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介石挺直了身子,正色答道:“我可以试一试,我先得认真研读一下《圣经》,弄清楚基督教的教义内容,如果我未经研读就冒冒失失地答应了老夫人,恐怕老夫人也不会相信我的。”
宋老夫人闻言,目光里闪现出一丝欣悦,她觉得这个年已四十的“青年人”心地十分坦诚,没在自己面前说假话。她点点头,转身从手提箱里取出一本《圣经》,递到蒋介石面前。蒋介石慌忙双手接过,面色庄重而虔诚地望着宋母。
宋老夫人缓缓地说道:“年轻人,基督教是世界上最杰出的宗教。我相信你会喜欢它的!”她看了看毕恭毕敬地站在自己面前的蒋介石,又说:“这部《圣经》是美龄父亲的遗物,他临终时曾经嘱咐我,将这部《圣经》送给未来的三女婿。”
喜从天降!一直心中惴惴的蒋介石如闻天外纶音!他强自压抑着火头的狂喜,把那部《圣经》小心翼翼地捧在怀里,用着激动得发颤的声音说:“谢谢您!晚辈一定谨遵教诲,认真研读《圣经》,不负老夫人殷殷厚望!”
蒋介石的这一番表白,固然使宋老夫人的极感满意。但是,这也就同时为蒋介石自己“拴了一个套儿”。作为与宋美龄结婚的条件之一,蒋介石必须加人基督教,这是他当着宋老夫人的面答应了的,但实际上,蒋介石在与宋美龄结婚之后的近3年时间里,一直未曾实现他的诺言。1930年,蒋介石做好了荣任“中华民国总统”的一切前期准备工作,然后踌躇满志地偕夫人宋美龄到上海、奉化旅游。他们在溪口省亲祭祖,赏风吟月,悠哉游哉,伊然就是天下归一的中华民国总统及其夫人在“巡幸”了。
蒋介石想当中华民国总统的企图,得到了美国和江浙财团的支持,他们看中了蒋介石,深知要想长期统治中国并操纵中国的政局,就必须扶植一个独裁头子作为代理人。
就在这次与宋美龄旅游到上海时,蒋介石在美国牧师江长门的主持下接受了基督教的洗礼仪,正式成为一名基督徒。关于蒋介石与宋美龄结婚之后所以拖了三年才接受洗礼的内幕,江长川曾回忆说:
“民国十七年之某日,我接到蒋夫人的一封急电,要我立即来南京。我于次日清晨到达。获知蒋夫人要我以其家庭老友的资格,劝请蒋先生接受基督教,若有可能,则为担任洗礼。由于蒋先生公事甚忙,故迟至下午四时始能晤谈。甚至彼时仍恐为诸事打断谈话,于是蒋夫人提议驱车出游,且行且谈。随即备了三辆汽车,前后两辆为卫队所乘,居中一辆则由我们三人乘坐。
当我上车时,蒋先生坚邀我坐在中间,蒋夫人在我左方,蒋先生则在右方。车行中,蒋夫人力劝蒋先生接受基督教,并正式受洗礼。她说:‘我们的老友江牧师不久将赴美国,此行将逗留许多月。’蒋先生则不愿受洗礼过。免 他答你:‘我现在只读完新约第二遍,正开始读旧约,我要对基督教多知道一点,然后正式接受耶稣为我的救主。’我们继续谈了一些时,我后来赞同蒋先生的意见,建议他在我出国的时候再熟读圣经,我极愿意能在回国时为他举行洗礼。
我在美国时,中国某一军阀与中央政府问发生内战。某日,在战争进行中,蒋先生被敌军诱因于开封附近,四面几被包围。处此失望之境,蒋先生祈祷上帝解救,并声言此次得救后,定即正式信仰基督为救主。上帝对此祈祷即予接纳,骤下大雪,为此季所罕见,因使敌军无法进迫。同时,他的援军已从南京由火车运到,结果不仅蒋先生的生命得以保全,且转败为胜。
当我从美国回来,我送被邀请为这位中国领袖施行洗礼。”
关于开封被困、天降大雪使蒋脱困的事是确有的,但谁都明白这只是偶然碰巧的事。至于蒋介石在被困时许下宏愿月,那也只有“上帝”才知道。我们所知道的事实是,蒋介石耍了个花招,把婚前必须履行的“洗礼”仪式硬是拖到了结婚三年以后,这期间,虽然宋美龄一直穷逼不舍,但蒋介石一直扭扭捏捏不情愿。其中隐情,蒋介石本人未曾流露过,后世史家也未曾考据出原因。据笔者推断,多半因为蒋介石潜意识中的“宗教隔膜”所致--他是非常迷信的,信风水、信星相学(关于他的迷信,将另立一节举证),尤其是他的母亲和发妻都笃信佛学,而受中国传统文化熏陶很深的蒋介石,是很明白“异教徒”是一种什么声名的。对于人他内心深处笃信不疑的风水、星相等来说,对于他的生母及发妻所信奉的佛学来说,他一旦接受了基督教的洗礼,岂不成了一个“异教徒”?将以何颜面拜谒蒋氏祠堂里的列祖列宗?更为重要的是,他与宋美龄结婚时,以及结婚后的头几年中,他的权力宝座并没有真正坐稳,各路诸侯也还没有收服,他在国民党内的地位也并不十分牢固,在这种情形之下,一旦被指为“异教徒”或多或少会影响他的政治生涯的畅顺,政敌们也许会问他:你蒋中正口口声声自称是孙中山的学生,怎么忽然变成了“上帝”的子民?