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Rule Breaker END 第四节 Intensive Ein?scherung
ACT1
—l62:26:29
703号房间的门一打开,切嗣就看见了几个月未曾谋面的搭档。
十一年过去,昔日自战场上救回的少年早已长成比自己高大半个头的青年,其战斗力和决断力更是令许多老辣的执行者也要自愧不如。将他引上这条路究竟是对还是错呢?切嗣喟叹着,在擦肩而过进入房间时低下了头,掩藏起眼底的复杂情绪。
“目前的情况如何?”切嗣一边检查装备,一边直入正题。
“按计划对远版邸、间桐邸、四处灵脉以及机场和码头进行了监视。目前远坂家和间桐家没有明显动作,艾卢美罗伊家的长子已于两天前抵达冬木市,下榻在凯悦酒店。”
“哦,一开始都打算按兵不动吗……”
“你那边呢?还是不准备和Saber一起行动?”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切嗣苦笑着说。
以职阶Saber被切嗣召唤出来的英灵拥有卓越的实力,可惜无论切嗣还是绮礼,都跟这位秉持骑士道至死的不列颠之王理念不合,于是切嗣提出了让爱丽斯菲尔作为代理Master和Saber一起行动的策略。
“这样真的好吗?特意消耗一个令咒做出伪臣之书……”
“令咒和令咒之间能相互感应,虽然可以通过隐藏自己的魔力来回避这一点,但只要遇上必须施放魔术的场合就会穿帮。如果不这样做,一旦遭遇其他Master,爱丽的身份可能很快就会被揭穿,她的安危以及后续计划都会受到影响。”切嗣皱着眉解释道,“反正,本来我也不打算用令咒命令Saber做什么。”
“我还是认为令咒应该更谨慎地使用。就算你是在幕后行动,也不能排除需要召唤Saber援护的情况吧。”绮礼取出装着Contender的木箱,走到切嗣身边。
切嗣停顿了一下,随即把WA 2000狙击步枪放回提箱,换上了貌似轻松的语气:
“啊啊,没关系,不是还有你嘛。”
他抓了抓一如既往乱翘的黑发,抬起头望着绮礼,后者马上明白了他未说出口的请求。
“我会让Assassin跟随在她们附近的,如有万一,无论如何也会守护艾因兹贝伦小姐的安全。”
切嗣没再说什么,只是右手虚握,在绮礼肩头轻轻地抵了一下。包含着信赖的接触是那样火烫,仿佛只要解开衣服,就能在肩上看见焦黑的烙印。
—154:15:15
切嗣端起WA 2000,透过夜视镜确定了敌对Master所在的位置。
在大路上与Saber对峙的应该是Lancer,同样驱遣着擅长正面对战的Servant,Lancer的Master却缺乏像爱丽斯菲尔一样曝露自己的勇气——当然,行踪隐匿得比他更彻底的切嗣是不会对此提出任何讥讽的。
切嗣原本想像普通狙杀那样,使用0.300英寸的温彻斯特马格努姆弹直接干掉那名Master,不过考虑到对方刻意隐身幕后的谨慎性格,不排除会事先布下某种触发性防御魔术的可能。
以前切嗣作为礼装的魔枪只有一把Contender,在与绮礼的不知第几次战备讨论中,两人谈到了“通过远距离破坏Master的魔术回路来中断Servant的魔力供给”这一战略,于是切嗣对这把限量版的狙击枪进行了魔术改装。而此刻,无疑正是实施该战略的最好时机。
切嗣打开WA 2000的弹匣,取出原本的六发子弹,在第一弹位填入一枚起源弹。
就热感仪的显示来看,Lancer的Master并没有大面积激活魔术回路。在这种情形下使用起源弹,大概无法彻底终止对方的魔术师生涯,不过只为了断绝Lancer魔力来源的话,应该足够了。
瞄准目标之后,切嗣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魔弹冲出加装了消音器的膛口,沉闷的声响在静夜里听起来还是颇为清晰。切嗣透过热感仪注视着那个伏在屋顶上的人形,只见他僵直了片刻后就开始翻滚,接着笔直地从屋檐边缘坠了下去。
确定命中。
切嗣迅速收起枪械,离开了已经暴露的埋伏点。
“Saber,这就是你所谓的‘好好打一场’吗!”
Lancer用长枪荡开Saber无形的剑锋,愤怒地吼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Lancer?”
金发的少女骑士停止攻击,与一旁的爱丽斯菲尔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即以清冽的声音发问。
然而急怒攻心的枪之英灵完全没有回答她的心情。
“艾因兹贝伦,如果今夜的暗算确是你们所为,那么Master所承受的伤害和屈辱,改日我必定加倍讨回!”
