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上映出一团漆黑的影子.
俊秀继续动作,将有天的手指微微弯曲,而后对准自己同样弯曲的手指.
有天看到车窗上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心.
俊秀凑近两人手指缝合处,贴上当中的空气.
有天愕然地看到车窗上出现的是,一个人在亲吻心型.
有天愣着了,惊愕自己竟然会被这种耍玩女孩的把戏感动到.
俊秀退开,狡黠的开口:"别误会,我只是练习而已."
有天顺手势抓住他的手,轻轻地问"我,可不可以让导演删了这一场戏?"
完成当天的戏份已经接近九点.俊秀跟随有天去坐久违的公交车.
戴着一切伪装工具,帽子,墨镜,围巾,手上是有天的手套,俊秀竟然产生了失而复得的错觉.
至少,有天仍坐在自己的身旁.
街旁的商店门前都挺立着漂亮的圣诞树.
"该准备一些圣诞物品了吧."有天看着车窗外道.
"我们有多久没一去逛商场了?"
"......一起去吧!"有天提议,俊秀点头.
在半路下了车,徒步走去了最近的商场.
有天在货架当中穿梭,俊秀跟在后面,偶尔看到感兴趣的东西,拿起来捧在手上,等差不多的时候再悉数放入有天推车里.
不远处有一对小夫妇在买东西,女人脸上还有一点青涩,仰着头对自己的丈夫撒娇.年轻的男人一一应允,脸上有宠溺的笑.
商场墙上的电子屏幕上在放一档女性节目,俊秀听到主持人说:每一场修成正果的恋情都是一段传奇.
低头,思忖.
正果?什么又可以称得上是正果?是不是两人一起走到了最后,然后手握手一起被送进了焚尸炉?
俊秀失笑,怎么想起来这么恐怖?
年少时,曾经想过自己的另一半,别的都不重要,只是懂得孝敬自己的母亲就好.总有太多变故,从没想到,到了最后,自己爱的是跟自己同一性别的人.
也没仔细想过,怎么就会爱上了他.
仅仅那次在湖边温柔的对待自己,还是,有天的手让自己感到温暖?
爱上便是爱上,何苦去追根究底.
抬头,看着远处为自己挑选绿茶的有天,心中有着说不出的感觉.
"俊秀,这个牌子怎么样?多买一点,喝到情人节那天!"有天扬手.
俊秀点点头,然后想.
幸福便是如此吧.
提着大袋小袋进屋,屋里飘着一股甜香.
卫诚从厨房探出头:"买了这么多东西?有没有我的份?"
有天看看他:"煮什么呢?"
"糖水!"
"多煮点啊,这东西御寒."
卫诚呆滞地看了看他,有点尴尬地道:"可是我放了好多红糖,是给沾喝的."
俊秀失笑,连连摆手:"我们不喝."
"为什么不喝,这东西对身体有益.."有天说的理直气壮.
"是对女人有益"俊秀轻声道.
有天瞬时明白过来,尴尬的红了脸.
卫诚嘿嘿笑着缩回厨房,一会,便端着冒着热气的红糖水往楼上跑去.
俊秀笑着道:"这个十二月,还是挺温暖的."
拍戏,录歌,宣传,时间便在忙碌中走过.
平安夜.然后,圣诞.
早上起来时,有天拍着脑门, 带了懊恼的语气道:"俊秀,我忘了昨晚给你唱平安曲了!"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落入浴室间刷牙的俊秀耳中,吐掉口里的泡沫,濑了濑口,俊秀才探出头:"明年平安夜再为我唱吧."
缩回头,俊秀低头拧干毛巾, 擦了把脸.
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金俊秀,你该为乐队做些什么了,至少,不能再让大伙担惊受怕了.
放掉洗脸槽的水,俊秀暗暗做了决定.
出门时,有天再三跟他低语:" 晚上一定要两个人一起过!"
俊秀失笑,不是天天一起过了吗?
而后又释怀,一些特定的日子总是被赋于是特殊的意义.
圣诞节,情人节,以及彼此的生日.