你口口声声实行三民主义救中国,怎么忽然自己信奉起基督来了?为了自家“政治形象”的“完美”,所以他一拖再拖,迟迟不肯履行婚前对宋老夫人的承诺。到了1930年,情况不同了,经一番大战,蒋介石收服或打败了桂系军阀和冯玉祥、阎锡山等大大小小的地方实力派,政权、党权、军权都得到了巩固,来自国内的对他的“政治形象”的攻汗已不足为虑,相反,他倒是应当注意自己在国际上的“政治形象”了。他想当总统,就必须在国内取得江浙财团的支持,在国际上取得美国大老板的支持。而江浙财团的领袖如孔祥熙、宋子文者流,既是他的亲戚,又都是基督徒;美国人对基督教的尊崇与信任更是举世皆知的,因此,为了取悦于美国大老板、取悦于江浙财团和孔、宋两家,老谋深算的蒋介石才挑了个想当总统又还没当上的“最佳时机”正式接受了洗礼,并且从此日日祈祷礼拜,不问国事多么繁忙,这一“课”是绝不间断的。
因此,可以认为,蒋介石所谓“受困开封,向上帝许愿”的情节多半是他编出来哄人的,目的是给自己突然同意洗礼找一个垫步的台阶,他的实际用心是:尽量与美国大老板贴近、尽量与江浙财团贴近,以保证自己的总统梦顺利实现。
同意宋老夫人条件,决心“研究《圣经矿成为基督徒,在当时是为了娶宋美龄;时过境迁,“江山美人”一齐到手了,那个承诺也就不值一提了。若不是为了当上大总统,恐怕蒋介石即使最终被逼无奈而接受洗礼池至少得再推迟几年。
这也是蒋介石性格特征的一面--没有实际利益的事,他是不会去做的。
4.婚礼进行曲中的不和谐乐章
1927年11月26日,上海各大报均刊登了蒋介石与宋美龄结婚的启事,说:“中正奔走革命,频年戎马驱驰,未退家室之私……兹定十二日一日,在上海与宋女士结婚。”
12月1日,蒋介石与宋美龄的婚礼分两次举行,第一次是在下午,在上海西姆路宋家的宅础内举行了基督教式的婚礼。这个婚礼原是请南方卫理公会的牧师江长川主持的,但江长川牧师非常认真,他亲自做了一番调查后,认为蒋介石不是自由再婚,不符合“圣节”,因此拒绝了宋家的请求,不同意主持蒋、宋的婚礼。宋家笃信基督,婚礼没有牧师主持是不行的,万般无奈,他们只好请来中华基督教青年会全国协助会总干事余日章临时充当主持人。余日章虽然不是被正式委任的牧事,但他肯定是一位虔诚的基督徒。
这第一次婚礼并不热闹,只充满了宗教气息,既庄严肃穆,又显得有几分沉闷寂寥。
基督教式的婚礼完毕之后,一千多人等又来到“豪华的大华饭店举行了‘中国传统味道’的婚礼。翌日,上海的报纸曾报道说:“这是近年来一个壮举,是中国人的一个显赫的结婚仪式……“仪式举行时,大华饭店的舞厅里足足有一千三百人。”
同下午在宋宅举行的婚礼形成鲜明对照的是:大华饭店张灯结彩,花团锦簇,热闹异常。大舞厅正墙上是一片绿白相间的叶子,两旁是鲜花组成的巨大影壁,上面用红色花朵组成“长寿”和“幸福”字样。演歌台的中央悬挂着孙中山先生的肖像,两旁分挂党旗和国旗--青天白日旗和青天白日满地红旗。
婚礼由南京政府大学院院长蔡元培主持。本来,蒋介石和宋美龄想请何香凝当证婚人,企图利用廖夫人的威望和声名来显示自己的不凡。但何香凝因为早就不满于蒋介石的倒行逆施,因此不但不同意当证婚人,甚至连婚礼都不肯出席,蒋介石无奈,只得另请一位女士证婚。
此外,宋家的一位重要成员也没有出席蒋、宋的婚礼大典,这就是一直坚决反对蒋宋联姻,当时已远赴苏联的宋庆龄女士。
在门德尔松的《婚礼进行曲》乐声中,蒋介石与宋美龄携手步人大厅。在拍摄了大量照片之后,这一对新婚夫妇退席了,他们将按计划到杭州和莫干山去度蜜月。
具有深远意义的“蒋宋联姻”的“大戏”,就此落下了帷幕。新婚后的蒋介石和宋美龄,一起到杭州的莫干山度蜜月,但就在他们抵杭的第一天,蒋介石收到了一份密电,这位貌似“超凡脱俗、爱情至上”的新郎并没有堕人情网之中,他十分关注着时局的发展和政局的动向,他当收到密电后,就再也顾不上什么儿女私情了。蒋介石抛开还在回味新婚燕尔飘然欲仙的感觉的妻子宋美龄,即刻与张静江等密谋对策,决定立即举行国民党二届四中全会,争夺军政大权。
会议开了一整天。晚上八点多钟,蒋介石才匆匆回到杭州的下榻之处。他一进卧室就对宋美龄说:“美龄,快收拾行李,我们要立即返回上海。
“回去?”宋美龄既诧异而又惊讶地说:“大令,今日是我们新婚后的第一天啊!”
