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啸还是要回去上班的,到了班上白静怡便殷勤的跑前跑后,池啸把手指放在桌面上,“你有事?”
“我,我还是那件事。”白静怡把脸抬起来。“我说过我不会答应的,你是听不懂吗?”
白静怡抿了抿唇,“我说过,你会是下一个总经理。”白静怡笑起来,之前畏畏缩缩的样子瞬间一扫而光。池啸起身,“我说过不会答应的,总经理吗,我是很想当,但是不是用这样的办法。”
白静怡把放在池啸桌上的文件单卷了起来,支起池啸的下巴,“可是,如果你不答应的话,你连现在的位置都没有了哦。”
池啸笑,环住手臂,“也就是说,你之前对我的殷勤还有你小鸟依人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了。”池啸看着眼前这女人,精简的职业装,小小尖尖的脸,笑的一脸春风。
池啸抬起下巴,让白静怡手里的纸卷落空,“我来这当上HR经理也是你办的吧。”
白静怡把纸卷收回,“当然。”
“那你应该让我从最基层做起,然后一步一步的进行你的利诱计划,或许这样我还能答应。”
白静怡皱着眉,池啸看她“可是你算算,我们在一起工作不过一周多,虽然你是我学妹,可是我之前本不认识你,这样,我们连点交情都没有了。”
池啸的声音还是低沉沉的,“而且你所谓的‘假男友’本来就不是个真命题,那么我们在一起不管做什么都是假的,可是我这人偏偏是不喜欢假装。”
白静怡站在原地不动,嘴角却是翘了起来,“那如果我要你真的和我在一起呢?”
“白静怡,我没钱没势,你不用这么委屈下嫁。”白静怡猛地伸手抓住池啸的手腕,“我没觉得自己是下嫁。”
“可我高攀不起。”池啸把白静怡的手轻轻打开。
“你是没自信吗,池啸?!”白静怡又猛地抓了回去。
“如果我说‘是’你就可以放手,那我会承认的。”
“可是你没有女朋友吧。”白静怡强扯出一丝笑来。
“我有的是男朋友。”池啸笑笑,站直身子。
白静怡把手放开,“你这种借口我不喜欢。”
“静怡,我不需要为了骗你假装自己。”
白静怡抬头看了他一眼,“那我不就是要找别人了嘛?”
池啸笑,“你条件这么好,和罗则不是正相配么。”
“你怎么会明白商业联姻的苦果,我怎么知道他肯不肯为了我放弃灯红酒绿。算了,我们还是朋友吧?”
池啸伸手,白静怡握住,“你这人太僵硬了,还真像你哥说的,面瘫哈。”
池啸点头,“比起你之前那种附于人身的性格,我更喜欢现在的你。”
白静怡嘴角的弧度拉大,“那你可以考虑考虑我。”
池啸看她“可以考虑当朋友。”
池啸本以为解决一件事后的心情应该是舒畅的,至少不会像现在这么压抑。九儿把樊颖的化验单放在矮几上,上面明目张胆的写着,呈阳性。这些道理池啸不问自己也明白,“你们做最多也就一个多星期,怎么会这么快就查出来的。”
九儿没敢看他,“我们不是第一次。”
这些结果池啸都没想到过,甚至根本没觉得九儿有一天会离自己越来越远。“你想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我当然要负责啊。”
池啸猛地贴近九儿,两只手全盖在矮几上,眼睛死死的盯着九儿,九儿被迫和他对视一眼,却又扭过头去。
“你喜欢她?”
九儿回过头来,“我不喜欢她我会和她做做做那种事么。”
池啸悄然斜了嘴角,“挺好,祝你们幸福啊。”
九儿不敢看他,倒还是从嘴里憋出两个字,“谢谢。”
池啸站起来一脚把矮几踹翻,不小心撞到九儿身上,九儿疼的惊了下,两人却都还是没说什么。池啸眼睁睁看着九儿垂着头抖着肩膀,没说半句话的出了门。
池啸不像九儿,有一堆狐朋狗友,他出了门便找不到什么地方能住,掏了掏兜还就两百块钱,卡都放在了家里,现在他算是“净身出户”。不过有句话叫什么的,天无绝人之路。池啸是内心奔腾的气愤着,这边还就有人喜欢撞枪口。你要说罗岂是没事找抽型的人,那在这种情况下,是没人否认的。
罗岂开车从豪悦出来不过是七点多,他刚从美国回来,先不说对这些工作流程不熟悉,就说他年方十八的岁数也就不是个能定下心来真真做事的人。
罗岂开车刚过斑马线,便看见那么个人在大街上坐着,如果这人是别人罗岂也不会多看,可这人偏偏就是池啸,穿的西装革履的,虽然说领带没系,领口敞开,可怎么看那侧脸还就是棱角分明的。罗岂把车开过去,那人还低着头,直到听见连续不断的喇叭声才把头抬起来,罗岂看了一眼他,像是之前一样的动作,头枕在手臂上,“离家出走啊?”
池啸被罗岂带回家去的时候池啸还都是冰着个脸,罗岂把咖啡扔了过来,“我不会泡,就罐的。”池啸也不客气,拿了就开了喝,“说说,你怎么了。”罗岂就是个八卦的人,坐在沙发上把西装扔在一边。
池啸抬起头,“你天天这么混,不怕被开掉?”
罗岂笑了下,“说你聪明吧,你确实,不过你这人太不圆滑。我既然能直接空降过来,就不怕开。”
池啸仰头喝了口,“我还真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多了,而且你知道的越少越好。我才十八啊天啊,大好年华啊怎么可以浪费在这么刻板的生活上!”
