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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血战

作者:白骨禅 当前章节:10034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20:41

 小楼庄一如往日的安静,微风吹来,喧闹了一天的夏日略略有了一些凉意,使疲劳了一天的人们稍微放松了下来。

常山来到小楼庄和金岩以及独立营会合已经两天了,像上次那样驻扎了下来,形势看上去还是比较安全,可常山依旧不敢放松警惕,毕竟在残酷的大扫荡时期,又是在敌人控制比较严密的敌占区,这里的活动必须慎之又慎。

尤其是今天,撒出去的十几个侦察员大部分都回来了,带回一大串各种情报:自己方面,牛家山已经保护分区领导撤进山里根据地,王尚明的新一团和樊雨天的新二团在各个营团干部的率领下,分散行动,各部都有不同程度的损失,但骨架尚在,这条消息让常山稍微松了一口气,只要骨架还在,常山就有信心带部队重新恢复到五一大扫荡前的水平;而对于敌人方面的消息也是比较好的,这两天,在津渡河分区各地扫荡的日军大队基本堂而皇之转移或回城了,只在根据地留下一串串的炮楼、据点……

得知这一条条消息,独立营的干部战士大都松了一口气,金岩一直忧容满面的脸上终于见了一些笑模样,就连常山一开始也以为五一大扫荡结束了。

不过,仔细一思考,常山还是感觉有些不对头,从自己带着樊雨天等几人亲自深入老根据地一带侦查发现,鬼子这次动静不同以往,声势浩大,为自己来到平原后所头一次见到,自己感觉敌人无论如何不会这么虎头蛇尾,再说,以往敌人的大扫荡,撤退时都是悄悄的,不像这次这么明显的往回撤,敌人不会是故意做给我们看的吧?莫非里面隐藏着什么阴谋?

晚上,在小楼庄一个房东的东屋小炕上,常山和金岩又把樊雨天、迟晓文和几个营连干部找来,在小炕桌上那盏忽明忽暗的油灯下,研究分析下一步的行动方案。

常山把他的想法和担心说给大家,金岩有些不以为然:“司令员,你好象有些杯弓蛇影了吧?我看,小鬼子扫荡也需要大量的物资弹药供应,照以往规律,鬼子肯定是供应线跟不上了,扫荡该结束了,所以,我们应该马上带部队回到根据地,开展根据地的恢复工作。”

这一看法基本代表了大部分与会者的意见,常山费尽喉舌,把自己的猜疑分析给大家,大家均不太认可,个别人还产生“自从燕子瑶牺牲后,司令员受刺激,胆子小了”的印象,弄得常山哭笑不得。

恰在此时,值岗的参谋带进一个人来,向大家介绍说是军区派来送信的同志,常山一看还认识,原来也是从津渡河调到军区的一位干部,来人取出军区的信递给常山。

常山打开一看,原来是一份命令通报,军区认为敌人的五一大扫荡即将结束,要求各分区抓紧组织返回原辖区,恢复根据地建设。

金岩一起看完命令通报,有些得意,说道:“怎么样?老常,连军区都认为敌人的扫荡结束了,我看我们马上组织回分区吧!”

常山恳切地说道:“不,我看再把我的看法向军区汇报一下再定吧。”

金岩有些着急:“现在军区领导在哪都不知道,等联系上哪有时间呀,那不什么都耽误了,还是回分区吧!”

常山一想,金岩说的也有道理,只能勉强同意了。

离开小楼庄之前,常山把迟晓文派出去,让他到大苇塘去看一下留在那里的伤员情况,如果恢复情况好,就把他们带回武平庄和队伍会合,其他人就在常山、金岩、樊雨天的带领下,向河源县武平庄进发。

经过一天的急行军,常山等人于次日的日落时分回到武平庄村北,一路上虽然遇到几个鬼子的据点炮楼,但都有惊无险的通过了。

常山命令队伍暂时在村北待命,派樊雨天带几个人回村去看看,自己和金岩焦急的等候消息。

一个小时以后,樊雨天回来了,兴奋的汇报道:“司令员,政委,敌人都撤走了,武平庄连个炮楼都没见,乡亲们也都回村了,咱们快进村吧,乡亲们都等着我们呢!”

