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出钥匙开门，赫然发现有丝异样。
他心里一动。
冲到门口，却猛地顿住脚步，垂了垂目光，露出一丝自嘲的笑容，手轻轻旋开门锁。
床上坐着一个少年。黑暗的房间里只勾勒出一个瘦削的轮廓。
他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继而有些惊异：“你怎么进来的？”
少年紧紧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扬了扬手中的钥匙。
“你没有换锁。”
走过去摸摸他的头发：“臭小子，虽然以前你们住过，可是现在这是我的房子，有钥匙也不能随便进！”
“恩。”
“……”看了他一眼，“俊秀没事了。”
“我知道。”
他极度缓慢地眨了眨眼，转过身去，按下开关。
灯亮起来，衬得坐在床上的人浅浅发光。
果然不愧是影坛新秀。
抽出一支烟，点上，“呀臭小子，你还不下来，知道那是谁的床么！”
“是韩庚睡过的……”沈昌珉的手指轻抚过床单，“……也是哥睡过的。”
他拿烟的手指僵了一僵。
少年抬起眼来凝视着他，勉强扯扯嘴角，“在中哥，我，还是输了么？”
一截烟灰落下来，随风而散。
“你说，我有哪点比不上金俊秀？”
“……也许，”金在中靠在墙上，“因为俊秀不是他弟弟。”
“那朴有天呢？为什么不是朴有天？”
“因为俊秀比他直接，因为俊秀不会在郑允浩面前演戏。”
“那，金希澈呢？”
“金希澈先爱过韩庚。”
“是这样。”沈昌珉苦笑着望住他，摇了摇头，“可是不对。”
“哦？”
“只因为他是金俊秀。”少年深吸了口气，“我到今天才明白的。没有理由，不是么？”
金在中无言，转开目光去看着窗外。
不是因为身份，不是因为性格，不是因为纯粹，只是因为，他是金俊秀么？
本就是这般道理的。
“可是，还没到我放弃的时候。”少年笑了笑，站起身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住，声音低低地一转，“在中哥，为什么？”
“恩？”
沈昌珉回过头去，静静地盯着金在中，眼圈微微泛红，神色淡而冰凉，说不出的落寞。
“为什么，没有换锁？”
烟终于从手中落下，啪嗒掉在窗台上，袅袅地升起一缕白烟。
少年还是不依不饶：
“如果他喜欢的人不是金俊秀，如今韩庚还会不会是你的借口？”
+++
医院特有的安静。
郑允浩看着面前的人熟睡的脸，神色柔软。
然后抬头看着文熙晴憔悴的面容，点了点头。
医院楼下小花园。
路灯下的长椅。
“俊秀是因为护着你才受伤的么？”
“是。对不起。”
沉默。
片刻。
“俊秀还了钱。”
“什么？”没有想到是这一句，允浩略微局促地望着她。“伯母……”
“100万。”文熙晴站在那里，神情有些遥远，“你弟弟，在酒吧打架生事的钱。俊秀工作以后的酬劳第一个就拿来还家里。”
允浩怔了怔。
“看来你是不知道了。”文熙晴淡淡看着他，“我猜，还有一件事你也不知道——他还愿意放弃唱歌。”
“什么？”
她微微笑了笑，眼里一丝无奈，深深地看着允浩，“这是他和他父亲谈判的筹码。为了和你一起。”
允浩默默望着她。
“他父亲素来不喜欢演艺圈，俊秀那个时候费了很大的力气，抗争了很久才如愿做了练习生，这个你知道吧？”她淡淡地说着，伸手拂了下耳边的发丝，“可是现在，俊秀居然和他父亲说愿意接手家族生意，放弃歌手身份，如果我们同意让你们在一起。”
文熙晴凝视着他。
“我的儿子，现在来跟我谈筹码……很好笑吧？”
她撇开视线，漫不经心般地问道，“允浩，你说，我们该同意吗？”
他低着目光，静了一会儿，轻轻道：“伯母，做昌珉的助手也只是因为俊秀在演艺圈，对于我来说，今后还是愿意安稳地读大学。”