圣诞并不是国家的传统节日,却在不知不觉中, 成了主流节日.一些电视台也趁机推出各式圣诞节目.
在后台遇到了金在中.
虽说都是艺人,然碰上的机会却不多.金在中也是个忙人,满世界的飞行.
讶异的郑允浩竟然没跟在他身侧.
曾被媒体反复提及的两人,在外人眼里关系依旧扑朔,现在众人也麻木了,不会再去关心.那股新鲜劲总会过去.
别人的生活终归是别人的.
俊秀清楚的记得,那次在金在中家醒来,确切地讲,在他们家醒来,屋里两人共同生活的痕迹太过清晰,照片上是两人挡不住的灿烂笑脸.
这便是修成正果的情吧.
是一段传奇.
在中一看到俊秀便开始抱怨:"你说圣诞节也不让闲,真烦!"
俊秀只是笑笑"允浩前辈没来?"
"他啊!"在中凑近他神秘地道:"圣诞节嘛,他去准备浪漫了,呵,你们呢?"
俊秀看着他暧昧的神情,简单地道"一起过!"
在中瞧瞧四周,低声地问:"你们节目排第几呢?要不,我们换换吧!!"
"我们压轴!"有天从后方上来抢答道
"呀,比我还惨!"在中摇头晃脑的转身:"我去找导演,让他把我的节目挪前面去!!"
俊秀转头:"没听到我们节目压轴啊!"
"想早点回去就闭嘴!金在中的节目倒数第二呢!!"
俊秀失笑,原来都打这主意.
在欢叫声中,乐队完美的退场.
一进入后台,有天便迫不及待的往俊秀身上戴帽子,围巾,嘴里嚷着:"快点,别让越时看到了,省得又抓我们去做什么节目!!"
俊秀笑呵呵加快动作.
出门时,看到金在中拿着手机发短信,脸上是不耐的神情.
有天特意火上浇了一把油,神气的拉着俊秀从他眼皮底下走过,不忘挥手道别:"前辈,沙扬娜拉!"
金在中恨得牙痒痒.
出大门时,碰到卫诚跟沾.
彼此心照不宣的笑笑,有天便带着俊秀朝客运站方向走去.
买了两张票,不明所以的俊秀跟着有天上了一辆客运,车子在五分钟后往不知名的地方而去.
俊秀纵有疑问,却也不问,应该保有那份期待的心情.
身旁的有天更是不安的瞧瞧窗外,要不就开心的哼歌,没一刻安宁.
靠在他肩头小憩了一会,被有天唤醒时,车子已到目的地.
下了车,低头看了下手机,已将近十点.
这时,晚会应该刚刚结束,越时大概已经气疯了.
想此,俊秀抿唇微笑.
有天凑过头来,神秘地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千万别乱跑!"
说完,便一溜烟跑了.
俊秀看了看四周,跟城里的热闹恰恰相反,这儿,安静的可怕.
夜风刮过,俊秀拉拉了外套.
抬头时,错愕地看着有天骑着一辆脚踏车由远而近.
所谓的惊喜,就是一辆脚踏车?
有天见俊秀错愕,催促他上车.
俊秀踌躇了会,才上前跨坐到后座.
有天摇摇晃晃的踩着,上路了.
"俊秀,还记得我们去法国的时候吗?你说你想在一片绿油油的稻海里骑单车!"
俊秀倏然抓紧他的衣服:"你还记得吗?"
"嘿嘿,前几天看电视里播蓝色生死恋呢,才记起的."
俊秀笑了:"可是现在是黑夜,什么也看不见!况且季节也不对"
有天急了,赶忙道:"你闭眼啊,你闭上眼你就可以听到风吹动稻海的声音,闻,还有泥土味呢!"
俊秀依言仰头闭上眼,周围静悄悄的,有单车转运的吱呀声,有风声,有落叶被轧的蟀蟀声,还有有天的呼吸声.
"听到了吗?"
"听到了.."
有天笑了,用力蹬着脚板,在田间小路奋力往前行.
"慢点!看不见呢,要是骑进地里就完了.."俊秀叫唤
"放心吧...就算闭着眼..啊.."