“我有要事!必须马上回上海!”蒋介石边整理文件边说道。
“那也不必这样急呀,我们在度蜜月哪!”
“不,我要让你很快当上第一夫人,你懂吗?”
“他们要请你出山了?”
“对了,亲爱的夫人我的政敌请我复职!”。”蒋介石很得意地说。”
12月3日,蒋介石宋美龄回到了上海。当天,他就在自己的住所召开了国民党二届四中全会预备会议。“ 11·22”事件受到打击的西山会议派,再也不能以反共“先觉”自居。预备会议变成了桂系与江派的一场斗争,桂系借第四军在广州发动事变一事攻击汪精卫,甚至说汪本人就是“共党分子”。蒋介石见汪精卫众望所失势单力薄就假惺,惺地袒护汪精卫,以达到他坐山观虎斗的目的。可是宋美龄对蒋介石的伎俩,不甚理解,她问到:“大令,你为什么要替任精卫说话呀?他曾逼你下台,此人不除必有后患。”
“夫人,你说的不错,汪精卫肚子里有什么花花肠子我还不清楚,他现在对我有用!”
“你的意思是……”宋美龄疑惑不解的问。
“我要让他们都来有求于我,并听任我的指挥。”
果然不出蒋介石之所料,汪精卫为一了摆脱自己孤立地位,于12月10日在会上提出:“惟有请预备会议即日催促蒋介石同志继续执行国民革命军总司令职权,才是解决党务、军务问题的当务之急。”桂系看到汪精卫极力主张请蒋介石复职,一时都慌了手脚,李宗仁、李济深等立即商讨对策。
当天晚上,蒋介石兴致勃勃地走进卧室对宋美龄说:“夫人,我说汪精卫对我是有用的,是会为我出力讲话的,”说完,蒋介石拿出一张会议公报:“你看,他果然请我当总司令了。”
宋美龄终于明白了蒋介石的用意,从心里佩服这个善用心计,而又会耍弄政治手腕的丈夫。
侍卫官进来报告说:“李宗仁将军来访!”蒋介石眼睛一亮,对宋美龄使了个眼色,并轻声地说:“又来了一个请我复职的人。”蒋介石对侍卫挥挥手说:“快请李将军进来。”
李宗仁穿笔挺军装,外披一件黄呢军大衣,来到蒋介石的居室。宋美龄以女主人的身份连忙打招呼说:“李将军真是稀客啊,怎么,夫人没一起来呀?”说罢赶紧倒茶摆点心,招呼说李将军用茶点,又主动上前替他将外衣挂在衣架上,室内气氛顿时轻松多了。
“嫂夫人您别客气,我和蒋兄是老朋友了。”李宗仁说着坐到沙发上。
“德公,你今天到寒舍有何见教啊?”蒋介石不冷不热地说。
“蒋兄,你我之间,谈何见教二字。不过我看眼下之局面,非你出山不可了,我看大家都有这个意思,今天我就是为此事来和你商量”。
“我看,还是你来主持吧!”蒋介石表面假装谦让,心里在想,我是当仁不让的,这个宝座是非我莫属的,边想边揣摸这位桂系首领的真正用心。
“介石兄,到现在这紧急关头,你就不必谦让了。汪精卫这个人很不可靠,他是个口是心非,心怀叵测的人,不争众望,看来只有你,才是执掌党国大事之人。”
蒋介石一听心想,正合我意,于是哈哈大笑说:“德公过奖了!南京特委会干得不错嘛,我刚结婚,还想带夫人去度蜜月呢!”
“看来要委屈嫂夫人了,我想夫人是个深明大义之人,定会以党国大计为重吧!你说是吗,我的好嫂子。”李宗仁半是玩笑半正经的对着宋美龄说。
接着又对蒋介石说:“介石兄,你是党国的顶梁柱,现在国家正处在多事之秋,须要你主持大计,难道你会舍此而去度蜜月吗?”
