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允浩无奈地维持着笑容。
眼前的少女一脸狐疑地盯着他，半信不信地再次问道：“你真的和俊秀哥哥不熟？”
允浩摊了摊手，“他是大明星，我只是在这公司跳舞的。”
“可是我为什么总觉得你一定认识俊秀哥哥呢……”少女撅了撅嘴，有些失望，“刚才签名会俊秀哥哥往这边看了好几次……我还以为……”
“如果我认识，还用得着站在人群里么？”允浩笑着反问，少女想了想，这才不无惋惜地道了个别，走了。
松一口气，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扁着嘴的声音：“说认识我让你很丢脸么？”
笑了笑，他转过身，果然看到那个向日葵一样的少年一手托着下巴，眼睛扑闪扑闪地盯着他瞧，一脸委屈的神情。
“我可不想被你的FANS轰炸。”他笑容越发深了，看着金俊秀一边甩手一边走过来，皱了皱眉，“手酸了吧？”
“恩，没想到来那么多人~”金俊秀边拉着他走向车子，边打哈欠。“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我的情敌有多少。”允浩随口说着坐进车里，然后听到身边的少年懊恼地嘟哝着“得想个法子让朴有天离你远点，都学坏了”，于是踩下油门的同时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
车里是淡淡的香气。
空中浮着轻柔而流畅的音符。
阳光隔着玻璃射进来，不再炙烈，却是温暖而舒缓。
本来还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不一会儿，余光中的金俊秀便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他扯了扯嘴角，渐渐放慢行进的速度。
他当然知道这段时间俊秀有多累，也明白越来越少的见面中俊秀眼中的歉意，而事实上这个少年因频繁的通告而透支的身体才更让他担心。
想着想着便皱了皱眉。
“允浩……”俊秀的声音轻却坚定。
他愣了愣。原来没睡着么？
“……对不起。”
扫过去一眼，说话的人依旧闭着眼睛，似是半梦半醒地喃喃自语。
允浩垂了垂长长的睫，心底忽然掠过一阵惶恐。
明明他就在自己身边，却觉得要失去般惶恐。
那句对不起——是因为我们的感情不能公开，还是因为知道公开后同样不会被大多数人祝福？
到底，为什么要对我说，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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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秀睁开眼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咦？”转头看了看，只见车已停在自家门口，旁边的允浩浅浅笑着望着他，“早就到了么？怎么不叫我？”
“看你睡得这么熟。”允浩这才推开车门，“走吧。”
俊秀撇撇嘴，又自顾自笑了笑。
开门的时候冷不防扑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俊秀还没来得及出声，只听耳边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我们俊秀真是太厉害了~”
“……妈？”
错愕。
退出怀抱的时候，看到母亲笑逐颜开地上下打量着他，“啧啧，怎么瘦成这样了？我们俊秀啊…”
于是直接的反应就是弯起了嘴角，眼睛亮晶晶的，伸出手拥抱上去，“妈……”