"都说小心点!"
"是路不平!!"
"是你车技不好.."
单车晃悠悠在一家普通农房前停住,有天兴奋的道:"到了,我定的民宿!"
俊秀从车上跳下,打量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有天推开木门,推着单车进去,俊秀跟在身后进入.
许是累了,俊秀没细打量,径自进了有天指的房间,还没洗濑,便直接躺上了床.
有天随后进入,倒也不急的躺上床,只是在床沿坐下,思索了会叫唤"俊秀..那个,我们应该可以了吧.."
"可以什么?"俊秀闭着眼懒懒地问
有天看看疲倦的他,扯扯嘴角:"没什么..睡吧.."
说着,爬上床.
俊秀睁开眼,想了会,撑起自己看着有天.
有天睁眼:"看什么,睡觉!!"
俊秀笑着翻身坐至他身上
"俊秀,别闹!"有天咬牙警告.
俊秀摇摇头,俯身咬上他的唇,低语:"我要闹呢?"
俊秀摇摇头,俯身咬上他的唇,低语:"我要闹呢?"
带着魅惑表情,俊秀缓缓靠近俯身看着他,低语:"做吧!"
有天的眼瞬时蒙上了异样色彩, 伸手紧扣住他的手指,看着身上的俊秀:"做?不后悔?"
俊秀笑了:"你做了这么多事,不就是...."
话没说完,俊秀打了个激灵,手指被温暖包覆住.
有天略带惩罚性的咬了下他的指尖,而更多时刻是在吮吸.
那是怎样一种感觉,由指尖向全身漫延的刺激.
有天放开他的手指,坐起身与俊秀对视"决定了?"
"你说呢?"俊秀挑眉,挑畔般咬上他的唇.
有天笑了,手抚上俊秀的发,在俊秀想退开之际压住,不客气的贴了上去.
技巧的啃咬,吮吸上下唇瓣, 伸舌,描述俊秀的唇形.
在俊秀不自觉叹息之时,舌头闯进口内,温柔的扫过口腔里的每一处,然后认准舌头,翻搅,吮吸.
俊秀不会一味的承受,双手攀上有天的肩,咬上有天的舌,微微的刺痛让有天愣了愣.
俊秀立即覆上了上去,与之疯狂的纠缠,有淡淡的血腥味合着蜜津在彼此口中传送.
温度在攀升.
此刻,俊秀依旧坐在有天的身上,身体紧密贴合,隔着厚厚的衣服,可以听到彼此心跳声.
唇齿分开,有蜜液在彼此口中缠绕.
有天伸手触上他有脸,俊秀学着他的样,转头咬过,辗转啃咬.
有天笑着再次凑近,亲吻俊秀下巴,顺着身体一路往下.
"衣服.."俊秀顺从的仰头,微喘着气道.
有天啃咬着他的锁骨,双手敏捷的脱去俊秀的衣服.
有天跪起身,顺势将俊秀平放在床上.
吻,一路往下.留下湿热的痕迹.
俊秀起伏着胸膛,急促着呼吸.
一双温暖的手在胸前搓揉着,受到刺激的乳尖挺立.
有天低头含住,舌头在其上转圈.
俊秀弹了弹身子,嘴里是模糊的呻吟声.
一边吻着,手开始褪俊秀的裤子.
俊秀用手撑起自己,轻喘着气伸手解有天的衣服.
有天抓住他的手,邪气地笑道:"急了?"
俊秀不服气摸向他的大腿间:"是谁比较急?"
有天呻吟了声,急切的脱去衣服,扑向似笑非笑的俊秀,狠狠吻住他的唇:"妖精,看我怎么治你.."
俊秀双手抚上他的背打圈,继续魅惑:"那你想怎么着?"
"怎么着?"有天亚着声音,右手往下,抓住俊秀的勃起,熟练的上下搓弄.
"卑鄙..啊..别.."俊秀倒吸一口凉气,要害被有天温柔的口腔包覆住.
有天摇摆头部,热烈的舔弄着.
俊秀觉得膝盖发软,只能颤抖着身子,拼命压抑着脱口而出的呻吟.