扔下这句话之后,Lancer就化为灵体,在夜色中无声地消失了。
“是……切嗣做的吗……”
Saber收起自己的剑,背对着快步跑来的爱丽斯菲尔轻声说道。
望着仿佛蒙尘的宝剑一样垂头伫立的Saber,爱丽斯菲尔动了动嘴唇,却不知该对这位品性高洁的骑士说些什么。
“——你看起来好像很不满的样子,杂种。”
明明是无礼的侮辱性言辞,被那轻蔑又充满威严感的声音说出来,居然有了几分理所当然的味道。Saber和爱丽斯菲尔双双吃了一惊,循声抬头,便发现了那个立在街灯球型灯罩上的黄金色身影。
—153:59:42
喜欢在高处登场这点,还真是无论何时也不会改变啊……
绮礼通过Assassin的眼睛观察着现场,不由摇头感慨起来。当年虽然也用同样的方法目睹了这场对决,可因为Assassin选择了至高的观察点,所以视觉上的冲击性反而不如现在这个更为接近也更为隐蔽的所在。要论起选择埋伏地点的技巧,果然还是暗杀老行家的切嗣更有一套。
根据上一次战争的记忆,Rider应该更先于Archer出现才对,之所以没有驾着战车从天而降,应该和对战的突然终止有关。那么在这次短暂的交锋中,Archer究竟是看到了什么令他感兴趣的东西,从而主动现身了呢?
“爱丽斯菲尔,退后。”
Saber手按长剑,摆出应敌的姿势,双眉因为突然出现的强敌而拧紧了。从那位无论外貌还是装扮都可以用奢华来形容的英灵身上,能感觉到压倒性的力量与威仪,接下来的战斗必须全力以赴。
“哼,对我拔剑的罪可是很重的哦。”
金色的英灵挑起一边眉弓,露出了介于轻蔑和玩味之间的微妙表情。
命运的每一步都像是玩笑,一个细小的变数都可能将其导向截然不同的结果。绮礼观察着已经和记忆中有了分歧的情景,陷入思索。
虽然Saber此时并没有负伤,但也不足以和吉尔伽美什抗衡。那位人类世界中最古老的王者,其作为英灵的实力只能用压倒性来形容,他的选择对这场战争的走向有着至关重要的影响。
必须——要和吉尔伽美什接触一次。
—153:53:08
间桐雁夜藏身在黑暗、阴湿、散发着恶臭的下水道内,通过使魔注视着三条街外发生的事情。
目前现身的Servant一共有三位:Saber、Lancer——那位黄金的英灵,用排除法来看多半是Archer。除了Saber身边的Master好像是艾因兹贝伦的人造人之外,另外两位英灵的Master并没有露面。不过据监视远版府邸的使魔回报,远坂时臣尚未踏出家门一步,所以刚才受伤的那位Master应该不是他。
“可恶……远版时臣,你到底要龟缩到何时呢?”
怨恨像最猛烈的毒汁,一点点蚕食着雁夜的心脏。
而在三条街之外,按剑的Saber和背后浮现出金色漩涡的Archer正在对峙,战斗一触即发之刻,突如其来的紫电撕开了云层,一辆怎么看怎么夸张的战车伴随着雷鸣的轰响踏破长空而来——
“强者之会,怎能漏了我征服王伊斯坎达尔!”
看来今晚还是保存实力,不要让Berserker去淌这摊子浑水比较好……雁夜默默地想。
TBC
ACT2
—140:41:54
金发红眼、打扮入时的青年在一家餐厅前止步,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玻璃墙外侧的餐饮海报。
“这家店的牛排似乎很受欢迎。”
那是低沉而且莫名有些熟悉的声音,青年闻声回头,一身黑衣、身材高大的年轻人正立在不远处。
“区区杂种也敢跟踪本王。”
红玉般的眼睛眯缝起来,不怒自威的压迫感瞬间暴涨。
“我没有恶意,只是特地来向故人致意罢了,吉尔伽美什。”
“哦,居然知道本王的身份,你是这次圣杯战争的Master吗?”
