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命运的巴黎之旅
1914年,英国为什么要冒着世界大战的危险,去阻止德国工业经济的发展呢?按照德国银行家卡尔?赫尔弗里希的解释,英国1914年8月对德宣战的最大理由是基于“英国政策由来已久的传统。通过这个传统,英国建立起强权地位,并且寻求继续保持这种强权地位”。他还强调,“英国的政策总是以对抗欧洲大陆最强大的政治经济强国而定。”
自从德国成为欧洲大陆最为强大的政治经济强国后,英国在全球的经济地位和海上优势,都感受到了来自德国的威胁。自此,英德分歧无法弥合,她们在任何一个问题上都难以达成一致。
1897年,赫尔弗里希伤感地记述了俾斯麦宣言的精髓:“只有一种情况能促进英德之间关系的改善,那就是勒住我们经济发展的缰绳。然而这是不可能的。”HelfferichWeltkriegpp165~166
1914年4月,在巴黎,英王乔治七世和外交大臣爱德华?格雷爵士对法国总统庞加莱进行了一次特别拜会。这也是爱德华?格雷爵士离开英国本土的为数不多的出行之一。俄国驻法大使伊斯沃尔斯基也加入了其中,三个国家结成了一个对抗德国和奥匈帝国的秘密军事联盟。出于谨慎,格雷没有发出警告,预先让德国人知道这个秘密联盟——一旦英国发动一场战争,为了对抗德国而小心建立起来的联盟中的所有成员国都将参战。HGWellsAnExperimentinAutobiographyNewYork:Macmillan,1934pp658~659
早1914年前,英国当局的许多人都认定,只有战争控制欧洲局势的唯一途径。英国的利益集团根据其权力均衡逻辑,使英国从19世纪传统的“亲奥(斯曼)反俄”联盟策略转变为“亲俄反德”。而早在19世纪80年代后期,这一转变已经十分明显。当时法国的加布里埃尔?阿诺托和俄国的萨济?维特之间形成的联盟,连同新兴的工业化德国一起,就已初见端倪。
法国的失误和俄国的雄心
的确,到19世纪90年代末,英国上层对新兴德国的经济挑战的恐惧达到了顶点。为了使欧洲的事态发展有利于自己的利益,英国对十年未变的大陆联盟策略进行了一次彻底的调整。
直接导致联盟策略调整的是发生在埃及的一次重大军事对峙事件。在埃及,英法两国都在历史上通过苏伊士运河公司拥有巨大经济利益。1898年,马尔尚上校率领的一支法军,穿过撒哈拉沙漠抵达东部。在那里,他们遭遇由基钦纳将军率领的驻尼罗河法绍达的英军。两军对峙,互不相让,局势剑拔弩张。最后,马尔尚请示巴黎后,率法军先行撤离。这就是著名的法绍达危机事件,最后因英法两国为联合抗德达成权力均衡联盟而结束。在这次事件中,法国错误地放弃了使非洲工业化的好机会。
当时的法国殖民部长是泰奥菲尔?德尔卡塞,正是他给在非洲法绍达与英军对峙的马尔尚上尉率领的法国远征军下达了撤退命令。尽管自拿破仑时代起法国对这一地区就有领土主张,但英国却步步推进,事实上占领了埃及和苏伊士运河。自1882年英国军队“暂时”占领埃及后,英国公务员为“保护”英法在苏伊士运河公司的利益事实上管理着埃及政府。最后,英国人在法国人的眼皮底下悄悄地窃取了埃及。
德尔卡塞的撤退命令违背了法国的利益,也违背了法国外交部长加布里埃尔?阿诺托明确的政策设想。阿诺托原本对法国非洲殖民地的发展和工业化有一个完整构想,可是在处理法绍达冲突的关键的六个月当中,他偏偏没有参与。阿诺托是一个著名的反英共和主义者,他的构想是以法属非洲乍得湖为中心,再用铁路将位于内陆的法属塞内加尔达喀尔和位于红海的法属吉布提连接起来,使之形成一个经济共同体。这个设想在法国国内指的就是跨撒哈拉铁路项目,它将从西到东改变整个非洲撒哈拉地区的面貌。这一构想也将阻断英国的主要战略目标,即控制从非洲横跨埃及进入印度的整个地区。
阿诺托小心翼翼维护法德之间关系的正常化,法德关系是英国“权力均衡”策略的最大威胁。1896年初,德国外交大臣就曾询问法国驻柏林大使,法国是否愿意考虑加入非洲联合行动,“限制英国的贪得无厌……必须让英国知道,她们不能再从法德对抗中渔翁得利,肆意攫取任何资源”。
然而就在不久之后,臭名昭著的德雷弗斯事件就在法国媒体上公开曝光,它的直接目标是破坏阿诺托努力打造的法德稳定关系。当时,一位名叫德雷弗斯的法国陆军上尉被指控向德国人出卖军事秘密。阿诺托在1894年审判开始的时候进行干预,警告说德雷弗斯事件会导致“与德国外交的破裂,甚至战争”。几年之后德雷弗斯被判无罪,因为有证据显示,在罗斯柴尔德银行的支付凭证中,费迪南?威尔辛-埃斯特哈齐伯爵伪造了对德雷弗斯不利的证据。到1898,阿诺托被赶下台,由亲英派人物泰奥菲尔?德尔卡塞取代其职务。
1898年法绍达事件后,在法国新外交部长德尔卡塞的任期内,英国使用各种招数,诱骗法国放弃其在埃及的重要殖民地和经济利益,并挑动法国集中精力对抗德国。英国还秘密同意支持法国对阿尔萨斯-洛林地区的主权要求,法德在这一地区历史上一直存在主权争议。同时,它还支持法国在其他地区的野心,因为这些地区对英国来说并不重要。数年后(1909年),阿诺托描述了英国所有围绕法绍达的外交阴谋,他评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