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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Fervor,mei sanguis END 第三节 Rule Breaker

作者:麻婆一份不加豆腐 当前章节:12294 字 更新时间:2026-6-7 07:29

第二节 Fervor,mei sanguis END 第三节 Rule Breaker

ACT1

切嗣下意识地用叉子划拉着自己那份早餐,金黄色的煎蛋和卷着黄瓜条的培根薄片,不管怎么看都是一盘色香味俱全的美味。只不过蛋是绮礼煎的,培根黄瓜卷是绮礼一个一个手制的,所有材料也都是绮礼买的。

——不不不,切嗣迷惘的重点绝对不是自己的搭档为何会越来越贤惠这种事,他只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一口咬进一个内部涂满了激辛辣椒酱的培根卷,然后被辣懵了。

一只手越过切嗣的左肩,将一个盛有清水的玻璃杯放在他面前。

“水。”绮礼言简意赅地奉上关心。

切嗣忍着像要灼伤口腔一般的辣劲,对导致这种状况的罪魁祸首道了声谢谢,然后把那杯水一口气倒进嘴里。总算缓过来一点了,他嘶地吸了口气,忽然意识到那只提供帮助的手并没有缩回去——正相反,绮礼的另一只手从切嗣右肩上探了出来,连同之前那只手一起撑在桌上,形成一个近乎禁锢的姿势。

这事要是发生在早几年,身心时刻处于紧绷状态下的切嗣估计一个受身就滑出去了,顺带还可能来个反手拔枪接甩射。而现在,他只是头疼地挑起一边眉头,以无奈的语气向身后那个家伙发问:

“怎么了,绮礼?”

其实“怎么了”之前应该加个“又”的,切嗣在心底叹了口气。绮礼大体上来讲是个冷淡的家伙,至少对其他人是这样,寡言面瘫外加眼无高光,据某些胆子够大的业界同行说,这就叫什么样的老师带什么样的学生。可是在面对切嗣的时候,“失忆少年绮礼”表现出了十足的粘劲——倒不是说有多缠人多麻烦,而是悄悄地、像空气像水像无处不在的紫外线一样渗入了切嗣的生活,并且时不时会以不容置疑的态度做出一些无害但好像有些奇怪的事情来。

比如会用舔的来帮人止血啦,比如从后方无声地接近啦,比如贴在别人耳边说话啦,再比如眼下这样——

绮礼抬起一只手,用拇指拭去了因为喝得太急而溢出切嗣唇角的一点水渍。

“很辣吗?”他低声问,“你都冒汗了。”

如果不是绮礼自始至终都维持着那副一零一号表情,切嗣几乎要认为他是在故意捉弄自己了。可惜切嗣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就是有那种可以把颜艺反过来用的人才,无论心怀怎样糟糕的念头,都顶着一张了无生趣的脸。

撇开恶作剧的可能性,绮礼意味不明的举动就只剩下亲昵这一个解释了。切嗣本性上并不排斥搭档跟自己交好,然而“跟他人建立感情就意味着抉择时多了一份痛苦的可能”,这种根深蒂固的观念困扰着他。

绮礼很强,绮礼和自己有些相似,绮礼甚至比自己更冷静——基于这些认知,切嗣在告别少年时代后第一次主动打开孤立的世界,让另一个人接近到“可能产生感情”的距离。而随着搭档默契逐渐形成,切嗣在安心的同时,又不可抑制地产生了担忧,只可惜担忧的方向似乎有所偏差。倘若切嗣身边有思维正常的朋友,大概就会告诉他:在操心看不见的未来之前,大部分直男都会先顾虑一下这些暧昧到接近骚扰的行为才对。

幸运的是,切嗣虽然在心理上迟钝了(不止)一点,作为现役杀手的身体反应还是很敏锐的。不过不幸的是,这一点也正好是绮礼热衷于骚扰切嗣的原因所在。

吐息拂过耳背时颈部的汗毛会竖起来,一碰腰和背心处就全身僵硬,被盯久了会转开脸避免对视……总之切嗣这些不自在却努力忍耐的反应有趣极了。既然离收获最终果实还有相当长的时间,绮礼不介意用这类小娱乐先犒劳一下自己。