她微微一笑：“你竟是还记得我当初的话么。”
“是。”他也微笑。
那个时候，她曾对他说，允浩，且不说世俗看法，就只是身份而言，你有没有想过，你和俊秀不是同一个世界的？
那么，他便努力和俊秀在同一个世界好了。
他是艺人，他便也踏入娱乐。
他抽身而出，他又有何待着的意义？
文熙晴望住眼前神情淡淡却坚定的青年，叹了口气：“你终究和韩庚不一样。”
病房里，本来熟睡的人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坐起身来，盯住紧闭着的门。
直到那扇门被小心地推开，直到看到门口因见着醒着的他而略微错愕的人。
他才笑起来。
“你醒了？”
“恩。你和妈妈出去的时候就醒了。”
金俊秀看着他走到床边，看着他在椅子上坐下，看着他微垂着目光有些无措的样子，不由嘴角噙着笑意。
郑允浩终于难耐地抬起头来，瞪他：“看什么，还不睡，睡着了我好回去！”
“我……”金俊秀眨了眨眼，拉过他的手，“刚才怕你不回来了……”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奕奕生辉，一瞬不瞬地望着面前的人。
“可是，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就算你不回来……也没有关系。”
允浩神色一变，望着他，却被拉入怀抱。
“允浩，你听我说，如果你不想往前了，我就在你身后。”
“……如果你不想退后了，我就帮你开路。”
“你知道吗，一年之前哥哥跟我说的话，我彻底想明白了。”
他的声音沉静有力，不容置疑。
“对我来说，比起能够待在你身边，是你更重要。”
+++
“俊秀，你到底在难过什么？你因为他身边的沈昌珉而嫉妒，难过，痛苦难当？”
“俊秀，比起郑允浩本身来，能够待在郑允浩身边对你来说更重要么？是么？”
+++
夜色四合。
从打工的店里走出来的时候接到短信，允浩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打了车赶过去。
烤肉店里坐着正在喝酒的沈昌珉。
见到他，少年笑着招手：“哥，这里！”
“怎么喝酒了？”
“我成年了呀，哥。”是亲昵的语气。
允浩略略严肃地看了看他：“明天下午可是有通告的。”
“放心，我不会误了工作。”沈昌珉歪着头，黑如墨玉的瞳深如幽潭，却是轻轻咧嘴笑起来，“哥，我有哪里不如金俊秀？”
他身子僵了一僵。
少年挥了挥手，叹气：“是哪里都不如么？”
“……你很好。”他望着他，声音轻柔。
沈昌珉笑了几声，俯下头去，闷闷地道：“哥，我很想妈妈……”
他伸出手去，摸了摸少年的头发。
“你会和金俊秀离开吗？”少年忽然抬起头来，微醉的眼里一片迷茫，声音满是惶恐，一把拉住他的手，“哥，你会离开我吗？”
他沉默了一下，凝视着少年。因为喝醉了酒而褪去一切桀骜不驯，显露出无助哀求的柔软表情。
再怎样的磨砺变化，此刻的他还依旧是个孩子。
允浩望着他，心里五味杂陈。曾经的伤害并没有消失无踪，可是他知道自己早就已经原谅了。
光洲时他身为兄长尽心呵护，他是沈昌珉。
首尔时他有了金俊秀，他仍然是沈昌珉。
他给他伤害，他又何尝没有狠心对他？
谁对谁错，任它时光倒流，又有谁分得清楚？
允浩将他的手轻轻反握。
“昌珉，你是我弟弟。”
少年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笑容。
可是他觉得那比哭还难看。
“哥，其实那天晚上的事，我很后悔……真的，对不起……我一直都想和你说的……一千遍一万遍都不够……哥，对不起……”