本来就站在少年身后的允浩有些尴尬地看着眼前拥抱的母子，没有想到会这样突然地见到俊秀的母亲文熙晴，踟躇着该不该这时候叫一声阿姨的时候，忽然觉得一道目光射向自己，移过视线，便看到倚在沙发边的金在中，正用深深的黑瞳看着他。
一时越发无措。
金在中一瞬间的表情有些奇怪，不过几秒，便将目光投回到另两个人身上，淡淡地道，“妈，这是郑允浩。”
“诶？”
“啊……妈，”俊秀从惊喜的情绪中平复下来，拉着母亲笑着介绍，“这是我的……好朋友，郑允浩。”
“阿姨好。”允浩礼貌地鞠躬，弯下身的那一刻分明看到了金在中在听到“好朋友”这三个字时皱起的眉。
“允浩啊，我知道，听虎东说起过。”文熙晴微笑，看着允浩，目光中闪过一丝未知的情绪，“闻名不如见面，长得比我们俊秀还好看呢。”
允浩脸红了红。
俊秀的笑容又满足又得意，悄悄拉了拉允浩的手，便挽着母亲往屋里走。
“妈，你怎么回来了？也不告诉我们一声。”
“还说，我还是从电视上看到报导才知道我们儿子这么红了……”嗔怪地拍了拍俊秀的手臂，文熙晴转过身来，又扫一眼房里的其他人，温和地道，“在中啊，好好招呼允浩。”
俊秀冲允浩眨了眨眼。
“这儿都算他半个家了，有什么好招呼的~”金在中满不在乎地说着，坐到沙发上。
俊秀闻言看向他，眼神暗了暗。
允浩尴尬异常。
“看我，都忘了允浩这段时间都住在这儿呢。”文熙晴看了在中一眼，仍旧笑着对允浩点点头，客气的语气拉开彼此的距离，“允浩啊，把这当自己家就行了，别客气。”
“谢谢阿姨。”
瞧出了允浩的不自在，俊秀对他笑笑，便打了个岔说笑着和母亲一起上楼去了。
允浩轻呼一口气，坐下来。
“怎么，不喜欢这个未来婆婆吗？”
他转过头，看到金在中似笑非笑的表情，愣了愣。
“是不是觉的……”金在中凝视着他，“很假？”
“阿姨人很好。”
“是么？”不以为然地笑着，金在中移开目光去看向远方，“希望她也觉得你很好，好到可以和他的宝贝儿子在一起。”
允浩听出话里的讽刺意味，笑容自嘲而苦涩。
这样神色冰冷的金在中，该是想起了当初的韩庚吧？
“对了，能帮我个忙么？”金在中忽然开口。
“什么？”
“你能暂时搬回去住么？”顿了一顿，叹气，“既然我妈回来了，这段时间我势必也要搬回来了，我不想……那里没人住而都是灰尘。”
允浩下意识地就点头。
金在中笑得玩味。“果然是想逃了啊~”
说着扔过来一串钥匙，“那这么讲定了，记得打扫卫生~”
允浩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钥匙。
之前拥有了很久的钥匙，不过离开了一阵，如今看来就觉得如此陌生。
那间屋子……有多久没回去过了？
那个夜晚的情景，忽然地跳到脑海里，汇成另一个少年哀伤的眼，历久弥新。
当初从母亲葬礼回来后被金在中恶狠狠地赶出来，偶尔不冷不热地来聊几句，俊秀忙的这段时间隔三岔五地来酒吧喝酒然后醉得一塌糊涂不得不送他回家，或是现在这样很不屑般让他回去住，金在中，即使不喜欢他，也是在细心地照顾着他的感受吧？
心里暖了暖，便抬起头来笑，“谢谢。”
“谢什么，我只是看你以前也住过，总比再叫一个陌生人住进去好，而且，你房租照样要交！”金在中白他一眼，站起身来，往门口走去，脚步顿了一下的瞬间轻轻地说，“另外的事……都交给俊秀就好。”
“什么？”因这样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而诧异地抬起头来，看到的却是正在开门的背影。
“等会儿你帮我和俊秀说声，我出去了，晚饭不用等我。”语气迅速恢复成不冷不淡的漠然。
“……好。”
另外的事，都交给俊秀？
是，母亲的事么？
+++
“去看看嘛，据说这次选手水平都很高~……”
听到一阵熟悉的声音，允浩抬了抬帽子，望过去，不远处两个少年正在争执着什么，正好正在说话的那个少年也望过来，见到他，愣了一愣，“郑……允浩？”
