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Rule Breaker END 第四节 Intensive Ein?scherung .2
“切嗣。”绮礼轻声说，而后又重复了一遍：“切嗣……”
这种气氛实在太诡异也太旖旎，连不知情趣为何物的切嗣都觉得脸皮快要挂不住了，可是绮礼凑上来的时候他完全没办法拒绝。
轮廓冷硬的青年小心亲吻了切嗣的额头，然后是眼睑，鼻尖，最后停在距嘴唇只有一分的地方，凝视着切嗣浑身僵硬的样子。
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是短短一瞬，绮礼很轻很轻地在切嗣唇上触了一下，就放开了他。
那轻柔到几乎察觉不到的吻令切嗣想起许多年前绮礼的告白。一样的动作，一样的对象，不一样的是绮礼这次什么都没有说。
切嗣无声地叹了口气，再次闭上眼睛，这一回很快就睁开了。他在黑暗中坐起身，有条不紊检查了一遍随身装备，眼底已经是一片备战完毕的清明。
与此同时，魔术产生的脉冲忽然冲击了现存所有Master的听觉神经，而圣堂教会所在的方向，一层只有魔术师才能看见的云雾在天空中弥散开来。
—103：37：00
“Rider，你到底在做什么啊……”韦伯?维尔维特小心翼翼地从巨汉Servant身后探出头，打量着附近的河川。
“不是要先打倒Berserker吗。间桐家的Master不见踪影，Berserker更是无法捉摸的存在，既然找不到他们，就只有等他们来找我们了。”
“就是说啊——其他人肯定也都是这样想的，为什么我们要第一个出头？上次Lancer在仓库街挑衅的时候你不是也说要静观其变吗？”
“此一时彼一时，小子。那时候我的目的是让更多的Servant聚在一起，现在战争规则不是改变了吗？身为王者，怎么能把打倒既定敌人的荣誉让给对手？”红发的征服王一面放出挑衅的气息，一面豪爽地大笑，重重一巴掌把身材细瘦的少年拍了个趔趄。
汽车的轰鸣打断了主从俩的对话，银白的古典轿车一个急刹在堤下停住了，Saber和爱丽斯菲尔打开车门步上堤岸。
“Rider，你们打算在这里和Berserker一战吗？”
少女骑士挑起眉，以严肃的表情望向巨汉。
“啊，毕竟对方是能把那个什么飞机变成宝具来使用的难缠敌手嘛，当然要选择开阔、远离人群的地方来战斗。”
Saber正要再说些什么，从长堤遥远的另一端忽然卷起了强烈的魔力洪流，宛如阴影化身一般的不详英灵现出了身形
【—140：22：11】
“Berserker的Master间桐雁夜，参加圣杯战争的动机是赎罪，好像是打算用圣杯来换回远坂家交换到间桐家的二女儿的自由，说起来他和时臣的夫人是旧识。”
“嚯，时臣这么无趣的人，居然也会牵扯进感情纠葛。”
“远不到可以称为纠葛的程度，似乎只是间桐雁夜单方面对青梅竹马的女子抱持暗恋而已。”
“绮礼，这个叫作间桐雁夜的Master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为何这样问？”
“有趣，你自己没发现吗？提到他名字的时候，虽然只有一瞬间，你露出了怀念的眼神。”
“原来如此……你还是一如既往地敏锐啊，吉尔伽美什。”
“这么说他确实曾给你留下值得回味的记忆了？”
“大概吧。毕竟第一次品尝到的美酒，一辈子都很难忘记。”
—103：32：27
Berserker向着Saber冲去之时，未远川附近的一栋高楼天台上，雁夜和时臣正在对峙。
“为了樱的幸福才把她交给脏砚……开什么玩笑！你要让樱和凛，和她的亲姐姐去竞争吗？要她们用亲姊妹的血来打开通向根源的道路吗？”雁夜咆哮着，狰狞的左半边脸扭曲得如同厉鬼。
“这样最好。无上的荣光终将归于远版氏始祖的家名之下……算了，你这种自甘堕落的人是不会明白的。”时臣冷冷地注视着雁夜说。
“远版时臣……”雁夜握紧拳头，从齿缝间挤出怨愤的声音：“你真的了解间桐魔术吗？……你真的了解间桐家的虫仓是怎样的所在吗？”他一把扯下了兜帽，让自己的脸暴露在灯光下——
“你看着我！看着我！樱所受的折磨比我还要惨痛百倍！”
时臣用轻蔑的目光注视着雁夜雪白的头发和密布在左边面皮之下、像裂纹一样曲张着的静脉。