“是,又不仅仅是。”绮礼卷起左边的袖子,将两只手一起袒露在金发的英灵面前。
一模一样的令咒分别盘踞在绮礼的左臂和右手上,只是左臂那个被消耗掉了一道。令咒是由圣杯直接赋予、依附于Master自身的存在,不同的人绝不可能生成相同的令咒,即使采用某种方式从别的Master那里夺取,令咒也还是会维持原本的形态。像绮礼这样拥有形状相同的两组令咒,赫然是以Master的身份参加过两次圣杯战争的铁证。
然而,姑且不论为何残留的令咒没被监督者回收,单是从年龄看,绮礼无论如何也不能出现在六十年前的第三次圣杯战争中。
“你是……”
金色的王者皱起了眉头。
“如你所见,古巴比伦的英雄王,我参加了两回‘第四次圣杯战争’。”
“扰乱了时间线的人类……有趣。准许你在王面前报上姓名。”
嘴角以几乎觉察不出来的弧度上弯了一下,前代行者清晰地回答道:
“言峰绮礼。”
—135:15:37
切嗣对着桌上摊开的冬木市地图,太阳穴一跳一跳地隐隐作痛。
他在成功狙击Lancer的Master之后就离开了仓库街,之后发生的事都是听绮礼转述。面对疑似Archer的黄金英灵,以及从天而降的Rider(据说是伟大的征服王陛下)和他的小Master,本以为Saber会陷入苦战,结果三个自称王者的家伙只是高谈阔论了一番便不欢而散——不,真正不欢的,只有Saber一个也说不定。
在爱丽斯菲尔和Saber前往艾因兹贝伦位于冬木市附近的城堡时,遭到自称吉尔?德?雷的英灵拦截,这位就更离谱了。身为Caster,离开阵地跟最擅长接近战的Saber正面接触也就算了,那种完全不听人说话的狂热是怎么回事?
真是一团乱。
该怎么说呢……是跟古人之间存在意识形态上的鸿沟吗?还是能够成为英灵的家伙果然从思考方式开始就异于常人?
切嗣扶住额头,深深地叹了口气。
层出不穷的状况中,唯一按计划运转的就只有绮礼负责的调查工作,Assassin大军已经成功摸清了其他Master的藏身地点。Lancer的Master短期内不可能再使用魔术,恐怕连行动上都会有不小的障碍,这一组基本可以从圣杯战争中排除了;再撇开壁垒森严的远坂家和间桐家,那么目前亟待解决的就是Rider和Caster的Master。考虑到Rider和他的小Master几乎形影不离而Caster却老神在在地到处乱跑,切嗣决定把雨生龙之介作为下一个目标。
切嗣背起行装准备前往Caster的工房附近埋伏。走出大厅前他回过头,目光一一扫过屋内三个跟他站在同一战线上的人。
Saber面向窗外,远远地站在角落里,留给切嗣一个梳着金色马尾的后脑勺——自从切嗣抵达城堡以来,Saber迎接他的就只有后脑勺而已,连爱丽斯菲尔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绮礼,城堡这边先拜托你了。”
切嗣略过剑之英灵和自己心爱的女人,最后跟绮礼交换了一下目光,便匆匆离去了。
—l32:23:03
Saber在森林里飞驰。
不久之前,爱丽斯菲尔发现有人侵入结界之内,水晶球显示出了来人的身份。
——Caster。
之前曾对Saber纠缠不休的诡异Servant再次出现了,以数名孩童的生命作为挑衅和要挟,要求和Saber相见。
赌上骑士王的尊严,绝对要手刃那个恶魔,Saber是这样对自己起誓的。可是还未等她赶到目的地,就被Lancer的双枪拦住了去路。
“Saber,我以战士的礼仪向你询问,也请你以战士的尊严回答我:趁我和你对决时,以卑鄙手法暗算吾主的,是你们艾因兹贝伦吗?”
必须尽快赶到那些无辜的孩童身边去——Saber张开了嘴,却无法对Lancer的质问做任何辩解。她蠕动着嘴唇,碧绿的眼睛里满是焦虑和懊恼,而这在凯尔特英灵的眼里等于是默认。
“既然这样,就不能让你继续前进了。我说过,吾主所受的伤害和屈辱,必定要你们加倍奉还!”
“糟了,是Lancer!”
在城堡里通过水晶球关注Saber动向的爱丽斯菲尔发出了一声惊呼。
偷袭肯尼斯的确实是切嗣,Saber没办法否认,在Lancer密集的攻势下也无从解释,只能不断举剑抵挡,而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既然切嗣重创了Lancer的Master,魔力供给应该已经切断了才对,为什么他还能行动自如?”爱丽斯菲尔焦急地自语着。
“艾因兹贝伦小姐,请也留心一下Caster的动向。”绮礼以波澜不惊地语气在一旁提醒道。
爱丽斯菲尔还来不及把水晶球的显示切换到Caster那边,对方的声音就已经流进了她的意识里:
“艾因兹贝伦的Master哟,为什么那美丽的圣女还不出现?或者我应该遵照初次拜访的礼仪,亲手敲响你们城堡的大门呢?”
