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期间,成吉思汗曾亲自指挥了征讨西夏唐兀惕王国的战争。西夏国王本是成吉思汗的臣仆,但汗王派他出兵去同花剌子模帝国作战时,他却逃避了这一任务。接到成吉思汗的命令后,唐兀惕的大臣阿沙居然代表他的国王傲慢无礼地回答说,如果成吉思汗手下没有足够的兵力,那他就不配做最高统帅。对于这种出言不逊,成吉思汗表面上没说什么,心底里却很不高兴,于是在处理完花剌子模帝国之后,他开始对西夏国的这种不忠的行为实行报复。而且,成吉思汗已经意识到,要征服华北的金国,首先要将甘肃、阿拉善及鄂尔多斯拿下。公元1226年秋,成吉思汗率队出征,并于同年底占领了灵州,在公元1227年春天开始了对西夏首都(现在的宁夏)的围攻。蒙古人以惯用的恐怖行动对宁夏城进行了洗劫。为了逃避蒙古人的刀剑,当地居民逃入深山进入穴洞中,但最终仍然死在了蒙古人的诡计之下。放眼望去,田野中到处都是尸骨。蒙古人包围宁夏时,成吉思汗就在位于清水河地区(现在的平凉西北的隆德县境内)的营帐中。后来,他于1227年8月18日去世,享年72岁。成吉思汗死后不久,宁夏城终于被攻克。按照成吉思汗的遗嘱,城中的居民全部被杀,唐兀惕的一部分居民则分给了战役中一直陪伴着成吉思汗的妃子也遂。成吉思汗的尸体被埋在了神圣的不儿罕山,那里是鄂嫩河与克鲁伦河的发源处,这样他就可以每天和腾格里说话了。公元1229年,成吉思汗的儿子按照蒙古人风俗,为他举行了一场持续三天之久的盛大的祭祀活动。他们从各位诺颜与将领家中挑选出了四十个最美丽的少女,给她们穿上华贵的衣服,装饰上名贵的珠宝,然后送她们到另一个世界去服侍成吉思汗。跟四十个美少女一同献给成吉思汗的还有一批精良的马匹。
成吉思汗的个性与事业
成吉思汗的出现,使游牧民族对定居民族古老文明的摧残达到了极致。同他的前辈们相比,他的名声最为可怕,已经被当作了人类的灾难。为了一统天下,他把制造恐怖作为统治天下的方式,靠血腥的屠杀来维护他的政权。欧洲最残酷的暴行首推阿提拉,印度最残酷的暴行则非弥于罗库腊莫属,而成吉思汗在对伊朗东部的破坏程度则远远超过了阿提拉和弥于罗库腊。不过,我们应当承认,成吉思汗的残暴是由社会环境造成的,而不是先天的人性的残暴。他之所以频频进行大屠杀,完全是战争的需要,是游牧人对待那些未能及时投降或者投降后再次叛变的非游牧人的一种有力武器。遗憾的是,这些游牧人丝毫未受过文明的熏陶,他们根本无法理解农业文明与经济文明,因此,在他们肆无忌惮地破坏城市文明与毁灭农业时,自认为是再合适不过的了,因为他们要将这些地方重新变为草原。他们始终徘徊在世界文明与古老的耕地之外,一千多年来,他们祖祖辈辈传承下来的最大快乐就是去打败敌人,然后追击他们,将他们的财产据为己有,让敌人的亲人痛哭流涕,然后将敌人的妻子和女儿抱在他们自己的怀中。但是,一想到自己下代的子孙们可能会放弃草原上游牧人的生活,像平原上的人们一样过定居生活时,成吉思汗就不免伤感,他说:“我死了以后,我们蒙古人将穿上镀金的衣服,吃上甜美丰盛的佳肴,骑在健壮的骏马上,去拥抱最美丽的女人,他们忘记了他们应该做的事情……”
曾经陪同丘长春一同参见成吉思汗的道士李志常,于公元1219年立了一块碑,他在碑文中用道教的富于哲理性的语言记录了成吉思汗的事业与生活方式,以及他对汉人的看法,“天厌中原骄华大极之性。朕(成吉思汗)居北野,嗜欲莫生之情,反朴还淳,去奢从俭。每一衣一食与牛竖马圉共蔽同飨。视民如赤子,养士若兄弟。谋素和,思素蓄。练万众以身人之先,临百阵无念我之后。七载之中成帝业,六合之内为一统。”
由此可见,成吉思汗在自己的种族界限、生存环境与生活方式的限定下,表现出一种强烈的英雄气概。他具有超人的意志品质,任何情况下都能保持镇定自若,虽然严厉但却不乏仁慈和宽大,善于听取他人的意见,重视亲情和友情,具备了游牧民族最高行政长官的一切正直品质。尽管他进行过不计其数的野蛮与恐怖活动,但这些都无法掩盖其作为最高行政长官所具有的无可争辩的高贵品质。因此,尽管他被那些穆斯林作家们称作“万恶之首”,但他们仍无法否认他人性中的某些特点。他的性格中最突出的一点就是从心底深处对叛徒的憎恶,因此对于那些背叛了自己原来的领主而前来向他讨好的仆人,他总是毫不留情地把他们杀死;同样,每次胜利后,对于那些始终忠实于原来的主人(成吉思汗从前的敌人)的仆人们,他总是要重重地赏赐他们。在拉施特·哀丁的书以及《秘史》中都提到过许多这样的例子,用来说明成吉思汗对勇敢者的敬重。