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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花葬

作者:water6814 当前章节:3705 字 更新时间:2026-6-6 14:04

将想念

吻在手心里

等待下一刻的起始

风中遥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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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里出现了一束桔梗;修剪整齐的六朵纯白,不似火鹤的张狂、亦没有蔷薇的娇艳,却自有一股素雅清丽的淡然。微紫薄纱柔柔环抱著倾吐芬芳的纤弱,悠然地搁在餐桌上,勾引著每个人的视线。

「啊~ 这束花好漂亮~ 是要送给谁的呀?」 成民又是好奇又是钦羡地直直望著眼前绽放的花朵。

「我也不晓得…今天一大清早就有个花店店员送来的,也没说收件者是谁……」

李特边说一双凤眼边瞪了一眼身旁不解风情的貍猫,同时顺手把腰间的貍猫爪大力打掉。

「特特~ 你干麻呀?」

「哼~ 你都没有送过花给我的说……」

「可是~ 我前天才送你一只超大的狸猫玩偶的耶!」

「那…那个……那个不算啦!我说的是花,不是玩偶啦!」

「特特~ 好嘛!别生气了嘛~ 玩偶也不错呀…」

「哼!」

「特特~」

正当其他成员都快受不了眼前这对肉麻当有趣的幼稚情侣时,一道低沉的嗓音响起。

「那束花…是我昨天买的。」

奎贤身穿纯黑薄针织衫,颈间的坠鍊若隐若现地悄悄闪烁著光芒,下身搭配一件剪裁合宜的缎黑长裤衬托出消瘦修长的身型;不施脂粉的脸庞比平时的登台模样更显现出原本年龄的稚气,然而沉静的表情却又透露了几分成熟的味道。

「那麼…干麻昨天不带回来?」东海疑惑地问著。

「我原本也是这麼想的。不过…花还是开放正盛时,最能显现一刹那的美丽~ 要是昨天就带了回来,搞不好今天就枯萎了也说不定。」奎贤细心地整理好缎带,温柔地捧在怀中,迈步向大门口走去。

「嘿~ 奎贤呀,不吃早餐是要赶去哪呀!」平时最关心成员健康的小队长喊住了奎贤。

「我不饿…谢谢李特哥了。我……去见一个人,很快就回来;有什麼要事的话,再call我吧~」奎贤对著李特笑了笑,向其他成员告别後便出去了。

「奎贤不晓得在搞什麼神秘,不会是…交了女朋友了吧!」赫在大声地向大家发表著他的观察结果;结果…换得了东海的打头伺候。

「唉唷~ 痛痛痛痛痛…东海呀~ 你干麻打我,虽然我说的话常常不准,但也不代表没有正确的机会呀…啊! 痛~」

东海揉揉因不停打人而亦感疼痛的手,用眼神向赫在示意,叫他赶快闭嘴;赫在收到讯息,眼神飘向成民不自然的神色,立刻拉上嘴巴的拉鍊。毕竟…一向可爱的乖乖兔发飙起来可是很恐怖的。

成民皱著眉、噘起嘴,眼眸中正酝酿著一场诡谲的暴风雨…

“奎贤…你到底有多少秘密……是我不知晓的?”

奎贤下了公车,缓缓走向前方的目的地。

走进这个地方,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就算闭上眼睛,也能毫无差错地到达;纵使他的心中潜意识地一直不想对此地有所谓的归属感。

直走、右转、右转、再直走、左转……,如同默背课文一般,奎贤低声念著、脚步也跟著动作;不到五分钟,他已走到了祥和的栖息地。

专注地看著眼前熟悉的景象,奎贤双手紧紧抱著花束,像是在抱著生命中最後的依靠似的,不愿放手。

「他们说…你不配葬在这里、不配有十字架的陪伴…不配有神的救赎。」奎贤伸出右手抚摸著冰冷扎手的灰白岩石;眼神中,是狂风肆虐後的平静、萧索。

「你说过,要我恨你;你觉得这样的话,我就不会过的那麼痛苦。可是…我怎麼能恨你……你给了我一切,纵使这一切是多麼地不完美,但那是你尽了所有的努力,所能给我的。」

「你常常对我说著:『笑,全世界便与你同声笑;哭,你便独自哭。』我现在有了好多个朋友陪著我一起欢笑了呢!至於哭嘛…我现在已经很少哭了,几乎不哭了…从知道了那个真相之後,开始觉得…哭,是种奢侈。」

「你知道吗?他找到我了。我躲了这麼久…还是逃不过;我想…我会想个法子的。要我别恨他…真的有点难呢!」

奎贤说完想说的话,伸手拭去不知不觉流下的泪水。将花束轻摆在坟前,缓缓抽出一枝桔梗,撕下花瓣握入手心;把手放开,让朵朵纯白随著风的絮语飘向不知名的彼方。

离去之际,奎贤取出手帕轻轻擦拭碑上的相片,等到旧时的美再度显现後,奎贤对著那清丽的面容绽放了浅浅的微笑。

「其实…你一点都不孤单~ 母亲。」

不知情的孩子

总是问著

你的眼睛

为什麼出汗?

