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杨可摆出一副没听清的表情,转过身来恶狠狠地瞪着安白。
“没什么没什么,你快去看衣服。第一天就迟到不好。”安白慌乱地敷衍过去,然后坐到店内的椅子上开始翻那些无聊的时尚杂志。
终于在安白第九次看表时杨可结束他煎熬的时光了。
“就这些吧,”杨可这样说着,完全不顾安白瞪大的眼睛,“送到这个地址去。”杨可继续交代,然后用眼神示意安白结账。
“唉……”安白瞪着堆成小山的衣服,无奈地掏出了钱包,“刷卡。”
结过账后,杨可心情大好地又拖着安白往外走去。
“快点快点,第一天迟到可不好哦~”
安白只能任由杨可拉着往前走。
“哦对了!”杨可忽然惊叫一声,停下了脚步,“我忘了今天还约了Joseph的!”
安白挑了挑眉,右眼皮跳了一下。
“Lance你先去好吧?我尽快回来。”杨可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谎话,然后不待安白回答就从安白手中接过手提包,踩着小高跟离开了。
对于杨可这样的行为安白已经见怪不怪了,摇了摇头,又继续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安白才刚一转身就被人从后面一把拉住。
安白以为是杨可又忘了什么,就没转身,“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啊,那个……”身后传来陌生的男声,安白转过身去。
拉着安白的人是与安白一样在英国少见的东方面孔,两人应该差不多年龄。男孩由于奔跑有些微喘,长得有些偏白,但五官英挺,身材也很高大健硕,整整比安白高出半个头。男孩一副十分急切的样子,安白不禁来了兴趣,偏着头等着对方的下文。
“你……”安白看着他很急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样子,嘴角不禁略微向上勾起。
“直接说吧,我听得懂。”
“太好了!你是中国人?你知道伦敦大学怎么走吗?我快赶不上注册了!”男孩一听安白一口流利的中文,急切地抓着安白的肩膀问了一串问题。
安白被他的动作一惊,随即恢复了笑容。
“我也是大一的新生,一起过去吗?”
男生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行为的不妥,忙松开了安白。
“可以吗?太感谢了!”男生松了一大口气,随即冲安白伸出了手,“我叫罗尚宇,很高兴认识你。”
“安白。”安白也伸出手与罗尚宇握了握,“你一个人吗?”
安白八岁就到了伦敦,所以对伦敦很熟悉,但是像罗尚宇这样的留学生,人生地不熟的,一般情况下不是应该有一大群家长跟着的吗?
“嗯。”
“你爸妈不过来?”
“注个册我自己就可以了啊。”罗尚宇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得很是自信。
安白也就不再问了,心想肯定是个刚成年就急着证明自己的大男孩。
当然安白也是个刚成年的大男孩,他却不认为自己想这个问题时显得自己多老成,只是安白一向沉着冷静惯了,很少会想罗尚宇刚才一样激动。
“你不也是一个人吗?”罗尚宇其实是个自来熟,也很健谈,挺会找话题的。
“我吗?我从小就住在这里了。”安白脸上一直保持着随和的微笑,这也间接导致了罗尚宇这一路上话都极多。
索性罗尚宇说话很有分寸也很幽默,安白也不讨厌跟他交谈。
没到二十分钟,两人就站在伦敦大学壮观的大门前了。
“伦敦的雾还真大啊。”罗尚宇发出了小小的感叹。
因为现在两人站在大门前完全看不清十米以外的景象,也就意味着罗尚宇在第一天到新学校报到时看不清新学校的全景。
“是啊。”安白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话,“去看看路标吧。”安白印象中路标应该是在左边,于是就带着罗尚宇往左边去了。
然后两人各自看了各自学院的位置,就道别了。
由于罗尚宇刚到伦敦,什么都没有,包括手机,所以安白留下了自己的号码,让罗尚宇有事来找自己,毕竟罗尚宇一个人在外面能给予些帮助就尽力而为吧。
开学大家都比较忙,安白基本上都要把罗尚宇忘了。
罗尚宇又因为资金紧张的问题,根本没急着去买手机什么的,何况校园里又大,两人也就一直没再见过面。
直到一个星期后,艺术类的学院里举行新生欢迎会,同时也邀请了其他学院的同学。