而那些弱者一旦处在他的保护之下,他就将用一生的不可动摇的信义做担保,将其保护到底。汪古部酋长阿剌兀思的斤因为拥护成吉思汗而背弃了乃蛮人,结果被乃蛮人杀害。成吉思汗不但养大了死者的儿子,而且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了死者的儿子,并将大量的财产分配给这个家族,保证了其家族的地位和子孙后代的延续。昔日战争中的失败者回纥人、契丹人,也把成吉思汗当成最讲信义的保护者。成吉思汗早年的臣仆、辽东的契丹王子耶律留格,战死在同花剌子模帝国的战役中。当成吉思汗正在甘肃的战场上指挥作战时,耶律留格的妻子找到了他。成吉思汗热情地接待了她,并对她和耶律留格的两个儿子关怀备至。作为一位出身贵族的蒙古国王,他对这些人的关爱,完全是一种自然感情的流露,他辉煌的事业并没有使普通人的天性在他身上泯灭。
其次,成吉思汗在坚定不移地执行野蛮策略的同时,对于定居民民族的文明与经验并非拒不接受,相反,他把回纥人塔塔统阿、穆斯林人马合谋·牙剌瓦赤和契丹人耶律楚材都留在作为亲信自己的身边。塔塔统阿曾经是乃蛮国最后一任国王的掌印官,后来成了成吉思汗的秘书,还兼任成吉思汗的儿子们的回纥语言老师。马合谋·牙剌瓦赤则被成吉思汗派到阿姆河地区去做居民的理事官,是那里的第一任“蒙古”督抚。契丹人耶律楚材由于长期受汉文化的影响,不断地传授给他的君主有关中国文明的知识,有时甚至阻止他去屠杀人民。耶律楚材在传记中写到,他最操心的有两件事情,一件就是从那些被蒙古人抢掠焚烧了的城市中抢救出来的珍贵书籍;另外一件事情就是从那成堆的尸体中散播出来的种种瘟疫,他一直在留心寻找医药去进行防治。耶律楚材对蒙古国家和成吉思汗家族是忠诚不二的,但每当看到一个城市又将遭遇灭顶之灾时,他还是无法抑制内心的激动,这种时候窝阔台总会对他说:“你难道又要为人民悲泣吗?”不过他的谨慎与明智的干涉,倒也常能使成吉思汗改变一些做法,避免了一些无法挽回的后果。因此,雷慕沙说:“虽然他出身于鞑靼,但是他的精神文化已经汉化,于是他便成了被压迫种族与压迫者之间的调停人。”他不能够直接向蒙古人讲述人类的道义,他知道他们根本听不进去,他只得努力地去向他们证实,只有宽恕才是治理国家的良方。他确实达到了他的目的。
成吉思汗在甘肃打最后一仗时,手下的一个蒙古将领建议说:“这些新投降的近一千万汉人对我们没有任何用处,又不会打仗,最好把他们全部杀掉,这样他们留下的土地就可以变成我们骑兵的牧场了。”成吉思汗认为这个建议非常有道理,一旁的耶律楚材急忙进言道:“您已经知道,蒙古人不应该再怀疑肥沃的土地与能工巧匠的作用,光从每年的田赋和商税中,您就可以征收到白银五十万两,绫缎八万匹,谷物四十万袋。”耶律楚材的意见最终被采纳了,成吉思汗于是命令他以此为基础制定出一个纳税法则来。
正是因为身边有了回纥顾问和耶律楚材这样的人材,随着一桩又一桩的血腥屠杀事件,蒙古帝国行政制度的雏形逐渐建立起来了。对成吉思汗来说,这不仅仅是他的一种恩赐,更重要的是表现出他对人类文明与文化的一种向往。契丹与回纥是突厥-蒙古世界中最开化的两个民族,成吉思汗似乎对它们表现出了特别的好感。契丹人使蒙古帝国在保持其民族性的前提下,接受并学习了汉族文化;回纥人则使蒙古帝国融入鄂浑与吐蕃的突厥文明、叙利亚摩尼的景教与佛教的传统遗产中。因此,成吉思汗和他的继承者们最早是从回纥人那里得到了军事行政人员,学习和使用了他们官府中的通用语言和字体。蒙古文字就是在回纥字体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二者之间没有太大的区别。
血腥的屠杀已经成为历史,并渐渐被人们忘却。而在蒙古人的纪律性与回纥人的官府制度上建立起来的蒙古帝国的行政事业则被保留下来,这种事业经过多次的起伏与破坏之后,终于变成了有利于文明的事业,并被载入史册。成吉思汗也因此获得了更多的赞誉,后人对他的评价极高。马可·波罗说:“他的死是一个极大的损失,因为他是一个智者和贤人。”乔英雄利也说:“是他给人民以和平。”的确,成吉思汗统一了所有的突厥-蒙古民族。他建立蒙古帝国之后,制定了严格的纪律,制止了部落之间连续不断的战争。在从北京到里海之间的这段路程中,商队获得了前所未有的保护。阿不合乞写道:“在成吉思汗的统治下,伊朗与都兰(即突厥斯坦)地区十分安全,你甚至可以放心地头顶一盘黄金从大地的东端走到西端,而不必担心会遭受任何人的暴力袭击。”所以说,成吉思汗的制定的扎撒黑确实为他在蒙古与突厥斯坦建立了一种”成吉思汗式的和平”。毫无疑问,最初的扎撒黑是很可怕的,但他的继承者们已经使这一法令越发人道了,也使得公元14世纪时的旅行家们顺利地走完了他们的旅程。从这一点来看,成吉思汗不愧是野蛮人中走出的亚历山大大帝,是他为文明开辟了崭新的道路。
