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FZ同人)污泥之下》作者:麻婆一份不加豆腐【完结 番外】 > [FZ言切]污泥之下.txt

第五节 Avalon END

作者:麻婆一份不加豆腐 当前章节:15409 字 更新时间:2026-6-7 07:29

尾声

——战争结束的半年后。

“爷爷,奶奶,送到这里就可以了。”

韦伯停下脚步,向马凯基夫妇挥了挥手。

时钟塔早在四个月前就已开学,魔术师维尔维特却迟迟没有返回自己醉心的魔术殿堂。想要多了解一些课业外的事——少年这样说着,以韦伯?马凯基的身份在冬木市逗留,努力学习那些从前不在意的东西。

时光飞驰。

就在昨天,韦伯由同学处获知了来自时钟塔的新闻:参加名为“圣杯战争”的魔术比赛后一直了无音讯的降灵科讲师肯尼斯,再一次出现在时钟塔。据说是因为比赛中遭遇事故,受了极其严重的伤,花了整整半年才恢复到可以返校授课的程度。

结束通讯之后,韦伯静坐了一会儿,就开始收拾行李。

果然呐,不论处在世界的哪个角落,时光总是一刻不停地向前飞驰,将人们推送到该去的地方。韦伯也好,肯尼斯也好,只要活着,就总会回到魔术师的世界里去。

如果可能的话,韦伯希望能和肯尼斯好好谈一次。

并不是基于“同为幸存者”这种肤浅的亲切感,而是魔术师韦伯?维尔维特与魔术师肯尼斯?艾尔美罗伊?阿奇波卢德之间应有的对话。

作为学生,他曾对身为老师的肯尼斯感到愤怒。

作为圣杯战争的Master,他曾对身为敌人的肯尼斯感到畏惧。

然后,作为幸存者,韦伯终于想起,自己还有必须当面向肯尼斯说出口的话。

——为偷窃行为道歉。以及回复当初因恐惧而没有正面应对的挑战。

在魔术造诣上,韦伯和肯尼斯之间还有相当的差距;摊上一个跟自己不对盘的导师也绝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但是作为那个男人——那位了不起的王者的朋友,韦伯决心堂堂正正地去面对自己所应该面对的。

既然决定了要以那个宽阔的背影为目标,韦伯?维尔维特就不会有任何消沉的理由。

——战争结束的一年后。

凛抱着一束百合,缓缓走进墓园。

一年前的今天,是母亲远坂葵下葬的日子。由于父亲的身体状况,主持葬仪的人是凛——确切地说,自从父亲醒来的那天开始,整个远坂家的重担,就以惊人的效率移交到了凛的肩上。

凛不觉得迷惘,也没有时间悲伤。从前她只要把自己那份做到最好,而今她必须连父亲的尊严也一并扛起——即使远坂时臣再也无法使用魔术,他也依然是女儿心目中强大又优雅的完美父亲。

然而,她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无忧无虑、在双亲膝下承欢的小女孩了。

她是远坂一族的现任当家远坂凛。

初冬的风已经很有几分寒意,凛伸手拨开被风吹到脸上的长发,就看见了间桐樱。

表情空茫的少女穿过墓碑的森林,就像跟周遭的世界完全没有交集一样,目不斜视地步上了林荫道。从空着的两手来看,应该是刚祭拜完什么人吧。

——会是谁呢?

凛用目光追逐着渐渐远去的妹妹,在她那随着行进自然摆动的手腕上,缀着一个有几分眼熟的手链。

一直到樱的身影消失在小路尽头,凛才想起来,自己也曾经从某个总是笑得很温和的男人手中,接过一条类似的手链。

等回去以后,要翻一下那个装着各种小玩意儿、已经很久没有打开过的木匣,说不定能将它找出来。凛这样想着,转身走向母亲长眠的地方。

——战争结束的两年后。

月色怡人,照耀着位于深山町的和式宅院。

这样宁静又和平的夜晚就像做梦一样,予人以不真实的感觉。切嗣叹了口气,打开通向庭院的拉门——

然后砰地一下将门关上。

可惜未遂。门外的人用手撑住拉门边缘,以远胜过寻常男子的力气,止住了门扉的移动。

“我不知道你还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切嗣。”门外的人笑了起来。

“我也不知道自己的家门口会变成凶案现场。”切嗣板着脸说。唯一的听众闻言似乎笑得更厉害了。

“你以前可不会这样说。穿着这种松垮垮的衣服,就连说话的方式都变得比较随和了吗?”