安白正好被杨可拖到了现场,结果是杨可那女人一到现场就“疯”了。
然后就追着帅哥去了,留下安白在原地无奈。
“哎,安白?”安白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一抬头就看到笑得灿烂的罗尚宇。
今晚的罗尚宇穿得很休闲却也很时尚,在灯光的照射下有些金光闪闪的,与开学那天安白所看见的还有些青涩的他不一样,怎么说呢?好像……更帅了……
安白觉得自己被电了一下。
“嗨。”被自己的反应吓得愣了一下,安白才挂上招牌的微笑,与罗尚宇打招呼。
都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嘛,经过这几天全英文的生活,罗尚宇对这句话的理解更是深刻,见着安白就像见到亲爸爸一样,缠着安白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包括寝室里谁睡觉打呼谁完全就是个□狂,连学校周边的美食都说了一遍。
于是,两个人完全无视了宴会,闲聊了一整晚。
“怎么不买个手机?”安白听说罗尚宇到现在还没配手机,有些好奇。
“那多麻烦,那么多手续,我没那心思去弄那些,”罗尚宇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接着说,“况且最近经济危机啊,过两天再说吧。”
“这样啊。”安白随口应付了下,心里却盘算着让管家去给弄个手机来,不然联系起来多不方便。
不过这显然是安白多虑了。
自从新生欢迎会过后,罗尚宇每天见安白的频率可是比上课的频率还高,基本上一有空就会窜到安白身边,还时不时跟着安白听两节工商管理的课程,虽然那算不上是听。因为每次罗尚宇都是占着安白旁边的位置睡觉来着。
在罗尚宇频繁出现的第四天,安白给递给罗尚宇一部iphone 。
“你先用着。”
“什么意思?”罗尚宇觉得无功不受禄,心里有些不爽。但是几天相处下来安白的为人当然是没问题的,所以罗尚宇也没直接拒绝。
“你不是嫌自己去办麻烦吗?我找人帮你办好了你就先用着,联系起来方便。”安白把手机盒子往罗尚宇面前推了推,“里面已经存过我电话了,记得有事来找我。”
“我总不能白收吧?”罗尚宇大概知道安白的意思了,心下很感激,自己一句无心的话他就当真了,还帮自己解决了那么麻烦。
“改天请我吃饭就行了。”
“那成,我就收下了,谢谢啊。”罗尚宇答应得倒是爽快。
不过安白就是喜欢罗尚宇这种爽快的性格,所以才会跟他走那么近。
“行,我还有课,先走了。”安白见罗尚宇收下了,就收收书去上课了。
然后没过二十分钟安白就收到了罗尚宇的短信。
【10:45 罗尚宇:你想得还真周到,太感谢了!】
安白笑笑,也没太在意,随手输了几个字就不再理会,而是专心听课了。
【10:47 安白:客气。】
那边罗尚宇正趟寝室床上研究出现在英国境内的全中文版的手机。
没想到安白是一这么细心的哥们,罗尚宇对安白的亲切感正与日俱增。
自从罗尚宇有了手机以后,出现的频率反而低了,安白也乐得清闲自在。
两人每天都发短信,一天都没间断过。
不过就是有时觉得冷冰冰的手机还是比不上活跃闹腾的罗尚宇。
今天是有些不大一样的,因为都一整天了,安白都没收到罗尚宇的短信,发过去的短信也都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最近的短信也是一天比一天发的少了,不过安白也没太在意,只是像今天这样彻底没有的倒还是头一次,安白不禁有些担心。
今天是安白的二哥安可和杨可的生日,两个人差一岁,生日是同一天,所以每年3月18日都被大家亲切地称之为“可可日”。
现在安白正跟安可、杨可还有他们两个的一群狐朋狗友们一起泡在夜店里。
但是很明显的是安白根本就是心不在焉,本来安白是想叫着罗尚宇一起来玩玩的,现在却是彻底跟他失去了联系,安白记挂着罗尚宇,自然也玩不起来,跟安可和杨可打了个招呼就出了包房门。
走到后门的巷子中,安白点了一支烟,正抽着就被前方的吵嚷声吸引了。
前边有一群人围着一个人,貌似是要开打的架势。
安白是不爱管闲事的,况且那群人都是这片街区的街霸,人家在自己地盘上闹还是不要打扰的好。
只是安白越看越觉得不对,中间被围着的人的身形怎么越看越像罗尚宇?
眼看着那群人就要动手了,安白不自觉地开口阻止。
“喂。”
“啊?”所有人的注意力被成功地吸引了过来,“这不是Lance吗?”