成吉思汗的继承人
最初三个继承人(1)
成吉思汗的最初三个继承人
成吉思汗的儿子们在帝国的领地
成吉思汗有四个儿子,他在世的时候,赐予每个儿子一个“兀鲁思”(即一个部落)、一个“禹尔惕”(即一片可供游牧部落生活的草原)和一个“因出”(即一项贡赋,包括被征服的中国居民、突厥斯坦居民和伊朗居民交纳的税收)。成吉思汗赐给儿子们的草场都是原来游牧人的牧区,也就是突厥-蒙古草场的一部分。至于那些通过征服获得的农田,像北京或撒马尔罕周围的领地则是属于帝国的领土。对于是否去做中国的皇帝、突厥斯坦的汗王,或者是波斯的一个苏丹,成吉思汗的儿子们根本就没有这些想法,而且他们也不认为自己应该有这种想法,他们始终认为,尽管父亲给他们每个人分配了草原,但草原的分割并不会引起帝国的分裂。按照游牧人的法律,虽然可汗享有绝对的权威,但国家并不是他个人的,而是属于整个王室的。因此,在兄弟和睦的情况下,成吉思汗帝国仍然是一个整体。正如巴托尔德所提到的,他们缺乏一个统领全局的人物。公元1227年2月,也就是成吉思汗死前六个月,他的长子术赤死在了咸海以北的草原上。前面我们讲到过,关于术赤是不是自己亲生的儿子,成吉思汗对此并不在意,但父子二人之间还是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不和,而且后来隔阂越来越深。公元1221年4月攻占玉龙杰赤城后,一直到公元1227年,术赤便再也没有参加父亲的其他远征行动,一直就呆在他自己的领地土尔盖和乌拉尔斯克上。术赤的离开令成吉思汗倍感忧虑,他觉得这个儿子将来可能会对他不利,结果术赤的早亡避免了父子间日后的直接冲突。
术赤死后,他的儿子拔都继承了领土的管辖权。在蒙古人的传说中,拔都被称作三音汗,即“善良的汗”。他是一个和蔼而充满智慧的王子,但俄罗斯人却把他看作一个残暴的征服者。拔都在成吉思汗家族中曾经起过类似长老的重要作用,而且在皇位继承人的竞选中,他也是以“可汗的拥护者”的面目出现的。可是,由于父亲的早逝,自己又年轻,再加上人们对术赤身份的怀疑,他这一分支在蒙古帝国的国家事务中所起的作用并不明显。按照蒙古人的习惯,长子应该驻扎在离父亲最远的领土上,因此术赤家族获得了额尔齐斯河以西的草原,这里是蒙古人所能到达的最远的地方,包括斜米帕拉丁斯克、阿克摩林斯克、阿克秋宾斯克、乌拉尔斯克和乞瓦,还有伏尔加河以西钦察境内的领土。
成吉思汗的二儿子察合台曾被父亲派去执行扎撒黑,他执行任务一丝不苟,是个严肃而可怕的法官。但在个人品质方面,他对某些事情很看得开,从不计较父亲授予弟弟窝阔台比自己更高的职位。察合台的领地就是昔日的哈喇契丹帝国,从东方的回纥人聚居地到西方的布哈拉与撒马尔罕,包括伊犁、伊塞克湖、楚河上游、塔拉斯河等地区,还有喀什噶尔和阿姆河地区的农田。根据丘长春记载,察合台的行营在伊犁河的南面,察合台死于公元1242年。关于成吉思汗的三儿子窝阔台,后面我们还要具体地讲述,这里我们只介绍他的领地,位于巴尔哈什湖的东北面,具体包括额敏河、塔尔巴哈台、额尔齐斯河与乌伦古河等地区。窝阔台的营帐通常在额敏河附近。
成吉思汗的小儿子拖雷,按照法律的规定应该是祖业的继承人,而事实上他也的确继承了位于土拉河、鄂嫩河上游与克鲁伦河上游的祖业。拖雷是一个勇猛的军人和出色的将领,一心只想着征服,在公元1232年的那场战役中他的表现最为出色。但拖雷嗜酒成性,公元1232年10月因酒精中毒而过早地去世,时年仅40岁。并无大智慧的拖雷却娶了一个聪明的妻子,王罕的侄女、克烈部王族的公主唆鲁忽帖尼,她像大多数克烈部人一样信奉景教。后来正是她使得儿子们保全了帝国。
成吉思汗还有两个弟弟,哈萨尔与帖木格·斡赤斤。他们的家族也分得了领地。哈萨尔家族的领在额尔古纳河与海拉尔河之间,帖木格家族的领地则在蒙古的最东部,即昔日女真国的领土上(现在的日的吉林省境内)。
根据蒙古人的习惯,成吉思汗死后,拖雷被以“家灶看守人”的名义委任为监国,直到选出大汗后,他的监国使命才宣告结束。公元1227~1229年,拖雷以监国的名义获得了鄂尔多斯的领地,这是他父亲的流动驻地和朝廷所在地,他还得到了101000个兵士。当时蒙古军队共有129000人,其余的28000人是这样分配的,成吉思汗的另外几个儿子每人分得4000人,成吉思汗的小弟弟帖木格分到5000人,成吉思汗的另一个弟弟合赤温的儿子们分到3000人,成吉思汗的三弟弟哈萨尔的儿子们分到1000人,成吉思汗的母亲诃额客的家族也分到3000人。