对方调侃的方向让人摸不着头脑,可是认真回应的话,会变得更加摸不着头脑。切嗣一言不发地拉开门,将倚在门边的男人架进屋里。

比较严重的伤口有两处,一道横过侧腹,一道在臂膀上。切嗣翻出医药箱,想了想又尽地主之谊打了盆清水,然后就靠在墙上,抱着双臂观看绮礼处理伤口。

现任代行者姿态端整地跪坐在地上,不紧不慢地脱下上衣。被血浸透的衣物粘住了伤口,他动作利落地将布料从绽开的皮肉间撕下,接着开始清洗那些粘腻的血渍。

切嗣看了一会就转开了脸。

“不要把血弄到榻榻米上。”他淡淡地说。

“你不吃惊,也不问我为什么受伤。”绮礼一面头也不抬地上药、包扎,一面分析道,“还是说,你根本就很清楚我这两年的经历?”

这个问题其实不需要回答。久历生死的人无论何时都不会放下警惕,尤其是当他们有了相对稳定的生活之后。观察周遭、收集情报、监视所有潜在的威胁,这些事就像刻在骨髓里的本能,贯彻于他们人生的始终,永远都不会随着血腥气的淡化而消逝。

切嗣一直在关注绮礼。就像绮礼也一直在关注切嗣。

所以很多事情,即使在阔别两年之后,也完全不必问,不必答。

但切嗣最终还是忍不住发问了。

“怎么不用治愈魔术?”

“没办法,魔力消耗比预期严重。或者你有办法帮忙先补充一点?”

切嗣一瞬间很想把绮礼那件满是血污的上衣团巴团巴塞进他嘴里去。

“为什么要担任教会的代行者?”

“——唔,报答璃正神父的救命之恩?”

绮礼挑起眉头,露出有些促狭的神情。如果是在上一条时间线,他会为父亲仍然在生而感谢圣恩;可现在,他甚至没有考虑过要和父亲正式相认。在被追问过去的时候,一句“不记得了”实在可以搪塞掉很多事情。

他从未放弃过信仰,也不讨厌代行者的工作。更何况,光是看着璃正为了确定他的身份而奔波操劳、欲言又止的样子,就已经是一件足以打发时间的趣事了。

不过这并不是他真正想要的生活方式。

他需要对手,也需要同伴,更需要能让自己像普通人一样体味到愉悦的对象。每当他表情漠然地走过学校、走过街心公园、走过游乐场,走过所有充满欢歌笑语的地方,便总会想起在圣杯幻境里看见的那一幕——

望着在庭院里嬉戏的爱丽斯菲尔和伊莉雅,名叫绮礼的青年在静静地微笑。

因为那幅情景令切嗣痛苦,所以和切嗣在一起的绮礼感到了幸福。所谓“像普通人一样,在该欢笑的时候欢笑”,其实不过是一个负负得正的玩笑罢了。

绮礼相当中意这个玩笑,因为那就像是整个世界的恶意。

——所以非得是卫宫切嗣不可。

在探寻自身归属的无尽之旅中,绮礼需要一个对手,一个同伴,一个能让自己感到愉悦的对象。而那个人,非得是卫宫切嗣不可。

为什么两年前,没有杀死这个男人呢?

注视着绮礼的眼睛,切嗣禁不住这样想。

和十一年前一模一样,那对棕色的瞳仁封在冰层之下,即使在笑着,也察觉不出人类应有的温度。

而切嗣早就习惯了。

十一年的生死与共,二十四小时的相互背叛,最后是两年的形同陌路。在经历了这些之后,就算他已经对绮礼的冷酷、残忍、异常、危险等等属性了如指掌,又能怎么样呢?

他早就,习惯了。

从不失手的魔术师杀手,在王之军势的结界里,居然没能一枪击杀那个近在咫尺、并且毫不反抗的男人。在感受到令咒转移的灼痛时,切嗣就知道,自己已经无法杀死绮礼了。

第一次面对的是幻象。第二次下定了决心却功亏一篑。而第三次,切嗣在开枪的瞬间,下意识地偏移枪口,避开了心脏。

他可以像机械一样无情地牺牲掉重要的人,一次,甚至两次,但那不代表他可以做到第三次。

切嗣命令Saber破坏天上的孔,强行终止了圣杯战争。在那之后,他给绮礼做了简单的治疗,赶在监督者清理战场以前只身离开了冬木。他回到自己所熟悉的欧洲,在艾因兹贝伦城附近逗留了将近半年,才再次踏上这块埋葬了奇迹的极东之地。

已经无法……再一次杀死绮礼了。

所以只能监视他,约束他,像曾经搭档的十一年里那样,将这件可怕的武器用在正确的选项上。

可以的话,真不想这样做啊……

将可能发生的错误扼杀在摇篮里,这叫做预防。在错误发生后竭力控制负面影响,这叫做补救。切嗣一直以防范于未然为行动指针,实在不想为了无穷无尽的补救而头疼。而且……如今他也不是独善其身就好的单身人士了。

