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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攘外必先安内”.4

作者:朱小平 吴金良 当前章节:15243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20:41

8月25日,中共中央发出《中国共产党致中国国民党书》,再次呼吁国民党“立停内战,组织全国的抗日统一战线,发动神圣的民族自卫战争。”9月1日,中共中央向党内发出《关于逼蒋抗日问题的指示》,指出:“在日本帝国主义继续进攻,全国民族革命运动继续发展的条件下,国民党中央军全部或其大部有参加抗日的可能。我们的总方针应是逼蒋抗日。”并准备派出代表与国民党进行谈判。同日,周恩来致电陈立夫、陈果夫,陈述了共产党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一贯主张,要求国民党“立即停止军事行动,实行联俄联共,一致抗日”。此后,毛泽东又致函宋庆龄,请她施加影响,促使蒋介石停止内战,联共抗日。

宋庆龄女士当时虽任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但她一向与蒋介石及其集团径渭分明,并正式发表过声明,不参与国民党的工作。这个声明,是蒋背叛革命之后、奉安孙中山时发表的。孙中山先生1925年3月在北京逝世,当时正是北洋军阀统治时期,国民党还没有取得全国政权。由于当时的条件所限,孙中山的遗体一直居于香山碧云寺的金刚宝塔中,没有安葬。国民党基本建立了全国统治后,举行安葬是合乎情理的。蒋介石为了树立个人的威望,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

当时,南京政府为修中山陵特拨专款50万元,但修陵的实际费用,至少要花1000万元之巨款!为了中山陵的建造,国民党当局确实煞费苦心,从陵地的选择到工程设计,都做了精心安排。陵幕边在紫金山之阳,依山造陵,气势恢宏,工程浩大,奉安大殿的设计庄重雄伟。大殿有三门。正门首镌刻民生二字。左门刻民族,右门刻民权,标志中山先生的三民主义。陵区周围原来就是一片风景区,在造陵时又着力修茸美化,就更加显得壮观。

孙中山先生的遗体安葬日,先曾决定在1929年1月1日,但由于蒋介石硬要拼凑召开国民党三全大会而误期,于是改定1929年3月12日孙中山逝世四周年时举行。但又因蒋桂战起一再延误。5月间蒋介石打败了桂系,才最后决定6月1日为安葬日。

5月10日,由南京开出迎梓专列,21日到达北平。北平的移灵仪式一共搞了4天。不仅出动了陆军、骑兵、空军,而且几乎倾北平全城之众参加祭灵、送灵仪式。25日午夜,灵枢在三十多万人的护送下,从香山抬往前门车站,步行近15个小时。两次鸣礼鸣一百零一响。到5月26日下午三时十五分才将灵枢运上专列。四时三十五分,专列在全市工厂的汽笛声及礼炮声中徐徐开动;从北平到南京,沿途各站,都要举行盛大的接送仪式。车到安徽蚌埠,蒋介石夫妇乘专车到此恭迎。然后,蒋介石的专车为先导,开往浦口。28日上午,灵车抵浦口。国民党中央出动陆海空三军仪仗队,南京政府的大小官员及市民倾城而出,在奉安总干事孔祥熙的指挥下,将灵枢移过长江,送至中央党部大厅。然后,又是3天公祭,蒋介石亲自守灵。6月1日是安葬之日,奉安大典从午夜二时即开始。先在中央党部举行起棺仪式,然后,灵枢经过中央大道,沿途搭有二十余座牌楼,以松柏树树、青白布铺地。全市万人空巷参加葬礼,送往中山陵。上午十时十五分,由蒋介石主祭,举行安葬典礼。报纸、电台,天天报道奉安盛况。大量发行各种纪念书刊。在这一系列的宣传中,蒋介石成了主要角色。为使“奉安大典”名正言顺,蒋介石还特请旅居欧洲的孙中山夫人宋庆龄回国参加大典。宋庆龄出于对中山先生的爱戴与忠诚之心,回国参加了奉安仪式。但她在回国前特意发表了“关于不参与国民党任何工作的声明”。奉安之后,居住上海,与蒋介石集团保持径渭分明。

宋庆龄对蒋介石集团的这种态度,长期以来一直令蒋介石十分尴尬又十分恼火。宋庆龄因其特殊身份和地位,蒋介石惹不起她也不敢公开惹她。但正因如此,宋庆龄可以对蒋介石施加的影响力也就十分有限,蒋介石表面上尊重她,骨子里却根本不把她的话当一回事。所以,请宋庆龄出面劝止蒋介石不再打内战,只是以毛泽东为首的中共中央“逼蒋抗日”策略中的一个步骤,是在政治上和道义上对蒋施加的诸多压力之一种。

1936年10月,红军第二、四方面军与先期到达的一方面军会师陕北。红军三大主力的胜利会师,结束了历时两年的中国工农红军的战略大转移--长征。

而蒋介石却认为红军主力会师陕北是他彻底消灭红军的绝好机会。10月27日,蒋介石从南京飞往西安,部署东北军和西北军对红军作战。29日,他又到了洛阳,部署中央军及马鸿逵的部队进攻红军。