安白轻轻叹了口气,真是麻烦。
“John,他是我朋友,卖个面子吧。”领头的叫John,是这街区最大的混混头目,安白跟他认识也完全是因为他是安家三少的原因
John挑挑眉,又回头看了罗尚宇一眼,带着一帮小弟朝安白走来。
在经过安白身边时,留下一句“你欠我一次”,然后就打开后门离开了小巷。
安白这才有机会好好看看罗尚宇。
这一看安白就发现了问题的严重性。
精神萎靡不振,全身没力地缩作一团,还不停打着哈欠。
“连毒你都敢沾?”安白的声音里有无法控制的愤怒,甚至带了些颤抖。
“不关你事。”罗尚宇的声音不大,却完整地传到安白的耳中。
安白一时没控制住,等到反应过来时,罗尚宇已经被一拳打倒在地。
“你TM有病啊?吸毒很好玩吗?你爸妈送你来英国就是让你玩毒品的?”安白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生气了,也更久没有遇到有人能这么轻易地扰乱他的心绪了。
罗尚宇没有爬起来,只是躺在地上喘着粗气,沉默不语。
安白看了更加生气,拎起罗尚宇的领子,就又一拳朝他的脸上挥了过去。
这次,安白没有打中。
“我没有爸妈。”罗尚宇单手扼住了安白的拳头,挥开了安白揪着衣领的手。
“我TM没有爸妈!”夜晚空旷无人的小巷中回响着罗尚宇的嘶吼声。
“我没有爸妈,没有……”罗尚宇滑下墙角,双手抱着膝盖,把头埋在了臂弯中,嘶吼声渐渐变低变得痛苦,如小兽悲鸣一般的哭泣声。
安白惊诧地愣在原地,耳边充斥着罗尚宇饱含痛苦与忍耐的哭泣声。
缓缓蹲下,安白慢慢伸出双手,把抱成一团的罗尚宇揽入怀中。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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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John是个毒枭,从事毒品交易。
罗尚宇是到这里来打工的,没有任何背景的东方人自然会被轻易地盯上。
罗尚宇也单纯地看不出John一行人的用意,轻易地喝下了他们请的酒,发现里面有毒品是John连续出现的第五天,一个看不下去的服务生告诉他的,听说那个服务生后来是被狠狠的修理过了。
想抽身却已来不及,罗尚宇已经离不开毒品了。
安白当然没有傻到把罗尚宇送去戒毒所,而是跟安可通了气就把罗尚宇带回安家大宅。
罗尚宇一路上都在哆嗦,到了安白家更是变本加厉。
“给我!快把东西给我!混蛋!”毒瘾一上来就无法自控的罗尚宇狂躁地在安白的房间里乱摔东西,惊动了安父安母和家里一众佣人。
大晚上的,就只有罗尚宇的嘶吼声跟重物落地、玻璃摔碎的声音。
幸好这时别墅区,每户与每户隔得远,不然这起码是个扰民罪。
随着一声巨响,里面的动静停了下来。
“白,白!怎么了?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快开门啊!”这是安母急切的声音,只是里面就一直没有动静了。
“冷静一点。”房内安白从背后抱住了发狂的罗尚宇,安白知道,罗尚宇拿这些东西撒气是因为不想伤害自己。但是安白知道必须做点什么制止他。
罗尚宇竟然真地停下了动作,空气里只剩下罗尚宇的喘气声。
“妈,我没事,找Dr.smith过来一趟吧。”
“好了,他已经没事了。”Dr.smith是安家的私人医生。
现在换了一间房,罗尚宇正躺在床上安静地睡着了,Dr.smith刚刚给他注射了镇静剂。
“谢谢。”安白跟着Dr.smith往房间外面走。
“平时多注意让他呼吸新鲜空气,看看绿色植物,至于饮食,我回去做一份发给你。他每天摄入量不大,时间也不足半个月,只要坚持一个月应该就差不多了。”
安白点头几下医生说得注意事项。
坐在客厅的安父安母一看Dr.smith和安白从楼上走下来就迎了上来。
“没事,不是大问题。”Dr.smith这样说着,其实没什么实际意义。
安父安母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吸毒的小子着实有太多问题想问,送走了医生,安母就拉了安白坐到沙发上。
“他是我同学,艺术专业,就在伦敦大学。”
安白大致讲了一下跟罗尚宇的相遇和相识,包括罗尚宇是个孤儿的事情也一起说了,为了博取同情。
果然一到听罗尚宇是个孤儿,还凭自己的努力考到了伦敦大学,加上孤身一人身在异乡,瞬间安母的泪就流了下来。
“妈……”安白知道自己的妈妈心软,搂着她的肩膀轻轻地拍着。
“他爸,孩子好可怜。”安父虽在商场翻滚那么多年,骨子里却也是个善良心软的人,“白,让他在这儿安心养着吧,等他醒了,我们去看看他。”
安白硬扯起一抹微笑,安慰完父母,就上楼去照顾罗尚宇了。
清晨第一缕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透进来,罗尚宇缓缓醒来,动了动还有些迟钝地右手。
上面被用心包扎过,好像是昨晚被从地上弹起的碎玻璃划伤的。
“你醒了?”安白从外面推门进来,手上端着一个餐盘,里面都是按Dr.smith刚发过来的食谱制作的营养早餐,看起来很可口的样子。
“安白……给你添这么多麻烦,抱歉。”罗尚宇慢慢回忆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顿时心生歉意。
安白笑着摇了摇头,把餐盘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身后有佣人抬来了用餐的小桌子,架在了床上,然后安白把丰盛的早餐抬到了桌子上,坐在床边看着罗尚宇。
“快吃吧,我大早上起来给你做的。”
罗尚宇错愕地睁大了眼睛,“你做的?”