“动作放轻一点,士郎睡在隔壁。”切嗣皱着眉叮嘱道。

“啧,给你两年缓冲期恢复状态,可不是让你去收养车祸遗孤当保父的……”绮礼小声念叨着,在盆里洗净了手上的血迹,把脏污破损的上衣拧成一团,接着拿起自己的外套。

“等等,穿这件吧。”切嗣打开壁橱,取出一套和式浴衣递了过来。“可能有点短,不过教会离这里也不远,你可以凑合着穿回去。”

绮礼抓住了切嗣拿着衣服的手腕。

“你也差不多休息够了吧。”他直视着切嗣的眼睛说,“一旦失去奇迹,就不打算继续向前走了吗?”

你不会的——那双棕色的眼睛在这样说——你说过不会放弃理想。

大圣杯还在继续运作,据说下一次圣杯战争的时间有可能提早,而安哥拉?曼纽是否被完全消灭还是个未知数。作为魔术师也好,作为渴望和平的愚者也好,切嗣都不可能置身事外。

更重要的是,他不可能丢下伊莉雅不管。

无论前路为何,他都必须走下去。

切嗣眯起双眼,按捺下心头难言的情绪。

“这不关你的事,代行者。”

“怎么不关呢?如果你要继续执行者生涯,我们的工作还是会有很多交集,有必要保持——不,加强联系。”

“是错觉吗?”切嗣打量着正在系腰带的绮礼,“穿上这‘松垮垮’的衣服之后,你变得饶舌了。”

“不否认的话,我就当你答应了。”绮礼将腰带在背后交叉收紧,而后两手各持一端向左右拉开,就这样转过身来面对着昔日的搭档:

“所以,先来帮我打个结吧——切嗣?”

抓狂的执行者把那个结打在了某个恶德神父的脖子上。

——死结。

【END】

=====番外======

背德十字

“喂,小心你的十字架!”

在绮礼去端属于他的那杯茶时,切嗣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彼此都没有任务的话,卫宫宅总会出现像今天这样的场景:两个大男人一起坐在起居室里,再不就是门廊上,一个穿着家居的和服,一个裹着正儿八经颇有制服感觉的黑衣。并不会特地做什么,也很少交谈,就只有矮桌上的茶和点心随着时间消磨而不断减少。

对于生活中突然多出一个教会代行者这种事,切嗣采取了冷处理的态度。挥舞着扫帚把一米九几的大个子扫地出门显然不现实,但是让对方大模大样地登堂入室甚至和自己出入成双……又好像不怎么甘愿。

至于明明都让人进屋了却故意无视对方是不是很孩子气……不在切嗣的考虑范围之内。

无论如何,完全不说话是不可能的。就好像刚才,切嗣伸手去摸第二个桔子,正好看见绮礼为了端茶而倾身,胸前垂下的十字架差一点就碰到了切嗣的茶杯,于是再不情愿也只好出声提醒。

“哦,抱歉。”

代行者低头看了看,伸手按住了那个摇摆着的挂坠。“说起来——”他抬起眼睛注视着正在剥桔子的切嗣:

“——之前的那个送给你了呢,还在吗?”

很久以前,在切嗣决定参加圣杯战争的时候,还是搭档的绮礼取下从小佩戴的银十字,将那根细细的链条套在了切嗣颈上。那是祝福,也是诅咒,更像是一个将两人紧紧维系在一起的契约。当切嗣立下决意,踏出圣杯幻境的那一刻,胸前冰冷的饰物几乎要隔着上衣将他灼伤。

忆及往事,切嗣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注视着手中的桔子,冷漠地回答道:

“已经丢了。”

“老爸你的记性真是越来越糟糕啦,上个月打扫卫生时,不是你自己把它摘下来放到抽屉里去的吗?”

在隔壁写作业的士郎从敞开的拉门里探出桔红色的小脑袋,用还透着稚嫩的声音说道。

切嗣一个不小心,就把手里的桔瓣给捏破了。

绮礼毫不意外地笑起来,挪到曾为搭档的男人身边,力道轻柔但是态度强硬地捉住了他的一只手。

“说谎是会教坏小孩子的,切嗣。”

仪表堂堂的神父大人微笑着,把那只沾了桔子汁液的手扯到眼前。切嗣的眼睛恼火地眯了起来——如果是在某方面更加敏锐一点的人,大概此时就会吐槽说“比起撒谎,这种暧昧的举动才真的会教坏小孩子吧”,但黑发的执行者显然没想到那么多。

作为杀手思虑慎密得可怕,某些地方却又奇怪地缺根筋,切嗣身上的反差让绮礼觉得有趣极了。他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去切嗣手上的果汁,然后提出了下一个问题:

“既然还在,为什么不戴了呢?”

