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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攘外必先安内”

作者:朱小平 吴金良 当前章节:15182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20:41

1.二次下野

1928年10月,胡汉民把蒋介石捧上国民政府主席的宝座;如果没有胡汉民,蒋介石是很难制服群雄,登上权力的顶峰的。

在蒋桂战争中,胡汉民帮助蒋介石扣留了李济深,打败了桂系;在蒋冯战争中,又帮助蒋介石打败冯玉祥,消灭了唐生智的部队;在中原大战争,胡汉民帮助蒋介石打垮了联军,使扩大会议倒台。除此以外,胡汉民还曾亲笔写了《阎逆背叛党国的罪恶之剖析》、《集俯恶反动之大成的阎锡山》等讨伐阎锡山的檄文。可以说:当时如果没有胡汉民在南京替蒋介石撑腰,“早上四点半起身,晚上十时或十一点睡,对于任何事情,都想尽其心力去料理”,蒋介石一个人是无法在军事上、政治上那样得心应手的。因此可以认为蒋介石独裁地位的建立,胡汉民是一个主要的帮凶。

中原大战结束后,蒋介石得意志满,决定召开国民会议,制定训政时期约法,也就是说,蒋介石想当五院之上的总统了。因为根据建国大纲、由总统任命五院院长并统率之。而这时,胡汉民对蒋介石的企图却不支持了,他见人就大发牢骚,说他虽身为中央常委会主席兼立法院院长,而实际上:“我在中央不过是一台开会机器罢了。”原先胡汉民是想蒋介石像土耳其的总统凯末尔那样,在带兵打败希腊之后,经常住在风景区,醇酒妇人,把国事大政交给他的副手伊斯默,蒋介石也能带着宋美龄到各地闲游,把大政交给胡汉民。而结果,蒋介石是什么都管,连国民党中央党部说了都不算,最后一定要蒋介石点头才行。胡汉民回国路过香港时,他的老友邓泽如早就看透了蒋介石的本性,认为胡人宁必无好结果,邓曾以竹笼内装小黄雀送给胡汉民,意指日后胡汉民的下场将是“笼中小鸟”。胡汉民对蒋介石想作大权独揽的总统加以反对,在1930年11月12日召开的国民党三届四中全会上,力持不能由国民会议制定约法,与吴稚晖等发生了激烈的争吵,在《开幕词》中指责当时“军事影响”和“用人不当”,还举了一个譬喻:“在欧战的时候,法国有一个飞机师,驾驶飞机的技术非常高明,在战斗时,历次都把德国的飞机战败了。一天他回巴黎,巴黎人士对他自然十分钦敬,便在车站上举行盛大的欢迎。当时有一辆迎他的汽车,请他上车,他以为开马达总是他的拿手戏,便要求自己开车。于是他从飞行家的资格秉着在天空中纵横自如的开机法,开他所坐的汽车,横冲直撞,一下将汽车冲人欢迎的人群众中撞死了五六十个人。其余的欢迎者,不好如何责备他,只好劝他快停下来。言下之意,你蒋介石就是这个飞机师,这个开汽车的任务应由我胡汉民来干。可是蒋介石却根本不理这一套,反而在1931年2月28日把胡汉民软禁起来,关在南京汤山。

胡汉民被软禁后,就能通过当时担任国民政府文官长的古应芬,先秘密策动陈济棠、李宗仁,又和孙科秘密联系,决定发动反蒋。蒋介石发觉各方对软禁胡汉民反感很大,政治上必起变化,就急忙大请立法委员们吃饭,想以此疏通感情洞时又极力拉拢孙科。有一天蒋介石请孙科吃饭,席间宋美龄十分殷勤,不断地给孙科夹菜、劝酒,并以亲戚的口吻说:“我们是自己人,他(指蒋介石),老了以后一切,一定要哲生(指孙科)多多帮忙,不要见外。”同时蒋介石又动员“四老”(吴稚晖、李石曾、蔡元培、张静江)拉拢孙科。孙科一下子竟跃为时局的中心人物,政治上抬高了身价。