李宗仁一下道出了蒋介石的真实心里所想。
还没等宋美龄回答,蒋介石很快披上外衣,说道:“我们新婚的第一天就不得安宁,看来这也是我的命运所定,我这辈子是注定不能享受新婚蜜月的美妙佳境了。”
宋美龄没有回答李宗仁的话,只是微微一笑,看了一眼蒋介石,似乎在责备丈夫,又似乎在回答李宗仁的问话。她帮助蒋介石穿好外衣,虽然始终没说话,但给人一种感觉,她是同意了蒋介石“出山的”。她何尝不希望她的丈夫一步登天,成为一个一呼百应的人上之人呢?所谓“夫贵妻荣”嘛!她恨不得一夜之间就成为中国的“第一夫人”。
和蒋介石谈话后,李宗仁向新闻界发表声明,说汪精卫拥蒋又反蒋是个反复无常之人,只有他(李宗仁)一贯拥护蒋介石。这时,北方的阎锡山、冯玉祥顶着张作霖的压力,也电请蒋介石尽快出山复职。
蒋介石经过精心策划,巧妙地利用了各派系之间的矛盾,扫清了自己出山上台的一切障碍。在预备会议上终于通过了蒋介石复职的决议案。
最初,蒋介石搞到了军队上的大权后,其野心并没有满足,这时他又施一计,一面负责筹备国民党的二届四中全会;一面将汪精卫、胡汉民等赶跑了。此时,蒋介石才实现了他的政治野心,当上了国民党的“领袖”。
蒋介石成为当时中国的党政军总头目之后,夫贵妻荣的宋美龄,就是当然的“第一夫人”了。她为自己嫁了一个好丈夫而骄傲,为自己的身份提高而感到自豪,在待人接物时,流露出一些使人难以驾驭和随心所欲的骄横性格。
在旧时的上海,一个初涉大都市的人是难以立足的。要想在这里求生计,特别是一心要发迹和野心的人,就得找一个“地头蛇”作为靠山,就得找“山门”人“帮会”也就是“拜老头子”。当时上海滩上有三个最有实力和影响的帮会头子,一个叫黄金荣、一个叫杜月笙、一个叫张啸林,谁要是拜其中一人作为“老头子”靠山,就没人敢欺侮了。蒋介石当年初到上海时,就到处打听这三个人,他曾于1922年拜杜月笙为老头子,因此,得到了各方面(各帮派政客)的照顾,当然,这些地头蛇也不会白白地照顾你,为你劳心劳力。这些老头子是要向其门徒们收取“保护费的,”蒋介石当然不能例外,他一直向他的帮会头子杜月笙交纳保护费,一直混到他当上总司令之后也未间断过。
蒋介石当上总司令后还向青帮头子“杜月笙”交纳所谓“保护费”这件事,宋美龄知道后,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想,丈夫现在是中国的军政首领,为什么要向这些“草头王”交纳什么人身保险费?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丈夫是领导着数百万大军的总司令,掌握着中国数亿万人的生杀大权,是他保护了这些地头蛇,交纳人身保险金的不应是丈夫蒋介石,而应该是这些“地头蛇、乌龟王八蛋!”
不行!我得阻止这件事继续下去,于是宋美龄极力劝说蒋介石停止交付这笔所谓保护费。
蒋介石毕竟在上海混过很长的时间,他知道帮会里的一些情况,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这些帮会头子是不好惹的,他们至少能左右上海地区的社会局面,是有一定社会影响的,弄不好会出麻烦,甚至发生骚乱。蒋介石心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说:“这笔费用已交了好长时间了,反正数目也不大,我看还是交吧!钱是取之于民,任我所用吧。不取消也无损于我”。
宋美龄说:“大令,你现在的身份不同了,不是你从前刚混事时的情况了,你现在是全军的总司令,只几个钱的事当然算不了什么大事,但以你现在的身份再这样做,会遭人议论的,会造成不良之影响的,我这也是为你的仕途和声誉的啊!”
蒋介石听后若有所思地说:“夫人言之有理,不过……”
宋美龄又说:“不过什么,难道你还怕他们不成?”“你现在是手握军权,能调动千军万马的总司令呀!做事要有魄力,要果断,绝不能优柔寡断!从现在起,就是不交纳保险费了,看他们能把你这个总司令怎么样?他们还能把你抓起来不成!”
经宋美龄这么一说,蒋介石心想,夫人果然女中豪杰,有巾帼英雄气概;蒋介石刚当上总司令,正在春风得意之时,又经夫人这么一说,就有些飘飘然起来。从此以后,蒋介石为了显示自己的威仪,出人则前呼后拥,随从一大帮,偕夫人大模大样地在上海街市上出现。他想,谅他杜月笙也不敢怎么样?
但杜月笙看到蒋介石这样耀武杨威,自尊心受到了“伤害”。他当然并不在乎那几个小钱,他受不了的是蒋介石这种冰冷的态度,也最恨得势扬威过河拆桥不讲义气的人,决计要教训一下这位总司令。
有一天,蒋介石有个重要约会,回公馆晚了些,他到家后,发现夫人不在,于是便向佣人打听夫人上那去了,一个男佣人告诉说:“夫人到她姐姐家中去了,中午有一个小姐来接她的。”
蒋介石立即打电话给她的姐姐宋蔼龄询问,当得知宋美龄没有到她姐姐处时,蒋介石意识到事情不妙,要出麻烦事,再问那个男佣是否认识那个接宋美龄的人时,男佣说不认识。但说夫人是和蔡妈一起出去的,是一辆豪华轿车,牌子叫罗尔斯一罗伊斯。并说来接的那位小姐很漂亮,还跟夫人在花园里说了会话后坐车走了。
蒋介石一时急得六神无主,满屋乱转,口里不断地念叨罗尔斯--罗伊斯轿车,他想,上海有这种豪华轿车的人家不多,想了一会心中有点路数了,于是,他马上给宋子文打电话。但宋不在,只好懊丧地挂了电话。
宋美龄和蔡妈是被杜月笙骗上汽车接走了,这是杜月笙在对蒋介石实施报复。
那天,他用汽车将来美龄和蔡妈一直接到了西摩路的杜公馆!
一下汽车宋美龄就意识到情况有变,于是说:“这是什么地方,你们把我们带到这里来干什么?”
“蒋夫人,实在对不起,这里是杜公馆,我是奉我们老板之命把你接来的,其他的事我一概不知道。”说完,那位女士就走开了。
宋美龄对这些帮会人物一向很反感,现在这个胆大包天的杜月笙竟然将她堂堂总司令夫人骗到这里,心里怒火冲天。
这时杜月笙笑容可掬地从门口迎了出来。宋美龄强压怒火,问道:“杜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
“蒋夫人,别误会,没有什么别的意思,我怕你一个人在家寂寞,特意派人将夫人接来玩玩,高攀高攀你这位总司令夫人,对你的安全我会负全部责任的。”杜月笙露出了狡黠的笑容。他不待宋美龄的分辩,转身对妻子张小妹说:“夫人,快陪蒋夫人消遣消遣!”