“不想,也不适合。”切嗣简短地答道,同时用力抽回自己的手,“既然今天提起来,正好可以还给你。”

绮礼微微偏过头,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情绪不佳的执行者。就在切嗣以为会听到拒绝或者“不喜欢扔掉就好”的时候,他居然爽快地点了点头——

“那么,请将它交给我。”

如果切嗣知道绮礼收回十字挂坠的用意,恐怕会宁可把它吞下去。不过这个世界上,从来都不存在后悔药。

两位从前的搭档再次在任务中碰面,已经是一个多月之后了。

“居然将魔术用在这种事情上……”

切嗣望着包围了植物园的火焰,吐出沉重的感叹。

这次的委托其实并不困难。封印指定的目标是定居在美国阿拉巴马州的一名种植园主,戴斯蒙?摩尔。摩尔家族一直致力于用魔术栽培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植物,其中不乏相当凶暴的品种。在戴斯蒙这一代,更是培植出了数种让魔术协会也无法坐视不理的产物——听上去或许很难缠,可是对于从不考虑保留那些危险成果的切嗣来说,对付植物是再简单不过的一件事。

一把火,一了百了。

问题是切嗣并没有全身而退。

进入那充满各种奇葩的植物园之前,切嗣考虑过各方面的威胁,甚至连防毒面具都准备了,所以当他发现自己中招时,很有几分无奈的感觉。

毒液、毒气、魔术抑或物理攻击,这些东西都有办法应对,可是切嗣忽略了花粉。它细小,不起眼,又很难被清除干净,仅仅只是微不足道的几颗接触到皮肤,也会引起意料外的副作用——

这种……让全身灼热、四肢发软的副作用。

切嗣原本就不喜欢在任务中遇上绮礼,但他此刻的反感要胜过以往任何一次。

“真巧,又见面了。”

绮礼微笑着跟切嗣打招呼,就仿佛他刚才并没有抱着手臂,以看戏的态度欣赏切嗣破坏植物园的全过程似的。愤怒的执行者按捺住身体深处一阵高过一阵的热潮,收拾好装备转身就走,悠闲的代行者则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

摩尔家的植物园地处偏僻,为了方便行动,切嗣把落脚点选在附近一所废弃的小教堂。只是二十分钟左右的步行距离,却几乎耗尽了他的自制力。走到教堂门口的时候,他忍无可忍地转过身来,对一副无所事事模样的前搭档怒目而视。

“够了吧?你要跟到什么时候?”

“我担心你啊。”绮礼淡定地说,语气里居然真的透出几分恳切,“你的脸色很不好,不需要我帮忙看一下吗?”

这倒是个颇有建设性的提议。擅长各类治愈魔术的绮礼,说不定真有办法清除这种让人难堪的花粉效力。切嗣动了动嘴唇,脸色微妙地变化了几次,还是没法把自己的情况说出口——当然,这绝不是因为他的情商拔高到了能够察觉某种危险的地步,他只是单纯地觉得尴尬,并且不想因此留下什么糟糕的话柄罢了。

“——别逞强了。”

绮礼一向是把沉默当作肯定的,他上前一步,抓住了切嗣的胳膊,然后就露出不知是真的还是装的惊讶表情:

“你身上好烫,受伤了还是中毒了?”

“没关系,休息一阵就好。”切嗣几乎是手忙脚乱地从绮礼身边挣开,急匆匆地朝教堂的方向迈了几步,接着补充道:

“不用管我。难道代行者任务结束不需要回报的吗?”

“以你的立场,也会担心这种事情吗?”棕发的代行者挑起眉,有些玩味地笑了起来,“不过既然你这样坚持,我也只好先离开了,有事的话可以打行动电话叫我,号码还是以前那个。”

以过往的经验来看,还是不要把这位魔术师杀手逼得太紧比较好。

——毕竟,那是个会在最不可能的时机下翻盘,用枪指住敌人心口的男人呢。

确认绮礼离开后,切嗣几乎是扶着栅栏、门柱、墙壁——所有能扶的东西——一头撞进教堂的。他穿过横七竖八的长椅,摇摇晃晃地走到大厅底部,在祭台后坐了下来。

石台遮蔽了月光,深色的阴影笼罩在执行者身上,带来些许虚幻的安全感。他喘息着将脸贴上那冷硬的石面,集中精神召唤出几只使魔,命令它们在教堂四周警戒。这个简单的魔术差不多将他最后那点儿理智也榨干了。