小腹涌上快感,俊秀感觉到要泄了,拼命摇着头:"不要了...有..啊.."
一泄千里,并且是在有天的嘴里.
有天抬头,眼里充满欲望:"该我了.."
俊秀还没在快感中回神,被有天轻轻翻了身子,有天的手探向他的股间,用中指在穴口按压着,轻轻磨挲着.
感觉到有什么冰冷的液体倒在后庭之上,俊秀颤抖的身子.
有天轻轻的将中指送进俊秀体内,有点困难,毕竟还是第一次.
俊秀痛皱了下眉,深吸了口气,承受着.
"很难受吗?"
"你试试看.."
有天轻笑了声.左手重新回到俊秀的男根上,不轻不重的上下套弄.
俊秀所有的感觉又被唤到了前面
手紧抓着被,嘴里吐出甜腻的哼声
"嗯...啊.."
感觉到有天又加进了一指,但是不适感很快被小腹升起的快感很代替.
后穴因为手指充分扩展,内里的肌肉已经软化不少.
感觉到差不多,有天抽回手指
调整了下姿式,将自己的肿胀,快速挺进俊秀体内.
"啊..."俊秀痛呼出声,手紧紧抓着被子.
忍耐太长时间,被俊秀包围住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有天也顾不了那么多,开始大幅度抽送.
浅浅退出,深深的进入
"啊..嗯..慢点..哈..."俊秀无力的呻吟着,快速的摆动让自己感觉腰快断了.
"俊秀...好棒.."连接的地方颤动着,有天满足的抽送
"嗯..哈...."感觉自己后面的湿润,有天巨大的东西进出更多顺利,痛感已经退去不少..
有天感觉到柔软的内壁紧缩著痉挛起来,更是加大动作的摆弄着.
俊秀只能被动的承受着沉重的撞击,发出无意识的呻吟.
体内某一处被顶到,快感强烈的升起.
有天似乎也检觉到了这一点,猛力向其撞击
俊秀开始配合的扭动腰...
前端开始抽搐...体内的滚烫也胀到了顶点..
在眼前一黑时..俊秀感到有源源不断的热流涌入..
耳边是有天的低吼声..
被一室光亮唤醒,俊秀缓缓睁开眼.
腰酸是难免的.
想翻身,发现被有天紧锢在怀里.
身上已被换上睡衣,依稀记得昨晚浑身无力时是有天帮自己清理的.
抬手戳戳有天的手臂,有天很快转醒,只是睁眼看了他一眼,更加搂紧他,沙哑着声道:"继续睡会."
俊秀不满的抬头咬了下他的肩膀,咬得很轻,有天感到微痛,彻底清醒过来,低声问:"怎么了?不睡了?"
"下次换你在下面."俊秀嘀咕着重新埋进他的胸膛,闭上眼.
有天愣了下,随即闷笑,胸膛一起一伏的,俊秀睁眼拍拍他:"不准笑."
"还很痛吗?"
"下次你不就知道了!!"
有天再也忍不住大笑出声.
俊秀斜眼看他,有天赶忙止住笑,柔着声问:"饿了吗?"
俊秀摇摇头:"要回去了吗?"
"继续呆一天吧,嗯,坐车比较难坐..."有天想了想回道.
俊秀知道他指什么,不言声,闭上眼缩进他怀里补昨晚失去的力量.
再次醒来时,已将近中午.有天一见他醒来,便飞快跑出房间,很快又回来,手上多了一碗粥.
在床头坐下,一副要喂俊秀的架势.
俊秀坐起,伸手:"我又没断手,我自己会吃.."
"你哪有力气.."
"我自己吃!"
有天不肯,坚持要喂.
"那你自己吃好了!!"
"...那我喂三口好了,剩下的你自己吃.."有天无奈道.
俊秀点点头.
其实俊秀只是不太习惯于这种亲呢.
张口接过有天送过来的小米鸡粥,有淡淡的咸味,可俊秀分明尝到了甜.
"现在不能吃太腻的东西,否则上厕所会很难受的."有天叮嘱道
俊秀有点傻气的点头,一口一口接过有天送到嘴边的粥.