公元1229年春天,蒙古皇族在克鲁河岸召开了忽邻勒塔大会,这次大会按照成吉思汗的遗愿,选出了蒙古人新的大汗,即成吉思汗的第三个儿子窝阔台。 窝阔台的统治
窝阔台是成吉思汗四个儿子中最聪明的一个。虽然论才智、权势以及活动能力,他都无法与成吉思汗相比,但他却继承了父亲人性的善良和意志坚定的一面。窝阔台天性乐观,待人宽厚,老实木讷,但却喜欢酗酒。在成为最高统治者后,他更是利用这个身分经常沉溺于饮酒作乐。好在有扎撒黑这一严格的律法,蒙古帝国的政事才会按部就班地顺利向前推进。
窝阔台把自己经常居住的行营安扎在和林,这个地点的选择是有历史渊源的。从古代的匈奴到中世纪初期的东突厥,古代突厥-蒙古的大部分帝国都将他们的首都建在了鄂尔浑河上游。公元8世纪,就在这附近的哈剌巴尔合孙,回纥可汗们建立了斡儿朵八里,而“斡儿朵八里”(朝廷的城市)就是成吉思汗家族最初定都时的名称。在成吉思汗统治时期,和林只是一个理论上的首都。于是,窝阔台上台后将和林正式定为新蒙古帝国的首都,并于公元1235年为和林修筑了一道城墙。
对于契丹人耶律楚材,窝阔台更是完全信任,并委以重任。耶律楚材和回纥文士们一致认为要集合汉族、唐兀惕、回纥和波斯人的优势,组织起全新的蒙古官府,而他本人也一直致力于将蒙古人的军事化同中国人的行政化结合起来,建立一个更加强大的蒙古帝国。当初蒙古帝国由于军事上的需要,很早就改良了它的邮驿制度,耶律楚材以此为基础,在通行大道上设立了能提供粮食的正式驿站。耶律楚材还为蒙古帝国制定了一个固定的财政预算细则,规定每户汉人都要交纳现金、丝织品和谷类等赋税,蒙古人则交纳百分之十的马、牛和羊。为此,公元1230年,他把以前蒙古人认为可以随意抢劫的空地和被征服的部分中国土地,划分成十个部分,交给蒙古官员和汉族文士们去管理。耶律楚材还在北京和平阳开办了两所向蒙古青年领主传授知识的“孔子学说教育”学校。在行政治理方面,他吸收了很多汉族人的经验。他曾对窝阔台说,“天下虽得之马上,不可以马上治。”除了耶律楚材,窝阔台还对克烈部人、景教徒镇海相当器重。镇海当初也深得成吉思汗的赏识,卜兰伽宾称他是”朝廷会议秘书长”,也就是帝国的丞相。伯希和在文章中写道,“每一封治理令,如果没有镇海在上面写的回纥字,就不能够在华北颁布。”在窝阔台的统治下,蒙古人在军事方面取得了很大的胜利,相继完成了对华北、波斯和俄罗斯南部的征服。
成吉思汗的继承人
最初三个继承人(2)
蒙古灭金
蒙古人再次出兵中国看来是不可避免的了。木华黎死后,趁着成吉思汗向西方进攻的时候,金人收复了失地,他们不但在新首都河南开封站稳了脚跟,还将失去的陕西中部的渭水盆地几乎全部从蒙古人手中夺了回来,包括河南的门户——军事重镇潼关。金国最后一位皇帝宁甲速(即金哀宗,公元1224~1234年在位)又一次看到了希望,这一切证明金国这个古老的女真帝国并未衰败。
蒙古人再次向金国出兵。公元1231年,他们占领了渭水盆地的平凉、凤翔等城市。公元1232年的那次战斗中,蒙古人未能夺下潼关,于是他们开始从东北和西南两个方向将潼关包围起来。公元1232年2月,窝阔台率领的军队占领河中后,横渡黄河,从北部侵入河南。与此同时,他的小弟弟拖雷则率骑兵30000人从西南方向绕道前进,经过汉水中部的盆地,于公元1232年1月31日再次渡过汉水,突然出现在河南南阳。蒙古两路大军在河南中部的钧州(现在的禹州)会师。
金人始终坚持到底,他们的将领宁愿牺牲也不愿意向蒙古人投降,但终归大势已去。蒙古人终于在公元1232年2月占领了潼关。窝阔台派出了手下最好的军师、征服了波斯与俄罗斯的速不台则去围攻金国首都开封府。尽管经过金人的长期抵抗,开封城最终在公元1233年5月被攻破。窝阔台听取了耶律楚材的意见,认为这个城市从此就是蒙古人的了,未对该城进行破坏。金国国王宁甲速为了寻求外援,逃离了开封。他先是逃到了归德(今商丘),后来又逃到小城蔡州(今汝南)。在蒙古军攻破蔡州的时候,宁甲速自杀了。宋朝人为了报复金人,也派出步兵去支持蒙古军队。蔡州的失陷使蒙古人完成了对金国的征服。由于灭金国时宋朝人出兵支持,作为答谢,窝阔台把河南东南部的几个县让给了宋国。但宋理宗(公元1225~1264年在位)意在夺取整个河南。他们不满足于蒙古人的这种小恩小惠,转而向蒙古人展开了进攻。最初,宋军未动用一兵一卒便收复了开封和洛阳(公元1234年7~8月)。当然,他们很快就被蒙古人驱逐出了河南。公元1235年,窝阔台在和林召开忽邻勒塔大会,正式决定出兵征服宋朝。