切嗣闭上眼睛,怀着几分自暴自弃的愤慨扯开了腰带。

手掌终于得以接触叫嚣了好一阵的下体,他仰起头,蓬乱的黑发在祭台上蹭动,嘴里溢出一声沙哑的叹息。破败的基督绘像悬在墙上,就仿佛至高的神祗正以惯有的悲悯眼神,注视着神坛后自渎的杀手。

快感在皮肤以下□□地窜动,压抑了许久的欲望像无数烟花,把脑海映得一片绚烂。切嗣下意识地微张开嘴,愈加粗鲁地套弄着自己,直到——

使魔传回的警报就像被拔出土的曼德拉草,在他不甚清晰的思考回路里凄声尖叫起来。

即便处于这种极度不适合战斗的情形下,切嗣掏枪的速度也是相当值得称赞的,只可惜入侵者的动作比他更快。

离祭台最近的那扇窗户发出巨大的脆响,一个高大的身影用双臂护在头前,越过崩裂四射的玻璃碎片跳了进来。那造型颇像动作片里破窗而入的暴徒,可切嗣完全没有吐槽的闲心,因为暴徒先生已经飞快地欺近,在他扣下扳机之前就拧住了持枪的手腕。

“真要拿枪对着我吗,切嗣?”

那熟悉的声音让执行者心头同时腾起了怒火和无力感。

然后,去而复返的神父探过头来,颇具深意地看了前搭档很有些狼狈的下体一眼。

“这就是你的困扰?直接跟我说不就好了嘛。”他轻松地评论道,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笑意。

“这种事不用你帮忙。”切嗣板着脸说,“现在你的好奇心应该满足了,马上离开这里。”

“那可不行,我不会丢下陷入困境的搭档不管——哪怕只是前任的。”

绮礼不但没有退后,还一下子凑上前来,空着的那只手笔直向下,探进了切嗣尚未拉上的裤链之中。

迅速,直接,而又正中要害。

“帮你弄出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扯着手腕将一瞬间全身绷紧的执行者拉进怀里,吻了吻对方通红的耳廓:

“忘记了吗?也是,已经十多年了呢……在艾因兹贝伦城的时候,我说过喜欢你吧。”

切嗣的挣扎忽然停止了。

那是一个平淡无奇的夜晚,在冰雪环抱的冬之城堡,在温暖燃烧着的壁炉旁,年轻的搭档在他面前微笑起来。

——承认喜欢一个人有这么难吗?切嗣……

那张脸渐渐靠近,仿佛一个永远都不会结束的慢镜头,唇上传来幻觉般的轻触。

——就像我喜欢你,却从不后悔陪你踏上血路。

名为绮礼的少年低声说。

明明是尘封多年的告白,冷酷无情的魔术师杀手却怎么都无法忘记。

不过,记不记得是一码事,接不接受是另一码事,能不能肢体相亲……则是更为复杂的第三码事了。

绮礼没有给切嗣考虑的机会。

他握住手中已经变得硬挺的柱体,非常干脆地开始了摩擦,并且把切嗣倒吸一口气后变得愈加急促的喘息声当成了鼓励。

“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他将切嗣的手腕压在祭台上,几乎是贴着对方的嘴唇开口:“圣杯战争时做得更过分吧?那时候你可没有现在这么别扭。”

那时候你急需魔力而且我们还处于同一阵营!切嗣差一点就吼出来了,但那样肯定正中绮礼下怀——由于彼此的任务总是撞车,切嗣已经充分认识到,昔日乖巧又可靠的搭档有着怎样恶劣的性格。

比起相互协助顺顺利利地完成任务,代行者阁下更热衷于添堵,甚至兴致勃勃地把切嗣的愤怒当作余兴节目。对于习惯了“乖巧又可靠的搭档”的切嗣来说,眼前的家伙显然是有什么地方坏掉了。姑且不论什么时候坏掉的以及怎样坏掉的,如果这个像长歪的苹果一样让人不快的扯后腿专家不是绮礼,不是曾经跟他搭档整整十一年、撑过那场圣杯战争活到最后的绮礼的话——

绝对要干掉他!

切嗣咬紧牙关,硬生生地压下了涌到嘴边的呻吟。

而绮礼的撩拨似乎永无止境。

连绵不断的亲吻切嗣已经无暇去顾及了。绮礼就像迷恋上了用嘴唇触摸他的感觉,额头、眼睑、鼻梁、脸颊、耳背……细细浅浅地吻下来,简直像在安抚小孩子。因为过于轻柔和频繁,把脸转过来转过去地躲闪反而显得很傻。

一直吻到切嗣彻底放弃抵抗,绮礼才不紧不慢地吮住了他的嘴唇。

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吻技高手,就只是深入、粘稠、执拗、令人眩晕地纠缠在一起而已。吐息相连,口腔密合,就这样交汇彼此的唇舌和体液,奇异的热度就像发生了什么化学反应般地不断滋生。

切嗣颤抖着射出来的时候,绮礼终于放开了他的嘴唇,却没有退得太远,就那样前额抵着前额,鼻尖贴着鼻尖,说话时吐出灼热的气息,暧昧地渗进切嗣嘴里——

“再吻一会儿,好不好?”