“——什么!Caster那家伙,准备把阵地转移到城堡来吗?!”爱丽斯菲尔攥紧了拳头,指节由于用力而变得苍白。
“既然如此,这边已经不再安全了,请让我护送你撤离。”绮礼上前一步,右手中扣上了三枚黑键。
“不行,Saber还在这里战斗,我怎么可以——”
“作为圣杯之器,你应该很清楚自己的安危是多么重要。”
“我不但是圣杯之器,还是Saber的代理Master!”
“你还是切嗣所爱的人。”绮礼面无表情地陈述道,“如果你出了事,会对他的状态造成影响。”
爱丽丝菲尔妥协了。
—131:45:08
“高贵的圣女哟,你为何还不肯来见我~~~~~~”
Caster拖长了调子的吼声在城堡附近回荡着。绮礼避开Caster和Lancer潜入的方向,带着爱丽斯菲尔悄然退进了森林里。
夜晚的森林是静谧的,然而那静谧中透着诡谲。绮礼猛然抓住爱丽斯菲尔的胳膊将她拉到身后,同时将手中的黑键掷向草丛。
被闪着寒光的利刃钉住的,是一截试图卷上爱丽斯菲尔脚踝的触手。
而在靠近城堡的另一边,Caster圆瞪着本来就大得惊人的双眼,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噢噢,我的仆从似乎已经发现他们的踪迹了。”
—131:25:12
切嗣正在Caster的工房附近严阵以待。
Caster的Master雨生龙之介是个以杀人为乐的心理扭曲者,根据地方新闻里儿童失踪的报道来看,在圣杯战争开始后,他不但没有收敛自己的恶行,反而变本加厉了。Caster似乎并不总和自己的Master一起行动,只要有足够的耐心,应该能逮到外出寻觅杀戮对象的龙之介。或者在确定Caster外出的时候,可以让Assassin进入工房对付落单的Master。
——话说回来,一个两个都这么乱来,到底把圣杯战争当成什么了?还是圣杯在选择Master和Servant的时候出了什么问题呢?
切嗣正有些无奈地想着,像要把皮肉完全剥离一般的痛楚忽然袭击了他的左小指根部。
为了能够“在最坏的情况下发出警讯”,切嗣和绮礼在各自的左小指皮下,都埋着对方的一根头发。这是一种简单而有效的咒术,如果有一方的魔术回路极端停滞,就会给另一方带来灼痛。换句话说,应该和爱丽斯菲尔待在一起的绮礼,受到了足以危及生命的重伤。
有Saber守护,为何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切嗣握紧了右拳。虽然Saber的控制权通过伪臣之书移交给了爱丽斯菲尔,可令咒的使用权限依然在切嗣身上,为Saber提供魔力的也还是切嗣。从大约半小时前开始,Saber吸取魔力的幅度有所增加,可能是跟试图入侵结界的其他Servant短兵相接了。联系时间差来看,她被什么绊住而无法待在爱丽斯菲尔身边的可能性相当高。
不容多想,切嗣飞快地念出了咒文:
“以令咒的名义命令吾之傀儡,立刻赶到爱丽斯菲尔身边。”
TBC
ACT3
【—140:31:54】
“再三被选为Master,看来你的愿望不但强烈,还很讨圣杯喜欢啊——说出来给我听听,绮礼。”
“如果说我曾经怀有什么愿望,也已经在之前那次圣杯战争中实现了。现在的我,只为追求愉悦而来。”
“很坦率嘛——你所追求的愉悦又是什么?”
“说到这件事,我必须向你致谢,吉尔伽美什。让我正视自身欲求的,不是别人,正是你啊。”
“哦?”