不过停了几秒，少年便脸笑得跟朵花似地跑过来，“真的是你？”
“你好。”允浩礼貌地点头，脑海中搜寻了下对方的名字，“李赫在？”
“诶？只见过一次你就记得我？”李赫在又惊又喜，“哼，俊秀那臭小子跟宝贝似地护着你都不带你出来跟我们玩儿~说什么怕教坏了你……哼……”
“咳……咳……”旁边是不自然的咳嗽声，另一个也是戴着帽子的少年有点恼地看了碎碎念的李赫在一眼，转到允浩身上的时候目光变得有些好奇，继而又有些了然的样子。“你好，我是李东海。”
李东海？
允浩记得俊秀说过赫在和东海的事情，不由地笑了起来：“你好，我是郑允浩。”
“对了，允浩……”李赫在自来熟地搭上允浩的肩，“不如一起去看看那边的比赛吧？今年来参选的人实力都很强哦！”
李东海没好气地哧了一声，却是走到另一边，那双大大的眼睛也是盯着他，“允浩哥，一起去吧？”
允浩哥？
看着毫不见外的两个少年，笑意更深，点点头，便一起往那参赛场地去了。
所谓比赛，其实是公司举办的选拔赛，希望能挑到好的苗子进行培养，每年都会办一届，俊秀，东海，赫在当初也是参加了选秀而脱颖而出的。
所以见到场地上熙熙攘攘的人头，他们一点也不惊讶。
毕竟怀揣着一夜成名的梦的人太多了。
“刚刚得到外貌大赏的那个人现在在歌唱组呢！据说唱歌也很厉害！”
旁边走过去的人细声地讨论着。
“外貌大赏已经有结果了？”李赫在兴致盎然，拖着另两个人便往一个方向奔去。
台上站着一个少年。
挺拔的身躯，几乎完美的脸庞。
一丝桀骜一丝坚持，悄悄地自他周身散发出来，配合着青涩却柔和的歌声，让人不由地驻足。
是一种别样的气质。仿佛清澈的小溪，带着岸边浅色的花，一脉温露。
允浩自见到那个少年起，便如脚下生根般再挪动不了身体。
脑子里疯狂转动着的，只是一个念头——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觉得一团巨大而浓重的东西，骤然堵住了胸口，让他几乎窒息。
与此同时，撞进视线的，还有台下评委席上转过脸来的另一个人。
朴有天的神情有些复杂。
他是感觉到了台上少年微微失常的颤动而意识到什么，转过头去，果然看到站在原地僵了表情的郑允浩，那双眼眸此刻死死地盯着台上的少年，满脸的难以置信和万分不解。
转回身来，朴有天若有所思地看着台上的人，他给允浩的震撼，似乎比想像中的，要大了一点。
而这一点，会成为以后失控的源泉吗？
想起那天晚上电话里少年清冷的声音：
[“朴有天，我，不想放弃。”]
+++
“不是好朋友么？”
文熙晴端着咖啡杯，静静地看着站在眼前脸色有些发白的俊秀。
“妈，我对允浩是认真的，允浩对我也是，我们……”深呼吸一次，俊秀神情真挚，“妈，我喜欢他，已经没有办法回头了。”
文熙晴目光闪了闪。
她自这样肯定的话语中，听到了一丝机会。
“俊秀，你知道当初你哥是怎么说的么？”文熙晴轻叹一声，缓缓地道，“他说他爱韩庚。”
凝视着显然并没有明白过来的少年，她决定把话挑明：“俊秀，你是喜欢郑允浩，还是爱？”
满意地看到少年震了一震的身躯，她依旧紧紧凝视着。
这是一次说服的机会。
也许是唯一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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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云，总是白得晃眼，衬在湛蓝的天幕上，像假的一样。
郑允浩突然觉得愤怒，或者，还有些别的什么情绪，一团乱麻。
“爸爸他也同意了。”沈昌珉的声音轻而清晰，竟然带着淡淡的哀求，“让我来首尔。”
允浩手插在裤袋里，不说话，径直往前走着，速度缓慢。
“我……会好好努力，总有一天，我也可以站在台上唱歌。”