常山听后更疑惑了,敌人对津渡河分区简直是恨之入骨,对于分区驻地武平庄更是视为眼中钉,怎么对武平庄会如此“厚待”?可是金岩不管这些,高声喊道:“司令员,同志们,走啊,进村!”

常山一时不及阻拦,大队人马哗啦啦就向武平庄涌去。

来到村里,乡亲们纷纷涌到村口,和独立营的干部战士拥抱在一起,庆贺反扫荡的胜利完成。

部队派出警戒,就分头和乡亲们整修被鬼子焚毁的房子,收拾村子,金岩也充满惬意的对常山说道:“还是根据地好呀,根据地的人更好!”

常山随口敷衍了一句,就出村到各个警戒哨位查岗。

常山的忧虑并非多余,这确实是一个阴谋。

永安县城里常山的老对头田木嘉佑正通过撒在各村子的汉奸特务构成的庞大的情报网密切关注着武平庄的消息。一次次输在常山手里,田木嘉佑心里一直不服气,这次借助五一大扫荡的强大兵力,田木嘉佑满以为可以把常山彻底消灭,不料,虽然损失了大量兵力,消灭了八路军的不少兵力屠杀了大量老百姓,可根本摸不着八路军的主力,更不用说找到常山了。所以,这次他命令扫荡津渡河分区部队白天假作撤回或转移的假象,而扫荡的主力部队,他则完全部署在武平庄周围的野外隐藏了起来,他料到扫荡结束,常山必回武平庄,所以他针对武平庄部署了近两千兵力,设置了三层包围,必欲取常山而后快。

常山一行来到武平庄,田木嘉佑马上得到了情报,可老奸巨滑的田木嘉佑并没有急于行动,而是等到了夜半时分,才发出行动的命令。

这一切,常山虽然有所感觉,但却未料到敌人会动用如此众多的兵力,也没想到敌人来的会如此之快。

已经是黎明时分了,常山刚刚休息了一会,樊雨天就急匆匆的闯了进来。

没等樊雨天说话,常山就蹭的窜起来,对樊雨天说道:“马上集合队伍,做好突围准备,通知乡亲们赶快转移或是隐藏起来,告诉村外的警戒兵力尽量顶住,给乡亲们转移争取时间。”

说话间,常山已经来到街上,去找金岩,留下一脸惊愕的樊雨天。

常山和金岩到村子四周转了一圈,发现敌人的包围圈已经基本形成,只有村东敌人之间有一个结合部尚未合拢,常山和金岩商议:“趁着敌人的结合部还没合拢,我们马上从这里冲出去,(奇*书*网.整*理*提*供)还来得及,怎么样?”

金岩本来就有些混沌,因为是他坚持急于回分区反对常山的意见才被敌人包围的,他的思想里意识还有些转不过弯来,这时听常山说马上突围,忽然急起来:“我们突围了,乡亲们怎么办?难道还要向小燕庄那样留给敌人屠杀吗!要突围,也要等乡亲们都转移出去才能走!”

常山竭力克制住自己的焦躁心态,耐心解释说道:“政委,这里不同于小燕庄,鬼子是冲着我们来的,我们大白天突围,鬼子只会赶快追我们,来不及顾得上乡亲们,只要我们引着敌人转上几十里,乡亲们掩藏好了,应该没什么大的危险,我们不走,乡亲们的危险才更大,都窝在村子里出不去,只能被小鬼子全部消灭。”

金岩一听越发固执:“坚决不行,我们是八路军,不是国民党,是老百姓拼死拼活的养着我们,保护我们,鬼子来了我们就转移,那算什么子弟兵?”

