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平庄小庙里,常山、金岩等人正在阅读平原军区的两份文件通报。
两份文件通报的内容都和常山有关,一份是八路军平原军区对于津渡河分区司令员常山同志不顾大局、贸然行动、攻击实力强大的悍匪李秃子的行为进行通报批评的通告,通告说,作为八路军分区司令员,常山为一己私愤、擅自行动,公然反对政治委员的最后决定权,错误严重,鉴于行动未受到损失,反而获得了较好的效果,仅对常山同志通报批评、下不为例;另一份则是八路军平原军区批准常山同志和燕子瑶同志结婚的批复,随批复来的还有平原军区司令员吕正操将军捎来的新婚礼物——一条平原土布做成的薄被,并附有对常山、燕子瑶二同志新婚幸福的祝贺。
通报一到,武平庄一阵欢腾——什么通报批评,该怎么的就怎么的,关键是司令员要结婚了。
金岩也很高兴,同时也为常山受到的通报批评而难过,常山置政治委员的最后决定权不顾而擅自行动的事情是金岩上报到军区的,看到常山挨批评,自己心里也不好受,但金岩却并不后悔,时至现在金岩也认为自己否定该军事行动没有错。所以常山回来金岩就告诉了他自己向上级汇报的事,常山并不介意,认为那是政委的职责所在,本无可厚非。
现在看到上级批准了常山的结婚报告,金岩就想真正为常山做点什么。于是,金岩找到常山,让他什么也别管了,就等着作他的新郎官,其他事情就由自己操持了。常山拦阻说,就是结婚,也没多大事,又是战争时期一切从简,两个人搬到一起住就得了。金岩不干了说,司令员来到军区半年多,两袭县城,缴获弹药库,奇袭李秃子,使分区战斗力大为增强,劳苦功高,必须为他们举办一个热闹的婚礼,常山看不好劝阻就随他去了,于是,司令员常山同志和燕子瑶同志的婚礼就大肆铺张起来,成为津渡河分区的“头等大事”。
说是大肆铺张,也不过是尽量搞得隆重些罢了。金岩带着司令部的一些年轻人将常山所居住的吴老汉家后院的三间茅草屋收拾得焕然一新,又从司令部搞来两张门板,搭成了一张双人床,并安排政治部的几个女同志采来一些野花,妆点在屋里,这样新房就布置成了。
婚礼在十几天后举行,樊雨天作为伴郎随同常山和燕子瑶缓缓进入吴老汉家小院,金岩主持,在司令部几十个工作人员的哄笑声中,常山领着燕子瑶进入洞房,剩下金岩、闻敏学等人陪着燕鼎文老人饮酒庆祝。
洞房里,烛光款款,情意依依,常山心情激荡,柔情的看着娇羞满面地燕子瑶:“子瑶,我没想到今天会这么快来到……”
燕子瑶柔声说道:“我也没想到,不过我早就期盼着这一天……”
燕子瑶话语忽然停住,俏脸在烛光的映照下愈发粉红……
忽然,常山和燕子瑶几乎同时想到新婚还必须无法回避的一道程序,这是自有人类以来,无论帝王将相还是布衣乡农、抑或无论文人骚客还是粗鄙村夫都必须经过的程序,更不论什么帝王天子的游龙戏风、权臣将相的怜香惜玉、文人墨客的寻花问柳抑或贩夫走卒的偷鸡摸狗,于是常山轻声说道:“子瑶,夜晚了,睡吧。”
燕子瑶脸色红红的垂首颌然,过了会才柔声说道:“你温柔些好吗……”
得到燕子瑶的允许,常山仿佛一名勇敢的战士,收到了指挥官的进攻命令,立刻迅猛的出击…