允浩的眼睛有些湿润，看着少年复又埋下头去絮絮地说话：
“哥，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我怎么想也想不出来……”
“我喜欢小时候温柔对我的哥哥，你已不是……”
“我喜欢事事想着我的哥哥，你已不是……”
“我喜欢眼里没有别的男人的哥哥，你也不是……”
“你甚至不是以前那个笑容单纯目光清澈的哥哥了！我为什么要喜欢你？……我还有什么原因喜欢你？……”
允浩拿过酒瓶，他忽然很想喝醉。
很想很想。
沈昌珉抬起头来，紧紧地看着他，清俊的脸上流转着淡淡光华：
“可是我就是喜欢你，哥，我真的很喜欢你……我比你以为的，比他们以为的，比自己以为的，都要喜欢你！……”
允浩撇开头，这店里的灯光着实太刺眼了。
舍不得。
又如何。
“哥！”沈昌珉刷地起立，拉着允浩猛地望外跑。“跟我走！”
“昌珉？！”
+++
金在中目瞪口呆地看着闯进来的两个人。
一个明显喝醉了酒。一个惊讶程度和他不相上下。
“你们……”擅闯民宅？！
沈昌珉一把扔开钥匙，拉着允浩走到客厅中央。
“那天，那天就是在这里！”他站在沙发前，完全无视骇然的两人，“哥，你看，我现在也喝醉了，可是我不会再对你做那种事！”
斩钉截铁。
不容置疑。
金在中恍然明白了怎么回事，心里微微发酸。
这个傻小孩。
想要证明自己不再是以前那个会不管不顾的沈昌珉么？
允浩微微抬起下巴，看着眼前这个已比自己还高的少年。心里震动不已。
这个地方，曾经是他的噩梦。
这是心结开始的地方。
“哥……你原谅我好不好？”
允浩伸手揽过少年，轻轻的拥抱住他：“……傻瓜。”
肩膀有濡湿的感觉。
“哥……你原谅我了？”
少年用力地抱住他，眼睛控制不住地将要合上，笑容却是满满。
“哥，我知道你和金俊秀在一起，我知道你温柔只对着金俊秀……我知道你事事只想着金俊秀……我知道你眼里只有金俊秀……我知道你只有对着金俊秀才笑容单纯目光清澈……”
允浩垂着长睫，手臂渐紧。
金在中悄悄走回房间。
客厅中少年的声音几近呢喃：“……那我还可不可以……继续喜欢你？”
+++
月偏移。
金在中坐在床上，不知想着什么。
有人轻轻敲门。
“进来。”
“今天……对不起。他喝醉了。”郑允浩抱歉地说。
金在中点点头，拍拍床，示意他坐下。
“他睡着了？”
“是。”允浩轻呼出一口气，“醉得很厉害。”
金在中笑看着他：“他真的陷得很深。”
允浩默然。
“这臭小子会放下的，他已经在努力了。”
“恩，我知道。”他抿了抿唇，看着面前的人落寞的脸，轻声说，“在中，韩庚哥……你别再难过了……”
“别安慰我，会爱上你的。”金在中点起一支烟，笑道。
想了想，又说，“其实我也想问，为什么是俊秀？”
允浩愣了愣，微笑，神情有些遥远，声音轻轻淡淡。
“当年昌珉一意孤行来到首尔，我一人在家左右尴尬，于是出来寻他。那个时候整个人都很茫然，又很委屈，再加上担心，每天脑子里糊糊的一团，自己都不知道找着了人该说些什么，找不着又如何……”
允浩停了一下，似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昌珉唱歌很好听，我想着以他的年纪要赚钱的话估计也就酒吧这类地方，便每天晚上都去这些地方找……后来有一天晚上，在酒吧门口碰到朴有天，他喝醉了……”
金在中挑了挑眉：“你第一个遇到的，是朴有天？”
“是啊，不过我们彼此都不知道对方是谁……”允浩靠到床头，“也就打了个照面，我看他醉得不行，便翻了他的手机让他朋友来接，然后就走了……你猜我第二个遇到的是谁？”
“不是俊秀？”
“是韩庚。”
金在中一下惊起，“韩庚？你认识韩庚不是因为俊秀说的？！”
