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家伙哭得小脸通红,想必是饿了,喂了食物,便安静了下来。麦子抱着小姑娘,眼眸清澈如水晶一般,盯着麦子的眼睛,双手就肆无忌惮的在空中比划。天气太热,麦子摸了摸小姑娘的后背,潮了一手。
“小米,弄盆温水来,给两个小家伙擦□子,换身衣服,要不该感冒了。”
生活的甜美,从来都是靠自己去发现的。麦子放下安静下来的小姑娘,转手抱起调皮的小伙子,眉眼清秀,像极了佐藤小米。麦子轻笑,原来佐藤是这小子的妈。
“嘿!小伙子,你是哥哥吧?要好好宠妹妹哦!”
小家伙竟然聪慧的笑了起来,小手攥着麦子的一个指头,死活不撒手。
麦子突然被一种不可言状的幸福感染的一塌糊涂,夏小年就登上了佐藤小米的船扬帆起航,颠沛流离也罢,一帆风顺也好,夏小年都无怨无悔。
夏小年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彤云赫然的挂在不远的天际,有种吞并生灵的快感。
“小年,饿了吗?”
“不饿,宝宝呢?”
“不饿也吃点,熬了粥,宝宝睡着了。”
“哦,不吃了。”
麦子感觉到夏小年眼睛了没有了往日那种灵动的气息,消沉灰暗得如同一汪死水,浑浊不清。突然又强颜欢笑起来。麦子不解起来。
“小年,身体还不舒服么?”
“麦子来了啊,还好,就是没什么精神,我先回屋接着躺会,你们聊吧。”
夏小年反应明显迟缓起来,甚至带出一些本不该属于她的忧郁,麦子隐隐担心。
“等等,小年,听我说。我看你精神也不太好,等我明天安排个医生给你瞧瞧,好吗?”
夏小年一听医生二字,眉头紧锁起来。
“不用了,麦子,我没事……”
“小年,听话,为了小米和孩子,你要尽快好起来。佐藤看你这样,她也过不舒坦。到时候我来接你,好吗?”
女人竟然透露出一种灰蒙蒙的色彩,婉转而悲鸣。麦子突然感受到了关小瞳的气味,心里狠狠的抽痛起来。
“恩,麦子。我不想要小米不好。和她在一起我希望给她所有的幸福。”
麦子抬手,温柔的将女人散落的耳发掖在耳后。
“这就对了,你知道我有多羡慕你们吗?我今天抱起两个宝宝,突然觉得生活倍儿美好,眼前出现了一束光芒,晃得我几乎窒息了。今天好好休息,咱们把心态调整好了,接下来的日子还有你们操心的。”
“恩,麦子……谢谢。”夏小年有些动容,眼眸里,泪水流转。
麦子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午夜,关小瞳一走,晃眼一年多。黄碧云小姐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一定会有那么一天。记忆与想念,不会比我们的生命更长。”
孤单也好,繁华也好,开了一枝头,终究有败的一日。麦子的父亲依旧内心恐惧而失望的笃信自己的女儿终有天会回到自己的怀抱,回到众人所期盼的结局里幸福生活。而事实就是,麦子终不能去嫁个一个男人,因为众人希望的那样去嫁给那样一个男人。
到了夜里,往事总会快速而不留余地的统统涌起,闭上眼睛,历历在目。反反复复的锤骟,麦子觉得自己又与上帝接近了一步。这不是绝望,这种感觉如同每天清早你守着一株花开甚好的绿萝,枝繁叶茂的时候,生命如同这般幽绿一样熠熠生辉。而,突然有一日醒来,植物竟然悄然的死去,从根茎到叶脉,都蔓延出那种死亡的味道。没有任何原因,也毫无预兆。人有时候就是脆弱如这般,一些细节足以击碎所有的信仰。
麦子只是做了一个和过去说再见的姿势,或许都不用摆手,更和爱无关。麦子这一夜做了冗长的梦,梦境里没有别人,只有自己,笑靥如花。麦子想到了佐藤小米两个白白胖胖的宝贝,嘴角竟然有了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一晃过去
竟然已经半年了
是谁创造了这个荒谬的世界
☆、66.
次年,惊蛰。
一生当中,来来往往的人中,有些人的呼吸都充斥着你的生活,而,有的人,再也没有见过面。还有的人,一年,或许几年匆匆打个照面又各自殊途。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人在你的生命里都留下过什么。
麦子留着关于关小瞳的零零碎碎,一只箱子,不大。佐藤小米总是不理解作为一个青春已经眼看走远的女人,麦子怎么能对于一段新的恋情无动于衷。
事情要从佐藤小米的公司年庆说起,麦子依旧素面朝天的坐在众人之中无法脱颖而出。眼前一个t味儿十足的女人冲着麦子不停的打量,佐藤小米看出了一些端倪,琢磨这是一个好机会。
“魏总,好久不见。最近生意可越做越大了。恭喜啊。”佐藤小米上来便官腔官调,麦子抛了一个极其鄙视的眼神便侧开身。
“说笑了,佐藤小米啊,你瞅瞅你的幸福都溢出来了,打从刚才看见你,你就满脸笑意。财色双收啊,现在又添丁了,说起来都羡慕啊。”女人举起高脚杯,轻轻笑起,举手投足都中性十足。
“哈哈,魏总,我介绍个人给你认识。坐在沙发上那个女人,叫麦子。我公司的设计师,也是大学老师。”
“噢……真清瘦。”女人轻轻咽了口酒,若有所思的看着骨瘦的麦子。
“恩,我希望有个人能对她好。太瘦了,对自己也太刻薄了。”
“哦?……佐藤你对她……”女人挑起眼角,袖口上碎钻扣妖异无比。
“魏总,她对我来说和家人一样重要,这种感情很难说清楚。但是无与伦比。”说完佐藤使了个眼色,便退了出去。
毕业设计是一个冗长而备受折磨的过程,麦子和学生一起享受并且憎恨这种体验。麦子疲累的从学校出来的时候,那位魏总早已恭候多时。麦子轻轻皱起了眉头。
“麦子,今天是法国菜,可赏脸?”