但是,蒋介石虽然亲自坐镇指挥,东北军前线各部队却按兵不动,对蒋的命令阳奉阴违,万不得已与红军接触时,士兵们多是向天放枪,虚张声势,并不真正向红军进攻。在此情况下,胡宗南率中央军第一军按蒋介石的命令,孤军深入,在山城堡被红军击败,廖昂一旅被全歼。蒋介石闻讯后大为震怒,严电斥责张学良,追究责任,限期复电。张学良上下为难,凄然泪下曰:“我遭国难家仇,受国人唾骂为不抵抗将军,对不起国家,对不起部下。”

11月23日,蒋介石在上海逮捕了全国各界救国会领袖沈钧儒、邹韬奋、李公朴、章乃器、王造时、沙千里、史良等7人。这一事件震惊全国,轰动世界,激起全国人民的公愤和抗议,强烈要求国民党政府立即放人。国际友人,以爱因斯坦为首的十几位科学家联名打电话给蒋介石,要求释放这七位爱国者。但直到翌年7月31日,蒋介石才释放他们出狱。由于这7个人不顾国民党政府的威逼利诱,坚持抗日救国,反对内战,被尊称为“七君子”。

12月3日,张学良到洛阳见蒋介石,第一次向蒋介石提出建议停止“剿共”,和中共合作抗日,并要求蒋介石释放“七君子”。蒋介石一开始就严厉训斥张学良,说他决不能停止“剿共”。对张学良要求释放“七君子”一事,蒋介石斥责张学良说:“全国只有你一个人是这样想的。”使张学良十分难堪。

蒋介石虽然看到张学良的东北军和杨虎城的西北军对红军厌战、避战。但他仍认为此时是消灭红军的“10载以来难得之良机”,于是他立即调集嫡系部队蒋鼎文、樊粮甫、万耀煌等所属20个师到西北,加上原在西北的嫡系军队,围攻红军的总兵力达60多个师计260个团,企图一举摧毁陕北红军根据地。

12月4日,蒋介石在张学良的陪同下,由洛阳再次飞往西安,宋美龄通常是陪着蒋介石的,这次她因病去上海治疗,未能同行。蒋介石到西安飞机场时,东北军的青年军官聚集在机场,向蒋介石请愿,要求停止内战,一致抗日。蒋介石对此十分生气,他要求张学良严厉处分这些军官。他对张学良、杨虎城讲,东北军与西北军必须继续“剿共”,否则即将东北军调到福建,西北军调到安徽,另派他的嫡系蒋鼎文为“剿共”前敌总指挥。蒋介石还命胡宗南部到陕西边境,切断东北军、西北军与红军的联系。张、杨深知无论接受哪一种办法,前途都不堪设想。12月7日,张学良再度向蒋介石提出劝告,蒋介石骂张:“年轻无知”,并拍案说“你就拿枪打死我,我也不能停止剿共!”时值“一二·九”周年纪念日,西北各界救国联合组织万余学生群众向张、杨请愿。游行学生情绪激昂,自西安步行去蒋介石的驻地临渲华清池,要求蒋介石答应抗日,行至十里铺,蒋介石布置军队,架设机关枪阻拦;并打电话给张学良、杨虎城,命令他们对游行学生“格杀勿论”。张见局势严重,急乘汽车到十里铺,劝学生回西安。群众高呼:“我们愿意为救国而死,我们前进吧!”群众悲愤号哭,张学良为之感动拭泪,激发了爱国热情与勇气,恳切地对学生说:“在一星期内,我准有满足你们心愿的事实答复你们!”12月10日,张学良又到临漠请求蒋介石接受“停止内战,一致抗日”的要求,并痛切陈词,要求蒋介石采纳。蒋介石不仅严词拒绝,还强令屠杀西安抗日青年,镇压人民抗日运动。蒋介石到西安后的横暴无理态度,使一直效忠蒋介石的张学良失去了对蒋介石的信任,他对蒋介石感到绝望了。在这种情况下,张、杨决心冒生命危险,逮捕蒋介石,实行“兵谏”。

按照蒋介石的计划,12月12日他就要离开西安。11日夜,张、杨2人决心在天亮前发动兵谏。侍卫营长孙铭九根据张学良的命令,袭击了临漳华清池蒋的住所,蒋的卫队曾进行抵抗,迅即被消灭。蒋介石在事后所著《西安半月记》中曾自述了被东北军抓获的经过:

叛部乃四出搜索,经过余所在之穴前后二次,均未为所发觉。忽闻距余二三丈外之地,有与叛兵厉声争执者;察其声,知为孝镇。时叛部搜索益急,闻岩穴上叛兵相语日:“此间有一服便衣者,或即为委员长也。”另一叛兵日:“姑先击以一枪再说。”又一叛兵呵止之日:“不要胡闹!”余乃抗声答日:“余即蒋委员长,尔等不得无礼!如尔等以余为俘虏,则可将余立即枪杀,但不得稍加侮辱。”叛兵称不敢,向天空发枪者三,高呼:“蒋委员长在此矣!”旋孙铭九营长来前,向余长跪而泣,连言:“请委员长下山。”余乃知围攻行辕者,为张之卫队第二营也。孙随护下山,至华清池行辕前,余欲入内稍慈,见门内物件纷乱,尸体枕藉。孙坚请余登车入西安,谓:“委员长所居之室,已凌杂不可居,营长奉上官命,请委员长入城。”余命孙:“找尔之副司令来!”孙日:“副司令在西安相候。吾人非敢对上官叛变,实对国事有所请求,将面陈于委员长,望委员长接纳吾人之所请。”余怒斥日:“叛逆狂谬至此!无多言,欲毙余,则速毙余可也!”孙与第一O五师第二旅旅长唐君尧又向余敬礼,请登车入城。余欲见汉卿询其究竟,遂登车行。