“不像吗?”安白贴心的替罗尚宇围上餐巾,然后含笑看着他。
“可是……”你们家不是有佣人的吗?
安白看出罗尚宇的疑问,站起身来拉开了紧闭着的窗帘,金色的阳光就这样直接照进屋中,照得罗尚宇暖暖的。
“就是忽然想做次早餐而已,别想那么多了,快吃吧,尝尝看我的手艺。”
罗尚宇昨天没吃晚饭,又消耗了一夜的体力,现在有多饿不用形容了,听安白这么说就迫不及待地开动了。
“扣扣。”罗尚宇吃得正欢,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然后安父安母就推门而入。
“白,他醒了?”安母的声音中透着些惊喜,然后就走近了罗尚宇。
“呃……伯父伯母好。”罗尚宇瞬间反应过来这两个人应该是安白的父母,果然像想想中的一样,和蔼慈祥,也怪不得安白这么温柔了。
“哎呀,孩子嘴真甜!”安母看罗尚宇那么懂礼貌,心下更是喜欢,不禁坐到床边细细地看他。
罗尚宇被杜锦雯的动作吓住,一时也不知是继续吃好还是放下食物好。
“看你,你吓着人孩子了,”安父见状上前拉起安母,“你就在这儿好好休息,其他的都等养好了身子再说,我们先出去了,等会儿等你一起吃午饭。”
“好,谢谢伯父伯母。”罗尚宇忽然觉得这一幕很温馨,基本上,除了福利院的院长,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长辈对自己这么关心了。
“快吃吧。”安白早就对罗尚宇拿着筷子悬在半空中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忍俊不禁了,安父安母才一走出房间,安白就忍着笑提醒罗尚宇继续刚才的动作。
“啊?嗯!”罗尚宇这才反应过来,又继续火热地吃开了。
“吃完去洗个澡吧,我帮你找件大哥的衣服来。”安白说着就离开了房间。
罗尚宇默默吃完早餐,接过安白找来的衣服进了浴室。
二十分钟后,罗尚宇穿着安迟的衣服出来了。
罗尚宇的身高身材方面都比较接近于安迟,所以衣服是很合身的。
“走吧,出去走走,呼吸下新鲜空气。”安白满意地看着穿着大哥衣服的罗尚宇,先一步走下了楼梯,罗尚宇跟在安白后面,也不禁咧嘴笑了。
罗尚宇自成年离开福利院以来还是第一次感受到来自别人的温暖,所以自从这次的事件之后罗尚宇就自动把安白当做是最信任也最亲密的朋友了。
当安白发现两人之间的关系变质,是某次安可带着安白跟罗尚宇去朋友的家庭派对时。
安可只大安白两岁,平时就是流连于花丛中的花花公子,安白也不介意没事跟着安可到处去玩。
年轻人嘛,爱玩很正常。
安可为人很好亲近,那个朋友也是很热情的人。
大家玩得都很开心,喝多了什么的当然也是难免的。
偏偏那天喝醉的人太多,客房不够,只能两个人一间,于是安白和罗尚宇也就理所当然住到了一间。
罗尚宇醉的厉害,已经神志不清了,整个人都挂在安白身上。
安白倒还算是有些意识,强撑着想把罗尚宇搬到床上,谁知安白竟被落地台灯的线绊到脚,连同着罗尚宇一起摔倒了床上。
安白压在罗尚宇身上,抬起头来,罗尚宇的脸近在眼前。
安白不禁咽了咽口水,抬起手朝罗尚宇的脸伸去。
罗尚宇睡得倒是死,这么大动静都没有反应。
安白就这么痴痴地看着眼前放大的脸。
光滑的额头,高挺的鼻梁,削尖的下巴,还有性感的嘴唇……
用手指触了触罗尚宇的唇,安白觉得好像还不够,就用手撑在罗尚宇身体两侧,朝罗尚宇的唇凑了过去。
“白!白快出来!”门外忽然传来安可着急的呼唤声,惊得安白差点跌下床。
上帝啊!自己刚才在做什么?