常山也有些着急:“我不是说了吗,鬼子是冲着我们来的,我们突围可以把鬼子引走,不突围就全得留下来等死!战机稍纵即逝,再不突围就来不及了!”

金岩也是一个执拗性子,听了常山的话越发固执:“不行,反正我不能同意你这不顾群众的行动命令。”

眼看着敌人的合拢即将形成,常山决断说道:“我是军事主官,军事行动我决定,我命令,独立营马上从村东敌人的接合部突围!”

金岩也断然说道:“不行,八路军是共产党的部队,政治委员有最终决定权,我不同意丢下群众自己突围!”

常山心里“咯噔”一下,一急怎么把这条规定又忘了,无奈的点点头,说道:“好吧,我服从命令,我们回村子组织群众转移吧,看还有没有把群众转移或隐藏起来的可能。”

回到村子,常山让樊雨天把独立营的两个连分别安排到各个方向准备阻击敌人,自己和金岩带着几个参谋想办法隐藏群众。

天已经完全亮了,早晨八点多钟的时候,敌人的包围圈完全合拢,开始向武平庄内进攻,战斗一开始就进入白热化状态,敌人依靠人多势众和强大的火力,气焰嚣张,狂热的一批批向村外八路军的简易阵地上攻击,大有一鼓作气吃掉独立营之势。

村子内的常山焦心如焚,两个小时过去了,突围的有利时机早已失去,可村内的几百名群众却仅隐藏起一小半,照这种进度,一上午才有可能把群众安置好,可自己的队伍毕竟只有二百多人,却要抵抗十倍于己的敌人进攻,眼看着自己的战士英勇的同敌人搏击牺牲,常山不禁热泪盈眶。

金岩此时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是无奈的催促着群众:“乡亲们,快找地方藏起来吧,快呀!”

可老乡们虽然慌里慌张,却依旧行动缓慢,常山此时真急了,嚯的跃上一个土台,高声叫道:“乡亲们,我是常山,大家听我命令,所有人抓紧隐藏,有地道的下地道,没有地道的找邻居街坊的地道下,实在进不了的顺着西侧的交通沟隐藏等候,我们打好阻击就带着你们转移,乡亲们,赶紧呀!”

常山的一嗓子还真有作用,老乡们慌乱了一阵,就各自找地方隐藏了,只剩下二十几个小伙子留下来,其中一个小伙子对常山说道:“常司令,我们不藏了,留下来跟你们打鬼子!”

常山满意的笑了笑:“好吧,警卫员,给他们一部分枪支,实在不够,每人拿上几个手榴弹,周二毛,这二十几个人跟着你,你带着他们!”

老乡们安顿下来,常山稍微放了点心,于是静心来到村子的四面阻击阵地观望情况。

情况已经十分紧急了,对手毕竟是十倍于己、火力强大的敌人,自己的力量也太薄弱了,况且自反扫荡以来,独立营的兄弟们根本没来得及休整,弹药也没来得及补充,应对如此强大的敌人已经相当吃力。

樊雨天焦躁的来到常山面前,恨声说道:“司令员,赶快想办法突围吧!再不走,弟兄们都得留在这里!”

常山知道樊雨天的心情,更知道面前的形势,也非常恼火,可是在兄弟们面前不能表露自己的忧虑,只能安慰樊雨天:“雨天,你先组织弟兄们打好阻击,等我们观察一下,选择突围的方向再定。”

来到村子四面的阻击阵地,常山和金岩认真的观察,寻找敌人的包围缝隙,力求寻找一个突围的方向。

终于,观察下来的情况符合常山的判断,敌人的包围圈十分严密,也就只有村西有我们事先挖下的交通沟还有一个空隙,但是敌人的包围也相当严密,不过,这也是自己唯一可以借助的空当了。

和金岩简单商议后,常山确定中午时分在村西突围,金岩担忧的说道:“我们八路军就是游击战起家,一般都在夜间突围,今天敌人来势凶猛,你却选择中午突围,是不是太危险?”