宋美龄被杜公馆的一群女眷请到屋里,被按在早已准备好的牌桌上。这时,站在宋美龄身后的蔡妈一声不吭地观察着事态变化。
别小看了这个蔡妈,她虽然是个佣人,但有时连宋美龄也要让她三分,她的权威甚至超过了侍卫长,除蒋介石之外,她对谁都敢发威使性,她为什么能有这样的威慑力和这样大的神通呢?其实很简单,她是宋家的老佣人,一向为人忠厚老实,坦率直爽,能帮助人,有求必应,只要自己能做得到的,尽力去帮助别人,勤勤恳恳地为宋家干活,因此博得了宋家上下所有人的欢心和尊敬。尤其是宋老夫人特别喜欢她。宋家的三个少爷和三个小姐都是她照料看着长大的,对她都有很深的感情。哪个少爷、小姐淘气了,她都敢当面“教训”。她有天生的泼辣脾性,有话就说,有气必出,心直口快,从不存私,心胸犹如一潭清水,清澈见底。宋家人都知道,她的一举一动,甚至是发脾气,也是为了维护宋家的利益。因此,有时她的粗野之举,大家也都让她三分不去计较,等气一消了,她很快就会喜笑颜开。
蔡妈就是跟随宋美龄出来到了蒋介石身边的。
蔡妈见杜月笙竟敢如此对待宋家三小姐,再也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她大喝一声:“杜老板,你给我出来!”说着,将刚刚放到桌上的茶点等等,用力掀翻。桌子上的东西哗啦一声撒满地上。
“杜月笙,你放我们出去,我们要回去。”杜公馆的一些女眷们吓得目瞪口呆,她们从未见过有谁敢在这里发脾气。蔡妈不管女眷们怎么劝解,真真假假地撒起泼来。
此时的杜月笙正在他的房间里,为自己的“杰作”而沾沾自喜,听到蔡妈的一声呼叫,顿时怒火上升,刚想发作,瞬即又克制住了,随即嘴角边又撇出一丝奸笑。他本想不理睬蔡妈的叫喊,但那不停的叫闹声,又使他坐卧不安。他正考虑是否给蒋介石打电话说一下,恰好宋子文打来电话。
在电话里宋子文听懂了杜月笙的弦外之音,是为交纳“保险费”的事。
宋子文放下话筒,驾车直驶社公馆,将宋美龄主仆二人接回。从此之后,宋子文暗中一直替蒋介石支付“保险费”。而杜月笙目的达到了,气也总算出了,一场“蒋杜争斗的把戏”收场了。但宋美龄始终没明白是她哥哥从中摆平了这场事件,还以为是蒋介石的威风使这群青帮大亨们屈服了呢。
1928年2月2日,国民党二届四中全会在南京召开。2月7日,蒋介石被“推举”为中央执委会常委、军事委员会主席。
3月7日,国民党中央委员会又推举蒋介石为中央政治局会议主席。至此,蒋介石实现了他早已“梦寐以求”的野心,把党政军三位一体的大权都弄到了自己的手中。宋美龄也成了名副其实的“第一夫人”了。
“美人”到手,“江山”重坐,然而蒋介石的心情却并没有因此而轻松愉快起来。婚礼前后,各种“不和谐”的政治的或非政治的“杂音”一直萦绕在蒋介石的心头。令他感到头疼的倒还不是这种种“杂音”本身,而是“杂音”所反映出来的一种潜在的危险信号--他的权力的宝座还远未达到巩固的程度,随时有被人“拉下马”的危险。国内、党内的政治派系和军事力量的山头纷立,表面上“拥护中央”,实际上各行其事,根本不买他蒋中正的帐。蒋介石要的是一统天下,不想坐在架空了的权力宝座上眼巴巴地望着诸侯雄踞四方。
北伐战争“伐”的是旧军阀,不料旧军阀还没有完全消灭,在北伐中发展起来的“新军阀”们又成了蒋介石统一中国的拦路虎。这些新军阀都先后参加了孙中山发动的国民革命运动,在对北洋军阀的作战中崛起,他们都自称是孙中山的忠实信徒,而暗中却又相互争权夺利,背叛孙中山的三大政策,在“三民主义”的旗帜下发展自己的势力,扩充自己的地盘。倘若任其发展,坐视其大,蒋介石的天下是连一天也坐不稳的。
这种种“不和谐音”,搅了蒋介石新婚燕尔的好心情。
5.内助则柔,外助则刚
蒋介石所追求的“完善无缺的婚姻”,似乎在宋美龄身上得以实现。论家庭背景、社会地位、财产、相貌、个人学识、修养等等,宋美龄都可算是当时中国无以匹敌的第一小姐”,这样一位小姐成为蒋介石的夫人,很快就成为蒋介石处理国内外日常事务的有力助手。
就大事而论,宋美龄在促进“西安事变”的和平解决、促进第二次国共合作及抗日战争中积极争取美国援助等方面均有过大的贡献。
宋美龄受过正统的西方文化教育,思想比较开明、作风也比较民主,思维方式趋于西化,不拘泥古板,她有较强的事业心,热衷于妇女儿童事业和公益事业,因为她是基督徒,所以对宗教事务也颇关心。在成为蒋介石夫人之后,宋美龄的政治立场始终与蒋介石保持一致,从这一点上说,她也成了蒋介石反共反人民的帮凶。
