得来的记忆让他可以肯定面前这个还扛着钓鱼竿的男人的确是库丘林,那位传说中的光之子,但是为什么总有一种“有什么破灭”了的错觉呢……
然后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放在迪卢姆多面前。
“库丘林,你有没有看到我的Master?”
“抱歉呢,直到你刚才突然出现踩翻了我的鱼篓之前,这里都只有我一个人在-钓-鱼。”
“0_0!圣杯战争没有Master嘛!”
“我觉得这次也许是圣杯战争的召唤里面你用不着计较这个。”库丘林潇洒的耸耸肩,“毕竟我刚刚甩了我的上一任Master。”
库丘林默默的扭过头。
恩奇都你刚刚说我教坏小孩子现在自己就直接在这里放大号闪光弹眼睛好痛迪卢姆多你快回来吧没有你在旁边看这两个闪光弹我受够了啊!
当然这些话只能在心里念一下。就算是直来直去的猛犬,也知道有求于人的时候需要收敛。
“总之,先去柳洞寺吧。”
库丘林这么说道,恩奇都点了点头。现在作为人类的他当然无法和Servant一样灵体化高速移动,但是架不住人家有驾照也有车。
一行三人驾车从新町的河边前往柳洞寺的山门。
现在是学校上课时间,自然是不会碰到柳洞寺主持能一眼分辨出“人”的灵气的小和尚。
库丘林无法预料这次只是去找人会不会和柳洞寺的两名Servant发生冲突。
镇守山门的佐佐木小次郎绝对是个死脑筋的,除非是美丽的战场之花,否则一律直接用刀说话。
至于Caster那只女狐狸,则完全要看对方的心情。
心情好的时候不用说就会帮忙,但是库丘林确定她看到自己心情绝对不会好。
虽然当时用葛木做人质威胁那只女狐也只是为了不再被契约上奇怪的对象,但是现在看起来还真是失策啊……
这么说起来,没有人也许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好高啊……”看着连绵而上的台阶,保持着实体的少年王似乎不太想挪动自己的脚步。“呐,我的挚友啊,没有别的路可以直接开车上去吗?”
“的确没有第二条路,吾友。这里毕竟是冬木最强的灵场,只留一条进出的路也是可以理解的。”恩奇都很自然的明白了少年王的心思。他弯腰把少年抱了起来。
虽然少年已经有十一二岁的外貌,但对于恩奇都而言,依然是可以把他抱起来让他坐在臂弯的高度。
“这样就行了,吾友。”
库丘林觉得自己的头更痛了,但是他唯一的选择就是在少年王的笑声里面,闷声往上走去。
“踏入柳洞寺的英灵哟,没有我的主人的允许,不可踏入山门一步。”
不出库丘林所料,在登上半山的台阶之后,负责镇守山门的Servant,Assassin佐佐木小次郎缓步从旁边的树丛中走出。
“怎么又是你啊,Lancer。”
明显消极怠工状态的佐佐木小次郎看清楚了来人之后叹了口气,“啊,还有小英雄王。这位是?”
被点名的褐肤青年露出好脾气的笑容,“恩奇都。吾友现在的Master。”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来这里找那只女狐啊,你应该理解的,Assassin。”
“嗯,嗯。这是当然的,虽然Caster如果心情好的话是个不错的Master,但是战场上女人的心情就像随时会凋零的花朵,美丽又善变啊。”佐佐木小次郎对库丘林发出赞同,“不过,如果没有Caster的允许,你们不得踏入山门一步。”
“我们找Caster有急事哟。”少年王开口道,“这样也不能通融吗?”
“不行哦,打扰化妆中的女人是很可怕的事情。”
“或者说这种话被那位女性听到,也是很可怕的事情啊,Assassin。”恩奇都笑眯眯的抬起手指向佐佐木小次郎的背后。
一阵杀气包围了以剑术本身达到了宝具境界的剑客。
毛骨悚然的感觉。
而这种感觉自然不可能来自别人……
“啊,Caster。”
一瞬间从吐槽脸换成笑脸的剑客向把自己带到这个世界上的女性打招呼,试图蒙混过刚才的“失误”。
“真是大胆的发言啊,Assassin。”
露出了可怕的笑脸,便装打扮的Caster用随身的手袋一击命中了剑客的后脑,“好好的反省去吧!”