蒙古军兵分三路进攻。第一路军由窝阔台的儿子合丹率领,他们于公元1236年10月占领了成都;第二路军由忒木台将军和窝阔台的另一个儿子阔出率领,他们于公元1236年3月占领了湖北的襄阳(今襄樊市);第三路军则由君不花王子和察罕将军率领,他们东下至汉口,逆扬子江而上到达黄州高地,但未能在那里站稳脚跟。公元1239年,襄阳重新回到宋朝统治者手中。恐怕连窝阔台都没有想到,他发起的这场蒙古人同宋朝人之间的战争,整整延续了45年(公元1234~1279年),窝阔台也只不才过刚刚看到了战争的开始。在蒙古人征服宋朝的同时,他们还派出了一路人马去征服高丽。公元1231年12月,蒙古人占领了高丽国都开城(在现在的汉城西北),并派出72个达鲁花赤去管辖这个地区。但第二年,这些蒙古官员就被高丽国王高宗全部杀害了,之后高丽国王逃到了汉城的江华岛。窝阔台向高丽派出了新的蒙古将帅,以巩固对该地的统治。高丽朝廷一直抗拒着蒙古人的侵入,直至公元1241年才开始向蒙古称臣纳贡。
蒙古征服西波斯
前面我们讲过,公元1221年10月,花剌子模帝国的继承人札阑丁在成吉思汗的逼迫下被迫逃亡印度。德里的苏丹、突厥人伊勒都惕米什不但收留了他,还将女儿嫁给了他,没成想札阑丁却阴谋叛乱,于公元1223年被驱逐出印度。成吉思汗和蒙古大军向突厥斯坦进军,侵略了波斯中部和西部,在那里停留了三年之久,然后便又依照游牧人的习惯进行了迁徙,从此便不再过问伊朗的事务。公元1224年,札阑丁趁着蒙古人不再过问伊朗事务的时机返回了波斯。在蒙古人征服这里之前,札阑丁本是名正言顺的政权继任者,此番回来,尽管基尔曼有本地忽都鲁汗王朝的创始人不剌里哈只卜的支持,法儿思有撒勒合儿王朝的撒的·伊本·赞吉撑腰,但基尔曼和法儿思的突厥族世袭总督们仍然一致拥举札阑丁为新的苏丹。札阑丁从设拉子出发,夺取了他的亲兄弟加秃丁建立的小王国境内的伊斯法罕和伊拉克-阿只迷,然后出兵征服阿塞拜疆。阿塞拜疆当时由阿答别月即别(公元1210~1223年在位)统治,这个家族自公元1136年就一直占领该地。当初在哲别和速不台入侵时,他曾经用大量的贡品求得了一时的安宁。但这一回面对札阑丁,他却不再那么幸运了。札阑丁从阿塞拜疆出发,进攻格鲁吉亚。格鲁吉来是个基督教王国,四年前曾受到哲别和速不台的侵略。当札阑丁入侵时,它正在阔儿吉三世的妹妹和继承人、著名的鲁速丹皇后(公元1223~1247年在位)的领导下进行着艰难的家园重建。公元1225年8月,札阑丁苏丹在哈儿尼打败了格鲁吉亚人。第二年,他再次进行侵略,不但抢掠了梯弗里斯城,而且毁坏了那里所有的基督教堂。公元1228年,札阑丁第三次入侵,在洛烈附近的明都儿战败了伊丹尼元帅带领的格鲁吉亚军。札阑丁通过对高加索地区这几次远征,完成了他在阿塞拜疆的政权建立与巩固。
札阑丁成为伊朗西部新国王,所管辖领地包括基尔曼、法儿思、伊拉克-阿只迷、阿塞拜疆和伊斯法,首都设在大不里士。札阑丁成为了伟大的骑士,他的勇敢使他成为穆斯林世界中最光荣的勇士之一,但作为花剌子模帝国的继承人和新的国王,他却严重地缺乏政治头脑,他的行为看上去仍像是一个游侠骑士。为防止蒙古人的再度入侵,他本应将精力放在如何巩固波斯王国上,但他却忙着和从前的联盟者、西亚的那些穆斯林王子们发生纠纷。公元1224年,他用侵略去威胁巴格达的哈里发,经过长期围攻之后,终于在公元1230年4月2日,从大马士革的艾育卜王朝苏丹阿失剌夫手中夺下了乞剌惕要塞。最后,阿失剌夫和突厥小亚细亚国(科尼亚苏丹国)的国王、塞尔柱王朝的苏丹阿老瓦丁凯忽拔一世等为了反对他而结成了联盟。公元1230年8月,札阑丁在额儿赞章附近被这两个苏丹击败。于是,蒙古人趁此良机再一次出现在札阑丁的面前。
窝阔台大汗要将花剌子模帝国复辟的梦想击碎,使其永远不可能实现。公元1230~1231年冬,他派绰儿马罕那颜率领三万人马出兵波斯。札阑丁大败之后,根本没有精力再次集中兵力,但此时蒙古人已经以最快的速度直奔札阑丁在阿塞拜疆的住所。得到这个消息后,札阑丁惊慌失措,只得放弃大不里士奇Qīsūu.сom书,向摩罕与阿阑平原逃去。到达阿腊克斯河与库拉河交汇处后,又从那里逃到了底牙儿别克儿境内,蒙古人一直在后面穷追不舍。不过札阑丁最后不是死在蒙古人手中,而是在公元1231年8月15日,被一个库尔德农民不明不白地暗杀了。