那居然是一句征询,可惜刚刚发泄过的切嗣还处于有点恍惚的状态,没法把那温柔的语气跟恬不知耻的内容彻底挂上钩。

“……嗯?”

他发出一个疑问的单音,本意是想请绮礼再重复一遍好让自己的脑子转过弯来,然而在对方眼里,他那透着鼻音的发声和暂时褪去警戒的表情无异于邀请。

绮礼松开切嗣的手腕,改用那只手托住他的后脑,以更加甜腻的方式吻了上去。还搁在切嗣腿间的那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动着,把乳白的稠液抹在他的皮肤上。

绮礼松开切嗣的手腕,改为托住他的后脑,以更加甜腻的方式吻了上去。还搁在切嗣腿间的手则有一下没一下地动着,将乳白的稠液抹在他的皮肤上。

这种黏糊糊的余韵不能说不舒服,切嗣挣扎了足有半分钟才完全找回神智,然后就一把揪住绮礼头发将他往后扯。

“够了,可以了!”

他从绮礼穷追不舍的唇舌下挣出来,手忙脚乱地去拉对方徘徊在自己下身的那只手。背后就是祭台,可供回避的空间非常有限,于是在绮礼毫不退让的情况下,变成了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往祭台上蹭的诡异状况。

“我看不够吧——瞧,你又硬了。”

代行者一面啃着切嗣的耳垂,一面愉快地指出。

——那是因为你一直在撸!切嗣很想照绮礼的鼻子上狠狠来上那么一拳,可他的两只手都在忙着抵抗入侵。而Contender已经在之前意识混乱的时候被绮礼扔到一边去了。

“你到底……在想什么?治疗也好,捉弄人也好……凡事总该有个限度!”

切嗣的脸涨得通红,一半是给气的,一半是给撩的,再加上被喘息割裂得断断续续的发言,实在不怎么有威慑力。但是那双因愤怒而更显锐利的眼睛又在不断提醒着绮礼:眼前这个男人,就是他曾经的宿敌,十一年的搭档,以及今后的对手。

有什么理由能阻止他去接近这个人、侵扰这个人、折磨这个人、占有这个人?

即使已经仔细品尝过切嗣这些年来的每一分痛苦,还是不够,不甘心,不满足。灵魂在躯壳深处嘶吼着,要他去伤害,去撕裂,去摧毁——比如制造事故,让切嗣眼睁睁地目睹那个叫作士郎的男孩死亡;又或者与想要惩罚背叛者的艾因兹贝伦联手,只要利用一下伊莉雅,使切嗣痛不欲生的方法可多得很呐……这样精心打造出的绝望深渊,就算是魔术师杀手,也会沉沦其中再也无法脱身吧?

——但是那样的话,切嗣就会真的死去了。

从此再也见不到他。不可能从他身上获取一丝一毫的愉悦。没有人会把绮礼看作同类。更没有人会在亲手杀死绮礼的同时哭泣。

推开拉门的时候,不会有人从被炉边抬起头来,用不悦和无奈的目光注视着绮礼,然后一言不发地低下头去,默许不受欢迎的访客侵入自己的宅邸。

执行任务的时候,不会有人站在不同的立场和绮礼从事同一场杀戮,不会有人一边任凭那些受害者惨叫着断气,一边露出比死者更为痛苦的眼神。

追寻归属的时候,不会有人和绮礼一起在这充满空虚和苦闷的人世间跋涉——虽然目的地迥异,但他们眼中所见的是同一片地狱。

而这一切,是比心中的饥渴更让绮礼无法容忍的事情。

代行者把头埋进切嗣的肩窝,发出沉闷的笑声。

“你真的不懂吗,切嗣?”他收紧双臂,把奋力反抗的执行者牢牢压在胸前——

“就算是我,也知道这种事应该对自己中意的人做啊。”

执着过了头,也未尝不是一种扭曲的深情。就像此刻,他以吞噬之势吻着愣神的前搭档,同时有些感慨地想起这么多年来他对切嗣做过不少承诺,竟然没有一条是谎言。

他会看着他,陪着他,祈祷他永不回头,就这样决绝地淌过血海,走向理想的终点。这些诺言曾经有效,也将永远有效。

——包括他说喜欢他这一点。

对名为言峰绮礼的灵魂来说,这是唯一最接近于“爱”的感情。

只是短暂的怔忡而已,切嗣已经被绮礼完全楔入双膝之间,两人的欲望挤压在一起,因为彼此的热度而变得更加坚硬。

“你也该给我一个答案了。”绮礼低声说,那种轻而缓慢的拖腔透着期待,依稀还带了点委屈,切嗣简直要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不过无论你怎么回答都一样。”上一秒还采用怀柔攻势的人随即补充道,“我喜欢你,而且你确实需要解决那花粉带来的麻烦——主观和客观条件都无懈可击,不是吗?”