孙铭九与唐君尧旅长既扶余登车,夹坐余之左右;另一副官坐车前,即张汉卿亲信之侍从谭海也。车向西安城直驶,经东关,遇见张汉卿之车,唐旅长谓:“副司令来矣!”既近,实非张,乃来传令送余至何处者。唐旅长询前坐之谭副官:送委员长至何处?”副官答:“新城大楼。”新城大楼者,即西安绥署,杨虎城所居,余闻而大疑,以围攻叛变者为东北军,何乃送余至杨处?时车已近东门,见守卫兵士均佩“十七路”臂章,余更为骇异。继思昨晚约宴客各将领,虎城未到,必以先赴张宴,为张所给,被其扣留。更念中央在西安之高级将领,必为其一网打尽矣。顷所见佩“十七路”臂章之兵士,疑系张部将第十七路军留西安部队缴械后,脱其军衣而令东北军服之,以掩人之耳目者。杨虎城参加革命之历史甚久,亦为本党之老同志,信其不致附和叛变也。既入城,唐君尧向余悄然叹日:“委员长鬓发渐白,较二年之前我等在庐山受训时,苍老多矣!国家实不能一日无委员长!只看西安城内之繁荣景况,与二年以前大不相同,非委员长主持西北建设,易克臻此?甚望委员长善自珍重!”余未及答。十时,抵新城大楼。

余既入绥署,未见虎城。移时,绥署之“特务营”营长宋文梅来,孙铭九以护卫之责交付于宋而去。

蒋介石的回忆,自然有大量为自己脸上贴金的成分,但毕竟还是承认了基本实事--他被孙铭九等爱国军人从山上抓了下来。同时被逮捕的还有蒋介石手下的重要军事将领陈诚、陈调元、蒋作宾、钱大钧、蒋鼎文等共计十余人。

蒋介石此来西安,事先也知道这里的情况不稳,他曾在12月2日的日记中说:“东北军之兵心,为察绥战事而动摇,则剿赤之举,几将功亏一货。此实为国家安危最后之关键,故余不可不进驻西安,以资镇慑,而挽危局,盖余个人之生死早置诸度外矣。”他认为“剿共”已到了“最后五分钟成功之阶段”,所以,虽明知西安军心不稳,仍是亲赴西安,由此也可知蒋介石“剿共”的决心有多么坚决。

12月12日,张学良、杨虎城通电全国,申明逮捕蒋介石的理由:东北沦亡,时逾五载,国权凌夷,淞沪协定,屈辱于前,塘沽、何梅协定,继之于后。凡属国人,无不痛心。……我中枢领袖,应如何激励军民,发动全国之整个抗战。乃前方之守士将士浴血杀敌,后方之外交当局仍力谋妥协。自上海爱国冤狱爆发,世界震惊,举国痛愤。爱国获罪,令人发指。蒋委员长介公受群小包围弃绝民众,误国咎深,学良等涕泣进谏,屡遭重斥。……学良等多年袍泽,不忍坐视,因对介公作最后之诤谏,保其安全,促其反省,西北军民,一致主张如下:一、改组南京政府,容纳各党各派共同负责救国;二、停止一切内战;三、立即释放上海被捕之爱国领袖;四、释放全国一切政治犯;五、开放民众爱国运动;六、保障人民集会、结社一切之政治自由;七、确实遵行总理遗嘱;八、立即召开救国会议。

12月13日下午5时,张学良对“西北剿总”全体职员讲话中说:“我们对蒋委员长绝对没有私仇私怨,我们绝对不是反对委员长个人,是反对他的主张和办法。如蒋委员长放弃过去主张,毅然主持抗日工作,我们马上绝对拥护他,服从他。”

蒋介石时任国民政府行政院长兼军事委员会委员长,他被扣留西安后,蒋介石的连襟、行政院副院长孔样熙代理行政院长主政,军权就落在军政部长何应钦手里。

西安事变发生后,日本帝国主义积极活动,拉拢以何应钦为首的亲日派。何应钦看到看西安事变蒋介石被扣,是他取代蒋介石的极好机会。于是,他极力主张对张、杨采取强硬措施。12月16日,何应钦就任讨逆军总司令,部署对西安的讨伐行动,并派出大批空军轰炸西安;只因亲英美派的孔祥熙、宋子文、宋美龄的坚决反对,轰炸西安城,怕将蒋介石炸死,才只轰炸了西安近效。中央军也开到华县,与杨虎城的西北军发生战斗。12月17日,日本外相声明:“绝对不能与张学良妥协,否则,日本政府将不能坐视。”日寇要求南京政府进攻张、杨,并提出日本愿予军事援助。又授意内蒙伪军李守信通电愿与南京政府合作,共同讨伐张、杨。同时动员汉奸、托派造谣破坏,以制造混乱。