“好了,现在可以问你们,来找我什么事情?”神话中的魔女现在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无名指上闪亮的戒指完全可以说明她为什么处于如此好的心情。
这个发现让库丘林松了口气,“喂,Caster,你能找到迪卢姆多的气息现在在哪里吗?”
“当然可以啊。”拥有Caster阶级的魔女自然的回答道,“这种事情根本难不倒我吧。”
“那,能帮我找到他吗。”听见Caster的回答,库丘林生出了一丝希望。
“不能哟,为什么我要帮你?我现在很忙呢。”Caster举起了手上的提袋,表示自己正要出去购物。
“啊,要去购物吗?”少年王看着Caster,“让我的挚友送你一程吧,而且我这里有新町最大的百货商场的打折卡和贵宾卡哟?”
少年的话让Caster的眼睛亮了起来,“是吗?唔,说出这话的条件难道是要我帮你们找到四代的Lancer?”
“就是这样,Caster。可以耽误你一点时间吗?”恩奇都询问道。
一向女人运都处于水平线以下的库丘林干脆的闭了嘴。他可不想现在这种关键时候搞砸这一件事情。
要知道虽然少年王现在没开出条件,但是不代表之后就不会想起什么恶整他的主意。
既然已经付出了代价,那么就交给这两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家伙处理好了。
“唔……好吧。”Caster迅速的召唤出一个水晶球,“让我看看……啊,找到了!这是哪里?”
“看起来像新町啊……”少年王凑了过去。
“似乎是闹市区附近呢,库丘林,你知道这里是哪嘛?”
“大概知道位置,多谢了。Caster,吉尔,恩奇都。”库兰的猛犬迅速变成了灵体,“改日再好好的答谢吧。”
库丘林自然知道那块地方。
虽然是闹市区附近,但是在一片高楼之中那是唯一的一个纪念公园,为了纪念十多年前冬木市发生的一系列惨剧。
当时耸立在那里的冬幕凯悦酒店发生的莫名爆炸被当做了之后冬木新町大火的前序。所以十多年过去,那里除了一块纪念碑,依旧什么都没有。
为什么迪卢姆多会在那里?库丘林并不清楚。
这时候仔细的想来,除了日常的习惯和听说过的那些事情,他对迪卢姆多的前生和上次战争中究竟发生了什么,根本一无所知。
空旷的纪念公园。
不到纪念日的时候游客已经很少,而冬季的时候除了耐寒的植物之外,也只有那些代表和平祈愿的鸽子停留在寒风呼啸的广场上。
不过库丘林还是一眼看见了依靠在角落的冬青树干上,抬着头凝视着纪念碑的那个身影。
库丘林叹了口气,解除了灵体化,慢慢的走了过去。
这样的动静自然的惊动了同为Servant的迪卢姆多。
金色的眸子带着迷茫的视线落到前来寻找他的同伴的身上。
“库丘林?”
似乎想起来什么而瞬间僵直了身体,迪卢姆多往后退了一步。
库丘林抢了上去,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
“该回去了,迪卢姆多。”
被抓住手的黑发枪兵没有立刻甩开库丘林的手。
“有些事情想问你,前辈。”迪卢姆多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犹豫。
对于迪卢姆多有心事或者生气的时候才会用的称呼,库丘林撇了撇嘴角,“想说什么,迪卢姆多。就算被之前被言峰绮礼连累,我的对魔力也有C。”
蓝发枪兵空出的手抚摸向迪卢姆多的眼角,“而且女仙的礼物对男性无效这件事情,你自己不能肯定吗?”