切嗣的表情就像他刚刚发现了天上有三个太阳。

——那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无耻了?难道教会代行者首要的锻炼目标是脸皮厚度吗?!

但是吐槽并不能改写他正被绮礼越来越深地拖入感官漩涡这个事实。

吻和抚慰,间或掺杂着啃咬以及抠抓,同时一点一点去除碍事的衣物。

代行者的技巧说穿了很简单,但十分实用。

他按住切嗣的腰部,在纠缠中不断调整着彼此的位置,最后演变成切嗣张开双腿,半坐在他大腿上的姿势。最妙的是,切嗣那一直来不及拉好的裤子已经被他剥到了臀部以下。

绮礼小幅度地挺动腰部,用自己的分身顶弄着切嗣的会阴一带,这比真正意义上的交合更让性经历不丰富的魔术师杀手难堪——显而易见,还未刺下去的刀子总是威胁更大。

“舒服吗?”

他把温柔的情话吹进切嗣的耳孔,一只手拈住了对方左胸口站立起来的乳头,像琢磨什么精致的小工艺品一样仔细搓揉。

切嗣已经不像最开始那样排斥。也许是花粉的效力所迫,也许是想了结某些牵扯已久的东西,也许……他只是在认清这件事并不会给任务本身带来多余的伤亡之后,选择了最简单的解决方式。

……不过要让他诚实地说出感受也实在太强人所难了。

切嗣将额头抵上绮礼的肩膀,吐出一声浸透了欲望的喘息。

“你喜欢被玩弄这里,对吧?”

绮礼微笑起来,修剪整齐的指甲轻轻嵌入那浅褐色的小粒顶端,然后在切嗣难耐地挣动时松开了手。

“——所以特地给你准备了一件礼物。”

尖锐的痛楚将快感切得支离破碎,切嗣忍不住“啊”地叫出声来。他低下头,在自己左胸前发现了一个闪着银光的十字架。

“从你那里拿回来以后,我取掉链子,给它配了个魔术扣环,一旦合上就不会留下接口,除了施术者本人,谁也无法再将它打开,真是很方便的魔术呢。”

绮礼一手安抚着切嗣由于疼痛而绷紧的背部,一手轻轻拉拽着固着在他乳尖上的银十字。殷红的血流就像系着饰物的红丝线,从切嗣略显苍白的胸膛上蜿蜒而下。

“送给你的东西我不打算收回,就将它一直带在最贴近你心口的地方吧,切嗣。”

“……混蛋,立刻把它取下来!”

这下切嗣是真的生气了。他抓住绮礼拨弄着银十字的手,完全不顾疼痛地将它从自己胸前拉开。方才还半倚在代行者臂上的身躯猛然弹起,像狩猎中的食肉动物一样掐着颈部把对方按在祭台上。

“啊啊……这样……才像你。”

绮礼有些困难地吐出赞叹,毫不在意要害被制,反而伸出舌头,在切嗣近在咫尺的嘴唇上舔了一下。

“你!……”

切嗣的怒喝并没有完成,因为绮礼正扣着他的臀部,就着他半跪起身的姿势将那紧实的肌肉向两边掰开,手指强硬地探进深处,用力拉开闭合的穴口——连最起码的反应时间都没有留下,就那样强硬地将他按了下去。

切嗣反射性地昂起头,喉结在拉直的脖颈上颤动,悲鸣到了嘴边,却被那一刻也不停缓的推进压迫成了暧昧的喉音。残忍的楔子和尚未准备好的后穴契合得天衣无缝,以至于每一分深入都像是皮肉的一次剥离与粘合。

扼住绮礼咽喉的手完全失去了力道,被制者只是轻松地向前倾身,就挣脱了它们的封锁,扑向那诱惑着自己的嘴唇。

——他想把切嗣所有的痛苦都吃下去。

毫无疑问两个人都很不好过,不同的是一个甘之如饴,另一个就只有疼痛而已。

“知道吗,很久以前我就想这么做了。”

绮礼一面以极慢的速度挺入,一面轻柔地脱下切嗣半挂在肘间的衬衣,像敲除石皮、剜出璞玉那样,将切嗣完全赤裸的上半身拥进怀里。他低下头,爱怜地亲吻那嵌入银环的小小肉粒,用舌尖舔去乳晕上的血渍。切嗣痉挛般地颤抖了一下,而身下漫长的推进就在这一刻到达了终点。

