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牧野鹰扬话纣王》作者:富婆【完结】 > 牧野鹰扬话纣王@txtnovel.com.txt

文章简介

作者:富婆 当前章节:15379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20:41

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txtnovel.com---书香门第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牧野鹰扬话纣王》

作者:富婆

内容简介

白智与辛小琦是一对现代夫妻,在一次意外中,他们回到了殷朝,成为殷朝最后一代伟大的国君纣王的好友,并见证了纣王时期辉煌的历史,在纣王壮烈殉国之后,他们回到了现代,并写下回忆录,以纪念这段不寻常的旅程。

1.穿越时空

D309动车组第二车第六包间2008年12月22日

白智与辛小琦绷着脸登上今夜九点半首发的D309,北京直达杭州的动车组卧铺车.

白智是杭州一家成衣工厂的外销业务经理,他的妻子辛小琦是公司的网络工程师.上个星期,白智的老板要他周日飞到北京出差,并要求周三赶回公司上班.近来公司业务量大跌,承受极大压力的白智已经很久没有休假了.听说北京下了雪,乘此机会,白智贴了点钱,请票务将周日机票提前到周六下午,并且多买一张票,让辛小琦请假一块去散心.这趟白智见了两个客户,谈下一笔年后交货的五万美元大单,心情颇为愉快.但更惬意的是能够向抠门的公司报销一半机票钱与不少游资,这真是一趟美好的旅程!不过乐极生悲,今天早上白智与辛小琦在地坛公园玩雪玩到忘了时间,当他们中午匆匆赶到首都机场的时候,回程的MU5168班机已经停止登机了.而这天到杭州的其它班机都没有空位.

白智必需在明天上午准时上班,不能冒险排队候补.想起公司年后即将让部份主管休无薪假的谣言,无奈之下,只好赶到北京火车站碰碰运气.然而,北京站今天到杭州的票也很紧,于是白智与辛小琦不得不忍痛花掉1230元,买了两张今晚首发杭州的动车组卧铺,以确保明天上午9点半赶到公司打卡.

加上机票退票要扣掉的钱,这一来一回就要多花了八百多块,喜欢没事找碴的财务经理愿不愿意让他报销火车票还是一大问题.白智冲着辛小琦发了一顿邪火,两人气呼呼的上了车.吃完了自己带上车的碗面,辛小琦上床就睡.车上广播响起:”本列车正以每小时220公里的时速运行,预计准点抵达杭州……”.心情低落的白智拿出这趟在琉璃厂淘来的一片甲骨胡乱把玩.

自从白智的父亲在他八岁生日时送他一本<铁云藏龟>当生日礼物,白智就爱上这玩意.商海浮沉之间,白智最大的爱好就是研究这种殷商的神秘文字.如<甲骨文编>,<甲骨文字集释>,<殷契拾掇>,<董作宾学术论著>乃至各种殷墟甲骨的释义论文,白智都能烂熟于胸.不过昨天从琉璃厂淘来的这片甲骨,却让白智困惑不已.据说这还是民国初年在淇县挖出来的,龟甲本体与烧出来的纹路都很完整,只有边缘有点磨蚀的痕迹,在藏家眼中是一块宝贝.龟甲上只刻有八个字.不过文义晦涩,据古董店老板说,还没见有人能解的开.白智想,这也许是个故弄玄虚的假货.但在老板欣赏识货顾客廉价出让的甜言蜜语下,白智一时昏了头,痛下重手,花了2000大洋买下这片真假难辨的龟甲,辛小琦为了这个愚蠢的行为发了整整两天的牢骚,让白智也深感懊恼.

龟甲上的八个字中,前五个字都很好认.第一字下面是一束木柴,中间一个盘子,上面再加两横.这是”帝”的本字,但不是皇帝的意思,而是一个代表架起柴堆焚烧祭品祭天的会意字,是殷人的一种焚烧带血牲畜乃至活人的献祭仪式.为了区分,秦朝篆文将此字改为”禘”.

第二字到第四字在禘字的左边写成一直行.第二个字上面是一个发号施令用的铃,下面是一个跪着的人,是个命令的”令”字.也很好认;第三个字像是阿拉伯数字的3,是个表示出气纡缓的”乃”字,甲骨文中常用来作第二人称;第四个字则是一个十字路口,这是个指事字,甲骨文中行走的”行”.

第五字到第七字又自成一行.第五字上面是雨,下面是两个代表短尾鸟的”隹”字.这个字也好认,”靃”是殷人形容鸟类飞翔声音的会意字.鸟飞行时的声音固然不大,但若是一群鸟在雨中飞行,就能产生足以辨认为飞行的声音.由此可见造字者的创意与幽默.

但第六字到第八字就是谜了.第六字是象形的”人”字,但人的左右两侧各多加了一小截”习”.习是习的古字,意思是飞翔.两个习字成为一个羽毛的羽字.但是甲骨上的两个习各歪向一边,不像是一个完整的羽字.难道这个字的意思象征长出两个翅膀正在飞翔中的人?两个习字也有另一种可能.<楚辞>中的<九辩>有名句:”骖白霓之习习兮,历群灵之丰丰”.这里的习习(习习)连用,就是快速飞行之意.所以这个怪字也许指”快速飞行的人”.

