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发白,少年从短暂的睡梦中惊醒,没了安神香的帮助,他又被该死的噩梦纠缠,落入了最不想见的人手中。朦胧的雾气环绕四周,乔简偏执而冷酷的面庞宛如恶鬼,不断逼近自己,伸出大手粗暴地撕扯衣物。
“救命啊,有人要杀我!”佟镜挣扎著,冷汗浸湿了枕头,一脚踹翻摆在床铺边的水盆,迷迷糊糊地乱爬,一头撞在小圆桌上。
“佟公子有何吩咐?”女侍曼君急忙赶来,刚才只是将果品送到舱外,怎麽这会儿功夫便闹得满铺狼藉?
“求求你救救我!”佟镜没看清来人,一把抱住女孩的纤腰,不管对方尴尬的表情,再度嘶吼,“带我走吧,这里不是人待的地方!”
“嗯,啊……那个,不怕不怕,娘在,”曼君曾经照顾过小孩,本能地以为对方想要找娘亲,“乖乖不哭,娘给你买糖葫芦。”
“呜呜,小景侍卫,快把乔简赶走,我多给你银子……不对,你不是小景!童大少爷,你骗我骗得很开心是吧?混蛋!”
“听上去有点复杂……原来不是想娘啊,”曼君无奈地掰开他的手指,迅速整理衣衫,清清嗓子,“公子,请您冷静点,奴婢是曼君!”
“不管你是谁,要麽把乔简打跑、要麽带我离开……咦?”佟镜揉揉眼睛,细细端详对面的人,良久才发觉适才闹了个大笑话,心虚地後退。
“公子昨晚与敬少大吵一架後便睡著了,所以脑子可能不太清醒,胡言乱语可以理解,”曼君刻意忽视彼此的窘态,继续说道,“为了安抚公子,敬少主动离开,还对月发誓,说‘只要小镜子不原谅就绝不出现’,我们都是证人。”
想起来了,昨晚确实吵了一夜,害得船夫不得不将船挪到僻静些的地方……都怪姓童的,戴了张其丑无比的面具就大大方方骗人,还吃老子豆腐,骂他一顿都便宜!思及此,佟镜的心情总算好转,洗漱完毕就吃早饭去了。
半个时辰後,曼君独自站在船头,将长长的、没有饵料鱼线像模像样地抛进湖里,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态,心里想的却是傻瓜才会上钩。
纱帘掀动,佟镜带著吃饱喝足的表情出来询问今日的行程,见小丫头满脸神秘兮兮,心中难免不安,便试探著说:
“姑娘,虽然在下与童公子不欢而散,但他这一路的照顾还是很周到的,所以……”
“既然闹翻就莫要後悔,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居然真有这麽笨的鱼!曼君惊叹敬少的推测,同时也对佟镜的单纯十分无奈,此等家夥想要独闯江湖,不被一群野兽吃了才怪!
然而,佟镜琢磨的却正相反,他担心童敬死性不改故技重施,这样打听只是为了弄清楚他喜欢光顾的地方。
“好吧,看公子这麽急,奴婢就勉为其难告诉您,”曼君哪里知晓少年的小心思,便按照敬少的计划答道,“童公子平素喜欢游山玩水,爱吃清粥小菜,因此,在城里几家规模较大的、以素淡菜肴为主的饭馆则有机会遇到;至於玩赏的地方……杭州的佳妙之处颇多,想要重逢就要看老天爷的造化啦!”
“多谢姑娘指点,那他昨晚离开之前有没有说要去哪里?”如果还在附近,就赶快往他讨厌的地方躲!
“啊?这个奴婢可不知道,敬少来无影去无踪,虽说发誓不出现在您面前,可万一放心不下仍然躲在暗处呢?”曼君眨眨眼。
“劳烦叫船家靠岸,在下准备去别处转转!”後背一股恶寒,佟镜警觉地四下观望,磕磕巴巴地说,“童公子是个言而有信之人,应该不会违背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