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罗岂起的比池啸晚，池啸把饭都买好才一脚把他踹醒，罗岂眯着眼睛看池啸已经打理好了，那男人微微低着头睨着他“早餐买好了你趁热吃，我去上班。”

罗岂这才缓过神来，自己是在池啸这住的，“你不吃？”

“我班上有提供早餐。”

罗岂“哦”了一声，又倒进了被子里，池啸看他一副死猪样，脱下拖鞋抬腿又是一脚，“赶紧把饭吃了，吃完了就赶紧滚蛋！”

罗岂心道这什么待遇啊，他是见过池啸对九儿的，那副捧着怕飞了含着怕化了的样子他也是深深的记得的，那种感觉让当时的罗岂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罗岂睁开眼睛，不甘愿的下了床，出了被子才猛地被寒气惊了回去，又缩回了被子，伸手把衣服草草穿上才又下床，看着池啸开门出去的背影，罗岂狠狠的暗啐了下。

罗岂一开始便知道自己不是罗家的亲生子，这也是罗岂刚听到九儿的话时相信自己是十儿的原因。罗岂是相信了，但又不能有了线索便不查下去。

只是自己的档案实在太少，少的只剩下他被人抱养后的那些部分。他之前问过九儿，当时他捡的孩子是在哪里捡的，九儿性子直来直去，也不会往其他地方想，便也草草说明是在自己捡瓶子的时候捡的，B地的城里，不是他们住的小镇子。

罗岂知道这一切简直就是在大海捞针，可是他心里还是想知道，就只能着手当年的新生儿记录，可是自己又实在不知道自己的确切出生日期，这一切简直让罗岂烦的心疼。

不过现在目标至少已经缩小在B城范围内了，不排除自己是被别人抱到这座城市来的，但还是存在着侥幸心理的。

罗岂又跟着查了那几年的失踪人数的档案，好在那些档案还都保留着，可是罗岂又不能亲自查，被人知道了终究是不好，所以事情进行的也就慢了下来。

直到春节那天，罗岂还都在等待结果。

春节到的时候，B地终于是显示出古地的热闹来，即便是城市里也都是灯笼高挂，整排整排的火红火红的，霓虹彩灯也都是缠绕着松树一圈一圈的把唯剩不多绿色裹进灯光里。

池啸也经历了人事变动，被罗岂召了回来，池啸回去还是在罗岂手下任职，两人见面也多是相视一笑，没说半句话便拥在了一起。

罗岂自从立冬便没再去新加坡，两人也多是隔着海峡电话交流，有时候把重要信息电子邮件过来，真的等到见面的时候才发现已经过了挺长时间。

池啸跟着搬进罗岂家，还是那套房子，罗岂倒是明里问他还要不要回去跟九儿过年，池啸不语只是摇头，罗岂当下爽快的把房子让了出来，“我给你的钥匙你没丢吧。”

池啸点点头，“谢谢。”

罗岂抿嘴看他，过了半刻，“冰箱里有点东西，不知道够不够你的，你自己再买吧，我过年必须回去。”

池啸瞅着罗岂便扬了扬眉“一个人好打发。”

罗岂不再说什么，第二天便坐上了飞机回去。偌大的房子立刻显得安静，客厅里的大屏电视还是黑着屏，池啸靠在沙发上目光幽幽的看着屏幕，突然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哀。

池啸究竟是按捺不住，还是裹了大衣回了家，到了家门外却又不敢进去。站在门外好半天终究是下了楼，就在小区的空地上抬头看着那户人家的窗户。窗上是老样子的贴着窗花，这些都是老一辈的习惯，以前只有他和九儿的时候，这些事情都是九儿做，一开始嫌钱贵就自己剪，九儿手脚本来就不灵活，剪出来的东西也多是难看的不行，一块一块的就往窗子上贴，池啸当时笑他，两人打打闹闹的也是这样过了年。现在那里已经没有自己的位置了，站在窗下，只能看着一张一张的福字从厨房贴到只有一间的卧室，那种感觉就像是没有家的孩子看着别人万家灯火，心里有说不出的落寞。

池啸终于是没上去，站在外面，朔风把他不厚的大衣吹得一鼓一鼓的，池啸冰冷着手指，突地感觉到口袋里电话响了，看了眼来电显示，心里就越发的一紧。

这号他背得烂熟，在之前的年岁里，都是这人的声音，陪着他过了那么多年。

池啸按了接听键，才听见那边的声音，小小的带着些许试探，就是那么一声，却让池啸蓦地眼泪涌了出来。

“池啸？”

池啸站在寒风里怔住，那声音却还是不依不饶的说着，一声声的“池啸”打进池啸耳膜里，一声一声的直击进池啸心坎里。

声音一点点的放大，直到后来甚至已经喊了出来，池啸哽住喉咙，慢慢的“嗯”了一声，就这一声，那边已经安静了下来，而后便是泣不成声的哭泣。

“你回来了吗？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电话号？你讨厌我了吗？你是不是不想当我弟弟了？”

