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振酒家,就意味著能弥补已故双亲的遗憾,但乔简的性格又偏执又暴躁,万一哪日心血来潮再把自己给绑了……浪迹天涯是个好主意,流连於山水之间也能忘记烦恼,只是,乔大少爷的义弟多得数不清,究竟是哪位这般好心愿意帮忙?
“我的那位义弟,就是童敬。”乔繁当然知晓佟镜心中所想。
“什麽?童敬?”我可以拒绝吗?
“他喜欢游山玩水,又善於藏匿行踪,公子不妨考虑一下。”
“大少爷客气了,乔二少爷本就想将我当做交易用的商品卖给他。”
“唉,公子有所不知,但凡韵华感兴趣的事物,子仲都会想办法破坏,若他大大方方地承认爱慕你,恐怕後果不堪设想。”
“让堂堂童家大少如此用心良苦,暮卿惭愧!”佟镜的脸色由白变青,又透出些许绯红,给俊逸的容颜添了几分属於少年的灵气。
他还是个孩子,若非真心爱慕子仲,岂会在乔府孤单地度过整整两年?乔繁的朋友中不乏喜好男风之人,几乎都顶著家族和世俗的反对艰难前行,至今得不到认可。然而,身为大哥,又怎忍心看著小弟受到种种刺耳的唾骂?娘亲的态度确实强硬,还一度找暮卿的麻烦,可都是出自对儿子的爱啊!试问,哪位母亲愿意让自己的骨肉一辈子遭排挤?
“说到底……”佟镜拿著银票细细端详,摇头道,“灵堂恨铁不成钢便打我出气,大少爷成全我和童公子则为了让令弟彻底死心,於是,成全别人的孩子当断袖、把好人家的女儿嫁给喜男风的小顽固、让世人的指责转移目标,这才是目的吧?”
乔繁勉强维持笑容,他不想辩解,有些话说了反而越描越黑。唉,当年那憨厚天真的小子终於悄悄蜕变,由温顺的小绵羊变成会挠人的猫了!
“银子真不少,够我白吃白喝一年了,”佟镜把防身用的匕首举到眼前,像模像样地摆姿势,“难得重获自由,我还是想独自享受山水之乐!”
“也好,若公子不愿和韵华走,我便派人暗中保护……”
“不必,大少爷先想办法拖住你家小弟吧,越久越好。”
“既然如此,今晚我便亲自送公子出府,”乔繁从怀里取出一枚玉佩,郑重地放在佟镜手中,“我义妹锦林是叶家商号的大千金,用这个可以省去一些花销。”
“多谢!”少年毫不客气地收下,“好宝贝,不用白不用!”
“子时,在这等我。”欠揍的小兔崽子!纵是好脾气的乔繁也不禁在心里笑骂一声,无奈地走出偏院。暮卿公子,乔家还不至於卑鄙到利用别人的痛苦来成全自己,家母对你苛刻不假,但绝非自私之人,她宁愿子仲终身不娶,也不愿重要的儿子与男人厮守到白头。
小酒馆里,一位身材挺拔的青年正大口灌酒,毫不理会小仆从的劝阻。
韵华,我乔简确实急躁鲁莽,既不懂得琴棋书画那种文雅的东西,也不了解山水田园的乐趣,唯独知道要把喜欢的人牢牢绑在身边,与其等著对方遥遥不知何时的觉悟,还不如先让他属於自己,再好好宠著,一辈子不分开。可惜,这些偏偏是你最反感的。
“韵华,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爱你,韵华、韵华……”乔简醉得不省人事,乔五急得满头大汗,他会武功也不瘦弱,可若搬动烂泥般的主子就困难了。
“我来吧!”不知何时出现的童敬面无表情地扶住好友。
“童公子!”乔五差点哭出来,“求求您可怜可怜我们少爷吧,他是真的……”
童敬不搭话,背起乔简直接进了客房,利落地给他脱衣擦汗。
“公子,虽说世道反感男风,可您想想,少爷从小对您的感情真的不掺杂一点点虚假啊!”乔五再也控制不住,抓著童敬的衣摆大哭,“您能对一个陌生的男宠有情,为何就是不理会少年?呜呜,他、他究竟哪里配不上您,您说出来,让他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