英俊的脸上泛起意味不明的红晕,黑发的枪兵显得更加的局促以及……不知所措,“那前辈,昨夜你……”
“只是单纯的想吻你想拥抱你,不行吗?”库丘林深红的眼对上那双闪烁的金眸,“虽然大部分时候我还是会觉得‘路过旁边的女孩子很可爱’,但是一旦把视线移到你的身上就会忍不住想‘迪卢姆多好像更美味的样子’,这可不是中了魅惑魔法才会有的想法,刚发现的时候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好啊,迪卢姆多。”
神话里身边迷恋自己的女性不断,对于所爱上的女子选择了直接用强抢的方式的光之子,在面对自己的真实心情的时候也有一番纠结。
但仅仅是纠结而已。库丘林从不为自己是否做出了错误决定而思虑更多。他有勇气直面自己的真实心意,哪怕得到的回答是“否”,他也不会为了把这样的心意说出口而后悔。
库丘林知道迪卢姆多几乎是和自己完全不同的人。
比起自己的粗神经,这个由爱神抚养长大的同伴有着和大开大阖的武艺极不相称的细腻的一面。
不过如果不是这样也无法使用两手武器吧。虽然看起来豪迈,但是想要和迪卢姆多一样双手同时操控不同的武器,那是需要非常精细的控制才行。
“我是不会违逆自己心意的人,迪卢姆多。”看着半晌憋不出一句话的同伴,库丘林继续重击,“如果你是女人的话,我可能连喊停的机会都不会给你。可惜你是我的同伴,所以现在我还可以给你一个选择——你讨厌我吗?迪卢姆多。”
“不……”黑发的枪兵小声的说道,“只是库丘林,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
“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一样坦率的人?”库丘林笑着接过话头,“好吧,我也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喜欢犹豫的人,迪卢姆多。”
库丘林宽大的手掌贴住对方的胸口,“话,得说出来才会被听见,明白吗?”
对方的手心很暖,贴着的地方似乎要烧起来一样。
那种温度不是属于自己的,迪卢姆多低下了视线。
但是库丘林并没有打算这样放过他。
“那么你的答案是什么,迪卢姆多。”
“我……”漂亮的眉间皱了起来,迪卢姆多有些不知所措,“我……当然很喜欢和库丘林在一起的时候……但是……”
“但是?”库丘林没有错过迪卢姆多连耳根都红了的表情。
他忍不住的笑了一下,“一会再问你。不过,迪卢姆多。你离开之后我才发现,我对你的了解真是少啊。都不知道你会跑去那里,像没头苍蝇似的到处找人。”
“对不起。”迪卢姆多将视线转向以残留的大厦基座制成的纪念碑上。
“这里……”库丘林看着对他来说并无更多意义的广场。
“嗯,上次圣杯战争中,我就是在这里被召唤出来。”迪卢姆多微微勾了勾嘴角,“那时候这里是一栋大厦,在靠近顶层的某个地方,我接受了来自Master的召唤。”
第一次带着迪卢姆多去了卫宫士郎家之后,他偶尔也会去找Saber聊天。
但是关于迪卢姆多的事情他并没有问。
倒是Saber偶尔会提及她对迪卢姆多的认知。
“和你相比完全不同的人啊,库丘林。你是勇猛而随性的武者,但是迪卢姆多就像死守着自己教条的圣骑士。”不列颠的王对于过去的对手下了这样的结论。
正因为如此,库丘林并没有探寻属于迪卢姆多心中的秘密。
如果不愿意说就不说吧——库兰的猛犬这么和骑士王说道,不愿意诉说和回想的事情,只能代表内心的伤口一触碰还在滴血,硬撕下去的话,就算是英灵也难以接受吧。
这是迪卢姆多第一次开口说出关于他在第四次战争的时候遭遇的事情。
不过库丘林并没有继续追问的意思。
他只是顺着迪卢姆多的视线凝视了一会纪念碑,然后拍了拍对方的额头。
“虽然说痛苦的话就停止思考不是勇者的行为,不过迪卢姆多,我希望你能看着前面。总是记忆着过去而错过现在的话……”蓝发的枪兵露出玩世不恭的笑容,“我会忍不住想抽你屁股的。”
“库丘林……你就不能……呵……”最后忍不住笑了一声,迪卢姆多将视线转回自己的同伴身上。
“谢谢你,库丘林,我们回家吧。”
“真的不会放过你的哟?”
