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嚣的一夜在众“江湖豪杰”的叫骂声中过去,昏迷的元老伯也在清晨苏醒,听说孙女被采花贼掠走险些再度背过气,最令他难以置信的是凶手竟极有可能是风度翩翩的文公子。
文家在沧祈王朝也算名门望族,自然有人认得那几位性格古怪但从没做过大逆之事的少爷,很快便有个汉子带著惊愕而疑惑的神情指出拐走姑娘的家夥很像孤僻沈默的文老三,加之此人二十七八尚无子嗣,便干脆胡诌成“他定是对瑶音小姐倾慕已久最终按捺不住才做出这等糊涂事”,弄得众人啼笑皆非。
“老伯放心,文谙庄主家训甚严,若不信,只管修书一封连夜送去,必能查个水落石出!”一名年纪较长的男子劝道。
“唉,可怜我孙女年方二八,却遇到此等祸事……文诀公子是老朽的救命恩人,没有确凿证据还是莫要下断言。各位,谢谢你们仗义相助,瑶儿能否逃过此劫,全看造化了!”孩子哟,你可真要了爷爷命喽!元老伯哀叹一声,在几名年轻人的帮助下开始写信。
话说佟镜收拾过行李正准备继续赶路,刚脱下内衫便瞧见左胸上有枚红印,摸一摸也不痒,睡前还点了驱虫草,不大可能是被叮咬的,思忖片刻,终满心惊讶仍不得解。
行至楼下,一群人正围著元老伯七嘴八舌议论什麽,十分热闹。
“让开让开,都少在这胡说,我们文庄主一向家教严明,三公子怎会做出强抢民女这等恶事!”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分开众人立於中央。
“兄弟莫非就是‘青衫庄’的人?虽然你说的有些道理,但也不能彻底洗清……”
“也许有人故意栽赃嫁祸呢?”男子将行李往桌上一摔,大有理论的架势。
“在下略通医术,刚刚为老伯检查了一番,他身上曾中过一种极为罕见的毒,天下间能解开的不出三人,贵庄三公子就是其中之一……”
武林纠纷?当初在乔家几乎天天都能听到这种屁事,乔五那个罗哩吧嗦的臭小子就喜欢聊家长里短,真烦!佟镜心中烦闷,想到元瑶音年纪轻轻便被无耻之徒糟蹋,确实可惜。
然而,同情归同情,半点武功都不会,还是莫要管闲事。
童敬见佟镜离开,也默默跟上,天下会解奇毒之人的确不过三,但即使是文诀也有攻不破的药。事实上,对方的解药正是自己暗中相送的,目的是讨个人情。文家的势力占据小半个沧祈,二公子文诩又是新任暗皇,有了他们做後盾,江湖肖小自然不敢冒犯。
江南一带的风光极适合游玩,佟镜在乔家闷得快要发霉,终於摆脱束缚,不由得产生!翔於天地之间的冲动。深深吸一口气,带著花香的湿热之风沁入心脾,随手撩一把清水,冰凉阵阵,还能看到惊慌的鱼儿四下游蹿。尽管如此,他还是有些不安,似乎总有股灼如烈火的视线,从乔家一路追到这里,猛回头,却什麽都没有。
或许是自己太敏感了?佟镜下马,用水拍拍额头,前方有座树林,进去歇歇!
该死的文诩,说给老子找美男,这都一晚上了还不见踪影,是不是脚抽筋掉进粪坑了?容貌病弱又略显鬼魅的少年气鼓鼓地策马扬鞭,凭小矮子的功夫,想擒住只小公鸡绝对绰绰有余,怎麽偏偏没回信?独吞了?
“文诩,你个混蛋……蛋……哦?”祈宣辰正要开口大骂,忽见前方有个清瘦的身影里在河边,一头黑发披散及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佟镜洗完脸正要梳头,不经意间回首,正巧对上一双明媚如春花的眸子。
姑娘?少年的第一反应便是这二字,而後才发现是个男儿。
美人!祈宣辰险些口水横流,笑得……十分猥琐。
他看我作甚?有花?佟镜愣怔一下,决定不予理睬。
对面的小哥儿,别害羞嘛,看过来看过来!宣辰眼波如水。
糟糕!躲在暗处的童敬大叫不妙,怎麽遇到那个疯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