“因为你一度背弃了魔道，又贪恋圣杯而求助于虫术，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不要把樱——把资质惊人的远坂家后裔，和你这种背叛者相提并论！”
雁夜背靠着楼梯间的墙壁，仰头发出了像嚎哭一样凄楚的笑声——
“名誉，根源……哈哈哈……为了这些东西，你就把樱送进地狱……让那些贪得无厌的虫子钻进她的身体，啃食她的每一寸血肉吗？！”
时臣皱起眉头，虽然间桐家虫术他并不陌生，但是听雁夜那样生动地描述出来，绝不是令人舒服的事情。
“像你这种故作姿态的魔术师又懂得什么，间桐家的魔术是多么肮脏可怕，没有亲眼见过虫仓的人又怎么会明白？除了刻印虫，那里还有对女孩来说比噩梦更恐怖的……”
雁夜声嘶力竭般地伸直脖子，把到了嘴边的控诉咽了回去。即便心中充满愤怒，他也没法亲口说出这对小樱来说最惨无人道的暴行。
一声悲痛的抽泣从楼梯间后面传了出来，正待对决的魔术师们一起回过头，就看见了倚在楼梯间转角处，死死抠住墙壁才勉强站稳的长发女子——
那旧姓禅城的女子，远坂时臣的妻室，间桐雁夜深爱的女人。
远坂葵望着自己的丈夫，透明的泪水从眼中源源不断地滚落出来。她用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所以尽管已经摇摇欲坠，却没再像刚才那样发出任何悲声。
自踏上这个天台至今，时臣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与优雅从容无关的表情。他那资质优秀、贤惠美丽的妻子，无论是对远版家还是对时臣个人来说，都是完美无缺的女人。在听说要把樱交给间桐家时，她虽然不舍，却连一句反对的话都没有说。即使刚刚听到了樱的遭遇，她也在极力抑制着自己的哭声。
——然而她作为母亲的灵魂正在躯壳之下苦苦挣扎、痛不欲生。
时臣禁不住向葵的方向迈了一步，一旁的雁夜却已将拳头攥出血来。
居然……居然让葵伤心成这样……
“远坂时臣————————！！！！！！”雁夜的声音就像来自炼狱深处被灼烧的亡灵：“以令咒的名义，Berserker立刻杀死远坂时臣！！”
使用令咒的咒文并不长，雁夜的吟诵也正确无误，令咒生效更只是刹那间的事——谁也没法说清楚，一个既不擅长魔术又不擅长运动的女子是怎样在那极短的时间里，抢在雁夜之前、抢在令咒之前、抢在Berserker之前，用身体为丈夫挡住了必杀一击的。
鲜血像撞上礁石的浪花一样飞溅上墙，再如同山间匹练般顺着雪白的墙壁流淌下来。
狂化英灵从与Saber的缠斗中被令咒强制召回，饱含怨气的斩杀却没能命中目标，立刻举剑准备再度攻击，可无论是被攻击对象还是下令他攻击的人都没有对此做出丝毫反应。
他们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那个倒地的女人——或者说，曾为女人的残骸——身上。
就在Berserker的剑锋即将碰到时臣之时，一把疾射而来的宝具迫得他后跳了一大步，黄金色的英灵悄无声息地出现楼梯间顶部。
“狂犬，逾越本分也该有个限度，谁准许你将獠牙伸向吾之契约者的！”
—102：54：32
切嗣一面监视着未远川长堤一带的状况，一面拨通了搭档的移动电话。
“Berserker之前好像借助令咒转移了，现在和Archer一起出现在堤岸以西靠近街区的地方，正在激战。你那边情况如何？”
“远坂时臣和间桐雁夜都已失去意识。”
绮礼站在楼梯间门口，一手握着电话，眯起眼睛注视着方才还是战场的天台。绑架了远坂葵、将她带到这里、在时臣到来的时候把她弄醒，这一切都是绮礼早就写好的剧本，不过他并没有费心去猜测这场舞台剧的结局。
——只要旁观就可以了。
“间桐雁夜，我绝不会饶恕你！以死谢罪吧！”
“远版……时臣……去……死……”
发生在创始御三家之间的魔术师战斗，是以这样的怒吼拉开帷幕的。事实上雁夜的声音已经不能算吼叫了，那种像虫鸣般嘶哑难辨的腔调，是灵魂濒临碎裂的恸哭。
雁夜召唤出的翅刃虫在时臣的火焰面前不堪一击，只是一堆被炽烤得吱吱作响的焦炭罢了。时臣正要发动最后的攻势，那看起来身体孱弱、好像连站稳都很困难的对手却像发了狂似的，不顾火焰灼烧扑了上来。
“……去死……时臣……去死……”