第七字则画成一只鸟,是”燕”的象形字,但底下却又加上一个小小的符号,像是三叉戟状的火.意思也许是烤燕子.不过燕是殷人的神鸟,皇家的先祖.任何神智清爽的殷人应该都不会烤殷帝的祖先当点心.所以这个怪字只能解为”着火的燕子”.

第六字与第七字都写的很小,只有其它字的一半大.而第八个字并没有刻在第七字之下,而是在第六字与第七字的右侧画了一个直立的斧头,此种斧头古代称为钺.是”戉”的古字,但殷人也用以代表岁月的”岁”字.

所以整段话是,禘,令乃行,靃(疾飞)人(火)燕岁.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句子.

据古董店老板的说法,有个来店里淘宝的专家认为,这段话中的帝字意思应指殷王,所以前面的四个字是”帝令乃行”,意即”王上命令你走”.但后面的四个字就看不出有任何意义.难道指飞天的人拿着一把燕形的大斧头?所以专家猜测这里必然刻有错字或有其它假借含义.另一种可能则是这个句子尚未完成.

不过白智并不认同专家的说法.这片甲骨刀工干净利落,字迹严整,一气呵成.刻字的卜师显然非常老练,不太可能刻成错字.而且龟甲还留有大片空白,足以再刻上许多字,不至于有不够刻的问题,所以文句尚未完成的说法也不可取.

“岁”这个字的刻法引起白智的兴趣.岁刻在人与燕两个怪字的右边,高度与人,燕两字之外的各字相同.所以这三个字看起来好像是一个字.左边像是一个长翅膀的人骑在着火的燕子上,(奇*书*网.整*理*提*供)右边则是一个岁字.可这是什么字呢?有边念边,这个字的读音可能念戊(shu).整体而言应该是一个会意字,但是如此复杂的意思很难理解.一个跨上着火燕子的飞人,向右越过一把大斧或岁月?

不过若以此判断出发,将后面三个字视为一字,全文为六个字,则整句话的语义破解有望.白智认为,既然帝自成一行,与后面的”令乃行”三字之间就不会有贯通的语意.所以应解释为献祭.而前面四个字的意思就是”献上火焚带血祭品的祭典,命令你展开你的行程”.后面两个字则是发出飞行的声音,进行某种行动.而这种行动可能是一个跨上着火燕子的飞人,高速越过一把大斧-或者岁月.

白智陷入沉思.不知不觉地掏出烟盒,点起一支烟,并拿出碗面,准备撕开包装的透明塑料纸.口中还在喃喃自语”帝令乃行霍树”.车尾一名闻到烟味的列车服务员快步过来.俏丽高挑的女服务员语带不悦地向白智说道:”先生,本列车禁止吸烟”.一旁被惊醒的辛小琦也睁开惺忪双眼,瞪着在动车组上抽烟的白智.

白智赶忙将烟取下.因为桌上没有烟灰缸,他匆匆将撕开包装纸,想将烟摆在纸上.但是因为两只手指还夹着烟,撕的时候角度与力道都不对,轻轻一撕,竟然在姆指上划出一道口子.殷红的血滴落在桌上的古老龟甲上.白智一慌,烟也掉在龟甲的血滴上.

辛小琦连忙握住白智流血的大姆指,想帮白智止血.白智则为龟甲的污损而心疼,情紧之下,他下意识地大叫一声:”唉呀,帝令乃行霍树”.

白智惊讶地看着门口的服务员尖叫着瘫倒在椅子上,清秀的面庞因极度惊恐而扭曲.桌上的龟甲爆发出大火,并且急速膨涨.惊慌失措的辛小琦吓得紧抓住白智的右手.而白智则傻傻看着龟甲的变化.膨涨燃烧的龟甲掉到地上迅速燃烧.据服务员后来向警察的描述,这团火在几秒钟之内就延烧成一片大火,由侧面看来,就像一只展开双翼,正待飞腾的火鸟.而白智与辛小琦就被困在这片大火之间.

突然之间,大火中爆出一声巨响.据服务员与同车乘客的描述,这声巨响”就像火箭发射的声音”.而后是一片眩目的白光.在白光消失时,睁开双眼的服务员发现大火与火中的两个人消失无踪!

列车突然间失去电力,在一片黑暗中,驾驶员冷静地顺着惯性缓缓煞车,将列车驶到前方2公里的下关车站停车.接获下关站对D309在下关紧急停车通报的当地公安立即赶到下关站上车搜查,但没能发现任何蛛丝马迹.这场离奇的怪火显然没有烧到任何车上物体,白智当时坐着的铺位与桌子一切如常,桌前崭新的玻璃窗连一道划痕也没有,甚至连桶面与玻璃纸都在原位,这些对象完全没有烧灼的痕迹.肇事的香烟则落在桌底.虽然引发大火,但是烟体洁白一如往常,甚至滤嘴处仍然保持湿润!所幸当时车厢内有一位睡不着的乘客正在走廊上修理他的V8,无意间拍下了大火窜出的一幕,证实女服务员并未精神错乱.不过V8并没有拍下整个过程与女服务员所说的白光,因为这台V8与列车上的微波炉,液晶电视,有线耳机与车灯空调等所有电器一样,在白光闪起的一剎那失灵.而列车上所有乘客的手表与手机,都停留在白光发生的时间:3点33分33秒.

最让公安不解的,是白智与辛小琦的凭空消失.服务员票夹中车票上的指纹,留在床上的行李袋与大衣,以及桌上橙汁饮料罐口与桶面塑料夹子上唾液的DNA鉴定,证明这两个人确实上了火车.虽然动车组在行进时全部密封,困惑的当地公安仍然在出事地点的铁路在线来回搜索两遍,以确定没有任何人跌落车外.