1931年底,粤方即国民党4个监察委员邓泽如、林森、萧佛成、古应芬发表通电,以蒋介石非法扣留胡汉民为主要理由,公开弹劾蒋介石,并列举了他种种独裁事实。这个通电是第一炮,接着由军人陈济棠、李宗仁、白崇禧、张发奎、唐生智等分别通电响应。反蒋序幕一拉开至5月下旬,孙科率领一批人潜离南京到了广东,并由他们邀请汪精卫来参加。5月27日,旨在反蒋的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非常会议正式开幕,胡汉民派、汪精卫派、孙科派、西山会议派和两广军人陈济棠、李宗仁等会集一堂,联合在广州成立了中央执监委员会非常会议,同时成立国民政府,与蒋介石的南京政府相对峙,形成宁粤分列的局面。非常会议决定,凡是国民党第一、二、三各届委员,只要愿意来反对蒋介石的,一律为非常会议当然委员之一。非常会议发表了宣言,认为蒋介石“假训政之名,行个人独裁之实”,对反蒋活动“咸施以诈术与暴力,必尽去之而后己”,为此“惟有以革命之手段,集合各届中央执监委员,对党有历史宿著忠诚者,相与组织非常会议,以为本党之领导机关。”28日,又表发了《国民政府宣言》说:“蒋中正借训政之名,行个人独裁之实,以致海内骚然,重劳讨伐,国民政府乃复于广州宣告成立。”同时,发表了《国民政府否认南京伪政府宣言》,认为蒋介石“再以政府名义,用任何方式名目,举借内债外债,一概认为无效”;还发表了《国府委员就职通电》,大骂蒋介石“背党祸国,罪状昭著”,“一日不去,党国一日不安”,提出“同人等爱于径日对蒋介石发最后通告,请其于四十八小时即行引退,勿以一身为党国梗”。孙科、汪精卫还分别发表了通告,孙科主张“一致倒蒋,重建党国”;汪精卫更认为蒋介石“众叛亲离之势已成了,土崩瓦解之期将至了”,“他生平只知有他个人,不知有党,不知有国,不知有同志,不知有国民,只知有利于他个人。不但谁反对他,他要剪除谁,就是要帮助他的,他也要起疑忌,也要收拾”。这次非常会议可以说是集几年来全国文武老少的反蒋分子为一堂了。全国舆论,对软禁胡汉民事件都不以蒋为然。非常会议的政治攻势很猛,蒋介石处于不利的地位。当时对蒋介石来说,即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他的国际地位,又影响他集中力量去“剿共”,如果这个局面持续下去,更有可能使北方、西北、西南各地军阀对他发生动摇。以后,“九一八”炮声响了,全国人民的忿怒更首先集中于蒋介石的专打内战而不抗日,他的所作所为成了众矢之的。

在这种情况下,蒋介石为了摆脱困境,把他的“总统梦”做到底,早在1931年初就开始拼凑文武两套人马。文班子负责筹备国民会议,武班子负责“围剿”中国共产党所领导的红色革命根据地。而且在同年5月由他一手操纵的国民会议上,利用表决机器,通过了《中华民国训政时期约法》,并“当选”为国民政府主席。约法规定:“国民政府总揽中华民国之治权”,“选举、罢免、创制、复决四种政权之行使,由国民政府训导之。”又规定,五院院长及各部长的人选,都由国民政府主席提请、任免。这样一来,实际上蒋介石这个“主席”的权力已经同总统的权力一样大了。

然而,在各派反蒋政治力量的一致攻击下,蒋介石虽然当上了不是总统的“总统”,却越来越感到自己的日子不好过了。他分析了各派政治力量的情况,决定一方面派人与反对自己的政治派别谈判,期以从中分化瓦解,另一方面,他决定以退为进,假装让步,甚至不惜在必要时再次下野。他先派吴稚晖等人到香港进行摸底,然后让蔡元培这个在各派力量之间比较超然的大员和过去与胡汉民及两广都有关系的陈铭枢为正式代表,以“国难当头、团结合作”为由,建议在上海举行一个“和平会议”。

1931年9月21日,蒋介石决定派陈铭枢、蔡元培、张继等人为代表,携带他给汪精卫等人的亲笔信赴广州议和。蒋介石在信中说:“弟当国三年,过去是非曲直,愿一人承之。惟愿请同志以党国危亡在即,各自反省,相见以诚,勿使外间以为中山党徒只顾内争,不恤国难。”

广州国民政府借与南京国民政府议和解决争端,力图想通过“合作”来改组南京政府,达到分散蒋介石手中的权力,夺取国民党中央与南京政府领导大权的目的。9月30日,宁粤双方在广州举行会谈,粤方提出三条主张:(1)蒋介石下野。(2)广州国民政府取消。(3)由宁、粤召开统一会议,产生统一的国民政府。宁方代表认为其他条件可以商量,惟有蒋介石下野一条实难接受。为此,双方争执不下。聪明的蒋介石大唱高调,认为本人去留可议,希粤方代表北上谈判。粤方代表深知蒋介石的厉害,为了安全计提出三条:(1)释放胡汉民;(2)开会地点在上海;(3)宁沪警备部队必须由保持中立的19路军担任。蒋介石完全地答应了粤方的条件,遂促成了宁粤在沪的会见。

陈铭枢为了促进宁、粤和平,准备放弃一切职务,只担任宁、沪卫戍司令一职。他以中间人身份,下令十九路军进驻宁、沪一带驻防,以保证上海会议与会人员的人身安全。同时,他找到蒋介石,请求释放胡汉民。蒋氏权衡之后,知道不释放胡汉民,粤方代表是不会北上的。于是,他在张静江的陪同下,于14日去见胡汉民,当面坦承自己做错了事,请求胡汉民原谅。当日,胡汉民到了上海,住到迈利爱路孙科的住宅。自此,结束了对胡汉民长达8个多月的幽禁。

10月19日,国民党中央常委会作出决议,宣布自二届二中全会以来,因政治问题而被开除党籍者一律恢复党籍,这是蒋介石为挫败汪精卫和胡汉民的进攻、拉拢政治力量而施出又一奇招。蒋介石还慷慨激昂的说冯玉祥、阎锡山等人“实际上并未叛变本党。反对攻击者,系对我蒋某人,故一切罪恶,皆由我个人造成,假使无我,各同志或不至于如此分崩离析,而帝国主义者或不至于如此压迫。故对党内同志、对总理、我承认是有罪的人。而今仟悔,愿牺牲一切,贡献党国、赎我之罪恶。”

