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披著斗笠立於游舫之上,一手美酒,一手佳人,确实是一大享受。
两名女侍无奈地望著船头的秀美少年,本该奉主人之命上前招呼一番,却被他身边的丑男人吓得不敢越雷池一步,正左右为难;对面,看似和谐的美丑二人组此刻也毫无赏景之心,至於原因,无外乎还是昨晚分屋分床睡觉的问题。
什麽破船,早知道没有隔间就换一条了!佟镜赌气咬一口糕饼,本来想吃点精致的小菜,但实在没那个心情。
真是好船,主动为客人著想,应该多付钱!童敬笑嘻嘻地扒拉青菜面,没形象地喝汤。
“夜里风凉,你就别折腾了。”见佟镜要把一床被子分两边铺,青年只好放下碗筷耐心地劝阻,“反正都是爷们儿,怕什麽?”
“就因为是爷们儿才……”正与反驳,忽听舱里传来少女的笑声,少年顿觉脸上发烧,狼狈地扭头,“我睡觉时喜欢踢人。”
“公子若还需要东西,我们送来便是,”年纪较小的女侍有些唐突地分开纱帘,“二位莫要客气,我家主人特地吩咐要好生招待。”
“你家锺少真大方,既然如此,劳烦再添些瓜果茶水来!”童敬摆出一副大爷的架势。
“主人与乔大公子、敬公子都是好友,举手之劳而已。”女孩儿自豪一笑,迅速离开。
“看什麽看,人都走了!”佟镜语气不酸不甜,丑男人太不像话了,一双贼眼盯著小姑娘左瞅右瞅,不怕眼珠子蹦出来?
“你要是不高兴我就不看了,反正也没你好看。”童敬知道小镜子根本不在乎自己瞧谁,纯粹是找茬吵架而已。
佟镜不屑地冷哼一声,倒杯茶“咕嘟”咽下点心,走进船舱睡觉。
深夜,一抹豔红飞至船头,蹑手蹑脚挪向船舱,将一只小竹筒“嗖”地丢进去。
成啦成啦,美人是我的啦!暗算者正洋洋得意,不料才过五个数,那圆筒又被里面的人原封不动丢出来,乖巧地骨碌到他脚下,“哧啦”冒出白烟。
奶奶个熊的!红衣男子急忙捂住口鼻,一脚将暗器踢进水里,额头青筋暴起,从腰间抽出匕首直入猎物的“洞穴”准备拼命。
西子湖的宁静瞬间被激烈的打斗声毁於一旦,其它游舫的客人纷纷探出头来一看究竟,但见水花四溅,红豔豔、分不清是男是女的身影已经“潇洒”地问候鱼儿去了。
手握长枪的中年男子挺立於船头,清秀的脸毫无波澜,周身散发著危险的气息:
“抱歉,我家‘弟妹’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多谢叶前辈出手相助,在下感激不尽!”童敬一手按著佟镜给那人施礼,一手从怀里取出药瓶,“一点心意,望前辈笑纳!”
“贤弟客气!”瞥一眼还在水里吐泡泡的祈宣辰,叶青衫大方地接过谢礼,立刻换上一副书生气十足的斯文模样,“文谙正在闭关修炼,他家的小兔崽子们全靠我一人收拾,难免有疏漏,必须快些抓回去严加管教。唉,如果他们都像乔繁那般通晓事理乖觉讨喜,也不会闹得整个沧祈乌七八糟……对吧,陛──下!”
“他娘的叶青衫,你有种,老子灭你九族!”祈宣辰半趴在甲板上,一双媚眼像点了火似的,“别以为有文谙撑腰就可以踩到我们祈家头上,沧祈是我的、皇族是我的、你也是我的……不不,老子才不稀罕你!莫说文家,就是风家、贺兰家也必须俯首称臣,你一个被玩过的小小男宠也敢装爷爷,我操你祖宗……咕噜咕噜……”
再次将妖孽按进水里,叶青衫头也不回,清冷的声音再度响起:
“哼,你每次被文诩操哭时不都找我求救吗?还有,敬少,把你的丑脸摘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