雁夜抬起头来，由于结膜下毛细血管大量破裂，他的眼睛呈现出一片血红。短距离的冲刺似乎耗尽了他最后的体力，整个人就像浸透了水的一大团破布，沉重地挂在时臣身上。背后着火的衣服还在燃烧着，他对此毫无反应，只兀自用手掐紧了时臣的脖子。不管时臣怎样挣扎推搡，那些枯瘦的手指就像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去……死……”
雁夜已经什么也看不见、什么都听不到了，就连自己发出的声音到底有什么涵义也忘记了。他断断续续地吐出那占据了全部意识的诅咒，混杂着虫体的血液随即从口中喷涌而出，洒落在他和时臣身上。
离开了人体的刻印虫在血泊里扭动挣扎，想要回到赖以生存的温床，然后它们发现了比原宿主更为健康、鲜活的栖居之处——
越来越多的刻印虫从雁夜嘴里以及破裂的伤口中钻了出来，向跟他扭打在一起的时臣爬去。
“虽然都还活着，不过他们的Master生涯应该很快就要到头了。”绮礼挂上电话，慢慢走到雁夜身边，端详着那张满是血污的脸。
“真可惜。本来这一次，是想给你机会亲手杀死时臣老师的。”
棕发的执行者低声说道，俯下身开始了治疗工作。
TBC
ACT6
—102：19：07
“Saber，感觉怎么样？”
治愈魔术的白光从爱丽斯菲尔掌心透出，一道横过Saber颊侧的血痕渐渐消失了。
“没关系，只是微不足道的划伤而已。”少女骑士不甚在意地应道，按剑眺望缠斗在一起的金色和黑色英灵。
“Saber，作为女孩子也好，作为我的骑士也好，你都要更爱惜自己才行。”
爱丽斯菲尔微笑着说，Saber有些无奈地看了自己的代理Master一眼。银发女子的笑容实在太温暖，以至于剑之英灵没有察觉到她略微发白的脸色和额角细密的汗珠。
“Rider，你不打算插手吗？”韦伯仰头看向从方才起就一直抱臂沉默的Servant。
“Berserker一开始选择的对手是Saber，现在则是Archer。就算彼此为敌，也该对他人的决斗抱持尊重吧。”征服王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韦伯默默地把头转回去继续观战。自大、莫名其妙、不把Master放在眼里，这名无法驾驭的Servant打从被召唤出来就让自己头疼异常，但是在几天的共同行动之后，韦伯觉得自己似乎能够解读出一点Rider的思考模式了。
这家伙果然还是个胡来的笨蛋吧，韦伯有些自暴自弃地想着——
一个器量惊人的……笨蛋。
在离堤岸不远的一座钟楼上，肯尼斯正通过望远镜观察着英灵之间的战斗。无法使用魔术的他既不能召唤使魔也不能启用魔术道具，结果只好借助平时嗤之以鼻的“平民工具”，这真是奇耻大辱。
“Lancer，你还呆在这里干什么？趁Berserker现在被Archer拖住，立刻用宝具解决他！”
“吾主……”枪之英灵拧紧了英挺的眉弓：“这样做有损您的荣耀。”
“荣耀？”肯尼斯用满是阴霾的眼神注视着自己的Servant，“你还有脸跟我谈什么荣耀？两次出战Saber都无功而回的究竟是谁？”
Lancer的手指深深陷进了掌心，他一言不发地躬身，单膝着地在肯尼斯面前跪了下来。
“Master正在向你要求胜利，居然胆敢拒绝！不过是个傀儡而已，也妄想指责自己的主人吗？！”
“吾主……”
Lancer深深低下头去，他能理解Master急于求胜的心理。因为负伤而处于绝对性不利地位，又消耗了一道令咒，教会承诺的奖励对肯尼斯来说极其重要。
——但是，吾主，如果采用了跟艾因兹贝伦一样卑鄙的战斗方式，我又该以什么立场向那些伤害了您的人举起复仇之枪呢？
金与黑的缠斗已经持续了相当一段时间，无论从激烈程度还是宝具的使用频率来看都令人叹为观止。然而就在所有观战的主从都认为这场战斗还看不出胜负的时候，Berserker的动作忽然凝固了，仿佛电池耗尽的玩偶一样，举起的剑停在了空中。
金色的漩涡再一次出现在Archer身后，三柄宝具从中平行飞出，一口气穿过了Berserker的身体。然后，那漆黑的身影发出了痛苦的咆哮，逐渐崩溃成诅咒般的黑雾，最终完全消散了。
—102：03：44
“Berserker已经确定消灭。”切嗣的声音里没有丝毫敌人减少的欣喜，“即使失去了远版时臣这个Master，也不能排除Archer跟其他Master合作的可能。”