这大概就是绮礼表达关心的方式吧——切嗣在得出大错特错的结论之后就放弃了跟搭档的口头交流,埋头对付自己的早餐。见识过辣酱的威力后,他当机立断放弃了那看起来很诱人的肉卷,转而把注意力集中在煎蛋上。

“你会去吗?那座古城。”

因为切嗣开始用餐的关系,绮礼直起身,收回了撑在桌上的手,所以这句话并不是以贴着耳廓的高耻度姿势说出来的。但是切嗣一下子顿住了,正要送进嘴里的食物随着叉子落回盘中。

“啊,你也一起。”他有些沉重地点了点头。

前不久切嗣应邀和艾因兹贝伦的使者见面,从而听说了“圣杯”以及由之引发的“圣杯战争”等秘闻。对于在血路上跋涉多年、停不下也回不去的切嗣而言,圣杯所代表的奇迹无疑是一个极大的诱惑。

“想要亲眼确认这一切的话,就到冬之城堡来,到艾因兹贝伦城来。我等着你,卫宫切嗣”——这是艾因兹贝伦第八代族长,人称阿哈德的老魔术师传递给切嗣的讯息。

“绮礼,你……相信奇迹吗?”

切嗣回过头,目光停驻在绮礼胸口的十字架上。

绮礼顺着切嗣的视线,静静地看了那个银质的圣物一会儿,然后取下它攥在手心里:

“我认为,奇迹是只存在于理解范围内的东西。”

“你不相信神吗?”

切嗣有些惊讶地抬起头。他从未问起过绮礼的信仰,但从对方第一次介入自己的任务开始,他就隐隐觉得绮礼是——或者至少曾经是——一名虔诚的教徒。那种佩戴着宗教标志毫不犹豫杀伐的模样,让切嗣想起传说中的狂信者。

“无论奇迹是什么样子,都是由期待它以及引发它的主体来决定的。神迹在神自身眼中,也只不过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罢了。”绮礼一面感受着手中十字架冷硬的触感,一面语气平淡地解释道。

听上去就像在玩文字游戏,但又似乎有些道理……切嗣苦笑着想。

“如果所向往的……是人力不可能达成的目标,那么除了寄希望于非人力的奇迹之外,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这句话要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我会觉得很消极。”绮礼凝视着切嗣半敛的眼睑说,同时在心里进行着风马牛不相及的吐槽:睫毛出乎意料地长,还真是和形象不符啊。

“你认为寻求奇迹是消极的想法吗……”

“对别人来说,是的。但换作是你的话——”

要是告诉他,那所谓的奇迹根本不存在,这个男人会沮丧成什么样子呢?有那么一瞬间,绮礼心中闪过了这样的恶念。不过那样,就见不到切嗣在现实这堵南墙上撞得头破血流的可爱模样了,而且即使做了忠告,切嗣多半……也是不会死心的。

卫宫切嗣是那种即使撞了南墙都会试图突破的男人,这一点言峰绮礼再清楚不过。

于是绮礼在切嗣看不到的地方露出了一个有些古怪的笑容——

“换作是你的话,那只是在迷惘吧,我想。”他伸出手,将那根坠着十字架的细链挂在了切嗣脖子上。

“你所追寻的愿望太过困难了,就算向神祷告,大概也不会获得回应。所以没关系——”绮礼轻轻握住垂在切嗣颈上的十字架,低下头让它贴上了自己的前额:

“——做你想做的,走你选择的路。如果你愿意相信奇迹,那么我也会试着相信它,切嗣。”

TBC

ACT2

人人都说魔术师杀手是个冷酷又残忍的家伙,但爱丽斯菲尔记得很清楚:在她离开羊水槽,因为接触到冰冷的空气而开始颤抖的时候,那个面色阴沉的男人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并且很小心地移开目光,避免直视她赤裸的身体。

