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闹的一夜终於过去,沈溺在酣梦中的佟镜丝毫不晓得客栈发生了什麽,更没在意小二送水时的憔悴样子,梳洗罢便去吃早饭。
解决掉四只包子和一碗粥,少年再度踏上征程,他急著赶往杭州,自然不会思忖为何客人比昨晚少了大半。
同时,童敬匆匆易容,在房间胡乱填饱肚子就急著从後门离开了,然而,他几乎整宿没合眼,身体再结实也难以抵抗疲惫的侵袭,额头难免阵痛。
“哈欠,困死了,都怪嫂子非要在人家店里大开杀戒,还要我们收拾,扛死人好恶心!”文松揉著眼抱怨道。
“少罗嗦,就因为你才跑了一个,後患无穷懂不懂?”叶锦林冷冷地斥责。
“我也不是故意的……”嫂子平时嘻嘻哈哈,发火的时候好可怕。
“行了,吃饭!”锺翰云摆摆手,“一会儿你和阿鹏先走,我与臭小子留下住几日,免得那漏网之鱼丧心病狂迁怒於这家店,不能给老掌柜惹来杀身之祸。”
“小锺哥,你放得下心吗?万一她狂性大发把阿鹏煮了怎麽办?”
“扯你娘的屁!”叶锦林扬手揍了文松一拳,“快吃,不然就端去喂狗……”
佟镜又连续奔波两日,在一间名叫“绝唱”的客栈前停下,吩咐夥计给马喂料,选了间普通的客房,一头扎在床上。
不到半柱香,另一位年轻公子也风尘仆仆地赶到,与佟镜住隔壁。
“一桶洗澡水,三碗米饭、一碗青菜面、一盘炒蘑菇,”童敬将腰间的山鸡丢给殷勤的小二,他也需要补充些肉食,“这个,做成汤!”
“好咧,客官请稍等,饭菜马上就来……”
真累!童敬从包袱里取出干净的新衣和鞋子,这几日只顾追著佟镜跑,根本没好好休息,今晚暂且放过他,先好好睡一觉再说。
“凉馒头、烂咸菜、冷水,去他娘的……总算有热乎的饭了!”佟镜像饿死鬼似的扒拉饭菜,风卷残云吃了个饱,“咕嘟咕嘟”灌了整壶茶。
“呼哈!”隔壁的童敬也在水中舒服的慨叹,桌上早已杯盘狼藉。
次日,佟镜睡到中午才苏醒,四肢酸痛难忍,想起昨晚忘记沐浴,便要了桶洗澡水,一边泡一边揉捏筋骨。
“……抱歉,在下确实急著赶路!”与悠哉的佟镜相比,童大公子就惨多了。
“你怎麽一点礼数都不懂,枉费我家少爷这般邀请!”小厮打扮的男孩怒道。
真难缠啊,这小子比我娘还罗嗦!童敬苦笑,本打算买些水果,正巧一间酒馆的牌匾突然坠落,下面还立著位少年,便急忙出手相救,於是惹到了麻烦。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在下只是、只是想请公子……”少年竟红了脸,言语中带了股小儿女的羞涩之态。
童敬险些下意识地摸自己的人皮面具,这容貌平凡无奇,他、他……
“少爷,我们走吧,这人真不识好歹!”男孩愤愤不平地说。
“休要无礼!”少年瞪了他一眼,又满面堆笑,“既如此,在下便不勉强,请公子留个名字,日後定登门拜访。”
“有缘自会再见,告辞!”童敬背後一阵阴冷,想起子仲当年看自己的固执眼神,再也无法保持谦谦君子的模样,自顾自离去。
“可是……”少年在他身後失望地叹息,“在下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而已!”
消受不起!童敬暗暗冷笑,对方虽然衣著华贵、言语文雅,但随从却敢越过主子嚣张跋扈、傲慢无礼,若真结交,不给自己添更多乱子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