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悬挂著几朵灰黑色云彩,潮湿闷热的空气迫使佟镜放弃出门闲逛的心思,江南多雨,虽不大如黄豆,但落在身上也粘糊糊的。
忽而,闷雷滚滚,客栈的人渐渐增多。元老伯本想带著孙女离开,却被掌柜劝住,毕竟他一脸病容,若不慎淋雨导致加重,瑶音姑娘就真的没法来这儿唱曲了。
回到客房,佟镜脱掉外袍,从包袱里取出书打发时间;隔壁,童敬摆好棋局,边喝茶边思忖如何破招,表情十分严肃。
雨下了半个多时辰,转小却未停止。元老伯的咳嗽越发剧烈,瑶音心中焦急,便想要个房间送爷爷休息,文诀立刻以看病为由将他们带到自己的住处。
追踪童敬的文诩此时就躲在厨房,左一口右一口偷吃了不少东西,只等天黑办坏事。
“哈欠……”佟镜揉揉眼,起身活动活动,想起“绝唱”的凉茶很甘甜,便想再喝些提提神,刚走到隔壁房间外便听到里面传来一声闷哼。
嗯?少年顿住脚步,歪歪头,没有停留,自知最好避开麻烦。
门的另一端,一双纤白的手徒劳地抓挠著桌面,鲜血一滴一滴掉落。
“死局!”童敬眉头紧皱,总在同一个地方走错,有点烦躁。
“用药迷晕还是一拳打晕?”小老鼠似的文诩嚼著包子,“好难选!”
“屡战屡败,下次应该换换策略。”童敬收拢棋子,笑容豁然开朗。
“他若装晕,便将计就计再往腿上扎一刀!”娘的,没有肉,素馅的……
半夜,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厨房里钻出来,步履无声,直奔二楼客房。
地字五号,猎物就住在那。文诩屏住呼吸,竖起耳朵探听里面的情况。
“真吵……我留了老头儿一命,还送你个大礼,怎麽看都很公平……”
啊?这声音真耳熟,像我家老三!
“闭嘴!你觉得委屈?那谁来赔我娘的命?谁来赔我夫人的命?谁来赔我没出世的儿子的命!你只失去了个毫无血缘的奶奶,可我呢?我呢!”
呵呵,果然是禽兽老三……娘的,房间牌号被该死的猎物故意调换了!
“你这麽喜欢哭?好,我成全你,再哭大声点,让全客栈的人都听见!”
“不……唔!你杀了我……杀了我……啊……”
操!文诩性格暴躁易怒,受了气就喜欢迁怒於人,如今没抓到童敬,还不幸撞到弟弟的龌龊事,顿时邪火冲天,一脚踹开门,张嘴便骂:
“文诀!你祖宗的死禽兽,玩个屁女人,门牌都叫人换了还不知道!”
正沈浸在欲望中的文诀周身一僵,瑶音再也控制不住,失声尖叫:
“啊──”
“让她闭嘴!”文诩一激灵回过神,想阻止已经来不及,偏偏屋漏又逢连阴雨──
“快来人啊,抓淫贼!”与瑶音几乎一模一样的呼喊响彻天际,比惊雷更加震撼。
“是瑶音姑娘!呔,何方禽兽胆敢如此嚣张!”其他客人纷纷冲出房间。
“姑娘莫怕,我等定将你救出魔爪!”
“弟兄们,抄家夥,把该死的淫贼剁成肉泥!”
混账,被算计了!文诩七窍生烟,冲著文诀喊道:
“还愣著做什麽,赶快跑啊,你真想被当成淫贼?”
冷静下来的文诀满不在乎地耸耸肩,胡乱系上腰带,扛著瑶音从窗户飞出去。
“你他娘傻了吗?操,等等老子……”
安魂香的味道飘散在地字四号房里,童敬轻吻少年的额头,惬意地笑笑。闯江湖的嘛,不仅要懂得易容术,还要学会模仿各种声音,祝各位捉贼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