不知不觉粥见底了.
有天满意地笑了,轻声询问俊秀的意愿:"想出去走走还是呆在房里?"
俊秀有点懊恼地看着空碗,淡声道:"出去吧,躺着更难受."
有天便起身给俊秀拿衣服,喜滋滋地道:"附近有一家庙,听说很灵的,我们去求签吧!"
俊秀套着衣服,点点头.
寺庙很近,大概只有十几分钟的路程.
裹着厚厚的衣服,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小路上.
考虑到俊秀身体情况,有天特意放缓了脚步,俊秀缓慢地跟在他身后.
原本,有天是想牵俊秀的手的.可是这个时候,路上还有行人.
这样的事在他们的眼里终究是惊世骇俗的,于是作罢.
寺庙很小,便是香火却很旺盛.
俊秀是不信这些的,过来也只是觉得好玩.
有天一本正经的跪在软塌上,虔诚的用双手捧着装竹签的圆筒摇着.
啪嗒,有竹签掉落在俊秀脚边,俊秀呵呵笑着拾起:"我帮你去拿签文"
白发苍苍的老伯戴着眼睛摸索了一阵子,才拿过一张黄色纸条,推推眼镜道:"小伙子,你求什么的,这可是下下签啊."
俊秀愣了愣,心里隐约闪过不安,却也毕恭毕敬地接过纸张道谢.
缓缓走回有天身旁,俊秀笑着道:"是上上签哦!"
有天乐了,接过纸张看了看,古文看不太懂,于是小心的收进兜内.
俊秀笑得有点勉强.
"你愣着做什么,反正也来了,求求看."有天笑着催促.
俊秀笑笑,跪倒在软塌,学着有天刚才的虔诚摇晃圆筒,很快有竹签掉落在地.
有天拾起,却很快被俊秀抢过:"我去解签."
有天看看他,点点头.
俊秀忐忑的走向解签处,老伯看了看,拿过相应的纸张给俊秀,叹息地道:"小伙子,你今天的运气不太好,还是下下签!"
俊秀心脏猛的紧缩.
下下签,下下签.
有天走过来,拍拍他的肩:"怎么了?"
俊秀转头,依旧是笑:"运气很好呢,上上签."
"你是求什么的?"有天饶有兴致地问
"随便求的."俊秀将纸张收起放进兜内,佯装兴奋地问:"接下来我们去哪?"
"要看日落吗?我们去看日落吧!!"
俊秀赶紧点头.
步出寺庙,俊秀忍不住回头看.
然后飞快转回头,怎么能让这些纸给乱了心绪.
乱神怪力是不能信的,俊秀自我安慰的笑笑.
显然,求得上上签,让有天心情很好,俊秀看着走在身旁的有天,不自觉得握紧了拳头.
有天察觉到俊秀的僵硬,只当他冷了,便伸手握过俊秀的手放进自己的口袋.
俊秀低头,轻声道:"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不会有人注意的,呵呵."
俊秀笑笑,口袋里的手紧紧握着有天的手.
有天笑着露出白齿,反手握住他.
到处走了走,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于是便找了处地,有宽阔的视野.幸好这几天一直都没下雪,地很干,可以直接席地而坐.
俊秀在地上坐下,深吸了口气.
有天坐在他旁边,伸手理了理俊秀的围巾,问:"俊秀,你现在最想做什么事?"
俊秀想了想:"踢球吧!"
"怎么又是踢球,能不能想点浪漫点的!"有天无奈的道.
俊秀转头挑眉:"比如?"
"比如对着快落山的太阳吼愿望啊!!"
"用得着这么幼稚吗?"
"怎么幼稚了?"有天站起身,向前跨了几步,突然大喊:"赤字永远不败!!!"
俊秀抬头看他,微笑.
"来..."有天回头向俊秀伸手,俊秀站起身,搭上他的手.
"要不要喊,我们的恋情天长地久.."
天长地久,呵,那太不真实了.
俊秀摇摇头:"一定要喊吗?何不来点实际的."