被库丘林的意有所指再度搞红了脸,迪卢姆多只是“嗯”了一声,和库丘林一起踏上归途。
门廊的灯亮了起来。
屋门被甩上反锁。虽然对于英灵来说这并没有多大用处,但是库丘林也是用行动在传递给迪卢姆多一个信息。
“这次不会让你再逃了”。
昏黄的灯光下迪卢姆多的脸上泛着一层微红,库丘林将整个的身体中心都压在他的身上。他们贴的如此的紧,以至于身上的武装根本无法隔绝彼此的温度。第一次觉得另一个人的体温也可以这么温暖。
迪卢姆多闭上了眼睛,双手悄悄的环上库丘林的后背。
他不是没有这样拥抱过谁,但从来没有感觉到过如此接近的呼吸,他们之间似乎没有了间隙,连彼此的心跳都听的一清二楚。
“闭起眼睛,迪卢姆多。”库丘林用手指描绘着那双金眸的轮廓,“或者你更喜欢睁着眼睛一点一点的记下来?”
脸上一烧,迪卢姆多急忙的闭上了眼睛。
库丘林轻笑了一声,“这就对了,我比较喜欢你用身体来记忆这些事情。”
“库丘林,你……”
还没来得及抗议,迪卢姆多剩下半截的话就被库丘林堵了回去。
滚热的唇贴在迪卢姆多的唇上,这让黑发的枪兵发觉原来不只有自己陷入难以自控的状态。
库丘林也是同样的。扣紧了后颈和腰的手上传来的力道诉说着库丘林的渴求。
英灵与英灵之间无法形成魔力循环,如此的热切的拥吻只是单纯的为了满足“想要拥抱”这个愿望而已。
迪卢姆多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属于库丘林的炽热嘴唇在他的唇外游走着。
他微微的张开了嘴,而对方抓住时机的将舌越过了牙关。
库丘林的吻技异常的高超。这让迪卢姆多联想到那些关于他的歌谣里面的库丘林身边永远环绕着各式各样的美女。
——和需要躲避女性的自己完全的不同。
“不要分心。”库丘林的声音有些低哑。似乎是发现了迪卢姆多的分神,他暂时的放开了尝起来相当美味的同伴。
睁开了眼睛,迪卢姆多直觉的道歉,“对不起。”
“不需要道歉,迪卢姆多。”用手指卷起同伴的额发,库丘林露出一个坏笑。
“这种时候,你还是直接吻回来最好。”
库丘林说的当然是玩笑话,他从不指望羞涩的同伴会有主动的一刻。
但是这次他错了。
虽然依旧青涩,迪卢姆多的手按住了他的肩膀,然后慢慢的靠上了他的唇。<br />心跳似乎掉了一拍。
库丘林清楚的看到自己的视界中,迪卢姆多缓慢的靠近,温暖的唇贴上他的唇边,学习着他之前的举动慢慢辗转。
不行了。
库丘林的心底发出一阵呻吟。
迪卢姆多分明的没有意识到这样的动作在对方的眼里意味着什么。
而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库兰的猛犬似乎已经被勾起了狂性——库丘林的吻不再是温柔的缠吻。
交缠在一起的舌将吻变成了炽热的狂风暴雨,无法停止,也没有人想要停止。如果可以,就让两个人一起融化在这个吻里面吧……
迪卢姆多无意识的想着。他感觉的自己的身体被库丘林带着慢慢的移动,碰撞着周围的家具,撞上了虚掩的门——
然后两个人一起滚到了地上。
“衣服。”贴在迪卢姆多的耳边,库丘林低声的说道。
英灵的着装只是魔力构成的东西,迪卢姆多下意识的按照库丘林的要求散去了附着在身上的魔力。
微弱的月光顺着没有拉上窗帘的玻璃窗透射入房间。
昏暗的光线无法阻隔库丘林的视线。
他也无法抑制自己的视线停留在迪卢姆多的身上。
他试图在自己的脑海中寻找适合的形容词来描绘躺在他身下的男子的模样。
却悲哀的发现一向擅长言辞的自己找不到词汇来形容身下属于男性的美丽。
迪卢姆多的身体就像经过了千锤百炼而凝结成的晶体,没有一丝一毫的累赘和缺失。
英灵的身上不会留下任何的伤痕,只要魔力充足,他们的肉身都将呈现出最美丽的一面。
库丘林突然觉得这才是迪卢姆多真正的魅惑魔术。
只要看过这男子的裸体一眼,就无法再移开眼神。
灼热的视线巡游在迪卢姆多的身上,这样的凝视让后者有些不自在的并拢了双腿。
魔力开始无意识的聚集在迪卢姆多的皮肤表面,而库丘林敏锐的发现了这一点。
他低下头,一口咬上对方的锁骨。
微微的痛觉让迪卢姆多回过了神,喉间发出一声闷哼。
库丘林微笑着扣住他的手腕,拉到自己的面前,亲吻上手心。
温润湿热的感觉从手心开始蔓延下去。
手腕,臂弯,肩膀,胸口……“唔!”新的停留点让迪卢姆多惊讶的出了声,“库丘林!”