从公元1231年一直到公元1241年,绰儿马罕率领着他的蒙古军队驻扎在波斯西北部长达十年之久,并在阿腊克斯河与库拉河下游的摩罕和阿阑平原建立了他的驻地,因为这个水满草长的地带是最适合他的骑兵,这使得波斯的摩罕和阿阑成为后来的汗王们最愿意停留的地方之一。正是在阿塞拜疆东北的这个牧场上,蒙古人统治着古伊朗并保持着它的城市文明,长达一百多年。
札阑丁死了,蒙古人的敌人没有了,停留在这儿的绰儿马罕便放任他的手下士兵去到伊朗-美索不达米亚边区肆意抢掠。在亚美尼亚,蒙古人屠杀了比特利斯和阿儿只失的居民。在阿塞拜疆,他们占领了马腊格后,进行了同样的屠杀。大不里士的居民投降了,他们交出了手中的一切,还为窝阔台大汗织出了珍贵的布匹,以讨好绰儿马罕。南方的底牙儿别克儿和额儿比勒也未能幸免,遭受了同样的厄运。在伊本·额梯儿的记载中,有一些屠杀的详细例证,“有一个尼昔宾地区的居民亲自对我说,他躲藏在一间屋子中,透过窗户向外窥探时,看见蒙古人每杀一个人,嘴里都要喊‘安拉,伊拉赫’(讽刺穆斯林教的祈祷辞);屠杀之后,他们先是把值钱的东西抢掠一空,然后将女人带走。我看见他们把她扔在马背上,然后污辱戏弄她,嘴里仍然喊着‘安拉,伊拉赫’,又笑又唱。”“有人告诉我,当一个鞑靼骑兵进入村镇开始屠杀居民时,那么多人居然没有人敢反抗。那个鞑靼人手中并没有武器,当他要杀戮一个俘虏时,命令俘虏伏在地上,然后再去寻找一把剑,而那个可怜人居然就老老实实地趴在那里等死,根本不知道逃跑。”“有人告诉我,他和17个人在路上行走时,一个鞑靼人朝他们走来,他命令这18个人每人把自己的手缚在背后,他的同伴们居然都乖乖地服从了。他对他们说,那鞑靼人只是一个人,他们可以把他杀死后逃跑。他的同伴们则回答说,他们怕得厉害。于是他说,如果他们不杀他,他就会杀了他们。仍然没有一个人敢这样做。最后,还是他一刀子把那个人杀了,大家都得救了。”
蒙古人沿着高加索的方向,蹂躏了干札,之后侵入格鲁吉亚,迫使鲁速丹皇后从梯弗里斯逃到了库歹。于是梯弗里斯成了蒙古人的属地,格鲁吉亚的封建主被蒙古人充作了战争中的后勤人员。公元1239年,绰儿马罕在亚美尼亚占领和抢掠了属于格鲁吉亚伊凡尼元帅家族的城市阿尼和哈儿司。对于绰儿马罕来说,他在格鲁吉亚和亚美尼亚的侵略行为纯粹是战争的需要,没有任何宗教歧视的问题,因为他自己的亲属中就有景教信徒,所以他并不仇视基督教。在他率兵征服这里期间(公元1223~1241年),窝阔台大汗为了保护亚美尼亚派教会,还专门向阿塞拜疆派出了叙利亚的基督教徒西蒙(或称列边阿答)作为基督教事务总管。
拜住那颜是绰儿马罕的继承人,他从公元1242年到公元1256年间担任蒙古军驻波斯(摩罕与阿阑两个省区)的统帅。科尼亚的塞尔柱苏丹国属于小亚细亚的大突厥国,当时正处于凯豁思鲁二世(公元1237~1245年在位)统治的强盛时期。公元1242年,拜住占领并抢掠了额儿哲鲁木,之后在公元1243年6月26日,又在额儿赞章附近的柯查达克击溃了由苏丹亲自率领的塞尔柱军队,紧接着占领了及时投降的锡瓦斯城。企图抵抗的脱哈特和海沙利牙两个城市全部遭到破坏。凯豁思鲁二世只得要求讲和,窝阔台接受了他的请求,凯豁思鲁二世于是成为大汗的藩臣。拜住对科尼亚的塞尔柱苏丹国的进攻,将蒙古的征服计划向前推进了重要的一步,这次远征使蒙古帝国的疆域扩大到希腊帝国的边界。亚美尼亚的国王海屯一世(公元1226~1269年在位)非常有才干,看到当前这种情况,便非常明智地主动要求接受蒙古人的领导,后来他的继承者们也都沿袭了他的这一政策,结果使亚美尼亚人把亚洲的新主人当作是反对塞尔柱或玛麦鲁克的伊斯兰教的保护者。公元1245年,拜住占领了乞剌特和阿米德,并巩固了蒙古人在曲儿忒思丹的统治地位。不过,蒙古人又把乞剌特的管理权交回到他们的藩臣伊凡尼民族的格鲁吉亚人手中。毛夕里的阿答别别都鲁丁卢卢也像海屯那样,主动接受了蒙古人的领导。
成吉思汗的继承人
最初三个继承人(3)
拔都与速不台在欧洲的远征
与此同时,窝阔台又派出了一支15万人的大军前去征服欧洲。这支军队名义上由远在咸海与乌拉尔草原的汗王拔都指挥,在他的周围汇聚了成吉思汗家族中各方面的代表,如拔都的兄弟斡儿答、别儿哥和昔班,窝阔台的儿子贵由与合丹,窝阔台的孙子海都,拖雷的儿子蒙哥,察合台的儿子拜答儿和孙子不里。但真正的统帅却是征服了波斯、俄罗斯和中国的速不台,时年60岁。根据穆斯林史料的记载,这场战争从公元1236年秋季开始。速不台攻占喀马河地区的保加利亚突厥王国的首都,并将其肆意蹂躏和践踏,完全毁灭了这个国家。1237年初春,蒙古人向钦察人发动了进攻。钦察人也是突厥人的一支,他们以游牧民族的方式生活在俄罗斯草原上,是一个半开化的部族,穆斯林称他们为“钦察”,匈牙利人和拜占廷人称之为“库蛮”,而俄罗斯人称他们为“波洛伏齐”。