在此之前,阎锡山已于8月5日自大连返回大同。他曾多次恳请中央取消对他的通缉令。9月30日,中央政治会议已先做出了“恢复阎的自由”的决定,并派专人到山西去告知阎锡山。冯玉祥也早在10月1日即发出冯电,提出了抗日救国的十三项主张。此次与冯、阎一起恢复党籍的还有李宗仁、白崇禧、徐谦、彭泽民等共计481人。

10月对日,以汪精卫为首的粤方代表团抵沪,22日,蒋介石也到了上海,在孙科寓所与汪精卫和胡汉民等人会面,几个人谈笑风生,握手言欢。蒋还特别表示请汪、胡主持召开和平会议。当即,蒋汪胡三人会商。同日,粤方代表开列了自己的条件:

一、为共赴国难计,先谋外交之一致行动。二、关于党国诸疑难问题,以请尊处派出代表数人在沪与弟等详细讨论解决办法,俟彼此同意,乃开正式会议,以决定实行。三、弟等认定党国根本问题,最要在集权于党,而按照建国大纲所定程序,以完成民主政治……四、关于党务,拟召集一、二、三届中央委员会议,共谋产生健全的第四次全国代表大会……五、国民政府主席,拟仿法、德总统制,以年高德助之同志任之,现役军人不宜当选。六、陆海空军总司令一职,拟废除之,另设军事机关,其详另定之。七、日前在粤所拟双方通电,其用意在使从前纠纷得一结束,决非彼此抛弃责任,故会议决定以前,彼此应尽之责任,应照常担负……

这些条件,显然是要夺蒋介石的权,蒋介石为权宜之计,只好敷衍应付,圈定了上海议和的议事范围。1931年10月27日至11月7日,和平会议正式开张,正式通过了中央体制改革案:

“(一)1.国民政府主席为国家元首,不负实际的行政责任,等于内阁制国家之总统,任期两年,得连任一次。

2.国民政府主席不兼其它公职。

(二)1.废除中央政治会议之组织,设国民政府委员会为国家最高之权力机关。

2.国民政府委员会设常务委员三人,于会议时轮流主席。

(三)国民政府委员会设委员若干人,中国国民党中央执行、监察委员均为当然委员。

(四)行政院负责实际行政责任,等于责任内阁,对国民政府委员会负责。

(五)立法、司法、监察,政试四院长对于国务,不与行政院长连带负责。

(六)行政院长及行政院各部长为国民政府委员会当然委员。

(七)司法院为最高司法裁判机关,不另设最高法院,其司法行政税归行政院设部管理。

(八)每年或两年由国民政府召集国民代表会议一次,其组织另定之。

(九)国民代表会议得选举立法,监察两院委员之半数。

(十)行政院多部长之人选应采人才主义,不必限于国民党党员。

(十一)关于国民政府主席、五院院长之人选资格,于国民政府组织法规定之。”在会议上,对关于召开国民党全国第四次代表大会问题在“在京粤双方以合作精神,各于所在地克期开第四次全国代表大会”的前题下,决定:“

(一)开会时双方发表通电表示本党统一。

(二)双方四全大会一切提案均交第四届中央执行委员会在南京开第一次会议时处理之。

(三)双方协商中央执监委员候选人产生方法。

(四)由四届第一次全体会议修改国民政府组织法,并改组政府。”

这个“改革案”的最可笑之处,就是公然表示要在南京和广州分别召开国民党四届大会,并商定四届中央由160人组成,由宁。粤双方分别推举产生,一、二、三届中央委员除共产党人之外,全部参加。然后统一到南京开四届一中全会。一个大会分成两地召开,实是创下了中外政党的新纪录!可见当时国民党党内派系斗争之烈。

而且,就是这样的决议,也是在双方争执不下,国内各阶层人民抗日呼声日益高涨的强大压力下才勉强做出的。双方争执的中心问题是:蒋介石要把持独裁大权不放,而汪清卫、孙科等人则一定要夺取其独裁大权而分享之。就在这些党国要员们为了各自的权益而争吵不休的同时,日军却在东三省肆无忌惮地频频烧杀抢掠。

自1931年春季以来,日寇先后在东北制造了万宝山事件、中村事件,企图挑起事端。随后,日军又大量向东北增兵,在沈阳街头公然大搞军事演习,其发动侵华战争的迹象已越来越明显。不仅如此,他们还在沈阳挖坟掘墓,盗窃北陵珍宝,并积极策划满洲独立。11月18日,博仪被日军由天津送至旅顺,阴谋利用他为傀儡,其后又占领了黑龙江省,省长万福麟逃往南京,马占山率部到松花江以北抗日。