允浩摇摇头：“不是，那之前我就认识了。有一阵子我在一家中华料理店打工，韩庚哥刚好来吃饭，我一开始并不知道他是明星……那之后他很照顾我，时常来，我们有空也聊天……”
金在中直直看着他。
“他从来不跟我说感情的事……所以我并不知道你和希澈哥的。”允浩回望他，解释，“其实，那个时候我会聊到以后，说起昌珉带来的困扰，说起自己的愿望结婚生子什么的，他听了只是沉默，想来你们的事情他也怕说出来我不接受吧……又怎么知道我以后也和他一样，竟是喜欢了同性了呢。”
金在中脸色发白，咬着唇不说话。
“再后来他回中国，让了他的这间房子给我住，便不再有联系了。”允浩顿了一顿，“之后想起来，其实韩庚哥的事我知道的不多，相反那时候总是我在对他说……要不然的话，你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我该认出来才是。”
“我在不久之后便找到昌珉，谁也说不动谁，就僵持着，接着就遇到了俊秀。”
月色温柔，允浩的脸上掠过一丝不自在的羞涩。
“我很多时候也问过自己，为什么是俊秀？其实很多感觉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就好像一直在等这样一个人，他出现了，在那里了，你便知道，就是他了。”
“刚开始我们并没有什么的，有时候还吵架，没遮没拦的，打来骂去，只是感觉很舒服，很放松。”
“有时候打工到很晚，天气又冷，从店里出来的时候看到他裹着围巾为了不冻僵而原地蹦跳着等在那里，见到我便笑嘻嘻地说一声‘去喝酒~’，就觉得很温暖……”
“有时候受了委屈听到些风言风语难免火气很大，迁怒到他，完全没道理的，他也不跟我客气，顶过来吵几句，然后又别别扭扭地过来道歉，一副比我还委屈的样子……”
“有时候一起出去玩，不管不顾彻天彻地，却总是想得很周到，结帐时每次变着法儿付账不让我尴尬，然后找些便宜的地儿赖着我让我请客，我知道他是想让我不觉得欠了他的……”
“有次我生病了他来看我，想要做点清粥，差点没把厨房拆了，到底弄出一碗来，笑容那个得意又欠扁，拽得跟个大爷似地硬塞给我……后来我都吐他身上了，他急了半天，送我去医院，被医生结实地骂了顿……”
“我在花店打工他买花，在糕点店他买蛋糕，在图书馆他办卡借书，在酒吧他买酒，我嫌他烦他就躲几天，然后偷偷摸摸地来买……”
“当他感觉到这已不像一般好朋友好兄弟的感情时，他比我还被吓到……”
允浩笑容柔软。
“在中，我想，我其实还是自私的吧，我喜欢俊秀，不用担心他是我弟弟的身份，不用担心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的感情从前空白一片，那样美好透明，我最落魄的样子他见过，他最糗的样子我也见过，他有钱我知道，他喜欢我我知道，不用猜不用怀疑，这让我觉得安心。”
“而在昌珉，希澈哥，还是朴有天面前，我觉得惶恐……我觉得他们眼里的我太过优秀……我有时候觉的他们爱的不是我，他们只是爱上了爱上我的感觉……很好笑吧？我竟然会这样想……可是也许，这就是原因吧……”
金在中垂着目光，嘴角慢慢扯开一丝苦笑。
+++
房间里，两个人并排坐着。
“恐怖片那么多，”允浩抬了抬眼睛，笑道，“为什么挑这本？”
“哦，想重温一下~”金俊秀懒懒地道，伸手拿过饮料喝了一口。
允浩侧过身子看着他：“重温？”
“那可是我们关系的转折点！”
允浩一怔，想笑，脸又有些红。
那时，他和他坐在一起看这本片子，放到恐怖的时候金俊秀吓得一把抱住他，然后又见鬼似地猛地弹开！
他迷茫着看着他，问怎么了。
金俊秀脸涨得通红，半晌才结结巴巴地小声说：“允，允浩……我，我……我抱着你的时候……起反应了！”
想着想着嘴角上扬。
然后身边的呼吸温热地喷在自己脸上。