代行者抬起头,满意地看着被他彻底侵占的魔术师杀手。大腿上传来温暖的负重感,那让他觉得心安,仿佛连灵魂缺失的部分也被虚幻的假象暂时填满。

然后他开始抽送。

并不是很快,但每一下都深而沉重,像撞击在灵魂上的铁钎,在名为卫宫切嗣的个体上刻入属于言峰绮礼的印记。他用一只手抬起切嗣的脸,着迷地端详着那融合了疼痛、惊讶、和疲惫的表情,毫不费力地从中辨识出了他所熟悉的、充满无奈的纵容。

——是的,他很清楚,在圣杯战争结束以后,切嗣已经没办法再像无情的机械一样杀死他了。

或许有那么一天,当这个顽固的杀手忍无可忍的时候,起源弹还是会射向自己的心脏吧——但那样的话,切嗣的世界一定已经被自己破坏得什么都不剩了。他会在地狱里张开双臂,愉快地等待走投无路的执行者坠落下来。

“不要移开眼睛,切嗣。”他在怀中人的鼻尖上啄了一下,“你不是早就做出选择了吗。”

剩下的话并不需要他说出来。

——在你打开门,让我走进属于你和那个小男孩的、空荡荡的大房子时,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你会接受我、约束我、监督我、把我的危险性控制在你能挽救的范围内。

而作为代价——

请奉上你的痛苦、你的关注、你的自由、你的人生……你所有的一切。

绮礼凝视着切嗣那双即使在情交过程中也依然清醒的眼睛,露出满足的微笑。

——身体,只是代价中最微不足道的一项。对吧?

持续的撞击中,完全麻痹的内腔终于萌生出无法抗拒的快意。切嗣叹息着抓紧绮礼的手臂,在对方咬着十字架拉扯他的乳头时达到了第二次高潮。

“已经完全投入了嘛……”

绮礼放开自己的杰作,转而蹭着切嗣的嘴唇吐出低语。这种让话语和呼吸一起侵入对方口腔的交谈方式实在太合他口味了。默认了他的索取后切嗣也不再抵抗,甚至还在他身上留下了几处富含情色意味的咬痕和抓伤。

“……闭嘴……”

切嗣咬着绮礼的嘴唇说,声音沙哑而虚软。而绮礼当然不会听他的。

“你的身体很适合做爱。”

坏心眼的代行者拧了拧那个在自己身上挂了十余年、之后以及之后的之后都将钉在切嗣心口的十字,把怀里脱力的身躯推倒在地上。

“喏,穿环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也不必担心以后会发炎。”

“……闭嘴!”

论抗耻度的能力切嗣大概连下辈子都算上也不会是绮礼的对手。对这种无聊无谓加无耻的话题,他只能以稍微严厉一点的声音重复方才的斥责。而这除了给压在他身上的人提供更多的愉悦外,别无它用。

“所以,粗暴一点也没有关系。”

绮礼架起切嗣的双腿,让它们挂在自己臂弯,以考验对方柔韧度的姿势俯下身去:

“在我满足以前,用心体会吧,切嗣。”

——请牢牢记住,用你的身体,用你的血液,用你的灵魂,记住你和我一起,背负着名为背德的十字。

END

1. 以此番外向马甲GN表达谢意。

2. 突发的情人节梗,并不是之前承诺的“有喜闻乐见情节”的番外,不过应景的闪光弹和甜品不会少。

3. 甜腻和OOC有,过节嘛,放松放松。

4. 标题向DCD乐队致敬。

注:此番外发生的时间是在本篇里切嗣入住艾因兹贝伦后大约两年,某次出城跟麻婆一起任务途中的小插曲。

Dead Can Dance

因为暴风雨的缘故,他们到达小镇时已经过了九点。这一带的居民似乎睡得很早,路两旁的房舍里完全不见灯光,只有街灯在肮脏的灯罩里兀自闪烁,给风雨中赶路的人带去些许光明。

他们横穿了整座小镇,才找到一所还亮着灯的住宅。切嗣停好车跳进雨中,跟在他身后的搭档已抢先一步抖开外套,在两人头顶撑出了一小方雨棚。

敲门声持续了一会儿,那扇老旧的木门才吱嘎吱嘎地开启,露出一张苍老的面孔。

“很抱歉这么晚打扰您,能让我们借宿一晚吗?”

雨依然很大,切嗣几乎要用喊的才能听清自己说了些什么。老人抬起头,眼珠在皱褶包围的深窝里转来转去,戒备地打量着两位求宿者。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