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啸拐上小路,路边的路灯把小路照的昏昏暗暗的。池啸把手里的袋子换了个手,就在这个当他倏地觉察到后面好像有人,猛地顿住了脚步。
池啸还没弄清后面是不是有人,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掏出来一看竟然是罗岂,这人还没睡?
池啸把手机放在耳边,“什么事?”
罗岂的声音顺着听筒传过来,“有什么事你就说,什么承受不了?”
池啸听见手机里的声音,当下便心跳漏了一拍,还没等自己的神经缓过来就感觉头上一疼,紧接着昏昏暗暗的路灯光就彻底被黑暗取代了。
池啸醒过来的时候就看见罗岂坐在自己身边,戴着个眼镜正认真的看着什么,池啸想起身,突然觉得头疼,不自觉的“唔”了一声,罗岂听见他的声音瞬时就抬了头。
“起来啦?”罗岂推推眼镜,笑得还是一副欠抽的样子,池啸点点头,“你怎么会在这?”
罗岂把手里的书放在一边,池啸这才看清那书是自己买的小说,“你昨天晚上吓死我了,我不放心过来看看。”
池啸有点头痛,“昨天?”
“你说你,下了班不直接回家还在外面晃荡,被人跟上了,被打了一闷棍,有轻微脑震荡。”
池啸这才想起来什么,自己回去的路上……看到后面好像有人……接到电话……池啸猛地抓住罗岂的手,“你,你说什么?”
罗岂看他,又看看他抓着自己的手,抖了抖,“什么什么?”
“你你你电话里说什么?”
罗岂看池啸一脸的焦急,便也杵了胳膊看他,“啊,九儿结婚了,昨天登记的。”
池啸喉头跟着哽咽了下,松开了还抓着罗岂的手,抽回来放在身前。池啸的眼睛蓦地暗了下来,不过只是一瞬,池啸便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你别这样,池啸。”
池啸回头看他,“嗯,没什么。祝他幸福。”
罗岂在池啸的眼中明显的看到那些许的受伤,只不过池啸胜于掩饰,不愿外露。
罗岂抿嘴,“你就别装了,也许我让你离他远了,他反倒更看不清自己了。”
池啸“嗯”了声,“这与你无关,我们有缘无分嘛。他是正常的,不正常的只有我。”
不正常的只有我,不正常的只有我……罗岂看着池啸微低的头,“你怎么不正常了,只是你们不是一路的人而已。”罗岂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气安慰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让他心情好点,“请你喝酒。”罗岂刚说完自己就笑了,“你不能喝,请你吃饭吧。”
池啸摇摇头,“还是我请你。”
罗岂看他的样子点点头,“行啊,新加坡这边的物价挺高的呢。”
池啸扭过头,“那今天没上的班你别算我旷工就好。”
罗岂看他的眼睛,蓦地笑了出来,“你能这个样子我就放心了。”
池啸说:“还能什么样子,谁没谁都一样的活不是吗。九儿根本都不需要我,我还要为他要死要活的话,就太不值了啊。”
罗岂伸手,“别这么说,有很多人需要你的。”
池啸看他,“是吗?可是我想要的人只有一个。”
“你这样真的很像怨妇了。”罗岂笑着看他,却还是忍不住下垂了嘴角。
池啸自嘲的笑,“一碰到关于他的事,我就有点不正常。”罗岂心道原来你自己也知道呵。
罗岂突然拿起那本小说,“怎么还想着看这个了?挺时尚啊。”
池啸瞥了眼他手上的书,“啊,觉得还不错。”
罗岂翻了几页,“真没想到,原来你内心这么狂野的,都什么千足虫啊野鸡脖子的,还真看不出来。”
池啸看他那样子,也没听明白他说的都是什么,也就“嗯”了声,闭上了眼睛。罗岂看他已经假寐上了,也不想再自讨没趣,坐回椅子上继续看小说,偶尔抬头看两眼池啸,见这人已经把后背对向了自己,罗岂把眼镜推了推,眯起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书,突然看见那人微微耸动的脊背,罗岂站起身,出了门。靠在墙上,脑子里却一直浮现着池啸刚刚的那些细微的动作,心里猛地抽痛了下。
罗岂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那种感觉就是你突然发现一直都很坚强或者是一直都很能装坚强的人忽然就脆弱了,而那少有的脆弱恰巧落进了你的眼里。
而你不能真实的理解他的伤感,却能和他一起伤感。罗岂有那一瞬就动了神,感觉心脏都停跳了。
九儿和樊颖登记结婚,没办酒席,只告诉了身边临近的几个人,王邑当时还问他是不是奉子成婚的,九儿只顾着点头,尴尬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倒是王邑笑得一脸的猥琐,看着九儿的样子更想揶揄他了,直问些让九儿不好招架的问题。
按理来说,结婚了,就应该住在一起,樊颖和九儿倒是没有,两人还是分开住的,只有下班的时候九儿送她回去。罗岂很多时候都会在九儿家楼下等他,两人一起上楼坐在一起聊会天看会电影。
九儿本来就自来熟,没什么阶级分辨,和罗岂玩的也就异常的好,罗岂问他怎么没和樊颖住在一起,九儿不知道怎么回答,支支吾吾的打岔带了过去,罗岂便也不再问。九儿还想问问他池啸最近过的怎么样,罗岂不经意看他,眼下却还是留了神,“啊,没什么事,就前阵子被人打了一闷棍。”
九儿猛地跳了起来,“什么?!”罗岂点点头,“嗯,路上遭打劫了,被抢了点钱,没啥事。”
九儿还是不放心,“怎么会这样的,新加坡治安不是很好的吗?”