要说完全不害怕切嗣,那是假的,黑发杀手身上有种沉重而凛冽的气息,散发着经过血与火淬炼的味道。冰冷的压抑感和外套上传来的温暖,到底哪一面才是卫宫切嗣的真实呢?人造人少女拉紧了那件风衣,睁大绯色的眼睛注视着作为艾因兹贝伦最大赌注的男人。

然后她注意到另一道视线。

视线的主人很年轻,看起来正处于少年和青年的分界线上。跟头发乱翘、带点颓废感觉的切嗣不同,那个年轻人就像一把寒气逼人的无鞘之刃,腰背拉成硬挺的直线,冷生生地立在墙角。爱丽斯菲尔很清楚自己并非人类,可那个年轻人的注视甚至不是在针对一件物品——他就只是平淡地将视线转向爱丽斯菲尔所站立的方向罢了,仿佛那里除了在空气中舞动的尘埃之外什么都没有。

爱丽斯菲尔知道那个人是跟随切嗣一起来的,阿哈德爷爷似乎对切嗣带人进入工房深处的禁地颇为不满,但是切嗣非常坚持。

“绮礼是我唯一信任的人。”他这样解释道。

他怎么会信任那样的一个人呢?爱丽斯菲尔怎么也想不明白,她只觉得可怕——非常可怕,光是被绮礼的目光扫过,全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两个外来者似乎打算在艾因兹贝伦城留宿几天,不过爱丽斯菲尔能够见到切嗣的时候,也只有在每天的餐桌上而已。爱丽斯菲尔有种感觉,切嗣似乎在躲避着自己。证据就是,他从不肯和银发的少女对视,即使视线偶然相撞,也会迅速扭开头去。

被讨厌了吗?爱丽斯菲尔趴在卧室的窗台上,有些惆怅地望着城堡外积雪的森林。

树林边缘好像有个黑色的人影,爱丽斯菲尔定睛细看,辨认出了切嗣乱糟糟的发型。切嗣在一颗胡桃树旁边站了一会儿,而后就钻进树林深处去了,爱丽斯菲尔正在好奇他驻足的原因,切嗣又急匆匆地转了回来,径直走到胡桃树旁边蹲下身,也不知在鼓捣些什么东西。

这个冷漠的男人打算在艾因兹贝伦城外的树林里做什么呢?爱丽斯菲尔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于是施放了一个增加目力的小魔术,这回她看清楚了:那棵胡桃树不知被熊还是什么蹭裂了很大一块,翻开的树皮连着枝桠,无精打采地耷拉着。切嗣把弯折下来的树皮尽可能按断口合上,又用几根捡来的树枝撑住摇摇欲坠的受伤枝条,最后再拿绳子固定好。

做完这一切后,切嗣直起身,仰头望着这棵树龄还不长的胡桃树。有那么一刻,他眉间的阴郁淡化了,嘴角甚至出现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爱丽斯菲尔静静地看树下微笑的切嗣,一直到他转身离开,彻底消失在视野中。

艾因兹贝伦方面并没有要求切嗣马上答应参加圣杯战争,在他下定决心之前,大可以在这座辉煌的城堡里舒舒服服地住下去,哪怕要住一整个冬天都可以。

“我以为你不会犹豫的。”绮礼往壁炉里添了几根木柴,望着切嗣说。

“我并不是在犹豫。”

切嗣用两手撑着额头,以完全看不出闲适的姿势坐在壁炉边的躺椅上。比起用魔术维持房间的温暖,他和绮礼都更喜欢这种“普通人的取暖方式”。

绮礼拍拍手上的木屑,站起来走到切嗣身边。

“你喜欢那个女人造人。”他半蹲下身,平视着切嗣的眼睛。

切嗣的眉皱紧了:“别开玩笑了,她可是圣杯的容器。”

“那又怎么样?她看起来是个美丽又纯洁的少女,不是吗?”

“不管看起来多美丽,她注定是圣杯战争的牺牲品。”切嗣略为提高了声音。

“这和你喜不喜欢她有关系吗?”绮礼以双手按住切嗣两肩,逼近了自己的搭档:“你想要接受艾因兹贝伦的邀请,你想要通过圣杯实现自己的夙愿,但那意味着你必须在此做出决断,是否要眼睁睁地看着喜欢的女人为了自己的愿望死去——”

“别说了!”切嗣猛然打断了绮礼。

而绮礼不为所动。

“——如果不是这样,为什么你没有当场给阿哈德翁答复呢?”