此外,据服务员回忆,肇事的香烟落在桌上一片深色的椭圆形物体上.”那东西像是一个乌龟的壳,但看起来很旧”,服务员加强语气向公安说明.但是这块龟壳状的物品也杳然无踪.

D309的怪案引起军方关注.次日清早,南京派来的侦测人员登车检查,认为车辆可能遭到电磁脉冲武器的攻击.不过这无法解释白智与辛小琦的失踪.更令军方迷惑的是,车上的幅射值高出正常值一倍!但这总不可能是一次核弹爆炸吧?

只有下关站的一位老站员不感惊讶.据年近六十的老站员说,这一带隔一段时间就怪事发生.他父亲曾告诉他不少离奇失踪的故事.据他的一个喜欢看玄幻故事的外甥说,下关一带约位于北纬32°21'左右.而中美洲一带有一个经常发生船舰飞机离奇失踪事件的百慕大三角洲,也在同样纬度.所以他见怪不怪.虽然他不知道具体发生什么事情,但仍以老辈的思维,带上几个人到事发之处摆上香案,焚香祷祝,希望平息未知神明的愤怒.

朝歌商毫社公元前1070年5月20日上午约六时(帝辛五年季春癸未大采)

白智在陷入白光时尽力保持清醒的意识,但就像在高速坠落战机中的飞行员一样,终于克制不住数个G力的作用力而昏迷.而当他攸攸醒转时,已经是艳阳高照的大白天.暖春的东风带有春草独有的芬芳,两只色彩斑斓的凤蝶在白智眼前翩舞.白智全身放松,阖上疲乏的双眼,舒畅地感受春天的气息,并深吸一口气…呀,什么味道!

白智闻到一股杂和焦肉与血腥的味道,一阵毛骨耸然,顿时清醒.他发现自己躺在冰冷的石板地上,辛小琦躺在他身边,所幸仍在均匀呼吸.”感谢上帝”,白智心里默默感恩.但是焦腥的味从何而来?白智下意识地循着味道转头望向自己的右边,吓得整个人跳了起来.

白智与辛小琦躺在一个祭坛的阶梯边,坛下烈火熊熊,坛上的木架上绑着一个已经快烧成焦炭的人!旺盛的火堆正散发浓烈的烧烟与焦腥味.更可怕的是,祭坛阶下有黑压压的一大片人,数百双眼全部都愣愣地望着自己.全场一片可怕的静寂.

白智似乎感觉到全身毛孔的舒张,以及血液的飞速流动.他一生的影像在脑中迅速跑过一遍.白智就这样与众人对望了大约30秒.他没有发现身边正站着一个人.等到他意识到身旁有人咳嗽一声时,才恢复了对现实的感知.

白智的身边站着一位衣着怪异但气质高雅过人的人.他的身材非常高大,约在一米八五左右.白智细细打量着这位怪人.怪人这时弯下身子,拣起落在地下的帽子.因此白智可以看到他梳成辫子盘在头顶上成为一个发髻的柔顺长发,以及长裙下的无筒平底皮鞋.怪人将帽子拾起,整理一下发髻,熟练地将帽戴上,并用一支玉作的长针穿过帽子.这顶帽子首先引起白智的注意.那是一顶高约50公分的皮帽,底部作成圆形,内部可能有箍将帽子撑起.上方向后延伸并卷曲,有点像西方的巫婆帽,但整体而言给人一种庄重严肃之感.帽子表面布满金色彩线绣成的花纹.白智后来才知道这顶帽子叫作”章甫”,是一种礼冠.而玉针则叫作”笄”;再往下看,怪人上身穿着一件开领右衽的黑色上衣.在阳光下,上衣表面有柔和的光泽.在成衣工厂上班的白智一望可知这是上好的绸缎.”说不定还是我们杭州的杭绸”,白智脑中闪过一丝暇想.绸段上有精工织成的矩形,白智知道这叫小提花(dobby).手织小提花绸必需在丝线织成绸布时就照着提花版在花样之处变化经纬线的织法,是一门相当复杂的工艺.上衣以宽腰带系起,在腰带前方垂下一条及膝的黄红色绸布,白智看过杭州的设计师在一套仿古装上作如此的设计,知道这称为”韠”,又称”蔽膝”;在腰带之下则是一条长及鞋面的黄红色长裙,表面的小提花作工与上衣一致.白智日后得知,上面这件叫”衣”,下面是”裳”,那双无筒平底皮鞋则叫”革履”.这几个字到今天都还是常用字.

怪人打破了沉默.他举起双手,曲肘向上,双掌相拱,上体微弯,两腿略屈,讲了几句话.白智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脑中突然联想起”匕”这个字的甲骨文.匕的甲骨文正是象一人弯腰屈腿抬手曲肘向上之形,公认这是商朝时打招呼的方法.不过白智没有为这个和善的举动而感动,因为怪人”匕”完了之后,马上举起原本放在祭坛前桌上的一柄小斧头!白智也顺眼看到火堆中的人体已经完全烧焦,这让白智吓的魂飞魄散,双腿发麻.

怪人见白智听不懂他说的话,也没有不悦的意思.他高雅地转头,略略使一眼色,台下就有几个人快步走上台阶,将白智扶住.此时辛小琦也攸攸醒转,但还没有从震憾中恢复,所以目光呆滞,面无表情.上来的人也顺便将辛小琦扶起.