常山叹息了一声:“本来黎明时分是突围的最佳时机,可是我们能顶到天黑吗?要是……唉……”

金岩一听也有些后悔,于是难过的低下头。

常山注意到金岩的神态,自觉语失,于是振奋说道:“没关系,我们八路军的游击战擅长夜战、近战,这一点不仅我们清楚,鬼子也很清楚,所以他们根本不会料到我们会在中午突围,我想,他们一定会做好我们夜间突围的防御准备。所以,中午突围可以做到出其不意,只要我们发挥勇猛顽强的战斗作风,敢打敢突,相信会在村西打开一条出路的!”话语间,常山意志昂扬,平原之狐的顽强尽显无遗。

金岩也被常山的话语打动了,激动地说道:“司令员,看来真应了那句话了,百无一用是书生呀,到了关键的时候,文化人还是有些软弱,要不是我阻拦,我们已经突出去了……”

“不能这么说,”常山打断金岩的话,“你保护群众的意图是对的,使我想的不周,先别说这些了,我们组织队伍做准备吧!”

独立营的二百多人一面阻击着敌人的进攻,一面悄悄打点装备,做好突围的准备。

到中午时分,敌人的进攻有些停顿的时候,武平庄村子四面的八路军阻击阵地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只剩下随风飘扬的红旗在阵地上飘荡,整个独立营二百多人和武平庄二十几名自愿参战的小伙子全部集中在村西交通沟的底部。

交通沟里一个略微突出的小坡地上,常山振奋精神昂然挺立,金岩、樊雨天立在常山身侧,二百多人拥挤在窄小的交通沟里,却十分安静,只有常山铿锵有力的话语在沟底响亮:“同志们,兄弟们,不用我说大家也清楚我们面前的形势,敌人至少也有两千人,和我们是十比一的兵力,现在,村子里的老乡也大都隐藏好了,下面只有我们把敌人引出去,老乡才能保证安全。我们是人民的子弟兵,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办?”

战士们一起低声呼叫:“跟小鬼子拼了!大不了把命留在这里!”

常山赞许道:“对,大不了把命豁出去了,也要把小鬼子引走,但是,我们不能蛮干,所以,我决定,现在我们向村西突围,据我观察,村西敌人包围的兵力里面,有不少伪军,伪军的战斗力大家都知道,不值一提!这就是我们的机会,只要我们敢打敢拼,豁出去,一定能打开一条出路,突出去!大家有没有信心?”

樊雨天带头叫道:“有信心!”战士们也群情激奋的高声附和。

常山来到观察哨位又认真的察看了对面敌人的状况,远远的发现,敌人的攻势已经暂停,正忙着补充给养、准备用中午餐,大概他们以为被围的八路军肯定会夜间突围,根本没想到八路军敢于大清白日的突围。

常山回到交通沟底,向金岩使个眼色,金岩会意的点头,常山向樊雨天命令道:“开始行动!你带几个人突前,注意,尽可能晚开枪,行动要迅速!”

樊雨天毫不在意的笑道:“司令员,你就放心吧!”

樊雨天向身后一摆手,七八个精悍的警卫战士快速走出队列,来到樊雨天身旁,跟随樊雨天顺着交通沟向西侧跑去,待樊雨天一行人离开几十米后,常山、金岩才带着大队悄声跟上。

正是中午时分,夏日的阳光慵懒的挂在头顶,但是丝毫不吝惜自己的能量,无所保留的把热能伴着强光倾泻在这片鲜血与硝烟弥漫的战场上。田木嘉佑的大队人马已经在这个村庄隐藏包围激战了一夜又一个上午,此时被强热的阳光照射着,伴着硝烟与炎热的空气的熏染,基本上已经没什么精神,等饭的等饭,吃过饭的忙着找比较清凉的地方休息,就连负责监视村内八路军动静的一个小队的日本兵和一个中队的伪军也都昏昏欲睡,整个日军战场上都抓紧休息补充,为坚持住下午的进攻和防止八路军夜间突围做着准备。