事变发生的当天晚上,张学良和杨虎城就给当时尚驻陕北保安的中共中央致电,通报情况,并请派代表给予指导。

“西安事变”的消息迅速传遍全球。南京政府、中共中央、日本、苏联和英美等立即行动起来,展开了一场关系到中国乃至世界命运的激烈斗争。

当晚11时国民党中央常务委员会召开会议,接着又召开政治会议。这两个会议一直开到第二天早晨,会议作出了四项具体决定,基本上反映了以何应钦为代表的亲日派对“事变”的态度。这四项决定是:一、孔祥熙以副院长代理蒋介石行政院长职;二、军事委员会执委增至7人,包括何应钦、陈诚、李烈钧、朱培德、唐生智、陈绍宽;三、军委会工作由副委员长冯玉祥及执委负责;四、陆军部长何应钦及军委会成员负责指挥部队。会议还决定“被夺张学良一切官职并缉拿严办,同时决定由何应钦指挥部队讨伐叛乱。”

南京亲日派的主张,得到了日本帝国主义的怂恿和支持。日本希望事态扩大,酿成中国的内战,以便实现灭亡中国的野心。因此,日本警告南京政府如果同张学良妥协,日本政府则不能坐视。华北日本外交官和日本驻军授意内蒙傀儡政权头子“德王”发出停战通电,表示不妨碍南京政府出兵讨伐张、杨。日本不支持在欧洲养伤的汪精卫回国与何应钦一起组织卖国政府。何应钦看到这是他取代蒋介石的最好时机,便到处叫嚷“张学良劫持统帅,目无党纪国法,是叛逆,”甚至要“不惜玉石俱焚”,“明令讨伐”张、杨。同时,他派出大批空军轰炸西安。一些国民党要员,只是抱着维护政府威信,激于对张、杨的所谓“愤慨”,也主张“出兵讨逆”,新的内战危在旦夕,中华民族的命运危在旦夕!

在这关键时刻,宋美龄到达南京。

事情发生时,宋美龄正在上海。当天下午,她在沪离开会讨论改组“全国航空建设委员会”,孔祥熙突然推门进来,告诉她说:“西安发生兵变,委员长消息不明”。

“西安事变”的消息是当天由国民党驻渲关部队的将领樊松前将张学良的电报转发南京政府的。因为当时西安与南京的电讯暂停,只好由渲关转发。当时,蒋逃离住处躲进俪山还未找到,所以,张学良的第一份电报只说蒋介石“失踪”。而到孔祥熙嘴上,为了谨慎,只好说“消息不明了”。

就在南京政府连夜开会的时候,宋美龄也彻夜未眠。此刻,她正在上海至南京的特别列车上,随行的有孔祥熙、端纳、蔡妈等人。夜像死一般的寂静,他们谁也没有睡意。宋美龄后悔这次没有跟随在丈夫身边,因为她一直是蒋介石与生活打交道中的缓冲力量。每当丈夫对下属粗暴训斥时,只要宋美龄在场,她一定会好言劝止,并对蒋的部下百般安慰。

无疑,蒋介石被软禁,确与他对张学良等部将的粗暴斥骂有关。事到如今,宋美龄追悔莫及,长叹说:“年来,委员长出巡各省、余必相随,此次独因病未果,深觉怅然。盖余每自信,倘余在西安,局势当不致恶化至此。”

13日凌晨,宋美龄一行到达南京。她发现南京政府一派混乱,人心惶惶。当她了解到何应钦等人的决定后,非常不满。宋美龄认为:“中央诸要人,于真相未全明了之前,遂于数小时内决定张学良之处罚,余殊党其措置大骤;而军事方面复于此时,以立即动员军队讨伐西安……余更不能不臆断其为非健全之行动。”

为了确保蒋介石的安全,为了整个来氏家族及他们所代表的那个阶级的利益,宋美龄一到南京,就立即与何应钦等进行了针锋相对的斗争。应当说,宋美龄临此大事,头脑还是比较清醒的。她能认识到这次事变“决非中国既往一般称兵作乱之叛变所可以比拟;而其关于国际与外交者,尤有特殊之形势,倘处置失当,即酿成民国以来空前之战祸。”因此,她对进攻西安的军事计划和国民党中央轻易作出的惩办张学良、杨虎城的决定给予了坚决的反对,她明确表示:“军事上或有取此步骤之必要,委员长或亦悬盼此步骤之突现,然余个人实未敢苟同。”宋美龄为此曾与何应钦当面发生激烈的争执。何应钦声称:“为维护国民政府威信计,应立即进行讨伐。”

宋美龄反驳说:“今日若遇用武力,确将危及委员长生命。”

何应钦:“委员长殆已不讳矣!再者,国家存在应重于个人之生命!”

宋美龄:“委员长之安全,实与国家之生命有不可分离之联系厂’宋美龄向南京的军政要员们呼吁:“请各自检束与忍耐,勿使和平绝望,更请于推进讨伐军事之前,先尽力求委员长之出险。”

宋美龄进一步询及军政要员们:“如果事态扩大,酿成内战,谁愿担当此责?”