怪人握着小斧头,庄重地慢步走下台阶,台下众人猛然地分向两边,为怪人让出一条通道,并且迅速下跪,伏在地上,整齐地高喊一句口号.白智同样也听不懂.上来帮他们的几个人也扶着他们走下台阶,跟在怪人后面走.白智感到万分尴尬.他刻意不看两边趴在地下的人们,以免引起他们的不悦.终于,他们穿过人群,走在宽敞的石板道上.白智松了一口气.不过才踏实走了几步,白智再度受到严重惊吓,几乎跌坐在地.

白智发现他身边的一个人手中握着他花2000元入手的宝贝甲骨,有几个人围着看,并七嘴八舌地念了起来.虽然操着极为怪异而浓浊的腔调,但就像惯讲普通话的人,能跟着字幕听懂电视上的河南,安徽或四川的方言一样,白智清楚地辨认出他们的读音:”帝令乃行霍乐”!

“怎么可能!他们会读甲骨文!难道这里不是横店影视城?那我们究竟在那里?或者,我该问我们在那一个时空?”白智心中正有无数问题激烈地翻腾.白智想起老婆喜欢看的<寻秦记>。

不过白智查觉到他们只念出六个字,证明他对后三字为三个字符组成一个会意字的判断是正确的,只是读法略有差别而已,心里不免有一丝得意.

约走了20分钟,他们来到一道高大的院墙前.怪人加快步伐,走进墙角的一个小门.白智与辛小琦随着也被扶进去.墙内是一座壮观的园林.怪人轻快地走到一个雕工细致的石栏边,脱掉他的章甫,让黑亮的辫子自然垂散.然后松开他的腰带,解下不利行走的蔽膝,交给在一旁伺候的佣人,完全一副到家的模样.然后怪人轻松地向园林深处走去.白智由此得知,怪人是这个壮观园林的主人.而且没有马上要烤焦他们夫妻的意思.自己与老妻暂时安全了.松了一口气的白智停下脚步,向扶他的两个人示意站不稳,想坐下来休息一下.扶他们的几个人也不多问,就让白智与辛小琦坐在旁边一块光滑的青石上休息.白智胡乱欣赏着园中的绿树.

突然之间,他领悟自己身在何处!

白智嗅到空气中飘散着烈酒的醇香,那是从他前面不远处一个小池塘传出来的.他下意识地再仔细望向树林,赫然发现树枝上垂挂着一条条外观颇为可口的腊肉.白智回想起酒池肉林的典故.

“这里的人能阅读甲骨文.如果我们真的穿越时空,那这里很有可能尚在殷朝.我的神呀,殷朝可是流行人祭的野蛮时代呀!”白智在心中飞速分析:”方才祭坛的那一幕,显然是臣下对国君的跪拜.如果怪人是国君,这个能让他自在地宽衣解带的园林就应该是他的御花园.而殷朝只有一位国君会往池塘里倒酒,树枝上挂肉!”

白智脸色苍白,作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结论:

“也就是说,刚才向我拱手,又拿斧头对着我的怪人,理论上就是<封神榜>上,喜欢将人刴成肉酱送给臣子吃的纣王!”

白智想到这里,只觉体内热血上冲,毛发耸立.眼前一黑,昏倒在大青石上.

2.梦境成真

午后的阳光照在白智脸上,白智睁开惺忪的睡眼。但眼前并不是家中粉刷成白色的水泥墙,而是精细刨光的木板,其上漆有精美的彩图。白智猛然惊醒。”这里是…难道那不是一场梦?”耳边却传来辛小琦语气严厉的斥责:”废话”。

白智一跃而起,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做工精美的席子上。辛小琦正盘腿坐在自己身边,狠狠地瞪着他。在老婆身边有两个徐娘半老的中年女人,穿着古色古香,开领右衽的粗布上衣与长裤,外面围着长度只到脚踝的裙子。依据质料表面的麻结,这应是粗麻布。”穿身上能舒服吗?”白智遐想着。这两个人头上没有戴帽,只用布带将剪短及颈的头发束起。这两个人正在帮小琦梳头。白智注意到这两个人穿着式样简朴的木屐,脚趾甲藏着厚厚的黑垢,看来并不讲究,似乎是供人使唤的仆人。小琦留着一头及腰的长发,两位仆人熟练地将这一头长发盘成发髻,又用看来像是白玉琢磨成的簪子固定。并且伺候小琦半躺在席上,以一个精致的玉耳勺为小琦掏耳朵。

白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平常在办公室,小琦的外衣也就是那几件不起眼的29。9元跳楼大减价时买来的毛衣,运动外套与牛仔裤。在众人眼中,自己的老婆只是一个长像很安全,再普通不过的小白领。不过现在小琦已经穿起一套织锦的古装,上身的绸袍长及膝盖,红底绸袍上有极为精美的彩色剌绣,绣着一只活灵活现的孔雀。袍下再罩着一条比脚踝长了许多的绸缎长裙,这条裙子则是素净的浅绿色,裙外再罩着薄纱。小琦的手腕上戴着晶莹翠绿的手镯,衣服上系着一块造型像鸽子的绿松石,发髻上有精美的玉簪,发间又缀着不少晶亮的亮片。耳朵上别上依乎是玛瑙雕成花朵状的耳环。脖上则挂上一串精美的蚌壳项链。除了祖母绿的手镯看起来土了一些之外,小琦这身打扮的造型,颜色搭配与首饰真是无话可说,尤其是那条蚌壳项链的造型,必然能得到香港那些挑剔Designer的青睐。穿上如此华丽的衣裳,平常貌不惊人的小琦,也显得雍容华贵,容貌出众,很有贵妇的派头。

白智在惊艳之余,心中不免暗想,穿着这样一条长裙,站起来后走路可就难了。

小琦看到白智惊讶的表情,不免一阵得意,僵硬的表情也和缓下来。毕竟是夫妻,小琦换了温柔的声调询问白智:”你在琉璃厂买的破烂究竟是什么玩意,把我们弄到这里来?”