“……别说了。”切嗣别开头,“我只是希望在做下这样重要的决断之前,好好考虑清楚……”他停顿了一下,用极低的声音说:

“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之路了。”

绮礼居然轻轻地笑了。

“承认喜欢一个人有这么难吗?”他向切嗣凑得更近,“切嗣……”

距离过近使切嗣的侧脸被绮礼的呼吸弄得很痒,他把脸转回来一点想叫对方退后,却被什么干燥而柔软的东西堵住了嘴唇。

像胡桃的冬芽在春风中悄然绽开,轻轻浅浅的一个吻。

“就像我喜欢你,却从不后悔陪你踏上血路。”

切嗣觉得绮礼嘴唇的开合就像电影中的慢镜头,在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之前,他的脸已经腾地一下红了。

回想起来,绮礼一直喜欢跟切嗣做肢体接触,亲吻也不是什么很少见的事。祝福时会吻前额,庆功时会吻脸颊,上次安慰切嗣时还吻了眼睑。

——可是绮礼没有吻过切嗣的嘴唇。

于是EQ先天不足后天又没补上的切嗣,从未怀疑过搭档对自己的感情属性。

绮礼心情愉悦地欣赏着切嗣微张开嘴呆愣愣的样子,看来这家伙打击过大,已经把爱丽斯菲尔的事情丢到脑后去了,不过绮礼并不介意提醒他。

“无论你选择什么样的路,都陪你走到终点,这就是我喜欢你的方式——那么你呢,你喜欢爱丽斯菲尔?冯?艾因兹贝伦的方式就是无视她出生的意义,对她退避三舍吗?”

这样好像有些奇怪……切嗣脑海中掠过模糊的闪念,绮礼说喜欢我,然后鼓励我正视对艾因兹贝伦小姐的感情……不过在他理清这些杂乱的思绪之前,就又一次被九年后要亲自带爱丽斯菲尔赴死的认知给攫住了。

“我确实……因为自己的软弱而犹豫了……”

“正因为是想要珍视的对象,才不能违背自己的心。无论你答应与否,那个女人都注定要在九年后死去,难道你连在这有限的时间里尽量善待她都不愿意吗?”

切嗣一下子抬起头来,眼底闪过的愤怒和悲伤让绮礼感受到一股顺着脊髓往上蹿升的快意。黑发的魔术师杀手就那样瞪着搭档看了很长时间,最后缓缓地将额头抵在绮礼肩上。

“绮礼啊……你总是像这样,说出我最想听到又最害怕听到的话呢……”

惯于拿枪的双手攀上绮礼后肩,完成了一个极其稀罕的、由切嗣主动发起的拥抱。

TBC

ACT3

对于阿哈德的约见,绮礼其实是有点意外的。

切嗣答应代表艾因兹贝伦参加第四次圣杯战争,已经是五个月前的事了。阿哈德本来建议切嗣留在艾因兹贝伦城专心磨练战斗技巧,可魔术师杀手以“实战是最好的修行”为由,依然继续着封印指定执行者的工作,只不过一些相对简单明了的委托,他会让绮礼独自去完成。

也不知是搭档太能干还是封印指定对象们太安分,近几个月来,切嗣出任务的频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计,导致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城堡里度过。而绮礼只有在任务空档才会进城小住,顺带进行一些魔术的修习。

就在绮礼第三次拜访艾因兹贝伦城的时候,阿哈德向他提出了“私下谈谈”的邀约。

绮礼有些玩味地皱起眉。阿哈德关注的对象一直都是切嗣,作为搭档的自己应该只是买一赠一的附送品才对……从上一次离开至今的一个多月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

“我们希望爱丽斯菲尔能够诞下下一任的圣杯容器。”