自“九·一八”以来,日寇的进犯逐步升级,在蒋介石“不抵抗”的命令之下,东北全境尽丧敌手。张学良虽已集结兵力于山海关,要求打回东北去,但蒋介石仍不准抗日。中国人民要求抗日的呼声早已不可遏止。宁、粤双方不顾大敌当前,一味为争权争吵的恶劣态度更遭到全国舆论的一致谴责。爱国青年组织决死队,要求政府发枪上前线。北平大中学校开大会时,有的嚼指血书,晕倒在地,学生哭声、喊声惊天震地。在青年中为救国无术,因激愤而气绝身亡者有之;自杀忧国者亦有之。全国学生抗日会、各工会请愿团,于11月6日到上海,向和平会议的代表们示威请愿。宁、粤代表推蔡元培、汪精卫接见请愿代表。请愿代表发言时声泪俱下,要求他们“于最短期间,团结一致,开诚宣布和平办法。”沈钧儒先生发言时严正指出,就连吴佩孚都耻于帝国主义的租界托庇保护,以此指责汪精卫等龟缩在帝国主义租界里讨价还价,而不以救国为当务之急。羞得汪精卫几乎无地自容。爱国群众的正义呼声,不能不对双方的会谈产生巨大影响。

正当日寇在东北扩大侵略战火,国民党政府坚持卖国投降政策,各派间热衷搞政治分赃的时候,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工农红军和红色根据地有了迅速的发展。在根据地内部普遍建立了苏维埃红色政权。1931年11月7日,在江西瑞金城北的叶坪,召开了全国第一次工农兵代表大会,到会代表六百余人,百分之九十为工农代表。大会通过了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宪法大纲、土地法、劳动法、经济政策等重要决议;选出了毛泽东、周恩来、朱德、项英。刘少奇、任弼时、瞿秋白、王稼祥、彭德怀、贺龙、关向应、邓子恢、方志敏、张国焘等 63人组成的中央执行委员会。11月27日,中央执行委员会开第一次会议,推选毛泽东为主席,项英、张国焘为副主席,朱德为红军总司令,成立了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临时中央政府。这样,在中国大地上第一次出现了工农民主共和国。

在全国人民抗日反蒋的浪潮冲击下,蒋介石处于相当困难的局面,这也是他之所以要求召开“和平会议”的主要原因之一。他以“抛弃分歧,联合救国”为旗号,要求全国“信任政府、整齐步伐”、“群集于国民政府之下”“一致听中央指挥”。一句话,他力主召开“和平会议”的初衷并非为了抗日,而是企图假借抗日之名,迫使全国各派政治力量俯首称臣,一致听命于他的“蒋记中央”,达到巩固其独裁统治地位的目的。

国难当头之际,蒋介石既要揽权独裁,又千方百计把“屎盆子”扣在政敌和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中国工农红军身上。在这种情况下,号称“团结御侮、共赴国难”的国民党第四次全国代表大会竟在南京和广州分别举行了。

11月12日,南京国民党四大开幕,蒋介石在开幕式上作了题为《党内团结是我们唯一出路》的讲话。称“此次大会两个最重大的使命就是,~、团结内部。二、抵御外侮”。然而,他也不得不承认,“自从第三次全国代表大会以后到今天……本党……支离破碎,”使国家处于“内忧外患,天灾人祸”,“民不堪命”的状态中。在如此混乱的时期,他要求党员们做到“讲团结、讲宽容”,“肯退让”“为了实现团结”,“什么都可以牺牲,什么都可以忍受。”

为了笼络人心,蒋介石在12日大会上致开幕词时,把自己装扮成“宽容”、“忍让”的表率,“虔诚悔过”的楷模。其演说词中,多处大量引用孙中山的话,来教训别人要“精诚团结,来努力奋斗以完成革命使命”。大会还通过了“奖慰马占山及黑省将士案”,共四项:一、以大会名义电慰马占山及黑龙江驻军将士;二、由国府令张学良副司令就近速调大军驰援黑省,抗拒侵略;三、由国府克日电汇十万元犒军;四、请大会全体代表将每人应领之出席公费之一部或全部捐输犒军,交由大会汇黑省。自愿多捐者听便。蒋介石这样做只是为了清除不抵抗的骂名,会后并未调大军驰援黑龙江省抗日。蒋介石的表演果然收到了成效,有人认为他果真要悔过自新了,可以断续与他合作了。

但是,到11月23日的闭幕式时,蒋介石作《团结内部,抵御外侮》的闭幕词,他又换上另一副嘴脸,板起面孔训斥反对派“自己捣乱自己”。称让他下野的人是“扰乱秩序,破坏威信,增加困难”,是对党的“一种牵掣”。他提出了一个团结御侮的绝妙方策,即“要以无数的无名华盛顿”,来造成一个有名的华盛顿;“要以无数的无名岳武穆,来造成一个中华民国的岳武穆”。

反蒋派的国民党四大,于11月18日在广州召开。开幕的第一天即因争吵不休而被迫停会。

胡汉民在广州为调解各派纠纷,提出了两项方案:一、粤方应选出24名中央委员,按人数比例,应由赴沪的二百名代表中产生10名。广州先出14名。二、蒋介石如不下野,也要解除他的兵权,并在广州成立中央党部。

粤方接受了胡汉民的方案。但是12月3日在选举中央委员时,为了争当候选人,代表焦易堂借胡发难,仅对主席团,先是激烈地争吵,迅速变成了飞瓶子、掷板凳的武斗,大打出手,混战十多分钟不肯歇手,不少人头破血流,招来保安队进行强压,学生的请愿队伍又赶到了会场。这群口称“共赴国难”的大人物为避免在小人物面前丢丑,会场才安静下来。