安白有些惊魂未定地跳下床,衣服都来不及整理,就跑去给安可开门了。
“怎么了?”
“快走快走,安迟回来了!”安可一副见鬼了的样子,扯着安白就往外走。
“哎,不是,那小宇怎么办?”安白一边被拖着走一边还不忘回头看半掩着房门的房间。
“哪还管得了他啊?先回去,明天再来接他!”安可走得越来越急,安白也只好放弃带着罗尚宇走得念头,毕竟是大哥回家了啊。
安迟因为过分严厉和过分严肃著称,现在家里的经济来源就是他,所以他的地位最高,早已退居二线的安父反而变成了慈祥和善的好好先生。天知道安可和安白最怕的就是安迟,这是两兄弟除了吃喝玩乐外又一不由自主的共同点。
回家见过安迟以后,一直到两点多安白才终于趟到了床上。
安白不禁伸出右手触上自己的唇。
这只手是触过罗尚宇的手,如果当时安可没有来打扰,自己是不是已经亲下去了呢?
安白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对同样身为男性的罗尚宇有这种奇怪的想法,关于同性恋者什么的,安白一直觉得离自己很远。
安白对爱情的什么的没什么感觉,每天跟杨可泡在一起,两个人是青梅竹马,长辈们的想法也都是等大学毕业了两人就订婚,安白也没什么意见。
只是现在,心里这种莫名的悸动是什么?
或许是两人每天相处的时间太久,或许是罗尚宇太过开朗乐观的性格,或许是罗尚宇对自己坦诚相待,把他的身世都向自己抖落了,亦或许是见过罗尚宇脆弱地不堪一击的样子而从内心深处自发的怜惜与……心疼。
安白从小接受英式教育,虽然不会对同性恋有过多的偏见,但是终究这种事落在自己身上还是有些措手不及。
就这样,安白迎来了有生之年中的第一个失眠的夜晚。
他想了很多,罗尚宇把自己当最好的朋友,安白不想也不敢改变这种微妙的平衡。
安白也不确定这就是“喜欢”,他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不管心情有多糟,只要看见罗尚宇心里就会莫明的欣喜。
这种见不得人的感觉曾一度在那段时间里不断困扰着安白。
现在再来想想,真是觉得可笑。
要是早知道这个男人会困扰自己那么久,当初就不该那么关照他。
看着在一片聚光灯中忙碌的罗尚宇,安白苦笑着摇了摇头,心中尽是无奈。
小宇,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傻?
呵呵,没错,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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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伦敦郊区,坐落着成片的豪华别墅。
安家的别墅就在其中,今天是北京时间的九月九日,也是安老爷子的生辰。
安家举办了豪华的庆祝宴会,地点就是安家的别墅。
只是宴会开始的时间到了,安老爷子的三子安白还没到。
“各位来宾,让我们一起举杯,祝安老爷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聚光灯聚集处站着的是安家的老爷子安瑞光和夫人杜锦,安家的大儿子安迟和二儿子安可,还有本次宴会的主持人,名嘴苏伦。
全场举杯,一片觥筹交错中,传来大厅正门被打开的钝响声。
在场的人从中间让开一条,让来人进入大厅。
“生日快乐,叔叔。”大厅中一片安静,罗尚宇不疾不徐的声音就显得十分突出。
安瑞光看清来人,平静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尚宇,白,你们来了。”
“啊,是安三少爷回来了,来,请上台来。”苏伦引领着安白和罗尚宇走到台上,与安家人站在一起,结果司仪送上来的红酒,向台下举杯。
“祝安叔叔生日快乐!”