这一刻,自小贫苦人家出身的常山仿佛成了一只航行了几千里几万里的孤寂小舟,尽管戎马倥偬,一直没有一刻停歇,可是终于经过苦苦寻觅,来到可容小舟停泊的港湾,小舟在万里波涛里行驶了千万里,历尽艰险终于来到温馨的港湾,那种感觉十分甜蜜、十分温馨,忽然港湾里又陡然生起风雨,一时间雷雨大作,浪涛一次又一次的冲向岸边的岩石,一次又一次的被岩石阻住回到大海,然后浪涛又一次不曲不饶的冲向岩石……小舟在港湾中艰难的前进,又被风雨无情的阻住退回,小舟又继续前进,然后又一次被风雨阻住退回,小舟继续前进……时间过了好久,陡然在一阵汹涌的浪涛过后,一时间雷雨终于停歇,风吹雨散,海浪依然,天地又陷入静寂……
没能过上蜜月,简直成了常山终生的遗憾。
新婚不过五日,燕子瑶则向常山要求到基层工作,常山自然不允,燕子瑶则坚持己见,说在抗战时期不能只是作为司令员夫人,要坚持自己的工作,要为抗战做出自己的努力。
燕子瑶对常山柔情说道:“我知道你不愿离开我,我也更不愿离开你,可是现在是抗战时期,我们都有自己的工作,我也想继续我的抗战工作,更想作为一名八路军战士开展工作,我不愿作为津渡河分区司令员的夫人受到大家照顾,更不愿我的丈夫让人说成一个只知道儿女情长的人。所以我希望我们能在各自的工作上努力,古人说过,‘两情若在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常山想想也对,就不再坚持了,于是燕子瑶又来到林县独立二团做群众工作。
此次,赵平、马苏等人更不敢怠慢,唯恐燕子瑶出事,坚持让她在二团驻地周边活动,并配备了一个排的小分队跟随保护开展工作,任凭燕子瑶多么反对,赵平、马苏也坚持不让——上一次的情形大家都看到了,再出问题,不说司令员能如何如何自己,就是自己也无法面对司令员和分区的各个部队了。
于是,燕子瑶终于在相对比较安全的环境里开展自己喜欢的工作了,而常山则继续过着孤家寡人的生活,也好,常山想到,如此无牵无挂的,对自己的工作开展更有利。
常山一面享受着新婚的甜蜜,一面加紧根据地的建设、分区部队战斗力的提升,同时也考虑到对手日军的动向,可仍没想到,一个针对于他和他的津渡河分区的阴谋正在慢慢形成。
常山在津渡河分区轰轰烈烈的动作,极大的鼓舞了根据地部队和群众的抗战热情,可在永安县城有一双刻毒的眼睛正随时随刻的注视着这一切,这就是田木嘉佑。
作为曾经受到日本天皇亲自接见的田木武士家族的后裔,田木嘉佑一直十分珍视自己的武士荣誉,在田木嘉佑的观点里,荣誉甚至高于生命。
自从一九三一年满洲事变以来,田木嘉佑就在关东军里任职,卢沟桥事变后才调到华北驻屯军。在田木嘉佑二十几年的军事生涯中,还从未遇到过真正的对手,可以说还从未受到过失败的滋味。可就在耀武扬威准备在冀中平原这块辽阔的大地上驰骋的时候,田木嘉佑却被常山两次偷袭,损失惨重,这种滋味,简直比死都难受,这是大日本皇军从未经受过的屈辱。看着常山逐渐坐大,田木嘉佑的心好似刀割般的难受,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要消灭常山和他的津渡河分区。
所以,田木嘉佑派出了大量日中特务,频繁活动于津渡河四县,搜集情报,为报复常山、消灭常山作着准备,得知常山消灭李秃子、操办结婚时,田木嘉佑感到机会来了,于是经过细致详尽的研究准备,一个关于消灭常山和津渡河分区的计划逐渐成熟。