白智赶忙辩解:”我真不知道我们是怎么来的。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小琦笑了起来:”连你都搞不清楚,我那知道?不过…”。两位女仆动作轻盈地拿着点燃的熏香,将香气布洒到小琦身上,小琦显然颇能自得其乐,小琦说道:”既来之,则安之吧”。

这种像茉莉花一样的熏香如此浓烈,让白智大为紧张。白智说:”快把那套衣服与首饰脱下来,要弄脏搞坏了,你赔的起我赔不起。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地方,就让人家这么伺候你。”白智心想奇Qīsūu.сom书,这样一套全绸的仿古盛装,即使不是什么大牌设计师弄的,价格怎么也得万元起跳。

小琦不满的回答道:”又不是我要这些人弄的。我一醒来,这些人就伺候上了,擦澡修脚又按摩,弄了两三个钟头。就是没有牙刷,问这些人,话又讲不通”。小琦张开大口,用手比着自己的嘴:”我这样猛比一通,这些人才拿了盆水来,给我个小手绢与牙签。比划了半天,才知道他们平常只潄口,挑牙之后擦擦牙齿”。小琦语气一转,低声说道:”我觉得他们太奇怪了,怎么真弄得像古代人一样,话也讲不通,连刷牙都不懂。你看这手巾”。小琦从一旁地上拣起一条水渍未干的小手绢。”你看,他们用这么好的手绢擦牙齿。问他们要毛巾也不懂。这真要算钱,可不能赖到我身上呀”。小琦顺手将一条纱支厚实的手绢递给白智”。

白智看了这绢子,心里豁然开朗。

他以最温柔的语气对小琦说道:”小琦,我跟你说个事,你千万不要激动。我们可能不在原来的时空”。他顿了顿,看到老婆还没有大喊大叫,才小心地继续说:”你那一身古装都有可能是作出来的,但是生活习惯假不了。你知道吗,以前人是不用毛巾的,擦脸洗澡用的就是像衣服一样的布。现在我们用的表面磨擦起毛的毛巾实际上是洋玩意儿,是在清末由外国人传入的,早年只有租界才用,慢慢才全国流行。我的爷爷说过,以前擦脸不用毛巾,用土布”。

白智又停了下来,看小琦没有过激的反应,才又接着说:”我想,那坏甲骨可能有什么咒语,让我们回到古代。你看这些人”。这时另外又有两个女仆低着头走进来,放下手中衣物,屈了屈膝后轻悄悄地不转身,倒着退了几步。直到门坎那才转身跨出门坎。”如果他们是演员,生活习惯一定能看的出来,不可能真的这么绝,也不可能真的如此驯服,还故意不用普通话同我们说话”。

白智接着说道:”记不记得让雷诺的《时空急转弯》?几个月前我们在优酷上看的那个片子?我觉得,我们很有可能……’。

白智看小琦仍然没有开始歇斯底里,心里想,难道刚到这里的时候老婆是醒着的,已经知道了?于是他和声地问道:”我问你,你什么时侯醒来的?”

小琦笑了笑,说道:”我早猜到了。我醒来的时候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你这没出息的竟然在我旁边晕倒了,也不知道怎么就嫁给你这窝囊废。我同他们已经比了一晚上的手势了。我原以为被绑架了,但又不像。你想,要是谁真那么无聊,把我们绑到影视城耍人,能花大价钱让我们在影视城过夜吗?光这些道具与群众演员就要多少钱?而且我们也不真的是大款”。小琦笑了,耳垂上的玛瑙耳环也一起摇晃,看来真有点动人。小琦说:”我问他们有没有电话,幸好他们听不懂,因为他们这里没有电。天要黑的时候点了好多腊烛。你还没有看晚餐的餐具,那可真的都是博物馆里的东西。筷子老长老长了。谁会花这钱同我们开玩笑呀。我也猜到了,可能你那个破烂,真有点魔术。”

白智松了一口气。他心里想着,看来小琦真的没有看到这些人干的生烤活人。没吓到老婆就好。而且看老婆的意思,在这儿还挺能自得其乐的。

小琦看来似乎已经对这里的生活习惯有点概念。白智看小琦使了个眼色,就凑近一点。小琦优雅的将左手宽大的袖子一甩,右手伸进袖中掏了一下,摸出一块甲骨。小琦说:”他们两小时前将你这块破烂送回来了。你在车上好像念了什么咒语?你再念一次,我们就能回去了”。

白智接过甲骨,绉了绉眉头。连字数都不对,哪是原来那一块。白智向小琦说明这不是原来那块。小琦问道:”那上面是什么意思?”