酒杯碰撞声中,安家老爷的生日宴会正式开始了。
“各位请尽情玩乐,瑞光这里谢过了。”安瑞光在一众亲属的陪同下向来宾们敬酒。
别看安老爷子六十高龄,身体却是极好的,每天都要喝白酒,所以现下敬酒也不在话下,更何况是红葡萄酒。
罗尚宇没陪着老爷子敬酒,而是走到一边找到了一起过来的于浩。
“总监?不跟安白一起陪安老爷子吗?”于浩本以为可以多在这次宴会上认识些人,所以也诧异于见到罗尚宇,表面上却也表现得很淡定,从侍者的盘子里拿起一个新的高脚杯。
“嗯,”罗尚宇接过于浩递来的高脚杯,“怎么?你没看见莫东岳?”
“没。”于浩含笑,果然这个男人是只关心秦墨,真是自私啊……
罗尚宇也不再接话,静静地站在于浩旁边。
在两人之间的沉默达到了极点时,罗尚宇才终于开口。
“走,过去打个招呼。”
于浩一愣,看着罗尚宇径直往前走去,才反应过来罗尚宇是想介绍自己给别人认识,于是于浩快步跟了上去。
要知道,站在那边的可是全球五百强的某企业的董事长啊!
那边安瑞光与几位宾客喝过酒,在向下一批宾客走去时,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
“白,你和尚宇,这……”安瑞光纵横商场几十年,心狠手辣或许夸张些,却也夸张不到哪去,偏偏遇上自己儿子的事总是吞吞吐吐的。
安白黯然,摇了摇头。
安瑞光见状轻轻叹了口气,“要不就回来吧?小可也是个好女孩。”
“瑞光,别说这些,不是还有一年吗?”安母杜锦忙上前阻止安瑞光,她不想再从安白脸上看到更加伤心的表情。
老实说,比起杨可,杜锦更喜欢罗尚宇些。
要说懂事,杨可一个千金小姐定然是比不上罗尚宇的,光这点就足以让杜锦定下决心,更何况杜锦是有一半英国血统的混血儿,只要是安白能幸福,思想的开放程度决定了她会坚决支持安白去追求罗尚宇。
“白,别听你爸胡说,去找朋友玩吧,这边还有迟和可。”杜锦生怕安白继续留在这儿安瑞光又会继续提跟杨可的婚事,忙催促着安白离开。
“那行,爸妈,大哥二哥,我先去了。”安白松了口气,转身缓缓地消失在人群中。
“锦,你是知道我的,我不反对白跟尚宇但是也不代表我可以看着白为这事那么伤神,”安瑞光一等安白走远,就迫不及待地道,“尚宇那孩子再好,但是他不懂好好珍惜白,小可那丫头野是野了点,可她对白的好你是看着的……”
“瑞光,”杜锦打断了安瑞光,用眼神示意安迟和安可想想办法,“那时白自己的选择,我们又能说什么?”
“是啊,爸。杨可对白的那种好跟你理解的不一样。”安可马上接口,顺便上前一步扶住了因为激动而走路有些摇晃的安瑞光。
“怎么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要我说,小可一个女孩子能对白这样好不是喜欢是什么?本来他们两个也是从小玩到大,杨家也跟我们是世交,小可和白结婚有什么不好?”安瑞光本来也是很开明的,只是人一老就容易在某些问题上过不去,现在眼看着安白就要三十岁了,结婚对象却没有着落,心里也不免着急,急着催安白赶快结婚好安定下来。
“爸……”安可看自己的话反而起了反效果,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幸好这是安迟及时救场,“爸,不急,这些事白自己都知道,他自己能判断,您就再给他一年时间,当初不也是这么商量好的么。”
要说安迟是老大呢,果然是说话懂得分寸和时机,几句话就把老爷子焦躁的心情安抚了下来,继续向到场嘉宾们敬酒。
安白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被一群人包围住的罗尚宇和于浩。
“这不是三少吗?”
“三少是从中国回来的?”
“三少年纪轻轻就当上KG中国分公司的总经理,果然是虎父无犬子啊。”
安白一出现就成为了众人的目标,间接性地解放了罗尚宇和于浩。
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安白才摆脱了众人的纠缠,带着罗尚宇和于浩到了休息室。
与外场的吵闹不一样,休息室里是安静极了的。
“安白,怎么你也过来了?”