有天转头.
俊秀凑近他,二话不说贴上他的唇.
彼此的呼吸混杂在一起.
有天在微愣后,逐渐加深吻.
俊秀仰头,看到远出的太阳已消失在天际,天空开始变得灰沉.
回去的时候,意外的是越时竟没多加责备,只是无奈的看着两人,摆摆手:"你们两个,将这两天的工作都补上!!"
有天连连点头,俊秀蹲身逗弄两只小东西.
"还有,准备一下,后天的XX电视台的年度颁奖典礼,已经确定年度最佳新人奖是我们."越时欢喜之情溢于言表.
有天微愣了下,没有出现想象中的兴奋表情,只是淡漠的应了声:"是吗?"
俊秀平静的抱着小鹿起身:"我们会准备."
"希望这次不是诓我们."祁川在沙发上转个身,漫不经心地道
对于这样的事,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大家都心知肚明,有金俊秀在,乐队注定的多灾.
大伙开始沉默,俊秀低着头,有一下没一下抚摸着小鹿的毛.
手被另一只温暖的手覆住
俊秀转头,是有天温柔的笑.
"坐了这么久的车,累了吧?我们去休息."
俊秀点点头,随有天上楼.
有些事,两人都选择不去在意,选择无视到底,选择逃避.
选择一种自我保护的方式.
去电台的路不长.
一路上,众人都不言语.
终究是怕了.
俊秀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路灯,手指无意识在车窗上划着什么.
等回神时,车窗上显示的是两字,有天.
俊秀赶忙伸手抹乱.
转头,是有天笑声.
俊秀耳根微微发热.
有天笑呵呵的伸长手,挨着俊秀,有灼热的呼吸喷在脸侧,用食指在车窗上写下俊秀两字.
抓过俊秀的手,一字一划的写下自己的名字.
然后乐不可滋的笑了.
俊秀笑骂一声:"幼稚."
伸手抹乱.
转头时,见到卫诚,沾调侃的笑意,再次忍不住红了脸.
假装无聊看向窗外.
"只不过去了两天,啧啧,这感情进展的...都不用躲人了!"
有天伸手不客气的拍拍他的头:"管好你自己的事!!"
"今天,我们会拿奖吧." 祁川转头,一本正经的问.
气氛又开始沉默.
俊秀转头,笃定的一个字:"会."
祁川看了他一眼,而后笑了.
直到MC喊到自己们的名字时,先前的不确定的忐忑感一扫而光.
上台时,俊秀依旧是那副淡然.
这本来就在预料中,金言诚言出必行这点倒值得赞赏.
俊秀见到队员脸上欣喜的表情,才微微露出了点笑.
没有人知道,俊秀曾去找金言诚
有些事,只能自己扛.
沾终究是女孩,忍不住流出欣喜的泪水.
卫诚环住她的肩,低语着什么.
两人的恋情无须躲闪什么.
俊秀仅仅只是跟有天拥抱了一下,而后是祁川.
这是第一次,祁川友好的抱了自己.
俊秀眼里闪过异样的色彩,这是否表示,自己被他所接受了.
下台时,有天仿佛要证明什么似的,伸手拉过他的手.
底下的人群发出呼喊声.
俊秀羞涩的笑着转开头.
不是第一次在众人面前牵手,可是,俊秀知道,这次不一样.
颁奖晚会过后,便是元旦晚会汇演.
如往常一样,五人早早来到会场进行排演.
有粉丝等在门口,冲上来送众人礼物.
俊秀微笑着道谢,接过包装精美的物品.
有天手里多了一束漂亮的百合.
有天转过身来,赠给俊秀,然后歌迷又是一种欢呼声.
俊秀抱过一大束的百合,依旧是羞涩的快步进向电视台大楼.
沾凑过来,瞧瞧俊秀手里的花:"卡萨布兰卡耶,最美的一种百合."
俊秀显然不太懂:"你认识?"
沾笑笑:"以前在网上看过.."
"知道花语吗?"
沾微愣了一下,才缓缓道:"知道,不要放弃一个你深爱着的人,永恒的爱."