老魔术师开门见山地说。

绮礼面无表情,脑海中却浮现出从前在圣杯内部看见的景象。银色的长发,和母亲一样精致的面容,身材幼细的女孩像雪花的精灵一样飞扑到那个男人怀里——

“伊莉雅只要能和切嗣还有妈妈在一起就够了。”

那是绮礼第一次看见卫宫切嗣的眼泪,他永远都不会忘记黑发的杀手一面哭泣一面向女孩开枪的样子。那一刻绮礼的感觉已经谈不上愉悦或者愤怒,他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个绝不妥协的男人,一面震撼于世界上居然会有人这么傻,傻到亲手扯裂了自己的灵魂,嚼成碎片,再合着眼泪咽下去,却还是执着地往前走。

没有崩溃,没有迷惘,连迟疑都没有,卫宫切嗣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圣杯制造的幻境,先于言峰绮礼恢复意识。

这就是第四次圣杯战争的终曲了——啊,应该说,上一回的终曲。

绮礼按捺住胸口因为回忆而沸腾起来的血潮,笔直地看向阿哈德:

“你们想要那个女人和切嗣的孩子?”

“最初只是在考虑由圣杯之器诞下圣杯之器的可行性,孩子的父亲是谁并不重要,可是爱丽斯菲尔那孩子……”阿哈德一手捋着自己花白的长须,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

“那孩子对卫宫切嗣抱有好感。如果注定要成为母亲,那么至少要让她为自己喜欢的男人孕育后代,我是这么打算的。”

“母亲的意志,恐怕也会对孩子的资质带来影响吧。”绮礼冷冷地说。

“你果然很敏锐。”阿哈德把深陷的眼窝转向绮礼,“这当然也是原因之一。”

“切嗣拒绝了?”

实际上绮礼不用问都知道切嗣会怎么回答。那个看似无情实则感情丰沛的家伙,就连接受艾因兹贝伦的委托都会神伤良久,怎么可能会愿意让自己的女儿遭到和母亲一样的待遇呢?

“卫宫切嗣不理解艾因兹贝伦一族数百年来寄托在圣女身上的期望。爱丽斯菲尔已经是非常完美的存在,由她孕育出的女孩,说不定能够完成和‘冬之圣女’一样的奇迹!”老魔术师激动地描述着,眼里投射出狂热的光芒。

“如果切嗣赢得圣杯战争,帮助你们完成了第三法天之杯,还有必要准备下一任的容器吗?”

“准备器具本来就是艾因兹贝伦作为创始御三家之一的使命。”在提到不得不与外族达成的同盟时,阿哈德的语气骤然冷了下来。“这次真能取得胜利的话,艾因兹贝伦一族的宏愿也就达成了,爱丽斯菲尔的女儿大可以像普通女孩一样成长——这件事说到底,对卫宫切嗣并没有什么损失。”

“如果切嗣失败了呢?”绮礼平静地问。

“我们会为他准备最强的Servant,他绝不会失败的。” 阿哈德眯起了眼睛,“劝劝他吧,既然你是他唯一信任的人。”

绮礼见到切嗣的时候,黑发的搭档正准备休息。见他进来,切嗣坐直身体,露出一个有些疲惫的微笑。

“没什么事,你先睡吧。”绮礼伸手指了指切嗣的黑眼圈,“你的脸色很差。”

“两个小时后我会醒来。”切嗣向来没有跟绮礼客套的习惯,点了点头便躺下来,很快坠入到自我催眠术所带来的无梦沉睡中。

绮礼在切嗣身边坐下,伸手抚摸对方的脸颊。自我催眠术是能无视精神压力、使人强制性获得充分休息的魔术,施术者的意识会完全缺失,处于毫无防备的状态,切嗣只有在确信绝对安全的情况下才会使用。

“你真的是……毫无保留地相信着我呢。”