“痛苦、悲伤、绝望——一切负面的情感,以及你死我活的战斗,这就是我所渴求的。”
—131:29:01
对付一两条触手,对前任代行者、现任执行者的绮礼来说不在话下,可当这个数目后面再跟上两个零时,即便是英灵也会显得捉襟见肘。
绮礼挥动黑键,将不知第几条触手斩断,腥臭的怪魔之血飞溅开来,沾污了爱丽斯菲尔的裙摆。美丽而勇敢的女魔术师与执行者肩背相抵,纤细的银丝像有生命一般从她指间飞旋开去,将一根企图从后方偷袭绮礼的触手绞住。
“请当心,这些触手上似乎有毒。”
绮礼低声叮嘱道,同时果断拧身,反肘向后环住爱丽斯菲尔的身躯,带动身形娇小的女子侧向旋转了一百八十度,另一只手中的黑键顺势将被银丝缚住的触手削成两段。
随着视角的转换,爱丽斯菲尔看见了方才绮礼所面对的触手群,那种密密麻麻的视觉冲击让她心头涌起了近乎绝望的无力感。
不管怎么斩杀,这些东西都会从同类的残骸中继续滋生,除非用范围攻击的大型魔术或者宝具把它们一口气消灭干净,否则战斗是不会停止的。要是Saber在这里的话——爱丽斯菲尔咬紧了嘴唇。
Caster带着殷切的笑容立在不远处,身边十余条触手耀武扬威地蜿蜒扭动。他一边抚摸着其中一条,一边用咏叹调似的夸张语气叫道:
“为什么!我只不过想再见那高贵的圣处女一面而已!艾因兹贝伦哟,你们为什么不肯答应?!”
——这家伙在戏弄我们,之所以没让所有触手一拥而上,就是为了看我们苦苦挣扎的样子取乐。爱丽斯菲尔睁大眼睛怒视着好整以暇的敌人,身体却忽然被撞开了,耳边随即响起皮肉撕裂的声音。
绮礼承受了本该落在爱丽斯菲尔身上的触手鞭笞,代价是一道纵贯侧腹的狰狞伤口。他没有理会浸透了黑衣的鲜血,也没有看被他推开的爱丽斯菲尔一眼,只是径直朝着Caster冲了过去。
爱丽斯菲尔跌坐在地,眼睁睁地看着绮礼边跑边发动了体能强化魔术,宛如离弦的箭一样射向Caster,瞬间就把数十米的距离化作了零。
“小心!绮礼——”
惊叫声刚一出口,就因极度的惊恐而截断了。Caster身边的触手同时动作,终于挡下了执行者的反扑,紧接着几根触手卷着绮礼的手脚将他倒拎起来,准备像坏脾气的小孩对待布偶那样把这具躯体四分五裂。爱丽斯菲尔下意识地举手掩住面孔,于是她错过了绮礼嘴角冰冷的微笑。
决定带爱丽斯菲尔撤离城堡时,绮礼悄悄用掉了一个令咒,命令四散的Assassin集结起来,隐藏气息以灵体化的状态跟随着自己。而之后的战斗以及自杀式的逆袭,都不过是把护卫Caster的怪魔全部引到自己身边来的幌子罢了。
在四肢被拉伸开的同时,绮礼低声念出了决定这场战斗胜负的咒文——
“以令咒的名义命令Assassin,立刻以全力一击杀死Caster。”
【—140:28:24】
“为了愉悦而行动是个好理由,我喜欢。真希望其他Master也能像你一样,这场闹剧才不会太无聊。”
“以前你也曾让我调查过,各位Master都是出于什么原因参加圣杯战争的。”
“那就再一次向我奉上你的调查结果吧,绮礼。”
“首先是Caster的Master雨生龙之介。他甚至不能算是魔术师,只是不停追求着杀人的快感而已。”
“圣杯也有恶作剧的幽默感嘛。”
—131:22:12
正当切嗣准备赶回城堡的时候,包围在下水道入口附近的结界忽然消散了。
雨生龙之介对魔术一无所知,布下结界的只可能是他的Servant,而Caster没有理由主动解开保护着工房要地的结界。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可能性——
“旦那……”
沉醉在“艺术创作”中的龙之介忽然觉得心神不宁,随即全身像被寒气拂过,有什么东西从体内被剥离了出去。他低头望向右手背,却只看见了白皙的皮肤,那个奇怪的刺青已经消失了。
“……难道说,旦那要离开了吗?”