“瑟坦达。”库丘林低声说着,继续专心的吻着手掌中略显沉重的肉身。
就像全身的力气都被突然的抽取,迪卢姆多不知道怎么形容这样的感觉。
甜美……或者说羞涩?亦或者其他的……
兴奋,有些期待……还有……
“瑟坦达……”他喃喃的念出库丘林的真名,得到的是一个略带咸腥味道的吻。“我会告诉你的,迪卢姆多。”
紧紧的贴着身下结实的躯体,库丘林亲吻着迪卢姆多的鼻尖,“告诉你只有两个人一起才能获得的快乐。”
双手都紧紧的扣在了库丘林的手中,但是那一瞬间迪卢姆多依旧睁大了眼睛。
被从下贯穿的痛楚差少许就冲出了喉间变成悲鸣,但迪卢姆多还是克制了下去。
库丘林的动作并不粗暴,甚至可以说是非常耐心的,但是这丝毫不能减缓迪卢姆多身体上的钝痛。
库丘林并未被欲望冲昏头脑,他知道迪卢姆多没有叫出来只是因为他习惯了忍受别的伤痛。无数战斗在他们两人身上都留下过深深的痕迹,就算他们现在并不在战场,却也不会因为这样的疼痛就和女人一样尖叫哭泣。
但是库丘林想看到迪卢姆多含泪的样子——不是因为痛楚,而是因为不能忍耐快感。
他小心的摆动腰部,带动深埋在迪卢姆多体内的部分缓缓的摩擦有些干燥的内壁。紧致、干燥、犹如熔炉一般的热。
库丘林不得不深吸了一口气,来克制自己不合时宜的冲动。但是那种混着青草和雪水的味道顺着空气进入了他的鼻腔。迪卢姆多的味道,他想着,低头舔舐着对方的眼角。他能感受到对方的身体依然紧绷着,于是库丘林再度抚摸上迪卢姆多的胯间。
“放松一些,迪卢姆多。”库丘林低喃着,手中摩擦的速度和抽插的速度一样的缓慢,却多了许多爱抚。他用大拇指顶住手中分身的顶端划着圈,每揉弄一下都可以听到迪卢姆多的一声深喘。“真可爱的反应。”库丘林夸奖道。回应他的是迪卢姆多勉强张开的金眸,带着一点不甘心的瞪视。
“真可爱。”库丘林重复道。
他能感觉到迪卢姆多已经放松了下来。
该是真正用餐的时候了。
库丘林不得不承认和同性做爱是一件非常消耗体力的事情,尤其是对方从各方面来说都不亚于他,甚至超过他。
唯一的优势是他所拥抱的人在性这个方面还是个青涩的孩子。
但是这样也足够让两个人在释放之后都疲惫不堪。
“好了,迪卢姆多。”他搂着眼角带着泪痕的青年柔声的说道,“好好地,放下一切,在我的身边沉睡吧。”
库丘林的手指在黑夜中划出一个符号,迪卢姆多安静的看着那个代表安眠的咒文消失在空气里面。
他听话的闭上了眼睛。
“晚安,瑟坦达。”
这是个梦。
站在草地的库丘林清楚的意识到这一点。
Servant是不做梦的,但是他现在的确处于一个梦境。
“唔……英灵之间不能构成魔力交换,不过……这是迪卢姆多的记忆吗?”