绮礼俯下身,在切嗣的耳廓上轻轻舔了一下,沉睡的男人一动不动。于是绮礼光明正大地解开了切嗣的领带,接着是衬衣、腰带。很快,切嗣就光溜溜地躺在了绮礼身下。

陪伴在切嗣身边将近三年,绮礼已经不记得是从何时起,发现自己对切嗣怀有欲望——而且颇为强烈。

即使在很久以前,那个作为自己妻子的女人还活着的时候,绮礼也是个欲求淡薄的人,虽然不到性冷感的地步,但也无法理解世人口中的热烈渴求是种什么感觉。而这一切,在接近、了解了切嗣之后,就像天赐的礼物一样,降临到了绮礼身上。

绮礼吻着切嗣的嘴唇,诱使那本来就未曾咬紧的齿列打开,急切地用舌头爱抚他的口腔。唇舌间涨满渴望了良久的、卫宫切嗣的味道,绮礼觉得自己的心就像漂浮在愉悦的海洋上。

他用双手抚上切嗣的胸膛,滑过胸口那对浅色小粒时忍不住用拇指和食指攀上去捻了一捻,看着它们不由自主地挺立起来,那副怯生生的模样非常可爱。然后他数着切嗣的肋骨慢慢往下摸,在两肋尾端的伤痕上停留了一下,就迫不及待地流连起切嗣漂亮的腰线。

切嗣曾对绮礼提过自己的礼装,从听说的那一刻起,绮礼就常常会不自觉地关注搭档身上取出肋骨的部位。当然,隔着几层衣服是不可能看见什么伤口的,只是让他注意到切嗣的腰比起相同体格的男子来,似乎要细上那么一号。这种微妙的反差出乎意料得迷人,只可惜切嗣喜欢穿长款风衣,绮礼能尽情欣赏的机会并不多。

现在没有什么能阻挡绮礼了,他先是快乐地亲吻了切嗣的肚脐,接着把切嗣翻过身去,握住胯骨将那段紧实中带了几分柔韧的腰肢拉高,投下激烈又肆意的亲吻。为了不让切嗣醒后看出什么端倪,留下吻痕的位置必须谨慎,后腰正中那处美妙的凹陷无疑是最佳选择。绮礼反复吮着那一小块象牙色的肌肤,犬齿大胆地留下了血痕——这么一点小伤口,切嗣是不可能注意到的。

切嗣对施加在自己身上的羞耻行为一无所知,但身体很自然地起了反应。在绮礼开始为他手淫的时候,那双线条利落的长腿绞了起来,半埋在枕头里的脸颊泛起红晕,轻微的喘息声也从口中流泻出来。

“你要是会叫出声就好了。”

绮礼把嘴唇压在切嗣耳后,贴着他侧躺下来,空着的那只手揽着腰部将切嗣按进怀里,火热的分身一下一下蹭着切嗣的臀部。

“怎么办,好想进到你里面去,无论是上面还是下面都可以。”

但是那样的话,事后切嗣一定会发现,到时候最不快的反而是自己。绮礼有七成把握,就算在切嗣清醒时求欢,也能略有所得而不至于翻脸,可那种出于负疚的妥协式亲热并不是绮礼想要的。只有在两种情形下,他才会想和切嗣做爱:一种是切嗣心甘情愿打开双腿,那样绮礼会很高兴地把他做到崩溃;而另一种,就是罔顾切嗣的心意——说通俗一点,就是硬上。

如果不能全要,那就宁可不要——卫宫切嗣的心,对绮礼来说是一种不一定要拥有、但绝不容许被其他杂质污染的东西,因为一旦它不再那么纯粹坚定,就没有蹂躏和摧毁的价值了。

最终绮礼把自己的阴茎插进切嗣双腿之间,来回摩擦着大腿根部细腻的皮肤,时不时戳弄一下对方的会阴,同时一只手还探进切嗣嘴里,撩拨他湿润的舌叶。切嗣毫无知觉,身体在反复的亵玩下逐渐绷紧。绮礼从床头柜上取下一个干净的玻璃杯,接住了切嗣射出的精液,而后放开怀中瘫软的身躯,用手纾解了自己的欲望。

在切嗣醒来之前,绮礼把他收拾干净,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在床上安置好,然后带着那只玻璃杯去找阿哈德。

“别告诉他,就当爱丽斯菲尔生下的是别人的孩子,如果你希望他能在圣杯战争中全力以赴的话。”

老魔术师撇着嘴,显然对绮礼这种无畏加无耻的做法不以为然:

“卫宫切嗣也喜欢爱丽斯菲尔吧,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为别的男人生下孩子,难道他会受到鼓舞吗?”