俊秀笑了,将花小心的放在化妆台上,才对着镜子戴耳环.
卫诚从外面冲进来,喜滋滋的将一对抱枕给沾,不小心碰到花束的根
啪嗒,花束掉落在地.
洁白的花瓣碎了几个角.
俊秀愣了愣,心里泛起不安.
俯身拾起
卫诚仿佛没注意到,只是跟沾说着什么.
沾看着俊秀,欲言又止..
竟然来的太过突然,在谁也没注意的时候.
头顶上的照明灯砸下时,俊秀忘了该有的反映.
而后,身体被撞开.
俊秀愣愣地跌倒在地上,缓慢地回头.
血,仿佛汇成一条河流似的在流淌,痛苦的呻吟声在耳边响.
俊秀茫然的抬头,看到一张张紧张的脸.
祁川被送到手术室急救,进进出出的医生,护士行色匆匆.手术室的门开了又合,合了又开.
走廊上空气凝固如死,谁也不敢吱声.
沾双手合掌,默默的在心底祈祷.
有天坐在椅子上,仰望白色的天花板,目光无神.
俊秀僵硬的站在一旁,面色苍白.
五小时之后,手术室的灯灭了,主治医生走了出来.越时,卫诚赶忙迎了上去:"医生,情况怎么样?"
"病人的双腿的神经系统严重受损,我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力来接续,但也不能保证所有.."
"什么意思?"卫诚慌张地问
"病人...可能会失去双腿..."
"妈的,你说什么..."有天眼睛凶狠的跳起,一把扯住医生的衣领:"你他妈再说一遍!"
"有天,你冷静点!!医生也尽力了.."越时赶忙架开狂乱中的有天.
"如果病人意志力够坚强,能站起来也不会是难事,医学上总是有很多奇迹."主治医生倒也不在意,通常这样的情况,家属总会癫狂.
"听到了没有,祁川有恢复的可能!!"越时紧紧按住挣扎着的有天,低吼.
"你当然这么说了,躺在里面的不是你,不是俊秀!!"
重重的一巴掌袭来,有天头偏向一旁,痛感终于让他清醒.
越时看着他,难掩眼里的愤怒,一字一顿地道:"如果现在躺在里面的是俊秀,此刻,你会在哪里?"
喉咙发干,答不上任何话.
而俊秀站立的地方,早已没了人影.
绕过无数拐角,出了大门,走过包围的记者圈,而后,无法抑制的开始奔跑.
双腿停不下来,痛疼停不下来.
那个叫心脏的地方,一抽一抽的痛,痛的无以复加.
是不是跑累了,只会记得疲倦,而忘了锥心之痛.
如果躺在里面的是自己,有天是不是会好过一点.
为什么是祁川,为什么是他...
跑了不知多久,直到再也迈不出脚步,俊秀一个颓然,喘着粗气坐到地上.
一直跟在他身后的黑色房车也停下,金言诚叹了口气下车,走向他.
俊秀茫然的抬头看他,猛的跳起,一拳挥过去,用尽全力的一拳.
金言诚退了几步,稳住身子,擦去嘴角的血迹,淡淡地说:"解气了吧."
"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俊秀看着他,眼里满是憎恨.
金言诚愣了愣,缓缓道:"不管你信不信,不是我做的.."
俊秀脸色苍白如纸,摇晃地越过他往回走.
"俊秀,如果可以,我会请最好的医生为祁川治疗."
俊秀停下脚步,声音空洞:"那么代价呢?"
"什么?"
"一物换一物,是你教我的!"
医院飘着让人窒息的气味,走廊空空荡荡的,寂静的可怕.
俊秀缓步往病房而去,每踏一步,都有巨大的回响声.
轻轻推开病房的门,室内静无气息.
有天静静的坐在床沿,大气都不敢喘地看着昏睡中的祁川.
俊秀抿唇走向他:"祁川,没事吧."
有天摇摇头:"还没醒过来,我怕他承受不了."
俊秀动了动手,试图安慰,却怎么也伸不出.只能轻声道:"一定可以康复的."