番外之二 遥望星空

你曾说过

每当一颗流星陨落

就会有一个生命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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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乖乖睡, 让梦带你飞;我在你身边,别再怕黑夜~」

「妈妈~ 爸爸呢?」

「爸爸呀…他在努力工作呢!奎贤乖~ 睡觉罗!」

『滴答 滴答 滴答 』

奎贤将手伸出窗外掬下些许午後初雨;让它们在温软的手心缓缓流动,再从指缝悄悄遗落。冬末的雨,依旧冰寒刺骨。

把窗户密实地合上,转过身,奎贤迈步向前,拿起桌上的花瓶将瓶中枯萎已久的桔梗丢入垃圾桶,再倒入新鲜的水,插上几朵纤细的白色桔梗。

「咳….咳……咳咳……」

「妈~ 你醒啦!口会不会渴、冷吗?要不要多加条被子?还…还是…我去买点东西给你吃……」

「奎贤呀…别再费心了…看看你,瘦成这个样子…」妇人瘦弱的手轻轻抚摸著奎贤憔悴的脸颊,深邃的眼眸满是浓浓的哀伤。

「妈……」

「我这样子,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别这样说…妈~ 你明知道我最讨厌你丧气的样子了!」奎贤压抑住心中的惆怅,努力挤出个俏皮的鬼脸。

「呵呵呵…… 奎贤呀~ 我想跟你说…不要…不要去恨你爸爸,好吗?」

「妈~ 父亲做出这样的事…还有叔叔伯伯他们,把我们丢在这间小屋子里不闻不问……看看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你叫我怎能不怨、怎能不恨……」

「奎贤…我们现在能有一个地方可以栖身,就应该满足了~ 毕竟…这一切,起因都是在於我啊!所以……奎贤,要是你真的无法消弭心中的怨念的话,就把那些痛楚都转嫁在我身上吧!」

「你到底在胡说些什麼呀?」奎贤眉眼间尽是化不开的愁。

「奎贤呀…你不快乐。」

「我现在很快乐。」

妇人看著奎贤倔强的神色,忍不住摇了摇头,唇间泌出一抹苦涩的笑。喝了口奎贤递来的温水润了润喉,缓缓开了口

「奎贤,今天是你的生日;妈妈这个样子也没法替你买个礼物,就为你唱从前常常在睡前哄你睡的摇篮曲吧!」

「好~」奎贤欣喜地答应;双膝半跪下来,上半身依著床铺,大大的眼眸期待地望著母亲。

「宝贝乖乖睡,让梦带你飞;我在你身边,别再怕黑夜

不要再流泪,努力不怕黑;学习去面对,生命中的夜……」

母亲悠扬的歌声让奎贤彷佛回到了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逝去、人事已非,有些东西却是怎麼也不曾改变…奎贤不知不觉露出纯真的笑靥。

妇人缓缓结束歌曲,伸手温柔地摸了摸奎贤的头;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妇人抿抿乾涩的唇,再度启唇

「奎贤~ 妈妈有点口渴,替我去买个饮料好吗?」

「好。我去一下下,等我回来唷!」

在关上房门前的一刹那,奎贤看到妈妈向他绽放了无比美丽的笑颜。

「妈~ 我回来了。买的是你最喜欢的热红茶唷!赶快趁热喝,不然就……妈?」

窗外的雨依旧下著,难熬的寒意也默默地在房内蔓延开来。

『砰锵!』

已开启的铁罐无声无息地掉下,棕红的液体散落一地,渲染了遗落在地板上微皱的纸与脆弱的花瓣,惨白与凋零…无处不在。

纸上刻画著歪斜的字迹……那是母亲最後的希冀。

「奎贤 我希望你幸福」

「不要再流泪,努力不怕黑;学习去面对,生命中的夜...」

「奎贤~」

「喔~是成民哥呀!」

「奎贤~ 你在唱什麼呀?」

「我在唱的是摇篮曲…如今只有我会唱的摇篮曲。」

我看到了流星

那时 心中默默祈祷

不论是谁

至少那个殒落的生命

不会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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