白智挪了挪身子,就着阳光,读出龟甲上的甲骨文:

“唯王命宾夕宴会其来。”

小琦急着追问意思。白智看了约五分钟,脑中反复变换断句的方式。终于,他看出这是一份请帖!

“唯王命”,不用说,就是依照国王的命令。”宾”,甲骨文上是受欢迎的客人之意。”夕”是晚上的意思。”宴”自然是宴会的意思,屋顶之下有桌有火有吃的。而”会”较难解,白智略一推算,猜出这个字的意思。殷人称下午六点左右为”会”。而”其来”自然是一定要来的意思。所以整句话是,”唯王命,宾,夕宴,会,其来”。意思就是依据国王的命令,宾客,晚上有宴会,六点入席,一定要来”。

语气虽然不太客气,但总是善意。白智松了口气,心想看来他们真的不想杀人。但转念一想,这会不会是行刑酒呢?不过小琦倒有点开心,小琦说,来了就来的吧,先吃他一顿。昨天晚餐的主菜是烤牛肉,那酱真好吃,比中环大厦那家巴西烤肉好吃多了。你想办法问问他们,能不能再作那种牛肉?”

“女人呀”。白智哭笑不得。但老婆的命令不可违背。只是他想来想去,也想不出酱汁这个词甲骨文怎么写,只能对旁边伺候的两个仆人乱比一通。不过,既然老婆看来并不生气,也不着急,那就暂时不动声色,相机行事吧。白智宽了心,但毕竟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白智突然感到腹中一阵饥饥。于是他与小琦一样,也开始期待晚上的盛宴。

3.初识纣王(上)

四千年前没有空气污染的瑰丽晚霞让白智与小琦心醉。古老时空虽然没有电视与抽水马桶,但也回到工业革命之前的清新。加旁佣人的服务细腻而周到,白智与小琦一时间竟有乐不思蜀之感。

白智已经换上宽松服装,里面是舒适温暖的棉质内衣。内衣有点像今天的女用套装,下摆一直拉到膝盖,在私处又另外裹着一块棉布。在白智感觉,这甚至比自己原本穿的三枪牌纯棉还舒服。外面是丝绸的上衣下裳,像裙子一样的绸裳下摆一直拖到地面。腰带上系着蔽膝与玉佩。丝绸衣裳上的流鱼纹饰栩栩如生。白智拿起下摆仔细观看,惊讶地发现这上头并没有线,这也是在织布时变化经纬纱线而成的精品,这种工艺今天叫大提花(jacquard)。白智对这套大提花绸服非常感兴趣。他知道,现在要纺成提花布,都要用数控线针升降的电子提花机。如果是手工作品,那这样一件精美绝伦的衣裳,仅织布就要耗费大量时间,而到染整可能需时一个月以上。白智乘女仆不注意,用指甲在内衬上轻轻刮下一条纱,在手中一拈一曳。纱支厚实饱满,大约是10支纱,强度好,韧度大。原料确实是好纱。这样一套手工服装将如何昂贵呀。白智下意识地在手动时将绸裳的下摆拢起来,以免拖脏。

白智脚上的袜子早已在睡梦中被脱去。细心的女佣精巧地在白智的双足上各裹上一道厚厚的丝布,有点像抗战老图片上的绑腿。丝布上方有一条可以束紧的带子。走起来真是又轻又暖。白智才一站起身,女佣就为他穿上如白智昨天看到的无筒平底皮鞋,不过没有气垫,走起路来硬绷绷的。白智本想换上自己的休闲软皮鞋,但比手划脚又不着边际,只好作罢。

最难搞定的是白智的帽子。女仆原本想为白智戴上一个中间隆起约15公分的”冠”。冠的内部中空,用以容纳发髻。不过白智理了一头整齐的西装头,没有办法盘起发髻。女仆试了多次,也无法将冠固定在白智没有发髻的头上。白智原本想不戴帽算了,但女仆着急的拼命摇头,一定要为他戴上。正僵持间,小琦笑盈盈地走进卧室,手上拿着白智的黑色Nike运动帽。”女人真是神通广大”,白智想。

小琦这时已经与女仆之间发展出一套可以作初级沟通的手语。在小琦的坚定表示下,女仆放弃了将冠固定在白智头上的尝试。白智将耐克帽倒戴在头上,女仆客气地从白智头上取下耐克运动帽,观察了好一阵子,沉思了一阵子,然后拿针在时尚隆起的帽沿上精巧地穿上两个洞,迅速别上一根绿玉长簪,再轻轻戴回白智的头上。白智来不及阻止。只就这么载上。

白智的手表与小琦的手机早就在车上停摆,所以无法确知时间。正当白智开始担心时,一个身着色彩斑斓服装的人,急步走入白智与小琦的房间,向窗台前欣赏夕阳的白琦曲膝一”匕”,侧身示意两人跟他走。白智知道,这可能是来带路的人。他的心里一阵紧张,呼吸急促起来。小琦却若无事然,握住白智的手,拉着白智跟着带路人走。

经过约一公里的树林,白智眼前豁然开朗。一座不大起眼的宫殿式建筑坐落在青翠假山团抱之间。”如果这真的是商王的宫殿,大概只是座别墅吧”。白智心里想着。走近宫殿,引导的小臣步伐急促了起来,白智与小琦几乎跟不上,只能在后边半走半小跑地跟着。白智知道,这叫”趋”,意思是已经接近大人物了,臣下不敢从容步行。