在蒙古人的猛烈攻势下,一部分钦察人缴械投降了。钦察人的领袖八赤蛮,曾经率领余部在伏尔加河沿岸抵抗了一段时期,最后逃到了伏尔加河下游的一个小岛上,并在那里被俘,蒙哥将他腰斩。公元1238年,蒙古人同钦察人打了最后一仗,在这次战役中别儿哥大显神威,击得钦察人溃不成军。钦察酋长库丹带着他的人马逃到了匈牙利,并在那里皈依了基督教。那些投降的突厥人后来成为蒙古汗国的居民,他们曾经居住过的这片草原也被命名为“钦察汗国”(也称“金帐汗国”),成为术赤王室的领地。到公元1240年冬天,蒙古人在蒙哥的指挥下,占领了阿兰人的首都蔑怯思城。至此,蒙古人将俄罗斯南方的草原全部收为己有。
蒙古人还对俄罗斯本土上的各国进行了远征。这些国家本来就处在四分五裂的状态,为蒙古人的入侵提供了方便。也烈赞大公国的两个王子玉烈和罗曼分别被困守在也烈赞和柯伦那两座城内。公元1237年12月21日,也烈赞城被攻破后,蒙古人杀了玉烈,又屠杀了全城的居民。第兹达里的大公尤里二世是俄罗斯诸王子中最强大的一个,尽管他想尽办法向柯伦那城增派援兵,柯伦那最终还是陷落了,罗曼被蒙古人杀死在十字路口。当时的莫斯科并不是俄罗斯的重要城市,但也同样未能幸免,于公元1238年2月惨遭涂炭。尤里二世大公同样未能阻止住蒙古人对苏兹达里和符拉基米尔的破坏。公元1238年2月14日,符拉基米尔城被攻破的那一天景象惨烈,教堂中烟火四起,藏身在这里的居民全部遇难。公元1238年3月4日,他们同蒙古人在摩洛加河的支流西达河上打了一仗,尤里二世在这次战役中战死,雅罗斯拉夫和特威尔两个城市也被蒙古军队抢掠一空,北方的诺夫哥罗德城由于地处冰天雪地之中而幸免于难。第二年底,蒙古人又向乌克兰发动了战争。在蹂躏了车尔尼雪夫之后,公元1240年12月6日,蒙古人占领并完全破坏了基辅,然后抢掠了俄罗斯的小公国伽里赤,该国王子答尼勒逃亡到了匈牙利。
征服俄罗斯的过程中,蒙古王公之间产生了不和。由于拔都始终处于领导地位,窝阔台的儿子贵由和察合台的孙子不里对此甚为不满,并公开表示不愿服从拔都的领导,不里甚至和拔都为此发生了激烈的争吵,最后窝阔台不得不将他们统统召回。拖雷的儿子蒙哥虽然也离开了军队,但却始终和拔都保持着友谊。拔都同贵由和不里的不和,以及他同蒙哥的友谊,对后来蒙古的发展起着重要的作用。
从乌克兰出发后,拜答儿和海都率领一部分蒙古军前去征服波兰。大约在1240~1241年冬季,维斯杜拉河结了厚厚的冰,蒙古人渡过冰河直接攻下了桑多米尔,之后便直奔克拉科夫郊区。公元1241年3月18日,他们打败了波兰军队,进入克拉科夫城。久居城中的波兰国王博列思拉司四世逃往摩拉维亚避难,城中的居民也四散而去。于是蒙古人一把火烧了克拉科夫城。随后,蒙古王子拜答儿率领一支军队进入西里西亚,在渡过奥德河时,遭到在西里西亚的波兰大公亨利的统率下,由波兰人、德国十字军和条顿骑士组成的一支三万人的队伍的狙击。公元1241年4月9日,这支军队被蒙古人消灭,亨利大公被杀死在里格尼志附近的华尔斯达特。于是,蒙古人便畅通无阻地进入摩拉维亚,抢走了一切值钱的东西,但是,在斯特恩伯的雅罗斯拉夫大公的严密防守下,他们未能攻下沃洛谋茨城。他们只好取道克拉夫,与出兵匈牙利的蒙古军队会合。
进攻匈牙利的蒙古军队由拔都和速不台统帅,他们兵分三路进入匈牙利。第一路由昔班统兵,取道波兰和摩拉维亚,从北面进攻匈牙利;第二路由拔都亲自统率,从伽里西亚出发,强行通过温格瓦尔与孟喀斯,进入喀尔巴阡山脉掩蔽起来,于公元1241年3月12日将防守在这里的巴拉丁伯爵击溃;第三路则是在合丹的指挥下,由摩尔达维亚出发,很快便占领了瓦拉丁和查那德,同样的,他们将当地居民残酷地杀死并将城市毁坏殆尽。从公元1241年4月2~5日,蒙古人将兵力集中在了佩斯城附近。在佩斯城里,匈牙利国王贝拉四世紧急调兵遣将,于4月7日率队出城迎战。不料蒙古人不但不迎战,反而慢慢地向后撤退,一直退到撒岳河与提索河的交会处。就在这里,公元1241的4月11日,拔都打了他生平最大的一次胜仗。战役开始前,拔都像他的祖父成吉思汗一样,登上山巅,向腾格里天神祈祷了整整一昼夜。在双方军队对峙于撒岳河上时,速不台命令他的军队夜间偷偷渡河,第二天早晨,过河的蒙古士兵如神兵天将般地出现在查喀尔德高地,从左右两面将敌人围了个水泄不通。匈牙利人一败涂地,蒙古人占领并烧毁了佩斯城。国王贝拉向亚德里亚海方向逃走。城内居民的下场可想而知,他们不但遭受了难以形容的虐待,最后还常常被集体屠杀。《可怜的洛基里·卡曼》一书是这样描写当时的悲剧景象的,蒙古人用计谋欺骗了老百姓,他们鼓励逃亡的居民回到家中,并允诺会大赦他们。当这些可怜的人们相信了蒙古人的话回到城中时,蒙古人却将他们一个不留地全部杀死。在进攻有防御工事的城市时,他们会命令这些俘虏冲在最前面充当替死鬼,而他们却站在这些可怜的人身后,笑着看他们一个个倒下。如果有后退者他们会刀起头落,立刻斩首。他们还强迫农民为他们收割庄稼,用完之后便毫不犹豫地全部杀死。整个匈牙利都处在蒙古人的铁蹄下。