田木嘉佑恶狠狠的说道:“常山,平原之狐,这回我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田木嘉佑的计划非常周密而且细致:一方面田木嘉佑密电“消极抗日、积极反共”的国民党平原行政区独立旅旅长牛家山,要求他的部队不断袭扰津渡河分区的各个部队和基层单位,使津渡河分区的八路军疲于应付、陷入无休无止的争执和争辩之中,条件是日军不再主动攻击牛家山防区;另一方面,命令久保野夫组织指挥辖区内所有皇军、皇协军部队四千余人,同时分别攻击津渡河分区四县内八路军各部队,造成全面进攻的架势,使常山疲于应对。而田木嘉佑则向华北驻屯军总部申请,从关东军调来一批经过特种训练的日满特工,作为偷袭津渡河分区的主力,这才是田木嘉佑偷袭计划的根本所在,本地所属的日伪军仅作为附属力量成为佯动。
自满洲调来的特工有六十人,日本人和中国人各占一半,自一九三一年“九一八事变”以前就接受关东军板垣司令官的亲自训练,个个精通汉日韩三国语言,拥有丰富的侦查、追踪、刺杀、格斗、射击等特工技术,远在东北就在围剿抗联的行动中立下了汗马功劳,要不是常山对华北日军的袭击使驻华日军司令部大为恼火的话,驻屯军总部还舍不得使用这样的特工部队对付一个小小的八路军的分区司令。在田木嘉佑心目中,能够得到如此重视,应该说是常山的荣幸。
常山浑然未觉巨大危险的临近,依然一如既往的组织分区部队的训练,加强根据地建设,并忙里偷闲有时带着周小毛策马跑到林县二团驻地,看望自己新婚的爱妻燕子瑶。不过,过于平静的状况还是使在枪炮声、硝烟里度过十几年的常山升起一丝不安,愈是平静的环境往往愈是蕴藏着更大的危险,常山明白,狡猾的敌人不会如此平静,肯定会有更大的动作,所以,常山还是暗暗吩咐各部队加强警戒,尤其是告诉樊雨天,必须加强对于敌人内部的情报工作,防止特务汉奸在分区内的破坏行动。
首先,危险在国防力量内部发生了。
一九三九年八月份的一天傍晚,通讯员送来报告,国民党新编平原独立旅牛家山部的两个团以汛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击八路军平原军区津渡河分区独立一团根据地柳河县游击中队,一个中队三百人除一百二十余人突围,其余一百七十余人全部遇难,损失枪械三百多支。
经过研究,分区认为这是国民党部队有计划的制造摩擦,决定派出分区参谋长闻敏学带人联系牛家山提出义正词严的抗议,并命令岳子林率领独立一团随时做好反摩擦的军事准备。
闻敏学离开分区后,马上分区所属各部队、各地方武装纷纷发来报告,永安城所属日伪军同时向津渡河分区永安、河源、林县、柳河四县所驻守的分区独立一团、二团、游击大队和各游击中队发动进攻,日伪军火力强大,一交手双方就进入白热化状态,各部队军政首长请示该如何应对。
坐在武平庄小庙的会议桌旁,常山看着各部队的报告陷入沉思。
突如其来的情况使常山很是不解——一段时期以来,日伪军没什么动静,可一行动就如此猛烈,这要是放在抗战初期还不难理解,可经过两年的敌后作战,日伪军已经向华南进兵,全面侵华战争已经展开,兵力不足的现象已经发生,在平原上捉襟见肘,按说不会如此疯狂进攻我们小小的津渡河分区呀,这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呀!看样子好像日军故意想把行动搞得轰轰烈烈,这后面好像隐藏着什么东西?
想到此处,常山不由心中一动,扭头对周小毛说道:“小毛,去把樊雨天找来!”
片刻工夫,樊雨天匆匆忙忙走进小庙:“雨天,各部队发来的报告你大概知道了,现在日伪军正火力凶猛的攻击津渡河分区各部,我叫你来,是想叫你联络以前的关系弄清永安县城里日军的真实动向,怎么样?”