“允浩……我……”
他闪身躲了躲，眼里是一抹羞涩尴尬：“呀！！滚开~”
一室温暖。
+++
金在中盯着电话半天，终究是拎了起来。
按了几个再熟悉不过的数字。
……
“韩庚，你曾经告诉过我你喜欢的是别人，他……是谁？”
“……”那端沉默。
“是……你让他住你房子的那个人么？”
良久。
电话里的那人轻轻抒了口气。
“是。”
“我早该猜到的……”
“在中，他……并不知道我……”
“韩庚你这个傻瓜！郑允浩喜欢男人！他现在和我弟弟在一起！！”
啪地挂下电话，金在中久久地静在原地。
原来，如此
他终于是笑了笑。
打开的电视里是一个青年灿烂的笑容，传出的声音回荡在这空荡荡的家中：
“其实，我已经实现了我的梦想，所以是时候回去帮家里了。退出这个想法，并不是冲动而定的。”
“喜欢我的歌迷们，也一定是希望我快乐的，离开舞台虽然很难过，可是，我找到了更大的幸福，他们也一定会祝福我，不是么？”
金在中站起身来，环视四周。
也许，该搬出这间房子了。
其实，早该离开了，不是么？
+++
允浩坐在休息室里喝着饮料，抬头便看到那个女孩子轻盈的身影。
于是浅浅一笑。
“允浩哥，你一个人？”小麻笑嘻嘻地走过来，坐下，“在等俊秀哥哥？”
“是。俊秀在办解约的事情。”他点点头，“你……”
“我刚辞职了。”小麻轻描淡写，耸耸肩，“反正俊秀哥哥不做艺人了，我也不想再在这个圈子里，很累呢。”
“恩。”他笑看着她，目光落在她手指间的戒指上，笑容更深，“不是因为要结婚？”
“呀！”小麻惊了惊，然后释然，不好意思道，“也，也有一部分原因……对了！”想起什么，“在中国的时候我们见过韩庚哥了，他让我问你好。”
“韩庚哥？他好不好？”
“好。他女儿很可爱，看着想让人捏一把~”
“你也去生一个好了，这么喜欢的话。不过你身材能不能像人家恢复得那么好就说不准了~”身后传来一个戏谑的声音。
两人回头，女孩子瞪了手臂还绑着绷带的那人一眼：“金俊秀你不说话会死么！”
允浩笑看了他一眼，“都办好了？”
“差不多了吧。”金俊秀抚了抚额，“剩下那些零碎的事儿就交给我爸去办好了，烦死我了。”
他看向女孩子，走过去轻轻抱了抱她，“小麻，这些日子，谢谢你……”
“少来！”小麻装作嫌恶地皱眉，“你还真肉麻！……再见，俊秀哥哥。”
她回过身，望着允浩，浅浅一笑：“还有，允浩哥哥，再见了。”
金俊秀望着她，颇有些诧异：“你什么时候这么懂礼貌？”
小麻笑着摇摇头，拎了包，扬扬手：“呐，我先走了，去庆祝我终于脱离苦海！”
“我们也走吧。”
“恩，好。”
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金俊秀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里面虽然充斥着钩心斗角，充斥着泪水，充斥着不公平，临到解约他更是发现了曾经签下的合同里居然有如此多的陷阱，几欲抓狂。
可是那里面也有着他少年的时光，那些汗水，那些欢笑，那些意气飞扬，那里面成就了他唱歌的梦想。
说一点都不留恋是假的。
可是他也知道，若是继续待下去，没有隐私的，放大镜般的生活亦是他避之不及。
何况他有了郑允浩。
舞台是他的过去，郑允浩是他的未来。
微微一笑，他转过头来，看着前方静静等着他的青年，快步走上去。
是他赶了几步，还是他等了一会儿？
金俊秀想，其实不重要的，重要的是他们此刻肩并肩地走在路上。
并且决定一直走下去。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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