汪精卫把从广州来沪的二百余人搜罗起来,加上在沪各方代表,决定单立门户,召开上海四大。原已分裂成两半的国民党四大,其中一半又一分为二了。12月3日,汪记四大以上海法租界大世界共和厅为会场开幕了,大会选出了十人为中央委员。宋庆龄、何香凝二女士已接到会议的邀请,耻于与汪为伍,拒绝出席。

广州四大在胡汉民的维持下勉强结束,发表了宣言,提出了十项政治主张。其核心问题仍然是要求蒋介石下野,改组南京政府。12月7日正式成立了胡记广州中央党部。

12月10日,孙科、陈友仁、罩振等从广州到达上海,向汪精卫转达了粤方的要求:坚持要蒋介石下野,如到12月20日蒋介石还不下野,胡、汪两派中央委员就在上海召开四届一中全会。

蒋介石在南京组成了中央临时委员会,电请粤方中委速到南京开一中全会,企图把胡、汪的“中央”都统一到他的中央里去。但粤方坚持要蒋介石下野。蒋介石感到自己处境维艰,硬顶恐怕不行。于是,他又一次“以退为进”,决定下野了。

蒋介石在下台之前为卷土重来,作了各种准备。

第一,调兵遣将,控制中枢。南京四大选出的中央委员,基本上都是蒋介石的人,从而保证宁、沪、粤三处中委合炉时,蒋派委员仍能占有相当大的比例。十二月十五日,他主持了第四十九次国务会议,改组了四个省的政府,从省主席、省府委员及各厅长都换上了蒋的亲信。经过此番布置,把京、江浙都置于蒋系的政治、军事实力的包围之中,国民党的中央机构也在他的罗网之中,陈铭枢的十九路军虽然进驻宁、沪也无法摆脱蒋系武力的控制之中。

第二,给新政府设下财政陷阱。蒋介石暗中指使宋子文辞去财政部长职。宋子文拿走了财政部的重要档案,把部内科长以上的职员每人发薪三个月遣散。宋拖欠银行界一千万元债款,不作交待即离职赴沪。他到上海又与江浙财团串通一气,准备抵制新政府。

第三,蒋介石临下野前,积极活动召开“国难会议”,拼凑了14个人的筹委会,蒋介石这是要成立一个假民意机关,抢过一面抗日救国的旗帜,以便以在野身份,继续推行他的独裁统治。

第四,策划黄埔生发起组织特务机构复兴社,用以保护他的独裁地位。

第五,下台前密令把第三党领袖邓演达先生枪杀于南京门外沙子岗。

邓演达先生曾参加讨伐陈炯明的战役。黄埔军校成立后,任该校训练部副主任、教育长。蒋介石发动“中山舰事件”时,邓演达敏锐地指出了这一事件的反革命性质,因而一度遭到蒋的拘禁。北伐战争期间,邓演达任国民革命军总政治部主任、湖北省政务委员会主任。1927年蒋介石、汪精卫相继叛变革命后,曾流亡苏德等国,与宋庆龄等人以中国国民党临时行动委员会名义,在莫斯科发表《对中国及世界革命民众宣言》,提出继承孙中山遗志,坚持反帝反封建斗争。1930年回国,正式成立“中国国民党临时行动委员会”(中国农工民主党前身),进行反对蒋介石集团的斗争。邓演达是1931年8月17日在上海愚园坊二十号参加行动委员会受训干部讲课时,被蒋的特务秘密逮捕的。宋庆龄曾亲自到南京找蒋介石,要求保释这位为北伐大革命立下卓著战功的三民主义忠诚战士,蒋介石当面欺骗宋庆龄,矢口否认逮捕了邓演达,并在下台前急忙将邓杀害。

蒋介石把魔网张挂妥当之后,于12月14日派何应钦、陈铭枢赴沪,迎请汪精卫、孙科等沪粤中委到南京主持一切,他准备下野。沪粤方代表决定,蒋一旦下野即赴南京。

12月15日,国民党中央执委会召开临时常委会,讨论蒋介石辞去国民政府主席、行政院长、陆海空军总司令职务的申请。于右任主持会议。作出两项决议:一、批准蒋介石的辞职申请,以林森代理国民政府主席,陈铭枢代理行政院长,作为过渡政府。二。对考试院长戴季陶,监察院长于右任,立法院长邵力子等人的辞职呈请予以慰留。

当天蒋介石发表下野通电,称他下野是因为:胡汉民微日(五)通电,且有必须中正下野,解除兵柄,始赴京出席等语。是必使中正解职在先,和平统一方得实现。他还指责全国民众谴责他的投降政策,是“日滋无负责之批评”,使他“莫衷一是”。标榜他的辞职之举是为了“从速实现团结,完成统一”。16日,蒋介石又在国府谈话会上称他的下野之举是“负责任而进,负责任而退。”“虽系辞职,仍以中委资格辅佐国事。”

自蒋介石通电下野后,各地中委纷纷进入南京。惟汪精卫。胡汉民知道问题复杂,故均称病不来,分别留在上海和广州观风向。22日,蒋介石带着宋美龄乘飞机到了宁波,随即回他的老家奉化溪口去了。

蒋介石临行前,留函致于右任、何应钦、孙科等人,说:“全会即开,弟责即完,故须还乡归田,还我自由。”并说:“此去须入山静养,请勿有函电来往。即有函电,弟亦不拆阅也。”果然,蒋介石回到溪口的第二天,就人山住进了妙高台。