直到这时,于浩才有机会跟安白说句话。
“老头子那边有大哥他们陪着,用不着我了,所以就过来找朋友们玩了啊。”安白说着,还特意强调了“朋友”二字。
罗尚宇听得不满,不禁皱起了眉头,但是如果要确切地说为什么不满,罗尚宇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这样啊……”于浩点了点头,眼神不禁飘向罗尚宇。
看着罗尚宇紧锁的眉头,于浩偷笑了一下,看样子,总监也不是那么的不在乎安白嘛~
“莫总裁马上就到了。”安白觉得气氛太闷,只好说出莫东岳的行踪。
“总裁?”罗尚宇听见总裁这几个字,才终于肯开口。
“是啊,”安白勾起一个笑容,抱着手看向终于肯正眼看自己的罗尚宇,“昨天莫氏宣布莫东岳继任总裁职位,所以现在他已经是总裁了。”
罗尚宇知道莫东岳不简单,却想不到他这么厉害。
虽说莫氏的继承人基本已经确认就是莫东岳了,但是却也有不少竞争者,都是莫家的亲生子女。
在这短短十几天内,莫东岳就已经扫除一切障碍坐上了总裁之位,果然这个男人不可小视啊。
“秦墨,也会来。”安白继续把剩下的话说完,然后就不再开口了。
房间中再次陷入一片沉默中。
几分钟后,还是安白打破了沉默,不过是因为安白的手机突兀的响起。
“好,我知道了。”
安白收起手机,仰起头深吸一口气,扫视了一边于浩与罗尚宇,然后扬起招牌的微笑,“莫东岳到了。”
黑色的加长林肯在黑夜中显得格外阴沉。
司机下车打开车门,莫东岳优雅地从车上走下来,依次与安白、罗尚宇握了握手,然后面无表情地看着于浩。
“呃……嗨……”于浩不再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却是难得一见的尴尬。
“嗨?”莫东岳的脸上也是难得的阴沉。
“莫东岳,好久不见了。”于浩做了个深呼吸,貌似又恢复了往常的样子,笑容满面。
莫东岳被于浩灿烂的笑容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被于浩牵着话头走。
“怎么了?秦先生在里面吗?”于浩问出了安白和罗尚宇的心声。
“嗯,墨墨在里面。”莫东岳点了点头,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于浩。
“咳……”于浩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试探着伸手抓住了莫东岳的右手。
好在没有被甩开,于浩一边拉着莫东岳往安家别墅走,一边不断用眼神示意安白。
莫东岳很轻易地被于浩拉走了,安白笑了笑,抬头看着罗尚宇。
“阿白……”罗尚宇有些为难的看着安白,没有说话。
安白摇了摇头,让罗尚宇不要说话。
“行了,我去看看老头子,你和秦先生好好聊聊。”安白直接转身离开,只留下背影。
罗尚宇伸手没有抓到他,想开口时,却被车内传来的声音打断了。
“阿宇?”
秦墨!这是秦墨的声音!
罗尚宇顾不上安白,狂喜掩盖了一切。
秦墨从车里下来,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衬衫,下摆塞在水蓝色的七分裤里。
与记忆中的不一样,现在的秦墨一头白发,左耳戴着耳钻,大敞着衣领的胸口上纹着几个字母,纹身一直延伸到扣起的衬衫扣子的地方,有几个字母看不见。
这样的秦墨,像夜色中的黑玫瑰,性感得不得了。
罗尚宇只用一眼就能看出,秦墨是个gay,而且是相当吸引男人眼球的gay。
就像阿白那样?不对,阿白不会穿成这样的。
罗尚宇想到这不禁挑了挑眉,怎么会想到安白呢?现在可是见到秦墨了……
“好久不见了,阿宇。”秦墨的脸上是邪魅诱惑的笑容。
罗尚宇不觉身上一抖,勾引?秦墨这是在勾引自己?
“啊,是啊,好久不见了。”罗尚宇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秦墨歪着头,笑得更加邪魅,“怎么?你不是想见我吗?”
罗尚宇一愣,才惊觉自己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现在见到了,有什么事,说吧。”秦墨从司机点了点头,等到司机开车离开,就上前很自然地挽住了罗尚宇的手臂。
罗尚宇挑了挑眉,没有甩开他。
“现在不急,先去跟安叔叔打个招呼吧。”
秦墨吊着眼角看了看罗尚宇,点了点头,“好啊,正好了解一下阿宇你的社交圈。”
这句话说得倒是像个关心弟弟的哥哥,罗尚宇刚才不好的感觉一下子就都灰飞烟灭了,领着秦墨走进了安家的别墅。
秦墨……
罗尚宇现在才感觉到自己心跳的迅速。
终于,找到你了,秦墨。
作者有话要说:某佑错了。。。
这文绝对不是坑。。。。。
今天开始恢复日更。。。。。。
☆、十四
“你问为什么?”秦墨坐在罗尚宇的对面,今天他穿了一件荧光绿的T恤和一条银白色的裤子,尽情地在异国大地上吸引别人的眼球。
现在是正午十二点,罗尚宇拒绝了杜锦的好意,带着秦墨到大学时代常去的餐馆吃饭。
“还是那时的味道啊~”罗尚宇故作轻松地说着些题外话,却一直小心翼翼地盯着秦墨。
罗尚宇一分钟前问了自己憋了十六年没得到答案的问题,但是却等到秦墨一个不是回答的回答,只好找些别的话题来缓解尴尬。
秦墨知道罗尚宇一直在看自己,也不在意,只是继续吃着眼前的美食。
“……”罗尚宇也一时无语,不知道该怎么办,低着个头,活像做错事的小孩。
“呵,”秦墨轻笑了一声,罗尚宇不禁抬起了头,“想知道吗?”