交通沟直通村外,日军也知道这是八路军的突围通道,所以对交通沟封锁监视很严,大都严密的注视这个方向。常山和樊雨天也早想到这一点,所以,接近村外敌人阵地的时候,樊雨天慢慢止步,摆手让大家停下,自己悄悄爬到沟顶观察,发现没什么异常,于是带着几个兄弟蹑手蹑脚的爬到交通沟顶上,一个一个的翻进沟外的田野里,长时间的反扫荡,田野早已荒芜,野草也长了有半人高,正好为樊雨天几人提供了隐身的环境。

樊雨天带着人像蛇一样悄悄爬到敌人阵地,一人对着一个鬼子,弹地而起,手中短刀抹向鬼子咽喉,七八个监视战场动向的鬼子根本来不及发出任何声响,就倒地而亡,其余的如此办理,片刻工夫,一个鬼子小队全被樊雨天的尖兵部队干掉。伪军部队和鬼子小队并不在一起,相隔有三十几米,这边鬼子小队的情况伪军根本没发现,樊雨天派了三个兄弟端着轻机枪远远的监视着伪军,自己下到交通沟里,打了个手势,远远的常山就明白了,于是急忙督促部队抓紧顺着交通沟前进。

伪军们简直达到了愚蠢透顶的地步,直到常山二百多人的部队冲出包围圈,还是悠闲的在战场上闲聊或是迷糊着。

距离武平庄有一里多地的时候,算是暂时脱离了鬼子的包围,金岩抹着冷汗对常山钦佩的说道:“老常,真万幸呀!到现在鬼子还没发现我们,看来我们算是安全了。”

常山注视着身后的武平庄,沉思片刻依然说道:“政委,你带人先走,我和樊雨天带着一个排再向鬼子打一下,晚上我们在西北二十里外的雪村会合。”

金岩诧异道:“为什么?好不容易突出来,怎么还往回打,你们十几个人这不是往死路上走吗?”

常山一指武平庄,庄重的说道:“政委,鬼子不知道我们已经突围,还在向村子进攻。真进了村子,老乡们隐藏的再好也得被搜出来,那时候不就又是一个小燕庄吗!我们能让村里的几百老乡重蹈小燕庄人的遭遇吗!”

金岩也明白了常山的意图,于是说道:“你想得对,不过,你带一个排去太危险了,不如我们全去,这样还好些。”

常山着急的说道:“一个排和一个营效果也差不了很多,都去不是白白送死吗,我们能忍心把二百多好兄弟推进死路吗!”

金岩反驳道:“就算你带着一个排兄弟攻击敌人,敌人会相信我们全突出来了吗?到最后,敌人引不走,村子里的老乡还是脱离不了被屠杀的命运。”

常山犹豫了一下说道:“我也知道,可要是敌人知道我常山在这里,就算我带一个排敌人也会跟过来的,所以我想应该能把敌人引走。”

金岩心猛地一沉,他明白了,常山已经下了必死的决心了,金岩忽然有一种酸涩的感觉,眼睛有些潮湿,忽然他用几乎带着哽咽的声音大声说道:“不,我不同意,都是因为我的一再犹豫,用政治委员的最后决定权否决你,才造成现在的局面,我不能甩下你自己逃命,要死我也和你死在一起,我已经写好给上级的检查,向上级检讨我的错误,我还要建议上级领导修改关于政委最后决定权的规定……”

常山一下子也激动了,心也热辣辣的,他抱住金岩的肩头,豪气说道:“好,要死我们也死在一起,生为好战友,死是亲兄弟!”