蒋介石原想挟中原大战获胜的余威底定国事,登上总统宝座,不料在各派政治力量的反对下,在日本军国主义频频进犯。全国军民抗日呼声的浪潮中招架无功,不但总统梦没有做成,反而因为“不抵抗”,成了卖国独裁的政治丑角,最终不得不以“下野”的方式避开政治漩涡,以退为进,图谋再起。

蒋介石下野后,给政敌们留下了一副烂摊子。由于国民党仍然奉行没有蒋介石的蒋介石独裁卖国政策,所以,国内矛盾并没有因为蒋的下野而有所缓和。12月15日,就是蒋介石正式通电下野的当天,北平各校南下抗日请愿团冲破重重阻力,到南京中央党部请愿,遭到血腥镇压。12月29日,乱乱哄哄争吵不休的国民党四届一中全会闭幕。1932年1月1日,孙科政府通电就职。但是,这个被自称为“开始党国新生命”的孙科政府在财政与外交的双重危机下,不到一个月就夭折了。

财政方面,因为蒋介石预伏陷阱,孙科政府筹不到钱,每月赤字达1600万元之巨,而何应钦在蒋介石的暗中主使下,单是军费一项,每月就要向孙科政府要1800万元。孙科没钱,诸事难办,陷入困境。

外交方面,当时最突出的就是日本军国主义入侵东北的问题。孙科为取得人民支持,主张对日“积极抵抗”,收复东北。但孙科手中一没钱,二没兵,所以主张只是主张,见不到一点实际行动,而日军则在积极准备进攻上海,军舰开进了宁、沪间的长江水面,向孙科政府示威。

l月13日,蒋介石由奉化飞抵杭州,各派力量的代表人物立即云集在蒋周围,纷纷请他复职,与汪精卫、胡汉民合作,共赴国难。

l月18日,孙科也到了杭州。此前,汪精卫夫妇已于16日抵杭,作竟夕长谈,并于次日联合致电胡汉民、促胡入京。胡汉民见电甚怒,因为他与汪精卫有约在先,谁也不单独与蒋介石妥协,而汪精卫却违背誓约,私下里与蒋介石合谋。据当时报纸载文称:蒋、汪相见甚欢”,“晤谈甚融洽。”这使胡汉民十分震怒,认为是汪精卫与蒋介石在合谋算计自己,因此,胡汉民接到汪、蒋联名的电报后,非但没有进京,反而在广州另立门户,决心与蒋、江对抗到底。

孙科抵杭后,张人杰和张继在杭州烟霞洞设宴。蒋介石、汪精卫、宋子文、孔祥熙、孙科等出席宴会。宴后,决定共同入京。蒋、汪商定,先把汪精卫推上行政院长的位子,然后由江出面,把军权交给蒋介石,形成蒋介石主军,汪精卫主政的分治局面。

在烟霞洞宴会上,蒋介石发表了一通“抗日国必亡”的谬论。1月21日,蒋介石离杭赴南京。1月25日孙科宣布辞职。

这一段时间内,正是日军侵略气焰日益嚣张的时候。而蒋介石和汪精卫到了南京,却忙于政治分赃。他们不提抗日,却攻击外交部长陈友仁的外交政策,说他对日“和平绝交”的主张是“妄逞一时血气”。1月28日,蒋、汪召开临时中央会议,宣布了与抗日的毫无关联的三项决定:

一、惩戒陈友仁。因为陈曾经发表批蒋言论。

二、决定恢复新闻检查。这是蒋法西斯统治的表现。

三、改组南京政府。为蒋介石扫掌军权铺平了道路。

至此,蒋介石的“下野”表演基本收场了。

2.“攘外”无功

“九一八”事变前,日寇驻在东北的兵力,一为铁路守备队,下辖四个大队,由其国内各正规师团抽调兵力编成,是以永久性的驻屯军;一为驻屯师团,辖两个步兵旅团和一个骑兵联队,一个炮兵联队,这是驻东北的常备师团,每两年与国内师团轮换一次;一为旅顺要塞司令部,辖旅顺重炮兵大队以及属于关东军的宪兵队和特务机关等。这些部队统归关东军司令部指挥。关东军司令部原设在旅顺,“九一八”事变前移到沈阳。当时这些部队主要是控制了辽吉两省的重要城镇和主要交通干线。日寇图谋东北,由来已久,迄至“九一八”事变前,日寇在东北的侵略势力已根深蒂固,为了力谋实现大陆政策,已多方制造事端,向我挑衅。

在这种危急的情况下,蒋介石在指导思想上,受“攘外必先安内”支配,对日寇没有作抵抗的准备;在行动实践上,忙于军阀混战,陆续抽调东北军队入关,使东北边防日益空虚。

在1931年7月23日,蒋介石在南昌发表的《告全国同胞一致安内攘外》的书告中就十分清楚地表示了他对“安内攘外”的立场与观点。他说:“我全国同胞当此赤匪军阀叛乱,与帝国主义者联合进攻,生死存亡,间不容发之秋,自应以卧薪尝胆之精神,作安内攘外之奋斗,以忍辱负重之毅力,雪党国百年之奇耻。惟攘外应先安内,却腐乃能防。”“不先消灭赤匪,恢复民族之元气,则不能御侮;不先削平粤逆,完成国家之统一,则不能攘外。”9月1日蒋介石在汉口发表的《为呼吁和平告全国同胞书》中下了死决心地说:“中正惟有一本素志,全力剿赤,不冀其他,惟冀除我民族根本之大患,以完成唯一之使命。”