得出这个结论的刹那,龙之介所感受到沮丧可以用空前绝后来形容,他失魂落魄地走出工房,发现原本占据了整个下水道的异形生物也全部不见了。
“旦那!!!——”
龙之介大声呼唤着自己视为良师益友的男人,跌跌撞撞地向下水道出口跑去。
迎接他的是一枚点300温彻斯特马格努姆弹。
—130:10:06
切嗣赶到城堡的时候,等待他的是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
坏消息是当Assassin集中全部灵力具现出唯一实体,以短刃刺入Caster心口时,扔下绮礼回护召唤者的触手群几乎将他整个撕碎。Saber赶到后马上解放宝具消灭了所有怪魔,在Excalibur的闪光照耀下,骑士王只看见了英灵们消散的身形、爱丽斯菲尔惊喜的目光、和躺在血泊中的绮礼。
而好消息是,绮礼并没有生命危险——事实上,爱丽斯菲尔已经治愈了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以及折断的骨骼——造成他全身魔术回路停滞的,是顺着伤口侵入体内的毒素。
“艾因兹贝伦的治愈魔术对这类毒素几乎没有效果,使用灵体治愈魔术大概能见效,但是……”爱丽斯菲尔绞紧了纤细的手指——
擅长灵体治愈魔术的魔术师眼前就有一位,可惜他正因为魔术回路停滞而失去了所有魔力。
切嗣望着搭档苍白的脸,记忆中绮礼如此虚弱的样子只出现过一次。那时,他亲手从轰炸后的废墟里把棕发少年拖出来,带回临时住所。一次顺手相救,就这样维系起了整整十一年的牵绊。
绮礼目光沉静地回应了切嗣的注视,除去手套后,那只搁在被单上的右手跟常人无异,再也找不到曾为Master的证明。失去了Servant,失去了魔术,绮礼已经不再是艾因兹贝伦的隐藏王牌了。切嗣在风衣的口袋里握紧了拳头。
“爱丽,你和Saber先转移到新据点去吧。”
爱丽斯菲尔有很多问题想要问切嗣,比如接下来他打算怎样做,比如为何要隐瞒绮礼是Master的事;同时她也有很多话想告诉切嗣,比如他应该跟Saber好好谈谈,比如自己也想留下来帮忙……
可是最后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地带着Saber离开了城堡。
—128:54:17
切嗣在绮礼床前坐了很久,这期间他一直忙个不停:保养枪械、查阅资料、在地图上做各种标记。等到所有的琐碎工作都处理完毕后,他抬起头来:
“如果有魔力,你就能治愈自己吧?”
然后不等绮礼回答,他像是害怕自己动摇似地一口气说了下去:
“魔术回路不恢复的话,就不能自行产生和转换魔力,但还是可以通过别的手段达成同调,从他人身上获取魔力的。”
绮礼平淡的表情之上出现了一丝裂纹。切嗣望着搭档暗潮起伏的眼睛,用充满歉意和自责的声音问道:
“绮礼,你愿意……从我这里补充魔力吗?”
TBC
ACT4
—128:50:01
交媾,体液交换,共同达到高潮,从而完成同调——要从他人身上吸取魔力,最简便、快捷、有效、直接的方法莫过于此。然而这些行为在魔力供给之外,还有两种附加用途。
获得快乐,以及表达爱意。
这两者切嗣全都不想要——他是异性恋;他爱着爱丽斯菲尔;快乐会带给他痛苦的回味;更重要的是,在不准备接受绮礼心意的情况下这样做,实在太恶劣也太卑鄙了。
所以当绮礼望着他的眼睛,用藏了些许颤抖的声音问出“你是认真的吗”时,切嗣移开了目光。为了增加夺取胜利的筹码,绮礼的力量是必要的,无论抱绮礼还是让绮礼抱,都只不过是达成目标的途径罢了。卫宫切嗣就是这样一个不择手段的冷酷男人。
以行动代替了语言,切嗣扯开被单将手伸往绮礼腰部以下,带着决绝的气势解开了搭档的腰带。
手淫这档子事,早已度过青春期的切嗣并不陌生,但认真爱抚他人的性器还是第一次。他有些尴尬地扭开了脸,手中的触感却如实传递到脑中,从温暖柔软到灼热坚硬,肉柱勃起的过程就像亲眼看见一样清晰。
确定绮礼没有反抗的意思之后,切嗣在对方压抑的喘息中俯下身,努力张大嘴吞入那彻底兴奋起来的分身。论同调率,黏膜直接接触的效果最好,但后穴插入即便以切嗣的觉悟来看也是能不选就不选,更何况他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多半绮礼也没有,勉强硬来的话,想要得到同步的高潮恐怕有些困难。
做这种事的时候还不忘筹谋计划,我真是差劲啊……如果不是口腔被充塞,切嗣可能就会露出苦笑了。他闭上眼睛,把纷杂的念头强制性清空,开始有节律地摆动头部,同时腾出一只手触碰自己的下体。
“切嗣……”
