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子时，已经收拾好衣物的佟镜边喝茶边等待乔繁的到来，终於要离开这个伤心之地了，回忆过去的种种，竟真的毫无眷恋。

荒凉的偏院，没有花草，也鲜有鸟兽，常常将优美的曲子弹得不成调，累了就喝一盅芳醇的美酒，然後入梦，清晨苏醒，孤单地迎接日出、等待日落。

“暮卿公子，抱歉，在下迟了！”乔繁匆匆赶来，酩酊大醉的乔简令老夫人十分气愤，他不得不先安顿不争气的弟弟，再安慰怒火中的娘亲。

“没有，”佟镜指指沙漏，“时辰正好！”

乔繁释怀一笑，也不休息，带著少年赶往後门，早有家仆牵著马守在那里。

“此一别，怕是再难相见，大少爷保重！”佟镜礼貌地道别。

“公子保重！”乔繁抱拳，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

“其实，我还有个小小的遗憾，”佟镜骑马前行几步，回首一笑，“本来想揍乔五一拳，还想当著令堂的面大骂乔简，毕竟这口气憋了两年……不过，得到自由比什麽都强！”

“噗呵！”家仆捂住嘴，半天才缓过神，“大少爷，那小子挺有意思的！”

“他本性确实不坏。”乔繁应道。

“啊，和小五子说的完全不一样嘛，哪里像勾引二少爷的小妖精了？”

“小五子经常讲暮卿公子的坏话吗？”

“他把人家骂得跟什麽‘妲己’、‘褒姒’似的，还常常唠叨要为主子除害呢！”

“所以，有些事情，须得眼见方可信，回去吧！”乔五竟这般污蔑佟镜，看来二人的仇恨不浅，但是，一个仆从和一个男宠又能有什麽大恩怨？况且，子仲喜好男风，爱的还是韵华，他不可能不晓得，何苦找闲气？乔繁越想越觉得奇怪，便决定亲自问问。

与此同时，童敬也离开客栈，一路快马赶到扬州城边的小茶馆，叫了一壶清茶和一盘点心，边吃边向外张望。

大约一炷香，骑著枣红马的青衣少年风风火火地从门外掠过，毫不停留。

“傻子仲，你当初若不教他骑术，我何苦这麽劳累！”童敬吃掉最後一块酥饼，付了银子便急匆匆上马，和对方保持著不容易被发现的距离。

佟镜一路向杭州急行，几乎没休息，饿了就咬一口馒头。他有点感激乔简逼著自己学习骑马，否则徒步或乘车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远离扬州。

进入一片密林，少年在溪边勒马，下地洗脸，还想继续赶路，腿却软的厉害，只好坐在石头上揉捏。结果，这一歇不要紧，整个身体都麻了。

“不该拼命赶路的，疼啊！”佟镜颤颤巍巍地扶腰起身，见四下无人，便绕到树後去解衣带。被乔简强行侵占造成的伤一直隐隐作痛，为了不影响骑马，他垫了一层厚厚的棉布，可还是流了血，湿乎乎的。

他做什麽呢？童敬躲在树上，眼见少年从裤子里抽出一团东西，又从怀里取出一枚精致的小瓶，打开盖子倒出液体，小心翼翼地探入後庭，最後将腰间挂的布叠成小块捂住。

“真疼，乔子仲，你个禽兽！”走到河边，佟镜一边洗弄脏的布一边咒骂。

血水染红了清澈的小溪，童敬心中一惊，那里受伤，又牵扯到乔简，莫非……

佟镜丝毫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人家瞧去，洗完布便趴在石头上闭目养神。

该死的，居然被子仲给抢先了！童敬心情极差，早知如此，当年就不该充君子，直接把人抱来睡一觉再谢罪！转念一想，强迫也不是自己的风格，若做了恐怕要内疚一辈子。

枣红马不紧不慢地吃草，佟镜的後庭抹了药，总算缓减些疼痛，加之赶路的疲惫，眼皮渐渐合在一处，不一会儿便进入梦乡。

白衣青年一跃下树，将披风盖在他身上，安静地守在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