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还是不杀?乔家是武林正派,若传出去势必遭受非议,可佟镜只是个久居偏院的男宠,能记住他的少之又少,连老夫人都懒得理会。乔简正琢磨时,对方已经找到袍子了。
佟镜身体前倾,让剑尖离开自己,拎著衣服挪到角落,鲜血染红了干净的墙。
“二少爷,大少爷请您去他那一趟……”乔五冒冒失失闯进来,撞见主子手握长剑,男狐狸精浑身是伤,还以为要闹出人命,“天啊,二少爷,他可不能死在乔府啊!”
“闭嘴!”乔简心烦意乱,倒杯水一口饮下,“当你主子是傻子吗?”
“不不,我只是为主子的名誉著想嘛!”乔五狗腿地笑道。
“佟镜,你想死还是想活?”乔简没理会他,将目光移向系衣带的少年。
“什麽死呀活呀的,你答应放我走的,乔五可以证明。”沙哑的声音和歪歪扭扭的站姿仿佛暗示著什麽,佟镜故意把小狗腿子拖下水。
“韵华……就是昨晚来找你的童公子,他向我要个人,”话锋一转,乔简的黑眸突然阴沈,“别的不罗嗦,童敬对你很感兴趣,想从我手里买走你,可惜迟了一步。”
“啊?童公子想要他?”乔五瞪大眼睛,男狐狸精好本事!
“你已经解除契约了!”就知道姓童的也没安好心。
“卖给他,你就保住一命;不卖,我立刻杀了你。”最好拒绝。
“当然是卖给他,我可没功夫去死!”先离开乔府,总有逃的机会。
“哼!”乔简似乎极不满他的选择,却也没有反驳的理由,怒气冲冲地走了。
“够……”乔五冲佟镜竖起大麽指,“骚”字还没说口,立刻有东西飞入嘴里。
“滚!”佟镜手里握著一把棋子,他找不到别的,剪子刀子都在厨房。
不巧的是,乔五没来得及防备,竟生生咽进肚里,想上去揍那小子一顿,外面恰好传来乔简催促的声音,只好忍气作罢。
乔府大公子乔繁是现任家主,与孤傲暴躁的二公子乔简不同,虽然武功不弱,却喜欢琴棋书画,结交的朋友更是数不胜数,童家公子童敬就是其中之一。
乔繁自然晓得二弟对童敬的感情,怎奈是单相思,再说,即使你情我愿,也不能眼看著他们成为断袖,怎对得起已故的父亲!
除了大公子有顾虑,早在五年前,精明的乔老夫人也察觉到二儿子对童公子的感情有些诡异,幸好人家明事理以拜师为由远走他乡,不然做娘亲的还真要头疼好久。
岂料,乔简在分离这期间非但没忘了童敬,还推拒了一个又一个亲事,连小妾都不要,而当与童公子七分相似的少年佟镜被带进乔府时,婚事彻底无望。
童敬这次找乔家兄弟,并非为了叙旧,昨晚戏弄过佟镜便回到客栈,不仅因为乔老夫人生疏的态度,也因为乔简的纠缠。他哪里知晓,就在那夜,少年被粗暴地占有了。
回想十年前,子仲才九岁,竟大大方方地从丫头的裙子上剪了块红布,非要盖在童敬头顶拜堂成亲,弄得一群大人哭笑不得。後来,任何一个接近小童少爷的都被他赶走了,小男孩还振振有词,大呼“不许碰我媳妇儿”,唉!
“韵华,我家小子这些年给你惹了不少麻烦,实在抱歉。”乔繁无奈地笑道。
“无妨,子仲从小就霸道,而我又是个极厌恶被束缚的,纵然是女儿身,将来也免不了吵架。”童敬低头捏糕点,刻意掩去眉间的厌恶。
他誓死难忘被青梅竹马捆在床上险遭侵犯的事,幸亏大哥及时赶到,否则……
“韵华,实话告诉大哥,这麽多年,你……还恨他吗?”乔繁小心翼翼地问道。
“烧掉锦林送的画、掐死青姐送的猫、打死小锺送的狗、砍死七叔送的马……若逐一计较,我会累死的。”子仲不喜欢自己与他人亲近,收下的礼物都会被故意破坏。
“唉!”乔繁为二弟的偏执深深担忧,童敬已厌他至极,昔日的情义早就灰飞烟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