这样重大的责任,当然没人肯于承担,何应钦恼羞成怒,指斥宋美龄:“妇道人家,在这种情况下不可能保持冷静理智的看法,仅知营救丈夫而已。”

宋美龄则回敬说:“我决非朝夕索怀于丈夫安全之妇人。”

宋美龄的话确是出自内心,她也绝不是那种目光短浅的人,她对西安事变的看法及其处理不当可能导致的国内混战局面是看得比较清楚的。因此,她的态度,得到了英美等国的支持--显而易见,日本帝国主义对中国的步步紧逼,已经严重危及了英美等国的在华利益。所以,事变发生后,英、美驻华使馆立即同宋美龄、孔祥熙等人建立了密切的联系,明确表示希望和平解决西安事变,保证蒋介石的人身安全,并表示同情西安方面联共抗日的主张。与此同时,英美等国还在经济上给予援助,英国在上海的汇丰银行大批抛出外汇,以稳定“法币”的币值。

由于南京与西安的电讯中断,消息阻塞,使宋美龄等人无法作出解决事变的具体决策。为了尽快沟通宁陕之间的联系,宋美龄要求孔祥熙直接发电报给张学良,要求张指定一个电台,以便随时联系。其后,宋美龄便发电报给张学良,告诉说,她拟派瑞纳前往西安,居中调解。瑞纳是英籍澳大利亚人,从前曾任张学良的顾问,此时又担任蒋介石的顾问,以这种特殊身份,赴西安调解此事是再合适不过的了。12月14日,在得到张学良的允许后,端纳来到了西安。

端纳一到西安,立即会见张、杨二将军,并把宋美龄给张学良的信当面呈上。经与张、杨二人接触,端纳放了心--张、杨二将军无意加害于蒋介石个人,他们的确只是想“劝”蒋介石站出来领导中国的抗日战争。以后,端纳又去见蒋介石,把宋美龄的亲笔信交给了蒋。宋美龄在信中暗示了南京方面一些军政大员的态度对蒋不利,尤其是何应钦,简直就是要借此机会置蒋于死地。蒋介石见到夫人的亲笔信,情绪激动不已,竟哭了起来。端纳则趁机劝蒋介石说:“我到这里,是受蒋夫人的委托而来的,我已经同张将军进行了晤谈,对这次事变情况有了一些了解。我首先告慰您:张将军对您并无加害之意,只要您答应他们的主张,他们还是衷心拥护您为领袖。我认为这不仅是张、杨两将军的个人意愿,也是全中国人民的迫切要求。而且许多西洋人也赞同这样的政见。您若是接受他们的主张,今后将成为世界的伟人;若是拒绝,势必成为渺小的人物。国家和委员长个人的安危荣辱全系于委员长心思的一转。”这一席话,对蒋的震动不可谓不大。端纳于次日飞回洛阳,用电话向宋美龄报告了西安的情况和张、杨的态度,使宋美龄“发现了第一次希望的曙光。”

在这种情况下,何应钦仍不死心,他于16日操纵国民党中央政治会议发布了对张、杨的讨伐令,何被任命为讨逆军总司令,声称“督率三军,指日西上”,调动了十几个师开往西安,并派飞机狂轰滥炸。宋美龄则一方面在南京竭尽全力阻止讨伐行动,另一方面立即打电话给端纳,要他马上向蒋介石报告这边的情况,要求蒋介石下一停战手今。

5.劫波度尽--国共再携手

西安事变发生后,中共中央立即作出了正确判断,并决定立即倾全力联合国民党左派,争取中间派,反对亲日派,力促西安事变和平解决,实现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目的。并揭露日本与亲日派利用“拥蒋”、“救蒋”的旗号挑起大规模内战的阴谋。同时,派彭德怀率红军主力进驻延安,并向潼关附近集结,准备配合张、杨的部抵抗何应钦“讨逆军”的进攻。

12月13日,中共中央决定周恩来,秦邦宪、叶剑英等人组成中共代表团,赴西安参加谈判。周恩来遵照中共中央“和平解决西安事变”的方针,在西安进行了艰苦卓绝的工作,耐心说服主张杀掉蒋介石的张、杨所部中下级军官,宣讲中国共产党的政策,终于使张、杨及其部下们接受了和平解决事变的主张。

在劝说张、杨及其所部军官的同时,周恩来也亲自对蒋介石做了大量的思想工作,动之以民心国情、晓之以民族大理,至少在心理上缓解了蒋介石对中共的戒惧。

12月19日,张、杨联名发表《告东北军、西北军将士书》:

双十二抗日救国运动,酝酿了许久,现在已经揭开七八天了。我们为什么发动这样的运动?为争地盘吗?不是。为泄愤吗?也不是。我们反对政府的屈辱外交,国家都要亡了,还在这里出死力相残杀。所以才提出抗日救国运动八项主张。我们主张的核心是集合全国各党各派的力量,以民众的总动员,去抗日救国。

也许有人在那里怀疑绥远军队已经在那里抗日了,听说也有些中央军队在那里参加,很是胜利。可见中央已在那里抗日,为什么还要我们这样发动?不!不!事实绝不是这样简单。中央军是摆在晋军与绥军中间,而且只有两师。阎副委员长所要求的二十万大军援绥,中央答复无法抽调。然而到西北打红军的内战却源源来了几十万大军。由这样的事实,他们所说抗日,不过是欺骗民众的一种办法,绝对没有真正抗日的决心,这不是很清楚吗?