池啸紧紧抿着嘴唇，看着那窗户里明明灭灭的灯，心里的沟壑好像已经慢慢填满。

才几个月的时间，怎么就感觉像是分开了几年一样，几年一样的遥远。

“我回来了。”

“你在哪？”

“楼下。”

那边电话猛地没了九儿的声音，只剩稀稀疏疏的声音，片刻便听见“砰”的关门声，池啸一直举着手拿着手机，仿若寒天里的一具雕塑，直到看着那暗光的楼道里，奔出来的只穿了件羽绒服的男人。

九儿头发乱糟糟的炸在头上，眼圈深深的陷进去，一看便知道过得并不好。

池啸蓦地觉得心疼，看着他走到自己跟前还依旧颤抖的身体，忍不住抱住他。九儿的头紧紧压在池啸的肩窝，一片一片的水渍透下来，还有寒风里紧紧圈住池啸后脊的双手，死死的按住他，像是要把他抓住便不放开一样，紧到池啸隔着厚厚的大衣都能感觉出来。

九儿一直抱着他，抱住了便不肯放手。

池啸伸手把他的脸抬起来，九儿的手却还是紧紧的没有松开，池啸看着他的眼睛，“都要当爹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一样。”

九儿的眼睛早都已经通红，眼泪顺着脸颊不间断的往下淌，池啸眼睛里温柔着眼可寻，就这么望着九儿，带着说不出的伤感，吻上他流泪的脸颊，一点一点侵占他的泪腺，“别哭，看你哭我心疼。”

九儿的手慢慢拉住池啸的手，池啸的手冰冰凉的，九儿把他捂在手心里，抬着眼看他，“这回你不走了吧。”

池啸点点头，“算是吧。”

九儿把他的手揣进自己羽绒服口袋里，自己的手也伸进去，不大的羽绒服口袋里，那两只手紧紧的贴合在一起，池啸可以感觉的到九儿的体温，还有那熟悉的粗糙的手心的纹路。

九儿抬头看他，“上楼。”

池啸点点头，和九儿一起往楼上走，等到了家才发现里面并没有樊颖，池啸顿了下，本不想说什么，可还是问出了口，九儿说她回家去了，过年要回去的嘛。

池啸问他怎么没跟着一起回去，九儿看他一眼，“我跟着回去算怎么回事啊。”

池啸看他把羽绒服脱下来，心里有些不舒服，倒还是没说什么。看着屋子里明显的女人呆过的痕迹，心里便更加不舒服起来。

池啸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却发现沙发上被子枕头都有，问九儿怎么还是喜欢窝在这，九儿没说什么，把菜端过来，“我正要吃饭的，小樊前天做好的，自己热热就能吃的。

池啸看着九儿端过来的菜，还有自己坐的沙发，顿时如坐针毡，站了起来，“咱们出去吃吧。”

九儿愣了下，跟着说好，飞快的穿了衣服，刚想要伸手抓住在自己前面走着的池啸，却怎么也伸不出手，只能看他一步一步的离自己越走越远。九儿突然站住，可是池啸还是没有等他的往前走，只留下一副宽阔的后脊，九儿蓦地觉得心酸，刚刚他亲吻自己的感觉明明还在，却又是模糊的像光影一样。

池啸终于在拐弯处停了下来，回头看九儿，双手叉着口袋，站在那里就像是寒天里的冰塑，板直的身体和没有一丝表情的脸，包括那双冷却了温度的眼睛，九儿都看见了。没有说什么，只是急匆匆的跑上前去，跟着又和池啸并肩走在了一起。

两人间的关系温温淡淡，九儿想伸手帮他把筷子拿出来，刚想伸手却又停在了半空，那种明明很相熟却硬生生的冰冷的感觉九儿实在忍受不了，他真的忍受不了。

两个人两相无言的吃完饭，转过头来时却看见外面下了雪，雪已经下了有一会儿了，只是刚才两人都只顾着低头吃饭，谁也没看见外面的动静，一片一片的雪花直落下去，九儿兴冲冲跑出去，不一会儿池啸也跟着走了出去。

九儿眉眼笑得很开，看不出里面有多少真假，九儿伸手抓了把雪，揉成不大的团对着刚出来的池啸便飞了过去，池啸被打得当头一棒，当下愣了下便也伸了手抓了把雪抓住九儿就直往他衣领里面塞。

两人打了一路，完全不顾路人的眼光，好像这是他们最后一场雪一样，玩的都两眼发红，手指冰冷。九儿被池啸拉得直往他身上倒，池啸冰凉的手指贴在九儿的脖子一点一点的往里伸，伸完就跑，九儿没有池啸高，自然也没他腿长，却是怎么也不肯服输的一直追着他打。

两个人打完全都湿了衣襟，九儿站在池啸面前笑他，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池啸看他那副样子，心里便也跟着难受。池啸看着九儿，伸手一把就把他抓进旁边的出租车里，跟着便快速的说了名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