在大门前,一个半人高沸腾的大鼎飘出肉香,鼎下有专人照看补充成束燃烧中的柴草,以免火力中断,并防止火星在风向变化时飘散入室。进大门时,半走半跑的白智几乎被门坎绊了一跤,幸好旁边有人迅速扶住。白智恢复冷静,深吸了一口气,迅速观察屋内的状况。

殿内显然已经开宴,昨天那位在祭坛上的怪人坐在正中的主位上,两侧各设有五个座位。白智第一个感觉,就是所有人与一切的陈设都矮了一截。再仔细看,原来他们都跪坐在席子上。带路的小臣迅速趴下叩首,白智正考虑要不要随着跪下时,小臣已经站了起来,引导白智与小琦座到右边前两个空位上。在宫殿的正中间,有五名身披薄纱的青年女子垂手站立,显然白智一行打断了正在进行的歌舞。

白智与小琦学着旁边一个人的跪姿跪在席上,但实在不舒服。小琦索性盘腿坐下。因为外面罩着裙子,坐下后只比旁人又矮了一节。不过只隔着一条棉袍坐在厚席上,还是不大舒服。小琦后来才知道,盘腿坐下被称为”胡坐”,在正式场合是很失礼的,不过当天一道用餐的贵族们都很有教养,并没有当场指责或讪笑。

白智迅速打量一圈,发现殿内所有人都盯着他的帽子。白智既尴尬又惊慌,于是将帽子摘下,旁边马上就有侍者接过去。不过白智很快就发现自己做错了。因为众人面露惊讶神色,坐在他正对面的一个大汉脸上更有藏不住的怒气。全殿一片尴尬的寂静。

突然,怪人笑了。怪人伸手拔出固定用的玉簪,将头上的”章甫”卸下,露出发髻。殿内众人见状,也赶紧将自己的冠摘下。怪人看着白智与小琦,温和地微笑,表示善意。七上八下的白智才松了一口气。

怪人拍了一下手,马上有侍者将一份龟甲送到白智面前。紧张的白智才发现大家面前都没有桌子,餐具直接摆放在席子前方。白智接过龟甲,正是他那片能够穿越时空的魔力甲骨!白智紧紧握在手上,这可是回家的唯一钥匙!但转念一想,这些人难道已经知道我们是怎么来的?我们能不能设法问他们回去的方法,遇是我们应该像电影上一样装着魔法无边的样子,让他们敬畏?”

白智正胡思乱想时,送来甲骨的侍者又递上一卷布。白智展开这卷布,正是16K纸一般大小。白智对怪人微笑着点了点头表示感谢,显然怪人已经看出白智不会说他们的语言,但看的懂他们的文字。

布上写着一行字:”帝辛受不敏,敬尔宾,寤安”。

白智激动地双脸发麻。依据《古竹书纪年》,纣王的名字是”辛受”,殷人称他为”帝辛”。而平时所称的”纣”字则是”受”字同音的通假。所以他面前的这位怪人确实就是大名鼎鼎的纣王。

商人贵族的名字中常带有天干(甲乙丙丁。。。),而称国君为”帝”。所以商人在敬称国君时,就只取国君名子中天干那个字,并冠以帝。例如纣王就被称为”帝辛”,而没有人会提纣王名字中的第二个字,以示敬意。在商帝去世之后,后代君王会加上一至两个字的谥号。较有建树的国君还能以其庙号传世。商朝三十位国君共有十二种谥号,如代表先祖的”祖”(甲骨文作且)与”太”(与”大”通用),代表占卜的”外”(甲骨文作卜),代表头上有美事物的沃(一作开。甲骨文像人戴羊之形,羊者,美善也),代表居中持正的”仲”(甲骨文作中),代表文治之”文”,武功之”武”,健康的庚(康),大河美善的”河亶”。也有一些谥号形容君主的政绩,如盘庚迁殷,他的谥号是代表船在水上回旋而引申为搬迁之意的”盘”(甲骨文作般)。也有一些谥号看不出代表什么特殊意义。如”小”,”南”,”阳”(甲骨文作象)与雍(甲骨文作邕,意为被水包围)。例如,开创殷中兴之局的殷中宗祖乙名”乙胜”,而商人称为”祖乙”。

商朝只有最后两位国君没有谥号。一位自然是白智眼前的亡国之君帝辛,一位则是帝辛的父亲帝乙。为什么帝乙也没有谥呢?《古本竹书纪年》解开此一谜底。据竹书纪年之说,周文王在帝乙二年就开始造反:”二年周人伐商”。帝乙在位长达二十六年,所以周人在帝辛登基之前,已经与商朝打了二十余年的仗。既在在纣王父亲时代就已起兵,这就证明周文王绝非因为纣王失政才造反。所以颠覆商鼎的新统治者也不愿承认帝乙的尊谥。

不过周人对帝辛更为无情,不尽极不礼貌地直呼其名第二字”受”,还将受这个字再作窜易,而以发音相近的”纣”字取代。”纣”的原义与”緧”相同。緧者,套车的时候结在马的臀部与尾巴后面的皮带。这与清末行文称孙文为”孙汶”之意相同,意即直斥帝辛为马屁不如的国君。此后”纣”这个字在谥法中引申成为”残忍捐义”,成为再无后代皇帝忍心使用的超级恶谥。《史记》也说,纣不是帝辛的名字,而是后来”天下谓之纣”的绰号。