一时间,两个人同时想到几年来在津渡河分区血与火的峥嵘岁月,紧紧抱在一起……

天地间仿佛静了下来,下午好像有了一些风,吹得人摆脱了心头的烦躁,感觉有些适宜,独立营二百多人齐刷刷的站立在田野里,凝神倾听常山讲话,常山已经把决定向大家说了,最后说道:“兄弟们,情况我已经向大家介绍了,我也不想对大家隐瞒,打回去九死一生,所以,我尊重大家自己的决定,愿意继续突围的可以到分区投靠我们其他部队,找不到部队的可以暂时隐藏下来。但是我要求大家,宁死也不能当叛徒,不能当汉奸!愿意和我们打回去的我欢迎,好了,现在大家作决定,愿意走的现在就可以走了。”

常山走到一边,和金岩樊雨天站在一起,等了一会,战士们没有一个人动,就连武平庄村里的二十几个青年小伙子也没有动,常山不明白的问道:“你们怎么不动呀?”

战士们齐声说道:“我们不走!和你们一起打回去!”

“我们不走,死也不当孬种!”

“决不给八路军丢人!不给津渡河分区丢人!”

“死也死在一起!”

……

常山、金岩、樊雨天都感动了,常山说道:“好,兄弟们,我们打回去!生死都在一起!”

转身对警卫员周二毛说道:“把我们部队的军旗打出来,让小鬼子看看中国军人的威风!”

红旗在微风中轻轻摇摆,周二毛紧紧跟在常山身旁,独立营二百多人端着各种武器向武平庄村西的敌人阵地冲去,独立营的三挺轻机枪喷射着愤怒的火焰向敌人泼去。

包围着武平庄的敌人做梦也想不到常山已经突围出去,更没想到常山又会从村外打进来,措手不及之下被独立营打了个稀里哗啦,战场上一片狼藉。

村南指挥部里的田木嘉佑也被莫名的攻击打懵了,取出望远镜向村西望去,写着“八路军津渡河分区独立营”的军旗正在风中猎猎飘扬,红旗下,一个熟悉的面孔正在挥舞着双枪向自己的部下射击,直似无人之境,威风凛凛,正是老对手——平原之狐常山。

一时之间,田木嘉佑被这种场景吓住了,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想象,常山是什么时候转移到武平庄村外,又是怎么会杀回来的,他的心颤抖的利害之急。

毕竟是东京帝国军事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又拥有二十几年的战争经历,紧张了片刻之后,田木嘉佑暗道一声好险,差点又让常山逃跑了,谢天谢地,于是欣喜而又从容的下达了命令,命令包围武平庄的所有部队迅速向村西靠拢,野外无遮无挡,比起村落来要简单许多,要在野外包围常山然后消灭可容易多了,田木嘉佑狞笑着叫道:“常山,这回你别想跑了!”

常山见吸引敌人的目的已经达到,赶快高声命令:“同志们,任务完成了,赶快冲回去,大家向西北方跑!”

在常山的组织下,金岩率大部分人向西北方插去,常山、樊雨天带着十几个兄弟、三挺轻机枪断后,密集的火力向常山等人射来,周围的兄弟一个个倒下,转眼之间仅剩下常山、樊雨天二人了,可对面的敌人仍然蜂拥着向常山等人逼进,情况万分危急。

樊雨天眼睛红红的,突然,他丢下手中的轻机枪,在倒下的兄弟身上搜出六颗手榴弹,用绑腿带子束在一起,向敌人紧跑几步,把集束手榴弹抛了出去,集束手榴弹竟然令人吃惊的飞出三十几米,落在向常山等人逼近的大股敌人从中,轰然一阵巨响,集束手榴弹爆炸了,三十几名鬼子随着轰响飞上了天,樊雨天也被浓重的爆炸巨浪冲出七八米倒在地上,可敌人的攻势也暂时被阻止住一刻。

抓住这难得的一刻时间,也借助集束手榴弹爆炸引起的巨大硝烟,常山赶紧跑来,扶起樊雨天,幸好樊雨天只是被气浪冲倒,并没受伤,二人快速飞奔,甩下身后的敌人,跑出三华里,跟上金岩的大队人马。