作为蒋家王朝最高统治者和决策人之一的宋美龄,她的千秋功罪自有史家评说。但是,作为一个知识妇女,一位基督徒,一个具有强烈民族自尊感的中国人,宋美龄也确曾做过一些有益于公众的事。在抗日战争期间,她更做过大量有助于民族解放和世界和平的好事。这些,都是不容否认的。宋美龄婚后“相夫”的日常生活,一向鲜有人知,今录蒋介石侍从秘书汪日章的一段回忆,以见点滴:
宋美龄有较高的文化教养。她旗袍贴身,大衣适体,穿高跟鞋,在南道上都是轻步走过,我每次碰见,她总是面带微笑,平易近人,每每不觉得她突然出现,不觉得有骄矜盛气,和她谈话不觉得拘谨。她言谈委婉适度,声音从不放重,六年中我未见闻过她和蒋有过口角。她和别人谈话,总是只让对方可以听清楚就是,从不大声,颐指气使。
宋美龄经常随蒋出访各地,在外地他们所住房子一般总是三间,包括卧室、办公室、秘书室。宋美龄和蒋介石经常在一块儿吃饭,宋喜吃烤鸡、猪排,蒋则喜吃肉丝咸菜汤、干菜烤肉、咸菜大黄鱼。宋美龄很讲究卫生,即使在庐山时也有人从山下捎去蒸溜水应用,1935年暑期在峨嵋山时,还以瓶装矿泉水犒赏侍从室高级职员。蒋宋夫妻间感情深厚,有时说些闲话也不避人。有一次我随他俩由镇海飞机场坐黑色特长轿车去溪口,在80分钟行程中,他们谈笑风声,宋美龄还和蒋打赌说:“谁先见到江口塔,谁就赢。”不一会儿蒋说:“哦,我先见到了。”宋接着说:“我老早就看见了”。不认输。在溪口时往往手拉手徒步于妙高台、相量岗之间,此地群峰环抱,曲径通幽,风景独美。他们在千丈岩欣赏胜景,蒋称宋为Darling,但我一直没听到过宋称蒋为什么,即使出门散步时,便衣警卫跟随很近,也没听到怎样呼唤(依煦外国习惯,远远喊人是不礼貌的)。
待从室人员对侍从室称“公馆”,对蒋介石称先生,对宋美龄称夫人,都不带姓,不带官衔。先生方面的内务副官是蒋孝镇,是他侄孙辈,(从中尉升到少校级);夫人的内务副官叫斯绍凯,平时穿蓝色长衫,没有军衔。还有两个下手,客来送茶点。有中、西厨师各一人,不对外。有一个40多岁的健壮外国保姆料理房间、保管衣物以及诸如给小客厅换透明纱窗帘布等,但不做洗衣服之类的下手事。
宋也有私人秘书,所以她也有秘书室。女秘书的能力和学识素质都好,但外表都是其貌不扬的,这或许是做妻子特有的心理。1933年的女秘书叫钱用和,30多岁,嘴唇动过手术还看得出,后来调到中山门外贵族学校当校务主任,宋美龄常常去视察,关心备至。继任的忘其名,个子很小长得不顺眼;后来换了一个身体健壮、穿着时髦但一只眼睛有毛病的女秘书;随后又换成一个男秘书,叫吉兆鹏,广东人,40多岁,秃顶,带着妻子,是宋子文介绍的,专做与美国教会、华侨方面的通讯交流工作,包括宣传和捐赠、救济事宜。宋美龄的秘书主要是代她做些妇女儿童福利工作。宋氏三姐妹都热衷于这个工作,他们相互联系,经常碰面,共同商讨,感情非常融洽。1938年3月,宋美龄辞了航委会职务后,即去香港,三姐妹在一起,微服去一家豪华的饭店察看民情,看到那些富商、经理、贵妇、小姐们依然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便设法动员这些人有钱出钱,为祖国抗战贡献力量。1940年,三姐妹在重庆时也是共同在做救济工作。蒋介石和宋美龄请客吃饭也是常有的事,菜肴是普通的,有些人出来后说吃不饱,这时当然有些感到拘束的原因,但与不丰盛有关。在宋美龄的厨房里没有过多的酒肉,都是按少量、新鲜所配的。
蒋介石在用度方面也较节省,若有部下请求济助,最多只批200元,就算是面子十足了。宋美龄选购衣料,总是跑上好几家,问明价格,择合意的地方去买。但对教会方面较慷慨,每一个省、县若有耶稣教会,必邀集教友特别是外国传教士及他们的家属举行茶话会或聚餐,以联络感情。1933年底和 1934年初在浦城、延平,都住在教会房子里。
1933年4月,宋随蒋在江西抚州,住在抚州中学隔河的木结构三间小屋里。有一天深夜,忽闻枪声,由疏而密,间有机枪扫射,延续约两小时,宋闻声后不惊慌,即持自卫手枪准备抵抗,后查明为外来部队过境,事先未联系好而发生误会。以后侍从室文职官员每人发给手枪。