罗尚宇以为已经得不到答案了,现在听秦墨这么说,说心里不惊喜不诧异是假的。
“当然!”
秦墨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一双魅力十足的桃花眼显得更加迷惑人,罗尚宇不觉看得呆了,痴痴地盯着秦墨不肯转开视线。
“阿宇,你喜欢我?”秦墨胸有成竹的一句话倒是吓到了罗尚宇。
“呃……嗯……”罗尚宇吞吞吐吐地,不过最终的答案却是肯定的。
“为什么?就因为我对你好吗?”秦墨用左手撑着削尖的下巴,右手用勺子搅拌着汤碗。
罗尚宇难得地脸红了,不太明白秦墨这话的用意,只能看着让自己着迷的秦墨。
“我其实对谁都不好。”秦墨这话说的忧伤,但是从他的脸上却丝毫看不出任何变化,还是那副魅惑人心的笑容。
“怎么会?”罗尚宇急着打断秦墨,忘记了脸红,一把握住了秦墨搅拌中的右手。
“……呵呵,”秦墨对于罗尚宇的行为只是微微愣了一下就反应过来,轻笑出声,“做什么这么激动?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
罗尚宇这下没话说了,只得放开握住秦墨的手。
自己对秦墨确实是一点都不了解。
十多年前为什么对自己那么好,又为什么突然地背叛自己又意外地离开,为什么那么多年找不到他,又为什么一个于浩就能让他轻易地出现?
一大堆的疑问让罗尚宇找到秦墨的来之不易的惊喜都冲没了。
“你对人都挺好的,真的。”罗尚宇这话是有根据的,小时候福利院的孩子们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聚集到一起,多少都对别人抱着戒备之心,难以集合在一起。
秦墨却每次都有能力把一个两个零散的孩子们聚集在一起玩耍,不得不说,秦墨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亲和力是罗尚宇一直很向往也很憧憬的。
“如果他也这么认为就好了……”秦墨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又恢复了那副妖媚的样子,“十六年前……”
罗尚宇挑眉,“他”?
罗尚宇抬头看向秦墨,这幅吞吞吐吐的样子的确不合适他。
“如果我说他们是我的亲生父母,你会原谅我吗,阿宇?”秦墨缓缓说出事情的真相,罗尚宇却午饭如此平静,甚至差点掀了桌子。
“你说他们是你的亲生父母?!”
罗尚宇到现在才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傻的人。
为了这样的问题纠结了那么多年,要多不值就有多不值。
自己竟然误解秦墨那么多年?真是不可饶恕。
“阿墨……”这称呼十六年没叫,乍一说出口还真是不习惯,“对不起。”
“啊?”秦墨当然是完全不能理解罗尚宇为什么要突然道歉的,只是生活让他养成了不要深究的习惯,他也就顺理成章的接受了罗尚宇的道歉。
罗尚宇只当秦墨原谅了自己也接受了自己,瞬间心情大好。
“阿墨,我……”
“叫我墨墨吧,被岳岳这样叫惯了。”秦墨打断了罗尚宇,其实秦墨对福利院的回忆不太好,所以对过去的一切都有些反感。
虽说一个称谓不代表什么,但是毕竟是从小叫惯了的名字,这样一改罗尚宇心里还确实是有些不舒服,特别这是另一个男人叫惯了的称谓。
不过那个莫东岳看起来像是有人了,而且既然这是秦墨的要求,照做就对了。
“好吧,墨墨。”
“嗯嗯,这样就好了。”
一餐饭,两个人从开始的有些陌生回到了从前的默契感。
罗尚宇是对这样的成果很满意的,也就没想起来要问之前秦墨说的“他”是谁,自动将秦墨理解为了单身,也就是待追求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