允浩停住了脚步，没有表情。“等暑假完了，就回去吧。”
沈昌珉不动声色地盯着他，试探性地开口：“哥……”
允浩的身躯颤了颤，旋即恢复笔直的状态。沈昌珉的嘴角，勾起一抹涩涩的笑容。
“我不会回去。”
猛地转身，他一把拎起少年的衣领，有些失态地吼出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只是做我想做的事！”沈昌珉倔强地凝视着他，“为什么我就不能在首尔？为什么我就不能在舞台上唱歌？为什么我就不能在你身边？他金俊秀能做到的事我一样能做到！为什么你不给我机会？”
“唱歌是俊秀的梦想！不是你拿来赌气的工具！我是你哥哥！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不管之前发生过什么事，这样的关系不会改变沈昌珉你到底明不明白？！”
“不能改变就不要变好了！你是我哥哥，我就是你弟弟，我只是一个爱上了哥哥的弟弟！”
允浩的脸色唰地惨白。
“哥，你要我做你的弟弟，我就做你的弟弟，那么我爱你，你又为什么要否认要阻止呢？”
揪着衣领的手指一点点的松开，沈昌珉喘了口气，继续说，
“从小到大，你一直从哥哥的立场来看我，来照顾我，你根本就没有试过换一个角度来和我相处！你就这样拒绝我，我又怎么会甘心？我问你，那个晚上之后，你只是恨我吧？你对我那么冷淡那么迅速地和我划清界限，只是因为你觉得愤怒，恨我打破了我们之间那本就摇摇欲坠的界限，破坏了你苦苦维持的平衡对不对？你并没有觉得恶心，你并没有觉得……”
“够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允浩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总之这个暑假过完，你就会光洲去！”
“哥……”昌珉眼圈泛红，死死咬着唇，半晌才说，“唱歌是金俊秀的梦想，可是，你难道忘记了……那也是我的梦想……”
允浩后退一步，眼中瞬时划过复杂至极的情绪。
“从小到大，我们一起经历的快乐，真的比不上你和金俊秀一起吗？我知道你所有的喜好，他知道吗？我能分享你身上每一处疤痕的由来，他能吗？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对全世界宣布说我爱你，他可以这样义无返顾吗？”
太阳猛烈地照射下来。
地上晒得发烫。
允浩刚刚建立起来的保护层，在少年这样咄咄逼人的质问中，支离破碎。
俊秀，你从没有说过，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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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秀用力地关上门，母亲的最后一句话，依旧延着门缝渗出来，绕到耳边：
“俊秀，你说你愿意放弃一切，那郑允浩，是否也会为了你，放弃一切？”
指上套着的戒指，因着握拳的姿态，而在手心印下深深的印痕。
冲出门去，发动汽车。
想要看到他，只是想要看到他，直觉中心底那份动摇起来的惶恐，只要看到那个人，就可以稳定，就可以坚持，就可以与任何事物抗衡。
请让我立刻见到你。
我的勇气，快消失殆尽。
片刻之前，和母亲的谈话还历历在目：
“我……爱他。”三个字，说出口，有一种释然，继而升出一种骄傲。
我爱你，郑允浩。
第一次说爱，居然不是亲口对你说。
可是，你早就明白的，对不对？
文熙晴冷冷地看着他，“爱么？除了爱情你们还有什么？”
“……”
“有未来吗？当初你哥不爱韩庚么？韩庚不爱你哥么？最后那个韩庚还不是跑回中国结婚生子？你不为我想，郑允浩也能不为他父母想么？”
