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还没来得及下手,博老板就吓得晕死过去了,也是,谁听了自己要被骟了能不恐惧啊,要知道如果真的被骟了,那就一位着你不再是一个真的男人,而是成了太监,那就得断子绝孙,更谈不上什么男欢女爱了。总之,博老板吐着绿沫子抽搐着摔倒在地上,脸也渐渐的变绿了,小小的眼珠子睁的大大的,空洞朝天看着,身体慢慢的僵直了。本来陈二宝没也计划要他的小命,就他办的那点龌龊事,也就教训教训了事,还不至于搭上一条性命,怎么说人家也是通奸未遂啊。但有通奸的念头首先是不好的,通他陈二宝老婆张寡妇的奸尤其不好。别说是白花花的张寡妇,就是黄脸婆也不行啊,陈二宝朝着博老板僵直的身体啐了一口痰,算是发泄完了怨气。二狗拿着明晃晃的刀子又在博老板的大腿根儿比划了半天,似乎还想着把那玩意儿割下来泡个酒做个啥的。
二哥,二狗扭过头说:这家伙还有热乎气儿哩,怕是没死。
算了,陈二宝叹口气说:就算活着也就半条命了,量他以后也不敢在襄陵地面儿上呆着。
狗日的,便宜你了,二狗站起身来,又在博老板僵直的身子上踹了两脚,才悻悻的住了受,让手下把这个家伙扔到了野地里,跟着陈二宝连夜回城里去了。
陈二宝没有回家,虽然狠狠的教训了那个姓博的裁缝,可他肚子里还有一肚子的火气。他不是气博老板,而是气他平日里当成宝贝疙瘩宠爱着的张寡妇。自从他上了张寡妇的身子之后,张寡妇慢慢的死心塌地的跟了自己,而且对自己温柔体贴,悉心服侍,总让他感觉到张寡妇那一颗原本属于知县许如海的小心肝儿已经彻底的属于自己,也正因为这样,在原配夫人黄脸婆壮烈牺牲之后,他才没有顾忌张寡妇以前偷过汉子不守名节的风流名声,听了马六的建议娶回家来做了自己的老婆。原本自己也打算这辈子就这样儿了,好好跟张寡妇过过小日子,又机会再生个儿子或者姑娘也行,可这张寡妇放着好好的日子不想过,居然背着自己在外面勾搭野男人,还差点儿把一顶硕大的绿帽子不偏不倚的扣在自己的脑袋瓜子上。丢人哪!败兴啊!幸好还没等他们干出真正龌龊的事情来就被自己及时的发现了,要不然每天顶着个绿帽子,被人背后里说成活王八,那还不一头撞死啊。
陈二宝不明白张寡妇为什么要背着他做出这样的事情来,难道自己对她还不够好?不可能,身边的人哪个不说她张寡妇上辈子积了大德,掉进了福窝窝呀。难道自己那玩意儿不厉害满足不了她的欲望?也不可能,陈二宝自信自己的实力,他觉得不存在这方面的问题,以前每次行完房张寡妇都是一脸满足的痴迷样,也没见她抱怨过呀。或者是看上姓博的小白脸儿了?陈二宝想想,摇摇头,这不可能,就姓博的那一张白刷刷的脸,长得跟糊窗户的纸似的,上面还挂着不成比例的小眼睛和薄嘴唇,也不属于帅的那个类型,也不属于猛男的那个类型,有哪个姑娘能看上他啊。要么是姓博的那家伙厉害?也不可能啊,按姓博的话说,他们两个还没干那个事儿,再说了姓博的裤裆里挂的那个玩意儿自己也看了,基本上属于被鄙夷的毛毛虫的样子,也不至于能强到拿儿去。因此,陈二宝彻底的郁闷了,他找不出任何足以使张寡妇背叛他的理由来。
陈二宝回城之后没有回家,他懒得和张寡妇再生上一肚子的气,他直接去了天香楼,二狗在那儿给他提前定好了老鸨子新买的姑娘香草。这香草十五六岁模样,长的清清秀秀,本来是个正经人家的姑娘,可惜他爹死后,后娘一直容不下她,加之生活日渐窘迫,就把她卖到了天香楼,换了五十块银圆,还是一个没开苞儿的雏儿。老鸨子本来想靠着她狠赚上一笔的开苞费,可惜来下定的是保安队的陈二狗陈队长,结果看在陈队长凶神恶煞似的面子上,实在没法儿提钱,心里着实心疼了好久。陈二宝是带着满腔的欲火进去的,他想把对张寡妇的愤怒发泄在这个小窑姐儿身上。可陈二宝刚进房门就看见香草雨带桃花的一张脸,他一下有点愣,那是一张还显着幼稚的脸,陈二宝突然觉得心很痛,莫名其妙的痛。他觉得那一张脸充满了天真和可爱,那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他站在那里不忍心有下一步的举动。就在他发愣的一刹那,香草扑通一下跪在陈二宝面前,一句话也不说,只吧嗒吧嗒的掉眼泪。陈二宝愣愣的站在那里,觉得自己刚才还在熊熊燃烧的欲火在这吧嗒声中被一个小女孩儿的眼泪一点一点的淹没掉。
陈二宝就像吹饱了的气球突然被放了气一样瘪在那里,他感觉自己体内已经没有任何肮脏的东西,他不能对这个可爱、可怜的小姑娘做禽兽一样的事情,他不能把对一个背叛自己的女人的愤怒发泄在这个和他没有任何过节只是因为穷困或者其他的什么原因被卖到这里被迫出卖自己身体的小女孩儿身上。她还小,比自己小着十几岁,应该有一条正经的路子让她去走,应该过天真烂漫的生活,今天只要自己碰了她,她以后就只能在这窑子里讨生活了。他想到了黄脸婆,那个曾经给他带来厌恶的女人,在遭遇土匪的时候居然能为她那不可能被糟蹋的贞节拼了性命,他觉得她很伟大,他觉得自己再怎样也不应该输于自己的女人。他不想高尚,可他也不愿意卑微,多可怜的小姑娘啊!她就这么跪着,一句话也不说,仅仅用脆弱的眼泪来保护自己的贞洁,可谁又能知道她的心里有多苦呢?
愣了良久,陈二宝终于缓过神来,上前扶起跪着的香草,就在他碰到她胳膊的一瞬间,香草的身体猛烈的颤抖了一下,大大的眼睛里露出巨大的惊恐。在被卖到天香楼那一天起,她就知道自己这一辈子毁了,她无力去反抗,只能在恐惧中默默承受。她感觉今天就是她将要被毁掉的时候,而毁掉她的将会是眼前这个比自己大着十几岁的男人。当这个男人进来的时候,她就不由自主的跪下了,她知道这一跪并挽救不了自己悲苦的命运,但她要用这一跪来为自己即将失去的贞洁做最后的挣扎,在她的心里没有反抗,只有挣扎。当陈二宝要扶起她的时候,香草以为眼前的这个男人终于要对自己下手了,她绝望了,她觉得她微不足道的挣扎已经完全被摧毁,即将等待她的只有像小鸡一样任人折磨了。
就这一颤抖,差点把陈二宝的眼泪抖下来,除了黄脸婆悲壮死去的时候他眼睛潮过一次,自他记事起这二十多年来,他还没哭过。他赶紧转过身去,深深的呼吸了两口。他不敢看香草的眼睛,因为他的眼睛里也快溢出了泪水,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这样的脆弱,但这种脆弱他是不会让别人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