当然,称纣王为”王”也是周人的贬低。纣王在世时是”帝”,被臣民称为帝辛。但周武王灭商之后不愿称帝。帝原本是祭天之礼,国君自称”帝”,多少有君权神授的意思。如果继续称帝,周人有何资格由商帝夺政呢?所以周朝国君只自称为”王”。而可怜的帝辛,也就在后人言语之中被自动降级为”王”。

而这位”天下谓之纣”的末代皇帝,却客气而体贴地告诉白智,他是受到尊敬的宾客,并要他好好地住下,”寤”者,在房中睡觉也。加上安字,自然就是让他安心地睡觉。

正当白智感动地不知如何表达时,帝辛(以下径称纣王)一招手,侍者又从白智手中接过这块布,双手将布高举过头,送到纣王面前。纣王接过布摊在面前的地上,一旁立即有侍者跪着奉上砚台与毛笔。纣王提起笔,沾上朱砂,优雅地写着字,然后示意侍者将布交给白智。

白智接过一看,更觉温暖贴心。因为纣王没有其它废话,只写了一个字:”食”。

该吃饭了!顿时轻松下来的白智,腹中突然发出如木头车轮行驶在石板地上的声音。这就是古人说的”饥肠辘辘”。殿内众人听了,不觉笑了起来。

4.初识纣王(下)

纣王拍了两下手,侍者开始向各席摆设餐具与食物,并端来呈满清水的大盘,让席上用餐的人洗手。白智与小琦面前各摆一个青铜大盘,盘中呈有一大块水煮肉,蔬菜与一颗橘子。侍者拿勺子从一个如保温罐的容器中舀出黄澄澄的黄米饭,装在彩绘的陶碗中,每席各分一碗,作为主食。纣王与所有宾客都不说话,静静地吃了起来。

白智曾经在故宫博物院的青铜展中流连望返,细细看过每一种青铜制品,所以一眼就看出这种保温罐正是煲饭用的”鬲”,不过在商朝,只有长江两岸的土民吃稻米,在淮河以北流行的谷物则是今称小黄米的黍,今称小米的稷与高粱。在商朝,这三种谷物的吃法都以”粒食”为主,意即蒸煮成饭,而非碾成面粉以烘烤为饼。在商朝,”黍”是最尊贵的谷物,贵族家中的主食都是黍。所以纣王用于招待白智与小琦的主食是黍米饭。

在鬲的右手边,是一个有三个足(支架)有耳的小瓶子,散发浓烈的酒香。白智认得这叫”斝”。这个斝的三足之间摆着一个燃着小火苗的有足小碗,这是”豆”。白智原本只知道”豆”的功用是乘肉,但商朝人显然将”豆”当成室内生小火温食物的酒精灯用。随着酒气飘来的松脂香味,让白智认定”豆”中的燃油是松脂。

白智的手边整齐摆放三件餐具:一柄显然是割肉用的小刀,一对木制的长筷,以及一支削细的木枝。不过白智与小琦尴尬地发现,纣王与宴会中的宾客都用手抓肉,切开后用手抓着往嘴里送。面前的大汉甚至用手抓着黄米饭吃。筷子只是用来夹取蔬菜的辅助餐具。

白智看着肉,为难起来。细心的纣王注意到宾客的迟疑,他对着白智咳了一声,白智抬头望着他。只见这位即将受千古唾骂的古代帝王,指了指肉,然后将两手上举过头,”呦”了一声,白智仍然不懂他的意思。纣王于是对侍者吩咐了一句,侍者连忙走进内室,拿了一件似乎是用来当床垫的鹿皮出来。纣王指指鹿皮,再指指肉。白智明白了,纣王正试着告诉他这是鹿肉。

白智不禁佩服起纣王的细心。他连忙站起身,学着商朝人打招呼的方式,”匕”了一下。不过他笨拙的动作显然并不标准,引起席间一阵轻笑。纣王则将手一挥,让白智坐下。

这顿饭并不算丰盛,黄米饭只有一小碗,蔬菜与肉的份量都不多。白智已经饿了一整天,他很想让侍者再添点食物。不过席间的宾客在吃完盘内的食物后,已经开始剥橘子。侍者也开始收走面前的餐具。不过原本就因为减肥而吃的少的小琦吃的倒很愉快。白智心中暗暗叫苦,他记起商朝人一天只吃两顿,上午一顿很丰盛,称为”大食”。下午一顿则是只吃七分饱的”小食”。

虽然餐具已经撤去,但是纣王与在席的宾客似乎没有散席之意。侍者在殿内的角落插上松脂火把,殿内飘散着一股松香。纣王示意侍者向各席摆上精致的有足小酒杯,白智认得这是”爵”。侍者轻巧地拎起”鬲”,向各席的爵倒满酒。小琦不想喝,也不喜欢白智喝酒,所以拽了一下白智的袖子,示意要白智推拒喝酒。但白智回瞪了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久经商场的白智知道,酒后吐真话,席间从头到尾都没有人说话,极不正常。摆席请客就是为了沟通拉交情。如果是照顾他们不会说古代语言,其它人不可能不自己聊聊天,除非设这个席是针对他与小琦而设。果真如此,则一旦上了酒,他们就会开始设法沟通。现在最好的策略,就是等对方主动表达想说的话,即使是笔谈,也能设法探听回去的方法。

于是白智拉住小琦,面带微笑地坐着,等待第一次深入沟通。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