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空万里,叶影斑驳,童敬与元瑶音一前一後走进树林,在溪边停住脚步。
三年了,昔日那个冷漠孤僻、不谙世事、只以杀人武器身份存活的小姑娘终於摆脱修罗道,像寻常百姓一样辛辛苦苦赚钱养家,尚且逍遥。
童敬用手帕将石头扫干净,挥手瑶音坐下:
“你不该出现在此,人多眼杂,会惹麻烦!”
“我也不想的,但是……”少女垂下头,轻咬朱唇,“隐居的地方被他找到了!”
“他?哦……文诀这些年坚持追杀你,还真不是一般的执著啊!”
“杀母之仇不共戴天,迟早要有个了结……当初多亏公子出手相助,不仅给了我赎罪的机会,也给了我一对慈祥的爷爷奶奶,”顿了顿,瑶音从怀里取出一根玉笛,“美妙的乐曲本该带给众生超然俗世的享受,而不是无情的杀戮。”
少女一脸天真,浅浅的酒窝像盛了蜂蜜似的。
“瑶音,你老实告诉我,文诀找到你们之後发生了什麽?”童敬心中大概知晓一二,只是更希望小姑娘自己说出来。
“文诀不知从哪里寻的怪药,元老夫妇不幸中毒,我拼劲全力都没能……奶奶在三日前故去,爷爷的命也撑不了多久……咳咳!”
“果然,”童敬给急忙为她号脉,眉头立刻紧皱,“你耗损了不少内力,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休息,唱曲儿就免了吧!”
“可是,文诀带人前来报仇时,我们逃得太匆忙,身上几乎没有值钱之物,我暂时住在此处,只想攒够路费和药费。”
“这有些碎银子,你收下便是,但不可在此久留。”童敬略一思忖,文诀恐怕早已知晓猎物的行踪,只想玩玩猫捉耗子的游戏罢了。瑶音自幼就在她主子的调教下成为用乐音杀人的傀儡,刚满十三岁便被派去行刺文家宗主最宠爱的小妾,受重伤逃跑,恰好遇到自己。
“公子,瑶音无能,不仅没护住奶奶,还给您添麻烦!”少女眼圈微红。
“哪的话,你肯放弃杀戮,姑且算我的功劳吧!”其实,童敬在得知瑶音就是那个吹笛子的蒙面杀手时,本想一剑送去见阎王的,但瞧著她才十二三岁的模样便打消了念头。
元瑶音到底是小孩心性,被童敬劝说几句,反而哭得更凶。
“你慢慢哭,我回去了。”真吵,老子很头疼啊!
“抱歉,我、我没忍住……公子等等,你的脸皮掉了……啊,我是说易容面具!”
“多谢!”童敬也有种想哭的冲动,自己认识的蠢家夥还真多。
呸呸呸,祈宣辰什麽眼光,盯上个喜欢勾引小姑娘的花花公子不说,还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摘掉假面皮也未必多俊美!躲在暗处的文诩把无辜的童敬骂了不下十遍,想到今晚还要冒险偷袭那家夥,又是一阵愤恨。
没有杀气,那他想做什麽?童敬并非没察觉刚刚被人窥视,但等待许久不见动作,便决定先试探试探再说。
回到客栈,元瑶音急忙寻找爷爷的身影,却见他正与一位年轻公子喝茶,待看清容貌时,险些惊叫,童敬则无声无息地离开。
“瑶儿快来拜见文公子,他适才救了爷爷呢!”元老伯丝毫不知晓危险就在身边。
“多、多谢恩公!”瑶音本想求童敬出手相助,发觉人已经不在身边时,便明白必须独自面对,只好硬著头皮露出个浅笑。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文诀摆摆手,俨然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这不是我家“人面兽心”的三弟吗?对了,有他的地方就有……哼哼,夜里大闹一场,再趁机抓住猎物!追踪童敬的文诩眼前一亮,诡计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