罗岂不言,看着九儿一副神色慌张的样子,“能不能让他回来,新加坡再怎么好他一个人也……”
“他回来住哪?你和樊颖才结婚,他也不可能再回来了。”罗岂看九儿天真的样子突然就有些生气。
九儿心里咯噔了一下,“他不可能再回来?这是什么意思?”
罗岂抿着唇,片刻才开了口,“九儿哥,你知道池啸对你是什么感情的,只是你一直在逃避而已,你想误会过去,你不想明白而已。他那么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了十几年,你让他怎么看你和别人在一起,你是想插了一刀之后在给他来一枪吗?”
九儿怔住,嘴唇抖动,看着罗岂的眼睛里情绪恍然,他怎么会不知道,怎么可能不知道。
罗岂站起来,“哥,你这样就是在毁他。”
九儿抬起头,吼道:“那他就不是在毁我吗?”
罗岂看他的眼睛,“他是在毁你,毁了你他跟着你一起死。你知道吗,前阵子我去看他,是因为他被人抢了钱,他那么大一个男人,再怎样也不至于一点防备都没有,要怪也怪我,我在电话里跟他说你和樊颖结婚了,就那么个当,他就被人来了一下。”
九儿睁着眼睛,死命的看罗岂,嘴唇却还是抖了起来。罗岂笑,“这次是抢钱,他不过脑震荡,下次是什么……”九儿抖着唇,“不会的,他怎么可能次次都被劫!”
“他被劫就被劫了,被人抢了钱就抢了钱,可他在乎的根本不是什么钱不钱的,他为了他那个破钱包回去找了不下十回,每次一过那地儿就找,大晚上的那条路连个人都没有!”
九儿哽了下,喉头瞬间舒缓不过来,“钱包……”
“你自己怎么能想不起来?你送他的不是吗?钱包里的照片也是他跟你不是吗?”
九儿捂住嘴,眼泪全涌了出来,抬头看着罗岂一样有些红的眼,不知道说什么却是怎么也憋不住的哭出来。
罗岂吸了口气,“对不起,我有些激动,先回去了。”罗岂匆匆出了门,只剩下九儿在屋子里,看着只有自己的屋子,眼睛模糊的越来越重。
九儿胸口压抑,躺在床上就想起池啸之前也躺在这里,他搂着也搂着他,真的就这么过了这么多年。现在还好,之前住的房子里没有暖气,两个人就整夜整夜的搂在一起,肌肤相贴,丝毫不离,那些没有寒冷的冬天里,让九儿几乎觉得这些就是自己的生活了。
两相依偎,或许,昨天真的就这么过去了。
九儿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根本不敢照镜子,昨天就那么稀里糊涂的睡了过去,今天起来才看到自己眼睛肿了起来,连带着脸上压出来一道一道的红痕,整个人就像报废过一样,让人看着都难受。
九儿深吸了口气,放了水疯狂的洗脸,搓着搓着才抬起头来,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还是那副鬼样子,不禁恼怒起来,猛地关了水龙头,伸手去拿毛巾擦脸,看到墙边挂着的花洒,忽然就想起当时的自己和池啸,被他高大的肩膀盖住了整个身体,酒味和喘息声此起彼伏,混合着在这间不大的浴室里蔓延开来。
九儿猛地甩头,想忘了那些不堪的画面,可是猛地抬起头,却还是看到自己发红的眼睛和满脸的红痕。九儿扔下毛巾,甩身出了门。
王邑接到电话便又脱口骂了句,九儿在那边模模糊糊的声音透进王邑的耳朵里,王邑问道:“用不用我过去看看你?”
九儿摇头,王邑又问了句“用不用啊?”
九儿当下便恼了,对着听筒就喊道:“你没看见我摇头啊!”王邑知道九儿又是在发疯,挂了电话帮着请了假,把手机刚塞进口袋就看见外面站了个人。
王邑对着门口愣住,池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