英灵自然是不需要休息的,似乎是他擅用了魔术让迪卢姆多陷入了深眠之中的结果,现在应该抱着对方一样在休息的自己却站在了梦里面。
“看起来不像在爱尔兰啊。”库丘林看着一片空旷的四周。
就算他和迪卢姆多相隔了漫长的时代,但是有些东西却是不会改变的。
比如说冷杉组成的森林,树林中流淌的清澈小溪,在溪边饮水的鹿群,还有远远埋伏的猎人。
亦或者骑士团的练兵场中,对打的骑士们,练习骑射的新人,或者是围在一起聊天休息的战士。
但是这个梦境中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空白的草原。
库丘林并不着急,他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等待。
渐渐的他听见了人的声音。
那种古老的语调让他分外的怀念,骑士狩猎的号角声响彻四方。
然后他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座森林。
库丘林站在林间的空地上,看着一群骑士们张弓搭箭飞驰而去。
领队的老人身材魁梧,看的出身经百战,而迪卢姆多落在老人的身后,纵马追逐着猎物。
库丘林从未在迪卢姆多身上看到那么明朗的笑容。
就像所有的阴霾从他的身体里面被驱散一样,没有一丝一毫的犹疑和哀伤。
库丘林顿时明白自己看到的是什么。
他看到的也许是迪卢姆作为“人”的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候。
得到了主君的谅解,重回主君身侧为菲恩尽忠的的迪卢姆多最后的那一点点的幸福。
梦中的库丘林只是一个旁观者。
他只能看着迪卢姆多冲向他的死地。
掉落在地上的枪与剑发出清脆的撞击声,血渐渐的浸润了草地。
褐红和鲜红两种颜色混合着,在断断续续越来越微弱的喘息中,库丘林看着迪卢姆多最终阖上了失去了光辉的金眸。
到最后依旧没有完成心愿的骑士——连为自己守护的存在力战而死都没有做到的骑士……
库丘林身边的画面渐渐模糊。
他突然明白这不是梦,而是藏在迪卢姆多心里的执着。
——想再一次的,为了主君,没有任何顾忌和牵挂的挥舞手中的武器。
哪怕战死也在所不惜。
但是还没结束。
库丘林感觉到身边卷起了微弱的旋风。
还没有完全消失的影像被卷成了碎片。
这一次他站在一个仓库附近,武器和武器交击的声音传入库丘林的耳中。
他顺着声音一路前进,昏暗的灯光中他看见一名看起来憔悴黑发男子和轮椅上的金发男人对峙。
迪卢姆多和Saber在视线范围内的废墟空地中激烈的交战,然而无法控制的变数并不是发生在交战的双方之间。
令咒被使用产生的巨大魔力犹如波纹一般冲击向奋战中的枪兵。
鲜红的枪尖透过迪卢姆多左胸的瞬间,库丘林恍然有一种亲身经历的错觉。
唯一不同的是,迪卢姆多倒下了。
怀着不甘,愤怒,还有怨恨的跪倒在地上。
“不可饶恕……绝对无法饶恕你们!”枪兵消失前的怒吼穿透了时间回荡在库丘林的耳边。“我诅咒圣杯!诅咒你们的愿望变成灾厄!”
金色的双瞳淌下的血泪让英俊的面容看起来凄厉如地狱中的魔鬼。
“诅咒你们!”
直到梦境崩溃的瞬间,诅咒的话语依然缠绕在库丘林耳边。
他张开了眼睛,却发现靠在他胸口的人正抬着头,用一种伪装的淡漠看着自己。
“你都……看见了吧?库丘林。”
金色的眸子固执而认真的盯着库丘林,库丘林知道那是想要知道答案,也是必须知道答案的眼神。
库丘林抚摸上迪卢姆多的脊背,后者打了个颤,却没有移开眼神。
“迪卢姆多。”库丘林的抚摸中并没有情【和谐】色的味道,而近似于在调整气氛一般。“发自内心的欢笑也好,充满诅咒的悲鸣也好,我并未见过你那样的表情。”
迪卢姆多看着库丘林,那个男人看着自己的眼神没有丝毫的改变。鲜红的眼眸中是他自己的倒影。
——因为记忆无意中被窥视,而不由自主的套上了面具的自己。
“对不……”
“惯性的道歉,迪卢姆多。”库丘林坐了起来,迪卢姆多也跟着坐直了身体。“你真的犯过需要不断道歉的错误?”
这个问题让迪卢姆多愣了一下,不过库丘林没有打算这么结束这次对话。
“仔细的想想吧,迪卢姆多。你会为活着的时候的事情后悔吗?”