“没问题,你就放心吧!”樊雨天转身就走。
常山连忙拦住樊雨天:“别着急,雨天,你安排迟晓文带一个班跟我到前沿阵地转一转。”
樊雨天听后急忙劝阻:“不行呀,司令员,前沿阵地太危险!”
常山笑道:“怕危险,那前沿战士们危险吗?放心,你们的司令员光打出的子弹就有几万颗了,这些战斗没问题!”
樊雨天见无法劝阻,只得派迟晓文带了警卫连里最为精干的十几个战士随常山去前沿阵地。
常山最先来到柳河县一团阵地,岳子林带着几个团部参谋在阵地前沿找到常山,常山仔细观察了一会后问道:“岳团长,怎么样,能顶住吗?”
岳子林粗豪的答道:“没问题,司令员。你看,我们的阵地经过这半年多的构置,前后方连结密切,火力配置合理,虽然鬼子火力很猛,但根本没打过冲锋,坚持了已经两天,敌人一点也没进入我们的阵地。”
常山又一次细心的观看了战场态势,发现对面的日伪军火力很猛,但好像仅满足于现状,并不贸然出击,这应该是很反常的。
离开柳河县独立一团阵地,常山又迅速来到林县二团阵地和河源县游击大队阵地,观察了各个阵地情况后,常山终于确定了自己的判断,回到武平庄。
来到武平庄村北小庙分区司令部会议室,金岩等人早已焦急的等在那里,一见常山纷纷性不可耐的询问。
金岩说道:“司令员,前沿情况怎么样?”
常山回道:“政委,一切还比较正常,应该说我们还可以顶得住敌人的这次进攻的。”
金岩忧虑的说道:“司令员,事关重大,我们还是做好最坏的准备吧,我建议在前沿部队阻击的同时,安排分区机关和根据地群众迅速转移。”
常山想了想说道:“目前还不需要,这次敌人好像在故意显示猛烈的攻击,在现象的背后应该还有什么秘密的东西,我认为,应该以不变应万变,加强侦察和应对就行了。”
金岩无奈,转身而去。
常山也无奈的苦笑了一下,又将樊雨天叫来,让他密切注意根据地内外一切反常现象。
一天后的下午,迟晓文兴冲冲赶来报告:“司令员,樊连长让我向你报告,听到鬼子进攻津渡河分区后,平原军区派军区的一个贺参谋长带来一支小部队赶来增援wωw奇Qìsuu書còm网,主要目的是保护你和分区机关,现在已经到了柳河县,樊连长正和军区来的贺参谋长谈呢!”
常山听罢很是高兴,问道:“军区来增援了,好呀!有多少人?哎?哪个贺参谋长?”
此时不由又产生一丝疑惑,尽管自己对平原军区不是很熟,但从未听说过这个贺参谋长呀,莫非……
好吧,来的都要接待,见见再说,常山想到。
还是在武平庄小庙里,常山接待了平原军区贺参谋长一行人,陪同的有分区警卫连连长樊雨天、排长迟晓文和几个警卫战士,金岩、闻敏学等人经过常山的劝阻不陪同接见。
将贺参谋长一行人员接到武平庄,樊雨天便按照常山指示,安排警卫连指导员严峻和副连长率领几个排长等干部将平原军区来的五十多人领到武平庄东南角的空院接待,号称慰劳一下大老远赶来的军区同志,仅把贺参谋长等四人领到小庙会见常山,贺参谋长起初很不痛快,认为津渡河分区架子太大,对军区的同志太冷淡,可经不住迟晓文的能言善辩和威严的樊雨天,只得服从樊雨天的安排,四人到小庙等候常山的接见。
见到常山,贺参谋长却一反常态的热情,远远伸出手去,冲着常山说道:“常司令,从我几个月前来到平原军区,每天都听说你常司令平原之狐的大名,今天可算见到了。”
常山微微一笑:“贺参谋长,看来你到平原不久呀,来平原之前在哪里呀?”
