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老鼠死了,死的没有一点痛苦,大武在这方面的身手足以让任何一个行刑的刽子手汗颜,在地老鼠还怔怔的盯着许如海的背影的时候,他一掌拍晕了地老鼠,并在他即将摔倒的刹那,把一柄锋利的匕首插进了地老鼠的心脏。本来地老鼠在临死前还是准备了台词的,他想喊一句狗日的,可惜大武似乎并不喜欢这样的脏话,没让他成功的喊出来。
吴彪带着一帮衙役忠实的坚守在县衙,入夜的街面依旧是那么的安静,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也显得那么空旷、悠远。屋内,许如海对着摇曳的灯光将那张泛黄的纸仔细的看了又看,时而摇头,时而点头,时而沉思,时而轻笑。当更夫开始喊四更的时候,许如海终于小心奕奕的叠好了那张纸,揣到了衣服里层的暗兜里。
猛的,他想起了张寡妇这个被他遗忘了数天,白白嫩嫩,俊俏妖媚的女人。是啊,这几天的烦心事一直让他脱不开身,或者说心力憔悴,没了风流快活的兴致。许如海打心底里是喜欢这个女人的,她不仅长的漂亮,更重要的是她聪明体贴,她从来不招他烦,也从来不给他提要求,她就像宁静的港湾,等待着你在疲惫之后停靠。她又不失狂野,每次都能让你尽兴的遨游于幸福之颠。她给了他在别的女人身上从来没有得到过的温柔与快乐。许如海有了一股莫名的冲动,他要去见她,他要马上去见她。
终于见到她了,张寡妇的反应远比他的还要强烈。在许如海溜进张寡妇家还没来得及掩上房门的时候,黑暗里张寡妇那热热的身子已经粘到了许如海身上,那一对压在他胸前软软的、热热的、跳动着的乳房让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充实。这是多好的一个女人啊,她不去打扰你,却永远的在等着你的到来,又能永远的在第一时刻让你感觉到她的存在。
张寡妇是聪明的,她知道怎样才能牢牢抓住这个男人的心。从许如海第一次进入她房间那一天起,他从来没有这么长时间不来过。八天,整整的八天,张寡妇扳着她那葱白般的手指头一天天的在数,她知道她不能去打扰他,她不清楚时局的动荡,却以她女人的直觉意识到这几天对他是多么的关键,她知道她眼前的男人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头疼事情,她也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只要能缓口气就会马上扑进她暖暖的怀抱。所以她一直在等,甚至连门也不出,她怕他看到她会心乱。她和天底下所有的寡妇一样靠着一盏清灯苦熬着漫漫而孤寂的长夜。她就这么等着、熬着,猛的感觉到自己的小心肝开始扑通扑通的跳,这种莫名的跳动越来越强劲,她慌乱的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胸脯,但这种跳动却没有受到任何抑制依然在强有力的一起一伏,强烈的好像就要从她纤弱的身体里跳将出来,她似乎触摸到了他越来越近的脚步,感觉到了他越来越重的呼吸,她甚至仿佛看见了清冷的夜色里他哈出的白气。她知道他要来了,而且越来越近。她突然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焦躁的站了起来,当门吱呀一声打开,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强烈的刺激着她身上的每一根毛细血管,她感觉浑身猛的一颤,那一双秀美的双腿不自觉的发软,痛苦结束了,她几乎是瘫倒在这个她日思夜想的男人的怀里,而她的双手却在这关键的时刻保持了足够的清醒,牢牢的抓住了她想要抓住的那个熟悉的身体,牢牢的,生怕他突然莫名的消失。
冤家,张寡妇只轻吟出软软的两个字。而这软软的两个字在这寂寞又略显烦躁的夜里,就像一股麻麻的电,麻麻的,苏苏的,猛的在许如海的身上从头到脚的贯穿,舒服到无与伦比。
他几乎撕碎了她身体外薄薄的包裹,疯狂的触摸着此起彼伏、熟悉而又陌生的暖暖的软软的每一寸肌肤,他狂热着,她吞噬着,白晃晃颤动的身体在无边的黑暗里散发出神圣的光泽,当娇喘的声音遮掩了偶尔传来的猫狗多情的嚎叫,他们向幸福之颠发起一次次强劲甚至猛烈的冲锋。他把她一次次揉碎,她又把他一次次的融合,在这空气里已然包含了动荡不安的火药气息的夜里,他们疯狂的不顾一切,又颤动的那么畅快淋漓。终于在一个足以让寂寞的长夜炸响一声闷雷的男女混合高音破腔而出的刹那,他们紧紧的融合在一起,把身体交给了无尽的虚空。
狗日的许如海,狗日的张寡妇,在许如海拥着张寡妇低俗并高尚着的时候,西街斜对面的陈二宝却在行为类似却冲锋不利的短暂的和他那黄脸婆被迫交锋的战斗里,显得越来越烦躁。他在心里恨恨的骂着,越发的对身子下面躺着的臃肿的女人没了兴致。这是多么让人痛心疾首的一张脸啊,几乎就像这沟壑纵横的黄土高原一样的坑坑洼洼。他曾无数次地把对白白嫩嫩、俊俏妖媚的张寡妇的强烈幻想倾泄到这个女人的身上,他是多么的嫉妒狗日的许如海,甚至嫉妒短命的福爷。他每次都尽可能的闭上自己的眼睛,生怕一睁眼美丽的幻想就被这现实的噩梦所惊醒,他在心里无数次的强调着:在这场正在激烈展开的战斗里,他的对手是美丽的张寡妇而不是眼前的黄脸婆。然而黄脸婆刺耳的嚎叫,和时而不满的埋怨将它一次次从美丽的幻境中拉扯出来,逼着他直面惨淡的容颜和乏味的交合,他再一次的失败了。在悠远的夜空里传来那一声张寡妇勾魂摄魄、撕心裂肺的嚎叫的时候,他的神经受到了无情的摧残,瞬时间让他觉得眼下的这场战斗是那么的索然无味,甚至有些令他干呕。于是,他的身体再一次先于他的意志迅速的从战斗中抽身而退。
就在黄脸婆发出一声极不满意而且带着几分怨愤和讥讽的低沉而刺耳的声音的那一刹那,陈二宝突然觉得马六的提议是那么的富有诱惑并令人神往。凭什么只有他许如海才能睡像张寡妇这样漂亮的女人,凭什么我陈二宝就必须每天面对这样依仗惨不忍睹的脸?凭什么?陈二宝越想越气愤,一脚把裸露着扭曲的身体一脸不满足的黄脸婆从炕上踹了下去。他感觉自己像一头上紧发条愤怒的毛驴,他要爆发了,他要从那转了一圈又一圈的磨盘和缰绳里挣脱出来,他要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踩死那狗日的许如海,他要像驴一样骑到张寡妇的身上疯狂的发泄他的欲望。记得说书的曾经说过:王侯将相宁有种呼?!他要造反,要革命,要把这长久压抑在自己心头的阴霾铲除掉!在这个再一次以失败终结夫妻生活的深夜里,陈二宝毅然决然的决定了他要和马六一起去做那件可以让许如海掉脑袋的事情。
当狗日的许如海和张寡妇再一次冲锋陷阵的时候,陈二宝带着满腔的怨恨和嫉妒,撇下令他厌恶的黄脸婆,顶着黎明前零碎的星星,揣着他那狂热而血腥的梦想,径直奔城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