在中原大战中,张学良为了帮助蒋介石战胜冯、阎,已将东北军主力大部分开进关内,自己也长期住在北平。1931年7、8月间,冯玉祥部投张学良的石友三受非常会议的收买,又转过来反张且进兵北平。这时,张学良就把东北可能抽调的部队抽调到入关,参加讨伐石友三的战事(黑龙江仅有的两个国防旅也都在这时调入关内),这样,致使东北的边防军兵力益形单薄。当时,东北军将领对于这样的抽调兵力打石友三,曾作了通俗而又形象的比喻说:“东北军为了讨伐石友三,不但把棍子拿了出来,而且连答帚疙瘩都拿出来了。”结果在东北,吉、黑两省只剩下五个旅,而且多为装备低劣、两团编制的省防旅;处在日军强大兵力威胁下的辽宁,也仅留王以哲的第七旅、张廷枢的第十二旅、张树森骑兵第三旅、常经武的第二十旅和两个省防旅,总共五六个旅的兵力。这正如冯玉祥所说的:“当时看见张学良跑到北平,日本人觉得这个时候可以发动了,因为日本人看见蒋介石在北伐成功之后,自己用刀把自己的臂膀和腿都砍掉了,明明地知道就是日本人占了东北,蒋介石也没有什么办法。”

东北的形势越来越危急,日本的侵略野心暴露越明显,蒋介石却顽固地主张采取“不抵抗”的对策。当时沈阳市公安局督察长兼公安总队长熊正平目睹“九一八”事变前“沈阳形势即日渐紧张,”就向警务处长黄显声报告。黄遂亲赴北平向张学良报告。黄由北平返沈阳对熊正平说:“副司令派王维宙代表他到南京请示中央了,蒋介石指示不必惊慌,有九国公约及国联,日本不能强占我领土,万一日本进攻,也不可抵抗,以免事件扩大,处理困难。副司令又说,你们地方武装可加紧训练,严加戒备。”当时第七旅旅长王以哲面对“万一发生事变,我旅必将首当其冲”的态势,亲赴北平向张学良报告,并请求将关内东北军调回一部分,以防万一。王回到沈阳对部属说:“张副司令已经派人将情况报告了蒋介石,蒋指示暂不抵抗,准备好了再干,一切事先从外交解决,并告诉张学良要效法印度甘地对英国不合作的办法来应付日本,遇事要退让,军事上要避免发生冲突,外交上要采取拖延的方针。”据第七旅参谋长赵镇藩回忆说:在“九一八”事变前,张学良转来蒋介石的饶(8月16日)电,主要内容是:采取不抵抗政策,竭力退让,避免冲突,千万不要“逞一朝之愤,置国家民族于不顾,希转饬遵照执行”等语。冯玉祥也说过,“九一八”事变前,张请示过蒋介石,蒋对张学良说:“无论日本人占什么地方,都随日本占,我们是不抵抗主义。”蒋说“这话是我说的,但你不许对别人说。”当时全国的舆论,因为张学良说的不抵抗主义,大家都攻击张学良,但张学良有苦说不出来。”可见,这个“不抵抗”对策是即定了,所以到了9月12日中国驻日本大使馆电告,近日日本政府决定对满蒙的最后方针,认为中村震太郎的失踪,系被中国虐杀,已密令驻屯南满沿线日本,相机为紧急有效的处置。这时,张学良还是令驻沈阳的东北边防军司令长官公署参谋长荣臻同日本总领事林久治郎说,中村事件经我方调查,已将兴安区屯垦军第三团团长关玉衡扣押,即为负责处理,意谓中村事件如能协议解决,或不致发生严重事端。

