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後,佟镜打著哈欠醒了,身上突然一凉,伸手却只摸到自己的衣服,不免有点疑惑,但因为要赶在太阳落山前走出树林,便没多想。
太大意了,独自在外,就不能有点警惕性吗?童敬暗暗埋怨少年,拍拍马儿的头:
“幸好你不像他那麽笨,不然我真要愁死!”
傍晚,佟镜在一间客栈门前停下,小二立刻热情地招呼他,并将马牵去吃草料。
小店不大,却很热闹,靠近楼梯的位置,三个虎背熊腰的大汉正吃酒划拳,再往左边,是四名衣著精美的年轻男女,其他几桌的客人则皆是普通的布衣打扮。佟镜刚一进去便被各种不同的目光上下打量,好在角落里还有两张空闲的桌子,至少能清静点。
“喂,你看那边的公子像不像韵华大哥?”四名年轻人中的少妇悄悄问身边的男子。
“我早发现了,但瞧他没理会咱们,就知道绝对不是。”蓝衣青年答道。
“嫂子,他和韵华大哥哪里最像?”年纪较小的男孩插话。
“当然是眼睛和下巴啦,不过鼻梁有些矮,眉骨也浅了些,怎麽说呢,”少妇挠挠头,水汪汪的眼睛转了转,“韵华大哥的俊逸像刻出来的,他嘛,就是水墨画。”
“少夫人,总盯著人家看不礼貌吧?”一直没作声的少年劝道。
“哈哈,是啊,吃饭吃饭!”少妇嘻嘻一笑,低头扒拉快粘成一团的面条。
“锦林,我劝你多少次了,细嚼慢咽,别像个爷们儿似的好不好!”
“嘿哟呵,小锺哥就这时候有点面子,平时都把嫂子当王母娘娘呢!”
“你也闭嘴,当心长不高,小混蛋……”
佟镜闷头吃菜,脸上火辣辣的,他当然晓得有人在看自己,若是男子也罢了,竟是位容貌俏丽的少妇,简直无法直视,只好胡乱填饱肚子逃进客房。
“你瞧,把人家给吓跑了吧?”男孩偷瞄一眼匆匆上楼的小哥哥,幸灾乐祸地说。
“这不能怪我,谁让他长得像韵华大哥,对吧,阿景?”少妇推推蓝衣青年。
“我的娘娘,求您老安静一会儿吧!”锺翰云真後悔把妻子带出来。
“说正经的,我们被跟踪多久了?”少妇收敛笑意,向那几个樵夫打扮的男子努努嘴。
“反正从家里出来就一直没个安宁,他们找不到七叔,自然要找我们。”翰云笑道。
“若是些武林杂碎也就罢了,就怕是大内高手,沧祈的皇帝虽然英明,但毕竟非我们江湖儿女,尽量不要有牵扯,”叶锦林“咕嘟”一口喝掉汤,又道,“七叔的《百毒秘解》是从某位世外高人手中得来的,不能落在败类或朝廷手里。”
“看来,今晚我们又要在一处热闹了……”
客栈快要打烊时,一位年轻的公子匆匆赶来,掏出锭儿银子便塞给掌柜的。小二在旁打量几眼,总觉得这人的眸子十分熟悉,又说不出哪里见过,只好狐疑地带著他去房间。
“厨房只剩下汤和馒头,要不我再给您做点新的?”老掌柜殷勤地问道。
“不必,这些便可。”青年揉揉胳膊,客气地笑笑。
“真是惭愧,那不打扰公子了!”老掌柜抱拳,带著小二离去。
打发走一老一小,男子立刻摸上自己的脸,“唰”地揭掉人皮面具,露出清秀俊逸的容颜──他正是追随佟镜一路的童敬。
刚刚在马厩里看到锦林的“塞北飞雪”和阿景的“乌云”了,偷偷照顾小替身就够累的,还碰到令人头疼的义妹一家子,唉,前路委实艰难啊!童敬将馒头泡进汤里,幸好自己本就喜欢清淡的素菜,不然非被一整碗青绿叶子气死。三两口吃完东西,青年琢磨著哪日若抱得“美人”归,定要把受的折腾全部讨回来,首先就是销魂的密处……
隔壁,佟镜洗完澡正欲入睡,却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恶寒,急忙躲进被子里,第一次独闯江湖,千万别惹上什麽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