“不……从不。”迪卢姆多回答的很快,他从未因为遵守誓约而后悔,就算最后被主君误会的瞬间,也只是觉得自己没有为君主尽忠到最后真是遗憾。
所以有机会回到世间的时候……那时候的自己,是多么欣喜,多么的……
“被召唤的现世的欣喜,我没法体会。”库丘林习惯性的想摸放在附近的烟,然后才想到现在的位置是不可能有地方搁着香烟。“不过,最根本的原因在于迪卢姆多,你是个没有主君就无法找到生存方式的人。”
“骑士为了主君而存在。”迪卢姆多对于库丘林的话感到愤怒,却也无法做出任何的更正,只是坚定的重复着属于自己的信念。
“啊,这是属于迪卢姆多的信念,我曾经想着改变着这一点,真是愚蠢的不行的做法。”库丘林抚摸着迪卢姆多的脸侧。
“库丘林!如果我说了什么让你误会了的话……”
“不,我是说事实。迪卢姆多是抱着这样的愿望成为英灵,回应圣杯的召唤成为Servant。而我却试图改变这个根本。”库丘林凝视着露出了慌张表情的迪卢姆多,“难道不是愚蠢吗?”
“库丘林!”
“我是赤枝骑士团的缔造者,迪卢姆多是奥菲那骑士团的首席骑士,这就是区别。”库丘林继续说道,“喂,迪卢姆多,虽然现在说不太适合,不过我之前说过要带着你前进的话吧。”
“唉?”不太明白库丘林突然扭转了话题究竟为什么,迪卢姆多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记得。
“那么,普通的方式无法带着你继续前进的话,我也该下决定了。”库丘林捏住迪卢姆多的下颚,强迫对方的视线和自己对上。
“誓约吧,迪卢姆多。为我誓约,新的Geis。”
凯尔特战士之间的不可打破誓约。
这样的誓约存在于惺惺相惜的英雄之间,遵守一生。
和获得力量的誓约一样,遵循着骑士之道的英雄们绝不会去违背的誓言。
迪卢姆多陷入了一种无法理解的状态。
他的自身似乎变成了一种束缚,拖住了库丘林前进的道路。
这种自私的誓约绝不可以就此许下,他决不能……
“誓约吧,Donn之子。”库丘林并不打算给迪卢姆多更多思考的机会。他抓住了迪卢姆多的手臂。
在他面前的是因为失去了主人而完全迷失自己道路,却依旧保持着自己理性和高贵以及服从性的……宛若训练良好的猎犬一般的迪卢姆多。
这样的人如果把他放在这里,总有一天会和从前一样,被黑暗重新吞没的吧。
但是他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那样的表情——在梦中看过就足够了。
“诸神为我们证明——我,Lug与Dechtire之子Setanta,赤枝骑士团的缔造者Cu Chulainn,在此与Diamuid O Duibhne誓约。在我存于现世之年,必行走于他之前,以主君的名义与他相交、相亲、相随,绝不离弃。”
似乎有什么涌上眼眶了。迪卢姆多想要控制自己的表情,却发现这比双手负伤之后控制自己的双枪更为困难。
“哪有这么乱来的Geis……”迪卢姆多喃喃自语,“别这样……”
“你的回答,迪卢姆多。我是不会收回这个Geis的,哪怕只是单方面的誓约,我也会让它变成我的不可违背誓约。”
“库丘林……”好像,怎么都不可能离开了。
“我,Donna之子,Diamuid O Duibhne,存于现世之年,将我所有忠诚献与赤枝骑士团之长Cu Chulainn,在此、誓约。”
从彼此的身体中抽取的魔力在虚空中形成金色的细丝,互相缠绕着两人的手臂形成两个刻上魔法文字的金环。
具现化的Geis。
就此,誓约。
这是折腾了一天一夜之后又过了数天之后,决定在现世生存下去的英灵们不得不因为各种原因重新面对生活的那天。(中间需要河蟹或者拉灯的时间都被汪酱吞了不解释^w^喵)
库丘林租下的套间当然不算大。就算地方比较偏僻但是毕竟在新町的范围内,房租的负担自然不轻。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个没有厅只有独立浴室和厨房以及一个房间的小套间对于两个大男人来说还是太小了。