从抚慰开始就一言不发的绮礼忽然呼唤了搭档的名字,声音暗沉得令切嗣心头一跳。他抬起视线,就见绮礼仰着头,以左手背覆住了眼睛,被情热逼出的汗水顺着脖颈下淌。我真是疯了,切嗣想,看见汗珠滑过喉结,居然会觉得绮礼很性感。
“停下来……切嗣……”
焦虑又带点危险的声音像在请求,又像在命令。切嗣略为后仰让绮礼的分身退出自己。
“怎么了,绮礼?”他低声问,一面轻柔地抚摸对方腹部绷紧的肌肉:“别紧张,你需要魔力……”
话未说完,一只强有力的手就掐着下颌将他拽了起来,绮礼恶狠狠地吻住了他。
那是一个暴虐、饥渴、愤怒又滚烫的吻——或者更准确一点,啃噬。切嗣几乎不能呼吸,满口都是血的腥咸,腰部也被绮礼的胳膊勒得隐隐作痛。
“你真是残忍。”绮礼撕咬着他的嘴唇说,“你怎么能这么残忍——”
切嗣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紧紧揪住了,那种疼痛简直要让灵魂都变得麻木。他张开双臂抱住绮礼,凶狠地回吻过去,于是两个人的血彻底混在了一起,滋味无比苦涩。
在他们因为这个吻窒息之前,绮礼松开了切嗣,轻轻舔着他红肿渗血的嘴角:
“——不过没关系,我接受。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乐于接受。”
切嗣用双手撑住头,发出了一声哽在喉咙里的悲鸣。
接下来情事的主导方完全换了人。绮礼剥下切嗣的衣服,抓着光裸的腰将他的下肢拖到自己眼前,用唇舌爱抚他。激烈的刺激使切嗣不由自主地开口呻吟,而嘴唇一张开,就险些擦到了绮礼的分身……
这种姿势已经大大超出切嗣的预计了,他趴在绮礼身上,呆愣地盯着搭档笔直的性器,一直看到快要变成对眼,才横下心亲了上去。绮礼立刻满足地动了动腰部,惊得切嗣整个人都跟着一震。明明之前还主动含进去来着,只是换个体位而已,就变得这么青涩了——绮礼愉快地想着,在切嗣腰上安抚地摸了几下,结果后腰敏感的黑发杀手差点瘫软下去。
“腿再张开一点。”吻着切嗣的大腿内侧,绮礼提出了更过分的要求。
僵硬了几秒钟后,切嗣照办了,绮礼满意地从他的会阴一路舔到尖端,切嗣禁不住仰起头来喘息。
“继续含住,不然你射的时候我还会差很久。”绮礼柔声提醒道。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只是为了胜利而进行的补魔而已,为什么会有种“两人的关系完全被搅乱了”的感觉?还有,那个像苦行僧一样不苟言笑的搭档,为什么会一脸严肃地做着这么色情的事?到底该吐槽他那和动作不相称的表情,还是该吐槽他那爆表到令人咋舌的耻度呢?
各种不着边际的闪念在切嗣意识中乱飞,眼前由于快感而一片空茫。这一刻,以理智和冷静著称的魔术师杀手无法思考任何事情,大脑被情感和欲望搅成了一锅粥,除了包围住下身的湿热和口中脉动的欲望外感觉不到任何东西。
趁切嗣陷入迷乱,绮礼腾出一只手抚弄他紧闭的后穴,诱哄般揉按着那些生涩的皱褶。就在把切嗣吞到喉咙最深处的同时,绮礼终于逮着机会插入了一根手指。因为前端的刺激太强烈,切嗣对后方的异物感没有明显反应,但是很快绮礼开始以适中的力道按压他体内连接快乐的部位——
切嗣剧烈挣动,上半身后仰,腰背拉伸成流畅的弧线,不带压抑的声音冲口而出。
“啊————绮礼!”
被绮礼接受以及接受绮礼,这件事填满了切嗣的身心,占据了他所有的感官和意识,一直侵蚀到了他的灵魂深处。
最终,伴随着魔力的交流,切嗣射在了绮礼嘴里,属于绮礼的精液则弄脏了切嗣的脸。
————
—126:21:30
肯尼斯?艾尔美罗伊?阿奇波卢德用掺杂着狂怒和绝望的目光,注视着自己右手背上的两条令咒。
他的魔术回路受到了接近毁灭性的打击,精心治疗的话,虽然可能在几年后再次使用魔术,但再也无法回复到以前的水准了。更别提艾因兹贝伦的偷袭还对他的身体造成了魔术不能治愈的残酷后果,脱离了拐杖就连自由行走都办不到。
这些都是拜艾因兹贝伦雇佣的卑鄙暗杀者所赐,可肯尼斯的怒气还另有源头。
“把令咒让给我,我会作为Lancer的Master,为你赢回圣杯的。”
就在肯尼斯刚恢复知觉的时候,他的未婚妻索拉?娜萨蕾?索菲亚利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Lancer——自从那个诱拐主君妻子的家伙被召唤出来以后,索拉就变得不对劲了。那种含情脉脉、少女般的目光,居然越过作为她未婚夫的自己,径直投向了俊美得令人嫉妒的英灵。这个不知羞耻的Servant,所擅长的难道只有勾引女人这一点吗?到头来既没能战胜Saber,也没能保护好Master。
归根结底,自己会落到现在这种悲惨的境地,全部都是Lancer的错!