“总比要他杀死自己女儿的母亲来得好吧。”

绮礼用不见起伏的声音这样说道。

TBC

ACT4

“切嗣,切嗣,在这里哟~~”

幼小的女孩在雪地上摇摇晃晃地跑动,白毛绒翻领衬着红扑扑的脸颊,让她看起来就像收起翅膀的小天使一样。银发的女子站在一旁,面带满足的微笑,注视着雀跃不已的女孩。

离她们不远处是一名眼睛上蒙着布条的黑发青年,一面双手前伸摆出摸索的架势,一面以略显夸张的蹒跚步态向女孩靠近,脸上挂着几乎没有阴霾的笑容——是的,忽略那被布条挡住的眼神的话,几乎。

绮礼藏身在一棵大树后,静静聆听着回荡在冬之森林里的笑语。

不知是不是出于女性敏锐的直觉,爱丽斯菲尔从初次见面起就对绮礼表现出戒备,正好绮礼也没兴趣和她打交道,所以在切嗣和爱丽斯菲尔相处时,绮礼都会刻意隐藏行迹,不去打搅这对相恋却又不能真正心意相通的男女。

另一方面,正如绮礼所预料的那样,切嗣非常疼爱“父亲不明”的伊莉雅斯菲尔?冯?艾因兹贝伦,仿佛要把对爱丽斯菲尔的歉意化作宠溺,全部补偿给她的女儿似地。然而绮礼很清楚,每当抱起那远比同龄人娇小的女孩,切嗣在欢笑背后掩藏了怎样的痛苦和自责——正因为如此,他才能忍受切嗣露出那种像白痴一样的笑容。

只要像这样就好了,只要切嗣像这样爱着爱丽斯菲尔和伊莉雅,绮礼计划拼图中相当重要的一块就已经成型了。他勾起唇角,在无人之处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

就在切嗣将要抓住伊莉雅的时候,一阵烧灼般的剧痛袭击了他的右手。他一把扯下蒙眼的布条,只见一个十字型的纹章慢慢浮现在右手背上。

“切嗣!”

察觉到切嗣的异状之后,绮礼立刻把“避嫌”这回事丢到一边去了。就像鬼魅一样,高大的执行者以极快的速度越过林木阻隔,转眼便来到了切嗣身边。

“我没事。”切嗣摆了摆手,接着转向目露关心的银发丽人:“爱丽,先带伊莉雅回去吧。”

爱丽斯菲尔点点头,怀着有些复杂的心情看了绮礼一眼,抱起一脸困惑的女儿走向城堡。果然还是好恐怖,无论什么时候看见那个名为久宇绮礼的男人,都像看到了恐怖的具象化。可是,那个男人确实很在意切嗣——刚才飞奔过来的时候,因焦急而比平时略为绷紧的表情并不是作假。

毕竟,他是切嗣唯一信任的人啊……爱丽斯菲尔把脸埋进女儿丝缎一般的长发中,加快了脚步。

绮礼捉住切嗣的右手,仔细端详那和自己笃信的宗教标志极其相似的令咒。

“圣痕。”他轻声说,以对上级主教致敬的仪态托起那只手,小心翼翼地把嘴唇按在图腾上。

“绮礼……”

切嗣有些窘迫地叫着搭档的名字,却没有抽回手去。自绮礼坦言对切嗣的感情以来,已经过了五年,伊莉雅都会满地跑了,这对搭档的相处却从未改变过。绮礼既没有疏远切嗣,也不曾要求任何感情回报,导致后者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居然认真地对自己身为直男所以不可能回应搭档这件事抱起歉来了。