贺参谋长说道:“我原来一直在北平从事地下工作,地下机关被敌人破坏,我才被华北局调到平原从事军事工作,吕司令员让我先在军区机关参谋处锻炼一下。这不,听说津渡河分区鬼子进攻的利害,吕司令就让我带着军区新编的两个排来支援一下,哈哈!其实哪用支援呀,主要是让我向常司令学习一下嘛!”
常山说道:“贺参谋长太客气了,我代表津渡河分区欢迎贺参谋长的到来,同时感谢军区领导的支持。”
说罢,话头一转常山问道:“贺参谋长,你来平原之前在北平做地下工作,那我有一个老战友叫胡德仁,抗战开始后到北平主持地下工作,不知贺参谋长认不认识?”
贺参谋长尴尬一笑:“地下工作都是单线联系,我们做地下工作的就是只能接触到上线和下线,我和你说的胡德仁同志并不认识,不过,我倒是听说过他,那是一个很有水平的同志,可惜无缘一见呀!”
常山接着说道:“是呀,老胡可是一个好同志呀!贺参谋长,你说你带来的两个排都是新编的战士?”
贺参谋长达道:“是呀,要不怎么说要向你们学习呢!”
常山笑道:“贺参谋长总是那么客气,既然要学习,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说罢常山向樊雨天等人略施眼色,樊雨天等人闻风而动,迅速冲到贺参谋长等人身后,两个架一个,将贺参谋长等人缴械擒住。
贺参谋长不解的喝问:“常司令,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怎么这样对待军区的人?”
常山冷冷说道:“贺参谋长,我根本就没什么老战友在北平做地下工作,胡德仁就是胡编的人,你也听说过?看你带的那几十人能是新编的吗?恐怕不经过五年训练都达不到这种程度,真正的特种兵呀!再说了,我们离军区四百多里,战斗才打了两天,你们就来了,我们八路军的通讯条件和运动装备还没那么先进,所以你们只能来自永安县城。是田木嘉佑那个老鬼子派你们来的吧,有机会告诉他,你们的火力是够凶猛的,可装的太像进攻了,反而不是进攻。对了,我忘了,你们也没有机会了。”
所谓的贺参谋长无奈的垂下了头,被樊雨天带人押了下去。
武平庄东南角的空院里,化装成平原军区两个排战士的日满特工人员在警卫连指导员严峻的陪同下席地而坐休息。严峻命人送来开水客气的让着特工,特工里为首的一个非常警惕,连忙谦让:“指导员,我们不渴,你们坚持分区的同志们战斗才辛苦,还是你们喝吧!”
严峻听罢哈哈大笑:“你们误会了,怎么忘了我们八路军的老传统了,这水不是喝的,是让你们洗洗脚用的。我们八路军打仗靠的就是这双脚板子,你们走了那么远的路,洗洗脚解解乏,要是脚起了泡,怎么打仗呀!”
为首的特工尴尬的一笑:“老在军区工作,很少走这么远的路了,你要不说我还真忘了咱们八路军的老传统了,好吧,那真是太感谢你们了。”
严峻催促道:“同志们,洗洗吧!”
特工们得到为首的暗示后,都无奈的脱了鞋子和袜子,把脚伸进警卫连战士拿来的大木盆里。
严峻偷眼看去,见这些人虽然都穿着平原土布做的布鞋,可鞋子里的袜子却露了陷,袜子都是长绒棉布做的,这种长绒棉布乡下根本见不到,只有日军控制的大城市里才有,一看就是化装成八路军的日伪特务。严峻偷偷想到:“司令员真是神机妙算,快赶上诸葛亮了。”
见特工们都把脚伸进木盆里,为首的特工也慢慢的脱鞋子洗脚,严峻装作无意的取下帽子,擦了一把汗,并悄悄向门外挥了挥。
接到暗号,隐藏在院外、屋顶、空房里的六十多名警卫连战士纷纷冲了进来,指住愕然惊呆的几十名特工:“举起手来!”