所以绝不能给索拉令咒,绝不能放任那个失职的Servant。肯尼斯举起右手,无视索拉的哀求念出了咒文:
“以令咒的名义命令吾之Servant,在这场圣杯战争中,必须认定肯尼斯?艾尔美罗伊?阿奇波卢德是唯一能对其行使Master权限的人。”
—122:10:42
远坂时臣非常愤怒。
取得战争监督者的秘密支持,召唤最强的Servant,冷静观察其他各组的动向,再凭借压倒性的实力一一击破——这本该是完美无缺的计划,可惜被意料之外的阻碍给扰乱了。
阻碍的名字叫作间桐雁夜。
继承了间桐家的血却自甘堕落放弃魔术,时臣对这个玷污魔道的旧识充满了失望和蔑视。而现在,原本已经脱离魔术世界的雁夜以Master的身份参加了圣杯战争,并且单方面地把时臣视为了头号敌人。
各组Master和Servant的身份逐渐明朗化以后,命令Berserker挑战Archer就成了雁夜的日常工作,偏生Archer又有离开远版邸到处乱跑的嗜好,导致至今为止已经发生了两次遭遇战。
如果Berserker像Assassin那样战斗力低下也就算了,然而那位真身不明的英灵拥有极其可怕的能力值和宝具,第一次跟Archer交战就引得英雄王动了真怒,时臣消耗了一道令咒才避免了过早暴露英雄王宝具的不利局面——当然,之后安抚那位暴怒的陛下也是件相当头疼的事。
更夸张的是昨天晚上,Berserker劫持了一架巡海后返航的P3C巡逻机,像传说中的龙骑士驾驭飞龙那样,骑着这架钢铁巨兽向坐在维摩那上欣赏夜景的Archer发动了攻势。虽然最后被Archer击中机翼下悬挂的鱼雷而掉进河里下落不明,但巡逻机在市区内坠毁这件事已经掀起轩然大波,继前一阵子的杀人魔事件之后成为人们广泛关注的对象。
“这样的妄为不仅仅是给我,也给整个圣杯战争的隐秘性带来了威胁,必须对间桐家提出警告。”
“已经这样做了,可是间桐脏砚说间桐雁夜早已和间桐家断绝关系,这次作为Master参加战争只是因为个人原因,不会听从家族的调派。”言峰璃正——作为圣杯战争监督者的老神父皱着眉头回答。
“老奸巨猾的家伙……”时臣握紧了椅子的扶手,忿忿地感叹道。
“不必担心,在我的职权范围内,还是有办法解决这件事的。”璃正沉吟片刻后,对时臣提出了自己的策略:“暂时变更战争的规则,以令咒为奖励号召所有的Master和Servant一起对付Berserker组。不管怎么说Berserker都是个神秘而麻烦的对手,能够以最小的牺牲解决他,想必其他各组也很乐见吧。”
“原来如此,确实是条妙计。既然间桐家不肯约束自己的Master,就别怪我把他们排除在圣杯战争之外了。”
TBC
ACT5
—121:40:51
切嗣醒来的时候窗外还是黑的,从体力恢复程度来看大约睡了六小时。他狠狠闭上眼再缓缓睁开,入睡前发生的事像潮水一样涌进意识。
绮礼获得足够的魔力后立刻着手清除身上的毒素,切嗣疲惫地靠在床头注视着这一切,直到绮礼停下施术抬起头。
“休息几小时应该就能正常使用魔术了。”棕发的执行者说,又回复到之前那种表情匮乏的样子。
“那么都先睡一觉补充体力吧,这里有爱丽留下的结界,有人入侵也来得及反应。 ”
切嗣说完就打算转移到隔壁房间去,可是绮礼拉住了他,细心地从他额角剥下来一小块白色的东西。等切嗣明白过来那是什么,脸都快绿了,早知道应该先去卫生间好好清洗,而不是用枕巾胡乱擦了一下就开始关注绮礼的治疗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