“还是搬去深山町吧。洋风街的房子空的很多,租金也不贵。”拿着最新一期的地产广告研究的库丘林裸着上半身,黄金色的臂环缠绕在他的左臂之上。上面镶嵌的宝石就如同迪卢姆多的眸子一般温润充满魅惑的魔力。
而另一位英灵正在烦恼的看着自己的手臂。
“怎么都盖不住啊……”缠在迪卢姆多手臂上的黄金环点缀着血红色的宝石,看起来比库丘林手臂上的要抢眼的多。
不过现在迪卢姆多有些烦恼。Geis的魔力生成的誓约之物的魔力判断比用来生成服装的魔力要强的多。也就是说,无论怎么着装,臂环都会露在外面。
“干嘛要盖住,这样不是挺好的。”放下手里的杂志,库丘林露出无所谓的笑容。“反正上面的文字也没有人看得懂,迪卢姆多不用担心啦。”
“不是这个问题,平时便装也就算了,可以打工服怎么办?”迪卢姆多烦恼的说,“统一的工作服我穿不下,但是如果去买实体的话……”
库丘林不自觉的摸了一根烟叼上,迪卢姆多打工的地方是高级会所一类的酒吧,所谓的工作服都是定制的高级品,那可不是一般的打工可以直接买下来的东西。
“唔,的确是个问题。”吸了一口烟,库丘林想了想,“不过如果有衬衣的话应该就可以遮挡住了。要不先上街去看看衬衣?反正我也在考虑搬家去深山町的问题,正好去看看房子。”
“你今天不去商店街打工?”迪卢姆多看了一眼墙上的挂历,记得今天似乎是……玩具店的样子。
“请假到明天了。”不太在意的回答道。库丘林看起来粗心大意,其实对于大小事件他都安排的非常详细。
“不过如果去百货大楼的话,就没法同路了。”
“先一起去买衬衣吧。有个人帮你参考不好吗?”
“不,实在是前辈的眼光我无法信任。”
“喂,我只是偏好休闲打扮好吗!起码活着的时候没有人说我品位差!”
“那是说前辈你挑女人的品位而不是着装品位吧?”
“……你这小子一开始回嘴就停不下来啊。”一把抓住迪卢姆多的肩膀,库丘林站起来嚷道。
“喂……库丘林……”
被捏住的位置传来身后男人的温度,迪卢姆多突然有些慌乱。“你这是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样的迪卢姆多,可是比原来有生气多了啊。”笑着从背后抱住迪卢姆多,库丘林将头搁在对方的肩膀上,“真是太好了。”
迪卢姆多没有动。
库丘林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他的肩膀上,从背后环绕住腰的手将他抱得死紧。
这种温暖的感觉,让人忍不住的眷恋。
两人就这样在清晨的光线中站了许久,直到墙上的挂钟发出“铛”的一声,两个人才醒觉过来。
“再不出门的话就没时间回来准备午饭……”迪卢姆多轻咳了一声,从库丘林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后者也撤开了手,“唔,不过今天也没打算在家里吃啦。既然要去深山町看房子的话……”
“喂喂,库丘林。”迪卢姆多皱起眉看着大约又在考虑怎么去蹭饭的同伴。
“就算我想去蹭饭那小子中午家里也不会有人。”库丘林急忙澄清自己的想法,“我是说深山町的商店街有美味又便宜的店啦,偶尔外食还是没问题吧。”
对着库丘林的回答,迪卢姆多思考了一会,然后认真的回复,“好像误会你了,我道歉。”
库丘林摊了摊手,胡乱的按照迪卢姆多的选择搞出一件衬衣配无袖的毛线背心的打扮,理所当然的誓约之环轻易的透过了魔力服装浮现在手臂之上。
库丘林觉得理所当然。虽然是第一次见到实体化的Geis,但是作为凯尔特英雄们的力量之源,立下Geis时候产生的魔力大约不比圣杯契约形成的令咒要小。
有多少凯尔特战士死于自己的Geis已经无法记得,但是那些死都无愧于英雄之名。
库丘林抬起手欣赏了一会和迪卢姆多的眼睛同色的宝石,然后从床上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