双十二运动发生的一天,中央飞机数十架一齐发动到西安来侦察,而在绥远的抗日血战中,中国飞机却半架也没有。据他们说是因为天气太冷,飞机发动不容易,但敌人的飞机怎么能发动呢?也许我们的飞机不好,那我们为什么必要买那样不好的飞机呢?而且到寒冷和绥远差不多的西北的飞机怎么就能发动使用呢?这种欺骗情形,凡是有知识有眼睛的人,谁看不清楚。我们全是中国人,谁不知飞机献寿为的是抗日。因为有抗日作目标,群众才那样的热烈。而现在我们有飞机却不去对外,使我们的抗日战士无可奈何地受着敌人飞机的时时轰炸。这是抗日吗?这是真心抗日吗?如果这样就算抗日,试问我们的东北四省、我们的察北六县、我们的冀东二十二县,什么时候才能收复回来?这是敷衍欺骗的抗日,绝对不是我们要求的彻底抗日。

也许还有人相信抗日的“准备论”,这更是大错。我们不要把日本当傻瓜,认为我们会准备人家不会准备。老实说,我们准备得还不到五分,人家已经准备到十分了,试问这样准备有什么用呢?这岂不是等人家准备好了来整个吞并我们中国吗?再说,人家也绝对不许可我们准备,在我们准备过程中,人家已经用经济、政治、外交、军事各种各样的锁枷把我们束缚得死紧,教我们动不得身、抬不得头。试问我们又如何能够准备起来?这不是梦想吗?

我们因为不信任变相汉奸的、至少也是犯恐日病的抗日准备论,我们因为看破了南京抗日是欺骗,至少也是敷衍民众的一种手段,所以才以极大的热诚劝蒋委员长变更他的错误政策。但我们大胆的赤诚劝谏,都一次一次的失败了。我们为服从全国潜在大多数民意,我们为贯彻我们的也是全民的抗日救国主张,所以才有这一次双十二事件的发动。

我们的希望,只是集合全国的力量去抗日救国,是绝对纯洁的,是绝对发自内心的,无一毫私心,无一点背景。凡是同情我们主张的,不管他是哪党哪派我们均愿意渴诚欢迎。我们的目的在对外,绝对不造成内战,并且极力避免内战。但是如果有违反民意的汉奸,用武力压迫我们,使我们不得贯彻主张,那我们为扫除误国误民的分子,争取民族的最后生存,当然我们要起而自卫,并且要粉碎这种恶势力。这不是我们造成内战,而是实行抗日救国的清道工作。

亲爱的将士们!事实已经摆在我们面前,我们的国家,已到了生死关头,真是抗日则生,不抗日则死。我们必须巩固我们抗日救国的战线,去与一切破坏我们的恶势力相拼,方能实现我们的主张,才能收复我们的失地,才能渝雪我们的一切国耻。这是我们由理论而实行的时候了,我们需要团结,我们需要奋斗,我们必须不辞一切光荣胜利的牺牲。我们的基础是民众,必须用尽我们的智慧爱护他们。我们所要贯彻的是我们的主张,所以必须确信我们的基本理论。我们需要以不顾一切的精神来冲破我们的一切困难,这才是我们抗日救国战线上忠实同志所必要的精神和勇气。

亲爱的将士们!我们热血沸腾的将士们,我们一定要不辞一切艰险牺牲,去争取中华民族的解放与自由,去达到我们最后的胜利。

蒋介石到了这种时候仍然不忘记要政治手腕。当他得知“讨逆军”已开始行动的消息后,既怕何应钦的军事讨伐会危及自己的生命,又想利用讨伐的王牌来要挟张、杨早日放他、所以,端纳奉宋美龄之命来讨一张“停战手令”时,他只给何应钦下了停止军事讨伐三天的命令。但就是这个命令,何应钦也并未接受,他说这个命令是蒋介石在西安被迫下达的,因此决定不予执行。直到18日,蒋鼎文携带蒋介石的亲笔手令从西安飞回南京,何应钦的讨伐行动才停了下来。

这时,端纳也回到了南京。宋美龄意识到,目前真正能够劝说蒋介石接受谈判的只有她本人了。于是,她决定同宋子文一起飞赴西安,但何应钦却不允许,他对宋家兄妹说:“你们去西安,安全问题我不负责。地上过不去,天上有空军干涉!”此时,张学良闻知宋美龄要赴西安,也来电奉劝她在绝对停止军事冲突之后再动身。宋美龄见状,遂决定由宋子文先去西安。20日,宋子文与端纳一起飞往西安。

宋子文抵西安后,即与周恩来进行了长谈。周恩来耐心地向宋子文阐明了中共“停止内战、一致抗日”的主张,使来深受感动。当晚,宋子文和张学良一起来到蒋介石的住所,两人一齐力劝蒋介石接受谈判。经一番激烈的争辩,蒋介石的态度始稍有转变,从拒不谈判转为讨价还价。

21日,宋子文带着满意的心情返回南京,他一到南京就到处宣传西安的情况,称颂周恩来有“政治远见”。宋美龄由此更坚定了和平解决西安事变的决心,22日,宋美龄偕同宋子文、端纳、蒋鼎文、戴笠等人来到西安。当时蒋介石对张、杨二人的行为仍有强烈抵触情绪,经宋美龄、宋子文等传达南京方面的局势,蒋介石也认识了何应钦、汪精卫等人的险恶,12月24日,蒋介石同意与张、杨还有周恩来谈判,被迫接受了联共抗日、释放政治犯、担保内战不再发生等条件。但蒋介石坚持不在书面文件上签字,他强调的理由是,如果形成书面文件,他就将在全国失去威信,以后的领袖就不好当了。但蒋介石再三保证:对自己的承诺决不食言。

