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俄罗斯将被美元化。至于怎样使其可行则是经过了复杂且精细的准备。但是,最终的结果是确立了美国作为唯一的超级大国和唯一的世界储备货币发行者的地位,所有的利益都留给了华盛顿。华盛顿的新俄罗斯政策的工具就是国际货币基金组织。
与此同时,俄罗斯将陷入美国和北约的军事基地以及北约东扩的包围圈中。当北约东扩完成时,对于任何潜在的、有可能对美国的霸权地位形成威胁的俄罗斯和欧洲大陆国家之间的战略同盟都将被制止。华盛顿的诡计是对俄罗斯的实力进行彻底瓦解,并让用核武器武装的莫斯科精英接受这一现实。
华盛顿的政策是经典的地缘政治,与几乎一个世纪前的哈尔福特?麦金德爵士描述的没有什么两样。麦金德曾经警告英国的精英:一个主要由德国、俄罗斯和中亚国家组成的欧亚国家联盟,由于其地缘上的连贯性,对所有必需的经济原材料的占有,以及足够挑战任何竞争对手的人口,将可能会使这个联盟具有成为世界一极势力的潜力。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末期,麦金德陈述道:“谁统治了东欧谁就控制了腹心地带;谁统治了腹心地带,谁就能控制世界岛;谁统治了世界岛谁就能控制全世界。”换句话说,如果以德国和法国为主的欧洲国家计划支配以俄罗斯为中心的欧亚“腹心地带”,就像麦金德定义的那样,这种联盟将拥有支配整个世界的潜在资源优势和地理优势。
华盛顿权势集团的战略家如兹比格纽?布热金斯基——前白宫国家安全顾问,在几任政府中担任了国家安全方面的最高职位,与基辛格一道工作,并且在布什的第一个总统任期内担任顾问——公开承认了麦金德的地缘政治思想对美国战略政策的影响。布热津斯基在他的《大棋局》一书中写道:“确保不出现可以支配欧亚进而挑战美国的欧亚挑战者是非常迫切的需要。”他补充说:“在世纪初,麦金德以欧亚为‘核心区域’的概念引发了上述讨论。”
这个政策包含了识别任何潜在的、能够打破均势的国家,布热津斯基说:“美国要制定具体的政策来弥补、选择或控制以上情形。”欧亚地区包括了中东地区的石油财富,中亚、欧洲和日本的工业潜力,中国、印度和俄罗斯的资源。他警告说:“对欧亚地区的控制几乎自然而然地使非洲居于次要地位,使西半球和大洋洲在地缘上成为欧亚这一世界中心的外围地区。”
随着冷战的结束,华盛顿是如何在如此迫切的需要上采取行动的,起初并不被其他国家所知晓。然而,前苏联科学院的俄罗斯战略思想家们却很清楚。他们仔细地研究了麦金德和盎格鲁-萨克逊的地缘政治理论。但是苏联解体时,他们的声音被淹没了。市场经济和充满财富的美好前景已经转移了俄罗斯精英们的精力参阅比尔?布雷利在1995/1996年冬季版《外交政策》上发表的文章“欧亚:被误导的俄罗斯政策”。苏联解体后,俄罗斯生活标准的急剧下降是人们经常讨论的议题;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七国集团在推动俄罗斯实施非工业化政策中的作用,却很少有人讨论,原因不言自明。格雷姆?哈德在1998年4月伦敦出版的《今日世界》上发表了“抢劫俄罗斯”一文,对寡头政治家的作用进行了详细描述。因为支持“公司主义”和“有罪的”资本主义,1997年9月11日出版的第308期《俄罗斯改革观察》对美国进行了批评,批评中详细列举了克林顿政府在支持丘拜斯和寡头政治所发挥的作用。另请参阅阿拉斯泰?迈克唐纳的文章。1998年8月2日路透社发表了“俄罗斯政府赢得了时间,但问题实在太多”一文。作者对1998年危机期间涉足俄罗斯的世界大银行给予了较大篇幅的讨论。长期资本管理基金(LTCM)破产后,很少有分析涉及华盛顿金融权力机构(包括美联储)与长期资本管理基金之间明显而密切的联系,这是最有意思的问题。。
从华盛顿的角度看,将冷战对手改造成美国霸权主义的工具,这一战略从一开始就是明确的——尽管不是没有风险,因为苏联的核武库仍然保留下来了。20世纪90年代,这只俄国熊也许在经济上已经破了产,但它仍然保留了一些核武器的利齿。重塑的过程不得不谨慎行事。
俄罗斯沦为“三等公民”
1990年7月,在得克萨斯州休斯敦召开的七国集团峰会上,对于苏联未来的政策,美国国务卿詹姆斯?贝克发挥了重要作用。五年前,正是这个贝克在担任财政部长不久将日本拉入了广场协议,他告知他的七国集团盟友,美国要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实行的苏联经济改革行动中扮演主角。七国集团峰会的最终公告声明:“为实现经济自由,建立一个更加开放、民主和多元化的苏联社会,以及以市场为导向的经济体制,苏联作出了很大的努力,对此我们表示欢迎。”宣言还补充:“我们同意要求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对苏联经济进行一次细节性的研究……以此来对其改革提出建议。”
在苏联的“市场改革”上,华盛顿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目标简单而粗暴:破坏莫斯科同每一个加盟共和国及盟友的经济联系,从乌兹别克斯坦到哈萨克斯坦,从格鲁吉亚到阿塞拜疆,从爱沙尼亚到波兰、保加利亚和匈牙利。尽管这些从没有被披露过,但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休克疗法的意图就是,在俄罗斯周边建立虚弱的、不稳定的经济体,这些经济体只有依靠西方资本和美元的流入才能生存——这是殖民主义的一种新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