“九一八”事件发生后,蒋介石的态度:第一幻想和平解决。他说:“我们现在固然要尽力避免战争,且在未至开战的时候仍要镇静持重,无暴其气。”“现在我们的军备武力,虽然不如日本,但因为我们人民知识程度提高,所增加的卫国的力量,实在足以保卫我们国家的存在。这种精神的表现,决不是军国主义的国家所能压倒的,所以此次事件,固希望能够和平解决,但若万不得已而须以武力自卫,就必定可以得到最后的胜利。”第二,迷信国联来解决他说:“我国是世界国家之一,即不能离开世界,同样既是国际联合会的一分子,即不能离开国际。我们更应相信国际有公约,人类有公道,我们要以和平的心理去尊守,以牺牲的精神去拥护。”第三,先要安内。他在9月28日宣誓救国御侮决心时写道:“持其复仇之志毋暴雪耻之气,兄弟阅墙,外侮其御,愿我同胞,团结一致,在中国国民党领导指挥之下,坚忍刻苦,生聚教训,严守秩序,遵守纪律,期于十年之内,雪今日无穷之耻辱,完成国民革命之大业。”10月10日,所谓双十节手书救国之道誓词说:“救国之道,在和平统一,御侮之要,在守法奋斗,统一为和平之基,守法为奋斗之本。”到了11月 30日,蒋介石在顾维钧宣誓就职外长时更是露骨地说:“攘外必先安内,统一方能御侮,未有国不能统一而能取胜于外者。”蒋介石的三个态度,集中到一点仍是不抵抗。陈布雷在日记中说:“9月18日,日军突破北大营,沈阳沦陷。蒋主席闻读次日即起程回京,变起非常,全国民意激昂,社会群情惶惑无主,而党中元老之不在中央或故树异帜者,复推波助澜,以长攻击政府之气焰。蒋主席忍辱负重,决定按照国联盟约及非战公约与九国公约,诉之于国际之公论,一面则严令东北当局,节节抵抗。然东北军骄逸成性,不能遵奉命令,达成任务,日军复锐进侵略,以致失地日广,三省相继被占,而内外责难更纷然杂起矣。”冯玉祥当时避居山西汾阳,打电报给蒋介石说:“日本大肆屠杀,不闻有备战之举,反以备战为名,徒然日日哀求国联。试问宰割弱小民族的国联能代中国求独立,能代中国打倒该会常务理事之日本乎?与虎谋皮,自欺欺人,仍其为帝国主义之工具而不悔。”这个时候被蒋介石起用的外交部长顾维钧在回忆录中写了一段很深刻的话,揭示了这个时候蒋介石对“九·一八”事变的态度。顾说:“委员长原已发现他的处境非常困难。早在沈阳事件之前的夏天,他就在庐山举行扩大会议,讨论当时提出的特别是少帅在东北的集团提出的对日采取强硬态度,和直接抵抗日本侵略的政策等要求。委员长是个现实主义的政治家;他觉得必须对日谈判。另一方面,作为一个精明的政治家,他不愿意公开明言直接谈判的政策。”

沈阳发生事变时,蒋介石已前往江西指挥“剿共”去了,电报到了南京,国民党大员们慌成一团,什么主意也拿不出来。日军在国民党政府“不抵抗”政策的纵容下,恣意烧杀奸淫,迅速将战火延及东北全境,东北三省的银号和中国交通银行均遭日寇洗劫,连张学良的私邸也被日军搜查、捣毁。

张学良眼看大好河山沦入敌手,痛不欲生,而蒋介石却仍然不准抗日。他于21日从“剿共”前线返回南京后,竟大谈“以和平对野蛮,忍痛息愤,暂取逆来顺受态度”,次日又发表《告全国同胞书》,绝口不提抗日,只要求民众埋头工作,交捐纳税,“勿问国事”。23日,又发表了《告全国国民书》宣布了蒋介石对日的基本方针:一、依靠国联“主持公道”。二,鼓吹“以文明对野蛮”,要中国人民以“文明”的不抵抗,忍受日寇的野蛮屠杀。国民党中央执委会的《致粤要人电》,更强调“危害民族生存之赤匪必须根本铲除”,顽固坚持“攘外必先安内”的立场。

1932年1月28日,日舰炮击上海,驻守上海的十九路军在总指挥蒋光鼎军长蔡廷谐率领下奋起抵抗,发出“艳电”,“-·二八”抗战就此爆发了。

1932年1月30日,蒋介石发出了《为“-·二八事变”告全国将士电》。这个通电的发表是有内幕的:十九路军发出艳电的当天,戴季陶、陈果夫、陈布雷、陈立夫等人群集溪口,一致决定由蒋介石通电全国军人表示抗日决心,以免引起国人反对。蒋介石迫于情势,只好同意。这个通电毕竟表明了蒋介石的态度。通电中说:

东北事变,肇始迄今,中央为避免战祸,保全国脉起见,故不惜忍辱负重,保持和平,期以公理与正义,促倭寇之觉悟。不意我愈忍让,彼愈蛮横,沪案发生,对渠要求,且已茹痛接受,而倭寇仍悍然相逼,一再向我上海防军攻击,轰炸民房,掷弹街衢,同胞惨遭蹂躏,国亡即在目前,凡有血气,宁能再忍。我十九路将士既起而为忠勇之自卫,我全军革命将士处此国亡种灭、患迫燃眉之时,皆应为国家争人格,为民族求生存,为革命尽责任,抱宁为玉碎,毋为瓦全之决心,以此与破坏和平、蔑弃信义之暴日相周旋……中正与诸同志久共患难,今身虽在野、犹愿与诸将士誓同生死,尽我天职,特本血诚,先行电告,务各淬项奋发,敌汽同仇,勿作虚浮之豪气,保持牺牲之精神,枕戈待命,以救危亡。

通电发表之后不久,蒋介石重新上台回到了南京,2月5日蒋介石又致电何应钦(当时军政部长)说:如吴淞要塞陷落,日本陆军登路参战时,则我空军亦应参加沪战。除与陆军预定协同动作外,而空军动作,总以飘忽无定,出没无常,使敌猝不及防为要。

16日又致电宋子文(当时财政部长)说:

日既在沪不肯撤兵,我方只有抵抗到底,故此后军事开始,究至如何程度,均难逆料。而江西与河南伙食必日紧一日,接济必完全继绝,请兄能在南昌运存一千万元,郑州运存二千万元之中央钞票,则政府尚可活动,军队亦可维持,或能渡此难关,不至崩溃……望设法助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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