为首的特工还算镇定,面向严峻厉声问道:“严指导员,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对待军区来的同志?”
严峻笑道:“不错,果然有两下子,真正是训练有素的特务呀……”
没等严峻说完,为首的特工已经侧翻出去,短枪持在手中射向冲进来的严峻和警卫连战士,严峻立刻中弹倒地,警卫连战士瞬间倒下五六个,此时其余特工也纷纷持抢在手,向警卫连战士射击,片刻的慌乱后,八路军才开始还击,此时,已有二十几名特工冲出小院,向村外跑去。
警卫连追去已经来不及了,眼见特工们就要冲出武平庄,就见身后飞驰奔出三匹战马,迅速追上快速奔逃的二十几名特工,可并不停下,直绕到特工前面五十几米后才飞身下马,隐蔽在村头树后向特工们射击。
隐蔽在村头的三个人每人手持两把驳壳枪,火力并不急,都使用点射,可二十几名特工只要一露头,就被击中,无论特工们如何动作,却始终冲不过三个人六把枪构成的稀疏的火力网。
就这么一阻击,警卫连也赶了上来,可不容警卫连战士开火,二十几名特工就全部被三个人的点射击毙。警卫连战士们都看呆了。
走到近前,警卫连才发现,三个人是司令员常山、连长樊雨天、排长迟晓文,战士们不由发出一片欢呼声。
常山三人却来不及接受欢呼和崇拜,快马赶到小院,察看严峻的伤势,见还有救,迅速命人送到卫生队救治,然后查点伤亡情况。就这么一刻疏忽,警卫连阵亡八人,受伤十五人。
樊雨天忍住伤心,低着头向常山检讨:“司令员,都怪我,没提醒同志们…”
常山安慰樊雨天道:“不怪你,雨天,这不是一般的敌人,应该是训练有素的特工人员,幸好把他们全消灭了,要不是我们将计就计,这帮人指不定还要危害多少人呢!”
接到特工队失败全部被歼的消息,田木嘉佑更为恼怒,气愤之下,马上命令交战各部队不惜一切代价向津渡河分区进攻,势必消灭津渡河分区的八路军和常山。命令还未及下达,华北驻屯军司令部发来命令,要求田木嘉佑组织所辖皇军主力集中集结,随同皇军主力南下作战,同时,华北驻屯军司令官多田骏还要求辖区各部,改变日军为主进攻共产党八路军的方式,要想办法挑起国共两党军队的摩擦,坚持“以华制华”。命令一下,田木嘉佑只得无奈的放弃对常山的刻骨仇恨,收兵回城,安排部队南下作战。于是,一段时间内,津渡河分区来自日伪的军事防御压力顿时减轻了下来,而来自平原国民党部队、地方势力的压力陡然加大了。
在卢沟桥事变国共联合抗日后,名义上统一了中国的国防力量,蒋介石的国民政府将全国划分为十二大战区,作为国民革命军第十八集团军的共产党军队仅作为第二战区的一部分,要求在山西等地活动。战争初期由于日军攻势猛烈、国军全面溃退,地方政权几乎全部崩溃,八路军进入平原后,为了集中抗日力量,按民主方式选举产生地方政权,任命政权负责人,有力的推动了平原地区的抗战斗争。然而,局势初步缓和后,国民党政府的军队和政权又纷纷杀回平原,力图防共、限共,仍旧竖起中央政府的牌子,指认共产党任命的地方政府非法,于是在平原的好多地方,出现了一个地区拥有国、共、伪三套班子的现状,这就使得平原争夺日趋激烈。
所以日军的攻势有所下降,而常山的工作却并不轻松,不过也是给常山提供了一段时间,来解决纷繁复杂的地方形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