切嗣会如此反应,倒是出乎绮礼意料。本以为告白后可能要收敛一下那些打着关心旗号的调戏行为,谁知切嗣用更加包容的态度照单全收了,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也不为过。所以说世事真是难料啊——在最初的期待破灭以后,绮礼就开始一心一意地憎恨切嗣,抱着这样的执念扰乱了整条时间线,却沉迷在憎恨对象带给自己的愉悦中无法自拔。

——矛盾、强韧、就像苦难的结合体一样迷人、并且全心全意地信赖着自己,哪怕再轮回个十几二十次,言峰绮礼也不可能找到比卫宫切嗣更适合的伴侣了。

想到这里,绮礼放开切嗣,一脸严肃地开口:“今天回来见你,其实也是因为这样的事。”他摘下自己右手的手套,让手背暴露在切嗣面前。

切嗣的眉峰马上拧紧了。

一个形状不规则的纹章呈现在绮礼右手背上,一定要描述的话,有点像天使张开的单翼。

“绮礼,你也有想要借助圣杯实现的愿望吗?”切嗣低声问道。

如果回答有的话,切嗣会不会把自己当作第一个竞争对手而下手铲除呢?一瞬间绮礼脑中跳出来这个疑问,然后思绪就像野马脱缰似地在妄想之路上一去不回头:对我动手的话,他应该会很痛苦吧?假如故意让他得手,他会不会跪在我身边痛哭流涕呢?

绮礼在无限脑补中露出了有些迷惘的样子。他半低下头,正对上切嗣寻求解答的目光:

“本来,我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有什么愿望了,可是从你答应加入圣杯战争的那一刻起,我每天都在祈祷着同一件事……”

切嗣下意识地睁大眼睛,看着总是喜怒不形于色、比自己还要面瘫的搭档举起手,掩住了脸上那个三分自嘲七分恳切的苦笑。

“……祈祷你能活到圣杯战争的最后,切嗣。”

那一刻切嗣的表情,就像心脏被什么击中了一样。

自从手背上出现令咒之后,绮礼就不再出入艾因兹贝伦城了。要对包括艾因兹贝伦一族在内的其他人保守秘密,这是他和切嗣商量后的结论。

绝不会有人想到,距圣杯战争正式开始还有三年,艾因兹贝伦方就拥有了两名Master这种外挂一般的好运。对外隐瞒绮礼的存在,就等于多了一张可以在关键时刻打出的鬼牌。至于瞒着艾因兹贝伦的人,则是由切嗣提出来的。阿哈德也好爱丽斯菲尔也好,对绮礼都不够信任,一旦知道他有成为竞争对手的可能,必定会千方百计地加以防范和限制,而切嗣不想看到那样的情形。

绮礼从不怀疑自己欺瞒他人的水平,到死都信任着自己的父亲和时臣就是最好的例子。但欺瞒这件事本身并不能带给绮礼愉悦,被父亲和导师委以重任却无法跟他们产生任何共鸣,结果反而变得更焦躁了。

只有切嗣是例外,毫无意外的例外——绮礼生命中的例外有一大半名为卫宫切嗣。他人的信任这种原本没有意义的东西,一旦来自于切嗣,就让绮礼从头到脚都快乐地战栗起来。想想看吧,那个曾经击碎自己心脏的魔术师杀手,如今却一点保留都没有地敞开心怀,任凭自己触摸他灵魂中最隐秘最脆弱的部分——只对自己。

只对言峰绮礼一个人。

“所以,我也会很亲切、很亲切地回报你的。”

绮礼用温柔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语气自语着,卷起了左边的衣袖。在左手小臂贴近手肘的位置,一个跟右手的令咒极其相似、只是少了一部分的纹章正盘踞在那里。这是“第四次圣杯战争”的遗物,是当时作为Master的绮礼没有用完的令咒,是在“少年绮礼”跟切嗣相遇的时候就已经消失的东西。

可是,在右手背浮现出再一次被圣杯选中的证明时,那残余的令咒也跟着回到了原处。

——这表示你还记得跟我的约定吗,圣杯?

绮礼忍不住哈哈大笑,在圣杯战争中,最强有力的盟友莫过于圣杯本身了。获得这样的强援,值得做一顿麻婆豆腐大餐来庆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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