宋美龄处事仔细,也注意小节。有一次,外收发送一封从美国寄给她的信,见信封上一张邮票被扯去,她立即查询,经外收发胡某承认为集邮而犯下错误,送上原物,也就未予处罚。他俩的私人信件,都经各自的侍从秘书(又称随从秘书)拆阅送呈,一般批件也由侍从秘书加封,若密件、急件均另打记号加火漆印,外收发有所疏忽立即能查出。
宋对蒋的公务之外所谓“家务”内助也很悉心,处理得体。如1933年、1934年间公务繁忙,人少事多,侍从人员常由漏夜工作至天明。办公室离蒋送住处很近,宋往往亲自做糕点派人送给电务员谢耿民、邵恩手、孙德庆等人当半夜餐;对少数侍从人员,在年终时各送一套长袍马褂以资笼络。如我因事忙不易分身,中午回去吃饭多不方便,经王世和提了报告,宋就叫她的中国厨师每天中午多开一客,每次都是两菜一汤,很可口。当时我从早到晚都在“公馆”里,随时能遇上宋美龄,她总是微微点头微笑有礼,毫无做作。她作为第一夫人,许多内外事情都得兼顾,所以每日作息时间安排有序,不浪费分秒。她有许多外国寄来的刊物,每日必看书报。对文学、音乐造诣较深,对美国历史及世界名人传记都注意研究。她的中文也相当好,毛笔字体颇似蒋介石,但较秀柔。但能说一口流利的上海话和广东话,也讲普通话。
宋美龄对蒋的日常生活有很大的影响。午休时间均由内务人员放留声机,片子皆是小提琴独奏曲,都由宋美龄亲自选好放在盒内;留声机在卧室门外,直至开门时才停止放片。宋美龄不在时,蒋也有这个习惯。宋对基督教的几个节日非常重视,按西方风俗过圣诞节,即使是在军务前线时也不忘节。1933年12月,蒋和家及侍卫人同机飞往福建浦城前线,我在随后一架波音发动机塞可斯基水陆两用机上,还搭乘有德国警卫顾问斯太乃司、电务员三人、宋美龄的女秘书一人、厨师二人,带有为宋美龄烤好的一只火鸡。不料一小时后,我坐的这架飞机一个发动机失灵,迫降在景德镇20里外的小河上。那正是圣诞节前夕,又因为有两个外国人(另一个是美籍飞行师斯密司),厨师不得已只好将那只原是宋美龄用来过节的火鸡拿出来大家吃了。以后我们赶到蒲城,因为文件由我携带着,蒋一整天办不了公,宋美龄要我以后都同机出发。
蒋的私人飞机里有一睡榻,因宋美龄有晕机病,在飞机上总横卧在睡榻上,但一下飞机改乘汽车就没事了。
作为一个家庭主妇,总想把自已的小家庭安排得宽敞舒适,宋美龄也不例外,而是更讲条件。除了出去在外地临时住上三间平房或楼房将就一下外,她自然想要一个永久性的象样的公馆。
宋美龄有幢陪嫁房子,在上海贾尔业爱路,正房约四开间,纵深颇长,楼下有一个大容厅,四十人不挤,也可放电影。这幢房子本是外国人的花园洋房,是宋家买过来的,在上海并不算是最好的,是法租界住宅区里靠马路的两层楼洋房,小抽木条拼嵌的地板。向西延伸一排二层楼十多间下房,花园面积大于建筑面积三倍,有小溪行贯过草坪,溪阔3米,东侧安放小石块,可徒步跳跃而过。灌木丛中,间以假山,取自然园林式布局,散步其间并不觉得身处闹市。由一个40多岁麻脸男管家看管。
室内布置除应有的大小沙发、大茶几桌椅外,墙上挂的颇精致,其中给我印象最深的是八大山人画的春、夏、秋、冬四花鸟条幅,意境逼真,确是神品。这座房子终蒋之身总共住过六、七次,最长一次也住不上两个月,无论蒋去南昌、重庆、昆明、贵阳……宋美龄有时是稍后赶来,有时先期回来,这种时候宋总是单独在这里住上一个时期,并和两个姐姐叙叙天伦。
抗战前在南京曾住在中央军校校长公馆,楼下有客厅。饭厅、秘书室、副官室,还有一个狭长的小会客室。宋会客就在一排玻璃窗到底的圆形书房,墙上挂着意大利人画的风景画,我见过她在这里接见过卫生署长刘瑞恒。上海税务局长吴启鼎。楼上的房间全部都是他们俩受用。室内布置平常,墙上也不挂画。
这个公馆并不中宋美龄的意,她在1931年起就看好了中山门外小红山的一个山坡;在树木丛中从未有过建筑物,四周围都是空旷地。她就计划在这里盖一所房顶是我国宫殿式的西式楼房,有地下室,有平台,作为长久居住的地方。从这里朝东北方向可望见中山陵,正北方能看到明孝陵。建房的任务交给南京市工务局长赵志游,由陈品善为主的好几个人设计了多种建筑图案,作为房子主妇的宋美龄一再提修改意见,单就室内装饰、浴室颜色就进行了多次变换拆建,阳台也修整好几次。市长魏道明和赵志游为了讨好宋美龄,还特请杭州西湖艺专校长林风眠亲自画室内墙壁的装饰花样:有千姿百态的鸟群嬉戏在嫩绿翠柏林中。屋内几间卧室、大小餐厅、两间办公室(他们各人一间)以及其它众多的大小房间设计布置方案,无一不是由宋美龄逐个审查鉴定,有些已经决定施工又常加改变。如浴室瓷砖先是改成绿、黄间色,后又改为一律淡蓝色,复将花样装饰一概废去,改成单色平面。于是这座房子长期不能竣工,抗战前夕只好停止建筑,抗战胜利后方才完工,但事过境迁,也就不以为好了,宋美龄把它改作耶稣教堂,每逢礼拜日准时和蒋介石同去做礼拜。
