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柳如碧丝,浅草马蹄湿,细雨中的小酒馆略嫌冷清,香气却依然浓郁,挂在门口的牌匾是老板亲手所制,苍劲有力的大字无不显示著男子的书法底蕴,平添了一股墨味儿。
年轻的游侠从东方赶来,面纱下是一张秀美俊逸的脸。他无心理会春日的美景,一门心思走向小酒馆,浓香的味道远飘十里,唯恐迟了喝不到此等人间佳酿。
“这位客官想要些什麽?”掌柜夫人风韵犹存,热情而不轻浮。
“听说你们店新出了种酒叫‘芙蓉泣’,能让人醉上三天三夜,不知还有存货否?”男子正正斗笠,含笑问道。
“当然,这酒可不是常人能消受得了的,否则早卖空了。”短衣襟打扮的少年在旁插话,稚嫩的脸上满是自豪。
“既如此,在下更要试上一试了!”好像,简直如失散多年的兄弟!年轻的侠士透过斗笠上垂下的遮盖细细观瞧那活泼的小鬼,越发兴奋。
若非亲眼所见,真不敢相信世间还有与童家敬少如此相似的人,特别是眼睛。
“客官够豪爽,暮卿,速速取一壶来!”掌柜夫人自然欣喜,事实上,她更想看看客人是怎麽醉倒的。
浓烈的酒香熏得少年步履飘忽,童敬看在眼里,急忙起身迎接,以免他不慎打碎。
“请!”老板娘亲自斟满,用眼神示意儿子回避,万一人家出丑,也好给个面子。
黑色面纱被掀开一小角,青瓷酒杯慢慢贴近男子优美的薄唇,芳醇的液体随著右臂的抬起而流入口腔,再滑过喉咙,迷人的突起在白皙的颈间上下游动,最後一切恢复平静,只留一股曼妙的奇香。
“不错,香、醇、浓、滑。”童敬感到心口有些热,说没醉确实逞强,真是好酒!可惜,如此大的劲儿,没量的人只能狼狈地当场跌倒。
“客官不晕吗?”爹爹的配方怎麽对这个家夥不起作用呢?莫非他是饮酒高手?少年顿时露出崇拜的目光。
“晕,但还不至於倒下。”或许是美酒的作用,童敬瞥了一眼小夥计,竟觉得他比自己还要好看,一双唇也像染了胭脂似的。
“难得有人能饮此酒却不醉倒,这顿我请了,客官莫不用客气!”一直在旁观望的掌柜笑嘻嘻地走来,手中托著醒酒汤。
“恭敬不如从命,”童敬大方接受,并起身抱拳,“在下也对酿酒有些研究,准备在此处停留几日玩赏春景……”
“放心,有好酒一定为您留著!”掌柜夫人抢先笑道。
次日,童敬拎著两包茶叶作为谢礼送给掌柜一家,并和他们的宝贝儿子戏耍了一会儿,随手教了几样防身功夫,可惜人家连半招都没学会,还险些跌进酒缸里,实在不是练武那块料,只能作罢。
尽管如此,小家夥还是努力学习,并坚定地表示不放弃。青年拍拍他的头,发觉自己的身体竟像喝了烈酒一样焦躁不安,慌忙告辞。
猛回首,那瘦弱匀称的小身影还站在门口,在夕阳下拼命挥动著双臂。
傻小子!童敬也向他招手示意,心“扑扑”乱跳。
“我好像……不太对劲,”男子摘掉斗笠,让轻风拂过清秀的脸颊,吹散阵阵炽热,“爹、娘,孩儿找到一样很有趣的东西,一旦碰触就不能放手的东西。”
然而,仅因为这一次露出真容,便被乔简的部下发现,平静的日子再也无法继续。
来不及道别,童敬策马飞奔,身後是青梅竹马固执的追逐。幸好,他记住了少年的名字──佟镜,与自己的名字发音相同,这也是一种缘分吧!小镜子,等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