周恩来向蒋介石指示,中共以国家民族利益为重,对蒋以德报怨,不仅不主张杀他,只要他停止内战,共同抗日,还是主张放他。周恩来一针见血地指出,目前形势是不抗日无以报国,非团结无以救国,坚持内战,自速其亡,只有放弃“攘外必先安内”的反动策略,一致团结对外御侮,才是唯一出路。在周恩来同蒋介石谈话时,宋美龄及宋子文还对周恩来表示了由衷的敬佩和感谢。蒋介石遂以“领袖人格”担保,表示回南京后即执行谈判协议。至此,和平解决西安事变的进程实现了关键的一步。

当时,虽然蒋介石口头上同意了执行谈判协议,但由于他没有签字,中央军也还没有撤至潼关以东,因此,在西安的许多爱国将领不同意就这样放蒋介石回南京。宋氏兄妹每天处于焦虑与疑惧中,唯恐变生意外。于是,宋美龄和宋子文一方面频繁往来于东北军和十七路军将领们中间,多方做解释工作,另一方面要蒋介石派蒋鼎文持他的手令,命令双方的军队自潼关各向后撤1千公尺,并将西安谈判的进展情况转告何应钦和孔祥熙。在抓紧以上两个方面的工作之外,宋美龄还努力做张学良的工作,不断给他施加压力,说南京方面已有采取军事行动的心理,一旦大规模的国军进攻开始,双方都可能毁于一役。为了维护自己与蒋介石的尊严,她责怪张学良铸成了“大错”,同时又表示理解张学良“确为造福国家”的初衷。

因为蒋介石和宋美龄都是基督徒,所以,宋美龄一再要求张学良在圣诞节前放蒋归宁,希望张学良以释放他们做为“圣诞礼物”。张学良深恐在放蒋这最后一步上出什么乱子,于是在12月25日下午 3时许,在既没和周恩来打招呼、也没有同杨虎城商量的情况下,拉着杨虎城陪同蒋介石径直去了机场,又亲自送蒋介石飞往南京。

震惊中外的“西安事变”就此和平解决。

蒋介石回到南京,当时是有那么一个所谓“举国狂欢领袖回京”的场面,陈公博在回忆中说:

“蒋先生离陕的那夜,说张杨服从蒋先生的命令了。然而西安那夜也全城放鞭炮,警察也一样的拍老百姓的门叫放鞭炮,说蒋先生服从张、杨的主张了。”

蒋介石为了表明自己对事变的责任,在12月29日特呈请辞去行政院院长及军事委员会委员长职务,经国民政府和国民党中央委员会加以慰留,给假一个月藉资疗养。

张学良陪蒋介石回南京,就被交军事委员会处分。12月31日,军委会军法会审,判处张学良徒刑10年,剥夺公民权5年。4天之后,即1937年1月4日,又命令特赦,交军委会严加管束,说这次特赦是应蒋介石的请求,这一场“审张”、“赦张”又“管束”的丑剧,实际上是给蒋介石一个体面的下台阶。由于张学良的轻信,加上他只想到表明自己是出乎公心,并非私仇,也有那么一点江湖义气,就送蒋介石回南京,从此便失去自由。杨虎城被逼于1937年6月辞职,遣送欧洲考察。到抗日战争爆发后,杨认为蒋介石可能会履行诺言,便不顾个人安危,于1937年11月毅然携眷回国。杨回国后,便被拘禁,直至1949年9月,蒋介石在逃离大陆前,密令毛人风将其杀害。

对“西安事变”,蒋介石是很痛心的,他认为:

“此次事变,为我国民革命过程中一大顿挫。八年剿共之功,预计将于二星期(至多一个月)可竟全功者,几乎唤于一旦。而西北国防交通、经济建设,竭国家社会数年之心力,经营敷设,粗有规模;经此变乱,损失难计。欲使地方秩序、经济信用恢复旧观,又决非咄嗟可办。质言之:“建设进程,至少要后退三年。可痛至此!”

西安事变也是对蒋介石与宋美龄的关系的一次严重考验。尤其是宋美龄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力排众议,并甘冒风险,亲赴西安,面会张、杨稳定局面,终于化险为夷,使西安事变得以和平解决。这其中,固然是中共中央及张、杨等人抗日救国的决心和远见起了关键的作用,但是,宋美龄在事变发生后所表现出来的勇气、意志以及为解决事变所作出的不懈努力都是应该肯定的。宋庆龄女士在此后说过一句话:“蒋宋之间,开始并没有爱情,但是我认为现在有爱情了。美龄真诚地爱蒋,蒋也真诚地爱她。”这个评论是比较客观的,公正的。