池啸看他一眼,“那倒是。”
罗岂把腿搭在矮几上,“我一看,就知道你是和你家那情哥哥闹矛盾了。”
池啸抬头睨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你这人就是太……怎么说,跟个雕塑似的。要不是我看见你对九儿那么好,我还真就觉得你这人没有七情六欲的。”
池啸没有看他,自顾自的仰头喝咖啡“他要结婚了。”
“啥?”
池啸笑笑,罗岂看着他,“那这么说来,我不就有机会了吗。”
“你又不是同性恋你有什么机会?”
“被你发现了哈哈。”罗岂挠挠头,“我想你也是知道的,我哥,罗则和白家联姻这事。商业联姻太普遍了。”罗岂把咖啡放到一边,顺便把电视打开,“你说,你这算不算借住?”
池啸没回话,听他继续说,“你说借住是不是就要付房费的?”
池啸也把咖啡放到一边听他继续说,“我知道你的状况啦,所以你不付房费是不是可以做饭抵债?上次都没吃到。”罗岂腆着个脸,一脸的涎皮。
池啸看他,“既然你说是借住,就不存在付钱这件事,所以既然不用付钱也就不用给你做饭抵债。”
池啸斜着嘴角,看不出笑还是不笑,眼睛深邃至极。罗岂看了他好半天,“我发现,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是吗,那可真可怕。”
罗岂瞪着个眼,“池啸,你竟然会说笑话?”
九儿蜷在床上,看了看外面黑压压的天,心里还是有点着急。他知道池啸一向生性冷僻,不习惯结交朋友,又瞅了眼他还扔在家里的皮夹。九儿现在就是矛盾的可以,他想做一个好哥哥,可是事实结果从来都是不尽人意的。
九儿觉得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所以九儿在出门的时候还把池啸的皮夹放在了矮几上,至少那家伙回来的时候能把它一并拿走,可是九儿回来的时候看见那些东西一样没少,该挂在家里的衣服还都挂着,皮夹也一样的躺在矮几上,九儿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感觉,总觉得心里很难受。
小樊那边九儿倒是没怎么说,两人倒还是相敬如宾。所以九儿一天晚上因为冷得醒过来的时候,抱着一床的被子失眠了。一个将近三十的人坐在床上欣赏了一晚上的月亮,外面月亮挂的好好的,像橘子像橙子像鸡蛋饼,九儿悲哀的发现,他饿了。池啸不在,九儿勉强的进厨房真就找到了一袋子的鸡蛋。
九儿再笨,炸个鸡蛋还是会的,把煤气打开,放了点油,“撕拉”一声鸡蛋连着蛋壳就一起扔进了锅里。九儿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看鸡蛋上面黄了焦了便翻了个面。凑合凑合把煤气关了,锅里一层的油,被他一铲子全给倒进了碗里,什么都没放,就纯乎一个自然炸蛋。
九儿夹了一筷子就给哽住了,说不上来的味道,还一嘴的蛋壳,九儿没说话,眼泪就掉了出来。屋子里就厨房还亮着灯,卧室的灯都是关着的,九儿看了眼床铺就扁了嘴,心里越发的生气,凭什么池啸那家伙不回家,凭什么他不回家,凭什么!
九儿生气的时候倒是不想是自己和池啸说要结婚了人家才不回来的,总之九儿就是生气,气得脸都跟着一抽一抽的。
所以在凌晨三点多池啸被一通电话吵醒的时候,内心其实还是激动的,九儿在电话里负气的要池啸赶紧回家,池啸这边不说话,静静的听那边九儿像只炸了毛的猫一样的嚎啕,“池啸你狼心狗肺的不管我了,呜呜呜……”
池啸还没等黑线爬满脸,那边的人便继续生气道:“你为什么不回来,你不能和我一起住吗,我结婚了咱们找一间大点的房子不好吗?”
池啸在空气里静默了几秒钟,“九儿,我喜欢你,你觉得让我和你老婆住在一起好么。”
九儿没说话,一会儿电话里只剩下了阵阵忙音。
池啸坐在床上拿着手机同样没说话,倒是门开了,进来的人也没开灯,扔过来一罐喝的,池啸伸手接住,在手心里还阵阵发凉,“你醒了?”
“手机铃声那么大不想醒都难。”
“那是你这房间隔音效果太差。”池啸把手里的罐装物换到另一只手上。
“是你没关门好吗。”
黑暗里的人影晃过来,坐在床上。池啸看着黑暗里的人“你不也不关门?再说,我是gay,你不怕我夜袭你么?”
罗岂笑,“得了吧,我巴不得你夜袭我呢。”
池啸伸手把拉环拉开喝了口,“这什么?”
“旺仔牛奶,你再看我,再看我,我就把你喝掉。”
池啸黑着张脸,“你不要卖萌好么,看你卖萌我犯恶心。”
“没开灯你都看得见,你眼睛视力够好的啊。”
“是你太大坨了好么。”
罗岂“哼哼”了两声,就要上床,“你干嘛?”
“夜袭。”罗岂没等池啸再反对便躺在了边上。
“您能下去吗,你这是要干嘛?”池啸推了他两下,这一推才看见这人又是只穿了条运动裤上面果着的。
“我这是想安慰一下你的情绪。”
“安慰,我?你还是回去□去吧。”
罗岂起身,伸出拳头照着池啸就来了一拳,“妻奴。”便头也不回的走出了门。
直到罗岂出门了好半天池啸都还在回味那人嘴里的话,妻奴?妻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