“……会……谅解的……”
“你以为我纵容了你哥一次，还会再看着你重蹈覆辙吗？”
“妈，你不要逼我……”他神色痛苦。
“逼你？现在是你在逼我们！”
文熙晴止不住地冷笑，眼中湿润得欲滴出泪来：
“你有没有好好想过，如果你一定要和郑允浩在一起，你的事业会一败涂地，你和他都将顶着怎样的压力生活，我们又都将在怎样的流言中生活？你受得了吗？郑允浩他受得了吗？那个时候，你们要怎么样过下去？你们还能若无其事地面对彼此吗？你们两个人的幸福，是可以建立在我们的痛苦上的吗？”
“妈……”俊秀一手捂着胸口，发白的唇呼出一口气，泪凝于睫，然后咬了咬牙，深深地鞠躬，缓缓地说，“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为什么不能接受我们？明明可以大家都幸福……你不要再逼我……为了允浩，我……可以放弃一切……”
“你……”
然后就是摔门而出。
俊秀紧紧握着方向盘，神情恍惚。
允浩，我们的未来，到底在哪里？
前方已快到韩庚原来的住处，允浩现在住的家。
俊秀停下车，走出来，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手指按下快捷键“１”的时候，视线落到前方的两个人身上。
冷风呼地吹进心脏。
血液汹涌，几乎想冲上去狠狠地揍那个人一拳！
——沈昌珉！！
而背对着自己的身躯，是再熟悉不过的气息。
行动比思想快一拍，急急跑上去想要拥住他的时候，却生生地被传来的一句话钉在了原地。
——“哥，你当初和金俊秀在一起，到底是因为真的爱他，还是只是为了逃离我？”
允浩声音有些颤抖：“我当然不是因为你……”
“那为什么是经过那个晚上才决定和他在一起？真的没有一点我的因素吗？完全没有掺杂想逃开我和你之间混乱不堪的局面的念头吗？如果没有那一晚，你真的会和金俊秀在一起吗？”
沈昌珉本来焦急而迫切的询问，因着突然进入视野的另一个人，而奇迹般地平缓下来。他慢慢地将目光锁定在那个人难看至极的脸色上，微微眯了眯眼睛。
金俊秀，你既然这个时候来，我们就一起赌一赌，我们都想要的那颗心，究竟是怎样的选择。
周遭似乎一下沉寂。
包里忽然响起手机的音乐。
允浩几乎是揪着自己的胸口，——是因为爱着金俊秀，我当然会和他在一起！——明明答案就在嘴边，却无论如何说不出口。
那个时候，真的没有逃避沈昌珉的情绪吗？
如果没有那个夜晚，真的有勇气放开自己接受金俊秀吗？
的确是百分百地爱着他，可是在一起的原因，却不是百分百地因为爱……
“你为什么不说话？”沈昌珉的声音忽然流露出温和的气息。
允浩有些无措地翻着包，拿出手机，看到上面的号码，怔在那里。
头顶传来沈昌珉略微惊讶的声音：“金俊秀？……你怎么来了？”
音乐戛然而止。
允浩惊慌地回过头去，看到还维持着拿着手机姿势的少年，沉静如死般的面容。
“俊秀……”
“如果没有那一晚，你是不是，不会和我在一起？”
那样黯然的语气，死水般的目光，仿若一块寒冰，硬生生揉进允浩的心里。
“……”
不想骗你，俊秀，可是，我该怎么告诉你？
俊秀惨然地笑了笑。
“我会。”被这样的笑容在心中撕出一条口子，允浩下意识地开口。
“可是没有这么快，对不对？”俊秀接口，看到允浩兀自咬着唇并不反驳，一颗心终于悠悠地沉了下去，冷冷一笑，目光掠过沈昌珉，再落回允浩身上。
“原来我一直以为最纯粹最珍贵的感情，不过是加了催化剂的合成物。”
夕阳拖长了三个少年的影子。
俊秀觉得这一瞬间似乎特别长，长到所有的惶恐破茧而出，再呱呱坠地，随风飘散。
地上是因光线作用而相互绞缠的三个黑色的人形。
爱情的世界里，若只有两个人，我们的未来，是不是会明朗很多？
这多出的一个人，是我还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