刚刚和大队人马会合,眼看冲过前面的坡地就可以甩开敌人,钻进青纱帐突围了,不料,田木嘉佑早有准备,眼见常山等人快要突围出去,早就把带来的王牌部队——山岛骑兵大队派了出来,一百多名骑着彪悍的东洋马的日本骑兵,挥舞着马刀,从常山身后两侧包抄过来,鬼子骑兵的目的并不是直接和常山独立营厮杀,看来是要到坡地上截住常山等人的出路,眼看就要冲到坡地上了,常山命令战士们一方面加紧行军,力争比敌人的骑兵先一步到达坡地,一方面赶快组织战士们射击敌人的战马,以迟滞敌人的速度。

可到底战马形如闪电,战士们的两条腿也比不过骑兵的四条腿,敌人的骑兵很快就来到坡地下,勒住战马,挡住独立营和常山的退路。

常山心头一闪念,到底是晚了,在这片坡地下狭窄的区域内,不用鬼子的大队人马包抄过来,就是应对敌人的一百多名骑兵,自己的二百来名战士也会成为鬼子骑兵马刀的练功靶子,拼了吧!

常山率领着战士们无所畏惧的向鬼子骑兵冲去,对面带队的日军骑兵山岛大队长似乎看出常山堂吉诃德似的最后决斗,轻抚马刀脸上露出胜利者的微笑……

“哒……哒哒哒……哒哒……”一阵清脆的枪声响起,七八个日军骑兵随着枪声落马而亡。

奇迹出现了,坡地上出现了一些穿着灰军装的战士,依托着地形优势,向鬼子骑兵射击着,虽然人数不多,枪声也不密,但对鬼子骑兵心理的震撼是巨大的,自己想要夹击常山,转瞬之间形势逆转,变成自己被包夹,心里怎么会不乱。

常山抓住敌人瞬间的心理变化,命令独立营“冲”,战士们迅速射击着穿过鬼子骑兵,冲上坡地,和夹击敌人骑兵的战士会合。

来到坡地,常山一直疑惑的心才知道答案,原来是迟晓文从大苇塘带回来二十几个恢复好的伤员,刚刚赶到这里,就发现常山的困境,于是隐藏起来伏击鬼子骑兵才解了围,常山让迟晓文组织人先打一下伏击,迟滞敌人,让战士们暂时休息一下,再加速行军突围。

樊雨天高兴得说道:“好兄弟,来的真是时候!”

迟晓文看着樊雨天被集束手榴弹的硝烟冲的黝黑的脸庞,激动地问道:“大哥,你负伤了?”

樊雨天大大咧咧的说道:“没事,快组织伏击吧,来,咱先把鬼子骑兵的头头干掉,再收拾其他的。”

语罢,抄起那杆中正式步枪,手略抬起,对准骑兵大队长山岛,一声枪响,山岛栽下战马。

迟晓文欢欣叫道:“好枪法!”手头一抬,也是一个敌人落马。

就这样,短短几分钟时间,坡地下的鬼子骑兵倒下三十几人,鬼子一时逡巡着不敢往上冲了,想等田木嘉佑的大部队上来再攻。

常山见此良机,不再迟疑,于是紧急命令:“迟晓文,你在这里带一个排阻击一下,二十分钟后向雪村转移,其余人赶快跟我走!”

离开武平庄,常山难过的望了一眼硝烟弥漫的村庄和自己的队伍,一天一夜的激战,独立营还剩下百十来人,有一百多名坚定勇敢的兄弟从此留在武平庄村外,长眠于此,想到这里,常山不禁心如刀绞,金岩也很是难过,都是因为自己的犹豫才损失了这么多好战士,还是常山安慰金岩道:“别难过了,政委,只要度过这段艰苦时间,我们还会组织起更强大的队伍的。”

战士们饥渴交加,体力也完全透支,终于在深夜来到武平庄村西北二十多华里外的雪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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