1934年在庐山观音桥旁,江西省主席熊式辉为蒋、宋盖起三开间的小木屋,在水泥平台,坐在靠椅上静听桥下泉水叮咯,远眺五老峰雄峙众山,颇心旷神信。但他们只小住几天,就废置了,改买了一所外国人的旧房子,即枯岭路十二号;那所房子起先叫十三号,我提醒庐山管理局长蒋志澄:“基督徒忌讳十三这个数字。”他改为十二号。这所房子傍依山脚,门前低,后面渐高,有个大平台,他们常常围坐在那里打桥牌,谈笑自若。张学良的美籍犹太顾问瑞纳常来作客,宋借以练习英语,这对以后她介入外交活动有很大的用处。
抗日战争时期,在重庆南岸黄山,蒋、宋有一所别墅作为主要住处,就近也为二姐宋庆龄修一幢别墅,姐妹俩时常过往,骨肉情殷,始终如一。
因为性格及学识修养的关系,宋美龄对待“下人”和平民百姓一般是比较友善的,也比较富有同情心。抗战初期,她六眼看到被日机炸死的孩子时,曾情不自禁地一掬同情之泪,这是她作为一个女人所特有的天性使然吧。对待下级,宋美龄多半比较宽容,例如她曾陪“励志社”的青年军官跳舞,一时传为美谈。甚至对下级军官的“轻浮”举动,她也能处之泰然,如“军校蒙羞”就是一例。
1949年8月16日,美国艺术家协会公布了一条消息。宋美龄当选为“全世界十大美人”之一,并且名列榜首。
消息写道:据美国艺术家协会秘书长柯纳宣称:“此项选举系由会员投票产生。美人遍布世界各地。宋美龄之鼻与面部其他各协调、匀称,乃世界最美之鼻,名列十大美人榜首。名列其后的有:杜鲁门总统之公主而德耳朵最美;英国玛格丽特公主的眼睛最美;温沙公爵夫人的额头最美;美国电影明星伊索丽丝的大腿最美;美国电影明星列达·布赫芙的嘴唇最美;美国电影明星莲达丹妮的小腿最美;意大利女影星阿丽达·娃丽的臀部最美;意大利电影皇后秀娜·洛罗勃丽季达的乳房最美;埃及舞蹈明星塔赫亚的腰最美。”
蒋介石得知自己的夫人名列全世界十大美人之首,心中喜悦之情自是难以言状,这说明他当初休弃前妻,顶着来自各方的压力,毅然与宋美龄结成秦晋之好是颇有眼力的。在蒋介石兵败如山倒之时,这则消息多少给他沮丧的心情带来些许安慰。
对于蒋夫人当选世界十大美人之首,蒋家王朝上上下下无不纷纷祝贺,拍马赞誉之辞充耳,惟独宋美龄办公室主任韩诚烈没有凑这个热闹,而且还有意回避。
因为发现宋美龄真正具有超凡脱俗美的人,除了蒋介石,应首推这个韩诚烈。甚至可以说,蒋介石当初选择宋美龄,除欣赏她的气质、学识外,更多的还是从经济上、政治上考虑的。而韩诚烈对宋美龄的认识,则完全是从人体美这个角度发现的。
那是1931年7月的一天,黄埔军校第13期学员即将毕业。当时任校长的蒋介石带着夫人宋美龄到军校视察。在看过学员各种战术指挥考核后,蒋校长和夫人在一群教官的簇拥下,走下看台,来到学员们中间。
时值炎热的夏季,尽管有人撑着布伞,为蒋氏夫妇遮挡灼人的阳光,蒋校长特别是蒋夫人美龄仍然香汗淋漓。那天宋美龄穿一件无袖的黑绿色软缎旗袍、肩披一块雪白的纱巾。也许那软缎旗袍柔和贴身,因此恰到好处地把她那凸凹分明的身段展现了出来。丰臀、高胸、细腰、柔臂、长腿,在一双乌亮的半高跟鞋支撑下,走起路来停停玉立,楚楚动人。她使这些天天在训练场上摔打,成天与男人打交道、很少见到女人而又偏偏情窦初开的青年男子的目光,没有对准他们尊敬的校长,却一致齐刷刷地投向了她高贵、美丽的身躯。
说也凑巧,学员中有一名“优等生”,竟抑制不住对美的渴望,趁蒋夫人与其握手之机,抓住她白嫩的手,在众目睽睽之下亲呢地抚摸几下。
这种完全西化的表情方式,对宋美龄来说不足为怪,但在那个时刻,她也觉得太过火了,羞得不敢正眼看他;但对于视中国传统文化奉若神明的蒋校长来讲,则感到异常吃惊。此举没有伤风败俗,也亵读了他的尊严。只是碍于场面,蒋校长没有当场龙颜大怒。事后,蒋介石很快派人把这个缺乏教养的“优等生”抓了起来,并交给宋美龄,让她对这个有失体统的家伙予以制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