“如果有Master跟Archer签订新的契约，那么他很可能会去教会要求击杀Berserker的奖励。”绮礼一边处理时臣的伤势，一边对着移动电话说。
“对。所以我准备去教会附近埋伏。”
“等等，切嗣，还是我去吧。”绮礼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有些低沉，“你最好先留在艾因兹贝伦小姐身边——Servant继续减少的话，大概就连跟她交谈都办不到了。”
—101：35：32
索拉正站在冬木圣堂教会的门口。
迪尔穆德?奥迪那，那名俊美的Servant，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开始，索拉的心就不再属于自己了。假如他是属于我一个人的英灵该有多好——每当看见肯尼斯对着Lancer呼来喝去，她都忍不住这样想。
肯尼斯失去了使用魔术的能力，这本该是个极好的机会，可那小心眼的男人却死攥着Master权限不肯撒手，甚至不惜使用了一道令咒。要打破令咒的束缚把迪尔穆德抢过来，唯一的办法就用另一道令咒来抗衡，但现在肯尼斯已经对自己起了疑心，Lancer又一直守在他身边，要下手非常困难。
就在索拉快要绝望的时候，圣堂教会的通告给她带来了曙光。破魔的红蔷薇是Berserker古怪能力的克星，Lancer一定能够战胜Berserker。如果能赶在肯尼斯之前取得教会奖励的令咒，那么就有希望解放迪尔穆德。
要是作为战争监督者的老神父不肯把令咒交给自己，那也没关系——索拉摸了摸藏在衣袋里的勃朗宁FN1906，带着几分狂热的神情微笑起来。
她抬起脚，踏上了教会门口的石阶，耳边依稀有风声掠过。
索拉低下头，惊恐地望着从自己胸口穿出的细薄长刃，并不是很疼，可她着实吓坏了。一只铁钳般的手从后方伸过来，捂住了她的嘴巴，于是这名来自索菲亚利家族的大小姐无助地挣扎了几下，就安静地断了气。
“什么人！”
上了年纪却依然敏锐的璃正察觉到异动从教会里跑出来时，只看见一个比黑夜更浓稠的背影在树丛间一晃而过。他想要追赶，却被倒在教会门口的索拉绊住了脚步。
确定这名女子已经死亡之后，璃正抬起头眺望方才那个身影消失的方向，禁不住低声自语：
“……你到底是……谁？”
—98：27：51
这是一座废弃已久的仓库，皎洁的月光穿过气窗的栅栏照射进来，尘埃在光柱中无声地舞动着。
绮礼最后检查了一遍雁夜和时臣的状况，从两副并排的担架床旁边直起身。
雁夜的情况和预料中差不多。刻印虫在与时臣的对决中死的死逃的逃，留在体内的禁不住Berserker没完没了的索取，不堪重负悉数死亡。而已经被虫子掏空了身体的雁夜也近乎穷途末路，能苛延残喘全靠顽强的执念和绮礼的精心治疗。
时臣这边则比较复杂。时臣的魔术属性跟间桐虫术本来就水火不容，再加上当时他情绪极度不稳，又几乎被雁夜掐死，导致刻印虫侵入后全身魔术回路暴走性反弹。经过治疗身体机能虽然恢复如常，作为老练魔术师的远坂时臣却不可能再回来了。
“耗费大量魔力治疗他们，你有什么打算？”
Archer的身形在半空中具现，随之轻巧地落在了绮礼面前。
“现在送间桐雁夜回去的话，大概会被老吸血虫拿去喂虫子。我想就这样把他留在仓库里，让他自己决定去路。”绮礼平淡地叙述道，“至于时臣老师，我会尽曾为弟子的本分，把他送到禅城家——他引以为傲的女儿身边去。”
“哦，就这样放过别的Master没关系吗？还一次就放过两个。”
“我所追求的是愉悦而并非杀戮。比起简单地死去，让他们活在这个世间承受自己造成的因果，不是更精彩吗？”
金色的英灵眯起眼睛，愉快地笑出声来：
“你果然是个让人看不腻的家伙，绮礼。作为提供娱乐的赏赐，就不追究你让本王失去魔力供应者的罪过了，不过——”Archer红玉般的眼睛里闪过几许玩味：
“——没有Master的话，本王也会有所不便啊。”
绮礼将手放在时臣的右手背上，轻声念诵了一段咒文，伴随着淡淡的光晕，时臣残余的两道令咒转移到了绮礼的右臂。
“这样你和远坂时臣的契约就完全解除了，英雄王。”他向注视着自己的英灵点了点头，“不知言峰绮礼是否有幸，再一次获得你的青睐呢？”
蛇性的瞳孔缓缓张开，黄金色的王者露出了一个高傲又邪气的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