蒙古人将所经之地都变成了“无人区”,并将这些地方变成了他们新的故乡,公元1241年的整个夏秋两季他们都在这片草原上休养生息。公元1242年初春,合丹王子率兵去寻找逃亡到克罗地亚的匈牙利国王贝拉。当蒙古军的先遣部队接近该地区时,贝拉就已经逃到达乐马提亚群岛上去了。合丹率军打到了亚德里亚海的斯巴拉多和卡达罗,将卡达罗夷为平地,最后回到匈牙利。公元1241年12月11日,蒙古大汗窝阔台去世了。为了继承权的问题,贵由和蒙哥回到了蒙古,其他各路统帅也急于回到蒙古,致使蒙古大军纷纷退出匈牙利,从客观上拯救了西方,使其免遭了一场灭顶之灾。拔都则取道保加利亚,沿着黑海,途经瓦拉吉亚和摩尔达维亚,于公元1243年冬季回到了他在伏尔加河下游的营帐。
遵照成吉思汗的遗嘱,术赤族的兀鲁思包括额尔齐斯河以西蒙古人能够到达的所有土地,而经过公元1236~1242年间的远征后,术赤王室在伏尔加河以西的领土被大大地扩张了,从额尔齐斯河至德涅斯特河,甚至到了多瑙河的河口。作为公元1236~1242年间远征军的领袖,拔都自然成为这片广阔土地的所有者。后来,按照他所征服的国土的名字,他被命名为“钦察汗”。
成吉思汗的继承人
最初三个继承人(4)
脱列哥那的摄政(1242~1246)
窝阔台死时将帝国的政权交给了自己的妻子——聪慧坚毅的哈屯脱列哥那。脱列哥那原来曾经嫁给一个蔑儿乞惕部的酋长,是个乃蛮人。窝阔台死后,她于公元1242~1246年间摄政。窝阔台的遗嘱中原本是指定他的三儿子曲出为可汗,但在公元1236年曲出在征讨宋朝的战役中被杀,于是他的长子失烈门成为新的继承人。但脱列哥那一直想让她的亲生儿子贵由(即元定宗)即位,于是她延长了监国的时间,为贵由的当选做好了准备。
脱列哥那摄政期间,窝阔台原来的几个军师,像已故皇帝的丞相、克烈部景教徒镇海,和曾在窝阔台皇廷担任理财大臣的耶律楚材等都失去了宠信。皇后更喜欢的是穆斯林奥都·剌合蛮。耶律楚材的忠言不被采纳,她反而听取奥都·剌合蛮的建议,向百姓加倍征税,给百姓增加了沉重的负担。公元1244年6月,郁郁寡欢的耶律楚材忧虑而死,时年55岁。脱列哥那还罢免了两个大臣的职务,一个是曾任突厥斯坦和撒马尔罕长官的穆斯林麻速忽·牙剌瓦赤,另一个是东波斯的总督、回纥人阔里吉思,脱列哥那将阔里吉思处死后,用翰亦剌人阿儿·浑阿合取代了他的位置。
尽管有老将察合台的竭力保护,摄政皇后脱列哥那的政权仍然不稳固。在她临朝听政后不久,成吉思汗的小弟弟帖本格·翰惕赤斤,就心怀叵测地向皇帝营帐所在地进军。另外还有钦察汗拔都对贵由的仇视。在远征俄罗斯的过程中,贵由曾因拒绝服从拔都的命令而被召回国,拔都因此对贵由一直怀恨在心,将其视为最强劲的政敌。为此,在脱列哥那准备召开忽邻勒塔大会推举贵由为皇帝时,拔都想尽办法阻挠大会的召开。但大会还是召开了,于是他称自己有病,拒绝出席大会。
贵由的统治
公元1246的春季,在离和林不远的颗颗诺儿召开了忽邻勒塔大会,一座座黄色的营帐将那里变成了失剌翰儿朵(黄色的帐幕城)。除了拔都,成吉思汗家族的所有王子都出席了,还有许多外省的总督和属国的王子,如突厥斯坦与阿姆河地区的长官麻速忽·牙剌瓦赤,东波斯长官阿儿·浑阿合,格鲁吉亚的两个王位继承者达尔·纳林和达卫·拉沙,俄罗斯大公雅罗斯拉夫,亚美尼亚国王海屯一世的弟弟三帕德元帅,小亚细亚的苏丹、塞尔柱的乞立只·阿思兰四世,基尔曼,法儿思和毛夕里等地的阿答别的代表,还有巴格达哈里发的使节等等。按照脱列哥那皇后的意志,此次忽邻勒塔大会选举她和窝阔台所生的儿子贵由王子为蒙古帝国的大汗。公元1246年8月24日,贵由正式即位。蒙古的王公们一齐摘下帽子、解开腰带,请贵由坐在金色的宝座上,向他行可汗大礼;第一次参加大会的大臣向新可汗帝行三跪九叩之礼;属国的王子、外国的大使则聚集在帐外,趴在地上向新可汗行礼。贵由在接受政权的同时也提出了一个条件,那就是蒙古帝国今后的王位只能由他的后代继承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