"也许吧."有天笑,笑不达意,他飞快的起身大跨步走出病房.
都没看俊秀一眼.
仿佛交接一样,沾进来了.
她无奈的对俊秀一笑:"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想太多也没用,俊秀,别给自己太多压力."
俊秀点点头.
"有天的话也是一时气话,你应该明白的."
"我明白."俊秀微笑.
沾回头俯身拉拉祁川的被子,忍不住叹息.
走出病房拐一个弯就是露天的阳台.
有天倚在栏杆上,抽着烟望着远方.
头顶是巨大的黑色蓬帐,没有一丝光亮.
俊秀看着他,闻到绝决而颓丧的气息.
缓步走近他的身旁.谁也没开口说话,只是看着黑色的天空.
隔了好久,有天缓缓开口:"没有星星呢,这夜真可怕."
扔掉手里的烟蒂,有天继续道:"认识的时候,他就是这副德性,任性妄为,争强好胜,脾气又暴躁,动不动就跟人动手.虽然我们性子如此不同,可我们还是相伴走过了这么多年.我们那时约定,要一起站在世界舞台的中央.可是,现在,俊秀,你告诉我该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
俊秀伸手抱住有天颤抖的身子,靠在他的背:"会好的,他一定会好的."
"如果好不了呢?俊秀,原来我这么没用,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痛苦..."
俊秀身子僵了僵:"对不起..."
"我恨不得此刻躺在里面的是我自己..."
"有天,祁川醒了,快点!!"沾气喘地道:"医生们都止不住他了."
有天来不及细想,推开俊秀,飞快冲了回去.
俊秀稳了稳了身子, 赶忙跟了过去.
地面一片狼藉,有天奋力按住狂躁中的祁川,大吼:"祁川,会没事的,你会没事的!!"
"我是废人了,哈哈..."
医生在他手臂里注射镇定剂.
只一会,祁川渐渐安静了下来,眼睛缓缓合上,紧抓有天的手也渐渐松开了.
俊秀立在门旁,不知所措.
他看到祁川眼里有害怕,他眼里有不甘的泪水.
如果自己,如果自己反映能快一点,哪怕只是快一秒,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紧握双拳,指甲陷进肉内.
安置好祁川,有天精疲力尽的转身,越过俊秀,走向洗手间.
回来时,脸上有未干的水珠.有天静静看着俊秀:"俊秀,你先回去吧."
"我陪你.."
"用不着."有天有点不耐地道.
俊秀不言声,依言转身.
"俊秀,是我们害了祁川,对不对!"
时间在这一刻凝结了.
这不是疑问句.
俊秀转头,想大喊不是,可是声音哽在喉咙发不出一点声.
两人的距离只有一步,却仿佛再也走不过去了.
原来,有天早已认定了两人的罪.
原来,一句话,就宣判了的死刑.
原来,天堂和地狱,只是一线之隔.
原来,我们,要万劫不复....
假装没听懂这句话,俊秀微笑地道:"我明天再过来."
不等有天回应,便转身,挺直背脊,快步走向楼梯处,拐弯,确定有天看不到自己时,才蹒跚的握着扶手,缓慢的一步一步往下走.
有天转身走回病房.
上前将窗户打开,让冷风灌进来,吹消屋内难闻的气味.
隔着窗帘,看着楼下缓慢移动的人影,有天的手不自觉得握紧,却又很快放开.
抬头看了看黑夜,喉结滚动.
转身,远离窗台.
汽车突然摇晃,俊秀仓惶的睁开双眼,茫然地看了看周围黑暗的一片.
已经过了十二点,街上的行人寥寥,路灯孤独的立在路的两旁,霓虹灯在闪烁,却闪不出往日的光彩.
看着车窗上苍白的脸,俊秀伸出手指在车窗上划动着.
想起几个小时之前,有天握着自己的手,在车窗上写下两人的名字.
俊秀.有天.
俊秀.有天...
是否不抹去,它们就会一直存在?
俊秀直愣愣地看着,过了不多久,玻璃重新蒙上一层雾气.
字迹消失在白茫茫的雾气里.
俊秀再次伸手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