“西安事变”和平解决后,蒋介石于1937年1月2日由南京乘飞机去奉化老家溪口静加治疗。“居溪口一月寓慈庵”。2月2日,蒋介石由溪口到杭州受X光的检查,以疗治他在西安事变中越墙时所受的背上的跌伤。9日他赶赴上海,就某骨科专家用夹骨的疗法,以医治他的脊骨。12日他飞往南京,筹备中央执行委员会全体会议。在这段期间,蒋介石对“剿共”和抗日问题上的态度已有显著变化。1937年1月,国民党军队已中止了“剿匪”,撤销设在西安的西北“剿匪”总司令部,另设军事委员会西北行营,任命顾祝同为行营主任。l月31日,顾祝同直接打电话向蒋介石报告了“周恩来要求派代表来,其意在协商共军接受政府收编事宜”。蒋介石回答说:“在政府立场,姑且每月支付二、三十万元的军费,由杨虎城间接颁发;共军番号暂时照旧,其驻军地点及收编事宜,视情况再作商量。”但是“反共”这一点.;蒋介石始终没有放弃。他在2月8日给顾祝同关于征求共产党的同意的指示中说:“最要注意之一点,不在形式之统一,而在精神实质上统一;一国之中,决不能有性质与精神不同之军队。简言之,要其共同实行三民主义,不作赤化宣传工作。若在此点同意,则其他当易商量。如彼与兄面谈,可以此言直接相告。盖以总理与越飞共同声明中,越飞已承认中国不能施行共产主义,而赞成三民主义也。”这个时候,蒋介石的态度最集中地反映在他2月5日的日记上,在这一天的日记中,他说当时五项方针:“一、对内避免内战。然一遇内乱,即不放弃勘乱安内之责。二、政治、军事仍应渐进,由近及远,预定3年至5年内为统一时间。三、不说排日,而说抗战。四、加强军队之训练。五、分省物色品行方正之人才。”

蒋介石口口声声要“物色品行方正之人才”,而他自己就算不上是个“品行方正”的人。他表面上答应“今后决不剿共”,背地里却又指示属下“一国之中,决不能有性质与精神不同之军队”,他“特赦”了张学良,却又将其“看管”起来,而且一“看管”就是几十年之久,蒋至死也没解除。

1937年2月,第二次国共合作谈判开始,中共方面的谈判代表是周恩来。正式谈判之前,中国共产党于2月10日致电即将召开的国民党五届三中全会,提出了实现国共合作抗日的五项要求和四项保证。五项要求是:一、停止一切内战,集中国力,一致对外;二、保证言论、集会、结社之自由,释放一切政治犯”三、召集各党各派各界各军的代表会议,集中全国人才,共同救国;四、迅速完成对日抗战之一切准备工作;五、改善人民生活。如果国民党“能毅然决然确定此国策”,中国共产党“为着表示团结御侮之诚意”,作出以下四项保证:一、在全国范围内停止推翻国民政府之武装暴动方针;二、工农政府改名中华民国特区政府,红军改名为国民革命军,直接受南京中央政府与军事委员会之指导;三、在特区政府区域内,实施普选的彻底民主制度;四、停止没收地主土地之政策,坚决执行抗日民族统一战线之共同纲领。

这四项保证是以毛泽东为首的中共中央为取得国内和平、实现驱逐日寇出中国这一任务而采取的重大让步。这种让步是正确的,也是必要的,充分显示出中国共产党人为了国家和民族的利益不惜牺牲局部权益的博大胸怀。这个让步,目的是取消两个政权的对立,以便于加速实现对日作战,加速形成一致对外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在作出重大让步的同时,中国共产党又坚持了自己的原则,也即:中国共产党对红军和革命根据地保持绝对的领导权。这一原则,关乎中国共产党的存亡,当然是绝对不可轻言让步的。中共中央的电报发出后,立即受到全国各界民众的热烈拥护。当时,连国民党内的许多党员和一部分上层人士也对此表示理解和欢迎。

2月15日,国民党召开五届三中全会,讨论国共关系和对日关系问题。会上,国民党同民主派和以江精卫为首的亲日派之间展开激烈的斗争。宋庆龄、何香凝、冯玉祥等提出“恢复孙中山先生手订联俄、联共、扶助农工三大政策”。汪精卫则提出坚持“剿共”的政治决议案。

经过斗争,于2月21日通过了一个“根绝赤祸案”。这个决议案中,国民党虽然没有确定坚定的抗日方针,但其对内外政策都作了一些改变。在对内政策上,基本上确定了停止内战和国共合作的原则,表示要扩大民主,修改选举法。蒋介石还发表了关于言论及出版的自由、集中人才、释放政治犯的声明。在对外政策上,蒋介石表示“如果让步超出了限度,只有出于抗战之一途。”这是国民党第一次提出“抗战”这个词,比起二中全会上蒋介石所说的“牺牲未到最后关头,决不轻言牺牲”是前进了一步。这次会议是蒋介石由内战独裁和对日不抵抗政策,向着和平民主和抗日的方向转化的开始。至此,全国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已经初步形成。

国民党三中全会后,周恩来于3月下旬去杭州,与蒋介石谈判。周恩来表示了共产党愿与国民党合作的诚意,重申了关于两党合作的原则立场,向蒋介石提出了十一项书面要求和六项口头声明。蒋介石则竭立回避应解决的具体问题,只表示原则上同意国共合作。他提出不要提国共合作,只提共产党与他合作;要求共产党拿出一个与他永远合作的办法;并示意可以把共产党合并于国民党。他说,这个问题解决了,其他问题都好办。周恩来明确表示,国共两党合作到底的最好办法是制定一个共同纲领,作为双方行动的准则。蒋介石让周恩来起草这个纲领。周恩来遂返回延安,起草共同纲领,并与蒋介石约定在庐山商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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