麦子不得不承认眼前的女人有一种无法抵挡的魅力,五官俊朗而锋利,是那种看一眼很难遗忘的模样。麦子一直以来都不太亲近过于男性的女人,总觉得缺少一些雌性激素而损失一些本来属于女人的柔和内敛。只是眼前这个女人,笔挺而高挑的身材,眼眸里长久以来蕴藏一种朦胧暧昧的颜色,左眼的眼白上有一块蓝紫色的眼斑,甚至有一种征服欲。这种感觉,很深刻。
“魏清……你说我天天这么占你便宜合适么?”
“这不是占便宜,是我心甘情愿。我想让你感受到最美好的一切。”
若是10年前的麦子,这样一句话足以让麦子感动得心里荡起涟漪,若是10年前的麦子,定会因为眼前这样一个成功、稳重谈吐不凡的女人带进一个未知的感情世界。但是,麦子已经过了在情感里分不清东南西北的年龄,不轻易动情,不轻易动心。麦子只是淡淡的旁观,繁华也好,浪漫也罢,波澜不惊。
“魏清,魏总,你说你对我这么好,我不以身相许是不是都对不起我爹妈啊?”
“这也是我所想的。”魏清一本正经的盯着麦子,突然一伸手,把麦子紧紧拦进怀里。
“让我把你养胖些?”麦子轻轻的推开魏清。
“我减肥。”
“看来,无论我做什么都是徒劳啊!”魏清双手插进兜里,耸了耸肩。
之后的时间,魏清几乎在麦子的世界里绝迹,麦子心知自己乏善可陈到令自己发指的地步。
“麦子,你他妈是不是疯了。魏清哪点不好了?成功人士,公开出柜,人品没的说,恋爱史清白……”
麦子听着佐藤小米叨逼一上午之后,悠然的打了个哈欠。
“丫说完没?她这么好,你干嘛不自己留着,再说了,你怎么就知道她哪哪都好了!”
看着麦子一副蹬鼻子上脸的样子,佐藤嚷起来。
“妈b的,我警告你赶紧把关小瞳忘了,你清醒点,你们两没戏了。想也没用。我告诉你,魏清真心喜欢你,她比关小瞳不知道强多少倍。爱情都是他妈的放屁,这个世界上谈恋爱,(做)爱都他妈的不稀罕,重要的有人真心疼你,了解你!”
“诶诶……这个和关小瞳没关系,我只是没心思谈恋爱。自己过着也挺好的。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可是,你也要给我选择的自由啊。魏清是不错,可是我现在不希望有人介入我的生活。”
麦子怯生生的盯着炸了毛的佐藤小米。
“放屁!麦子,和关小瞳没关系,那你留着那只破箱子干嘛!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真心对你好的人,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你可以不接受,可是你要珍惜,要尊重。麦子,听话好吗?试着重新爱上一个人。”
佐藤柔软下来,搂住了麦子,手指插进麦子的头发中,轻轻梳理起来。
“小米……我知道了。”
流出了泪,发苦发酸,空气里湿漉漉的,惊蛰过后,柳絮有些蠢蠢欲动,关小瞳离开的第二年,一切都没变。
夏小年终于恢复了朝气蓬勃的样子,一副新生般的沐浴着这一切幸福带来的巨大快乐,麦子看在眼里,真心的祝福。
“麦子,晚上去看电影吧,小米都买好票了。”夏小年竟然撒娇起来。
“啊……手这么快啊?看什么?”
“《花》。”
麦子点点头,想起了《花》里的那个姑娘,睡过很多男人的床,有人骂她婊(子)。生活就是这样各自持着各自不同的生活见解,露水姻缘又如何,只要没有伤害到别人,都是没有错的。
片子就在一个人数稀少的场子里放映着,娄烨的片子很少亲近人,麦子看着周遭观众表情各异。片子到了结尾处,出现了这样几行字。
“我喜欢一个姑娘,她喜欢娄烨的片子,喜欢听民谣。我知道她是个好姑娘,我希望她留在我身旁。我第一次看到她,她有些清瘦,皮肤苍白,我想她需要一个人来爱她。就是在那一瞬间,我就爱上了她。我想请她相信,我愿意执意为她,一路荒唐。——仅此献给麦子”
其实,这个世界上谁都能万紫千红的为了生命的意义而一路歌唱,麦子有些想哭,却没有找到合适的理由。暂且不说魏清这样是矫揉造作还是罗曼蒂克,有些东西一旦够了真诚,就足够打动人心。
“麦子……你没事吧?”夏小年柔情似水的关怀和一旁不怀好意的佐藤小米,对比鲜明。
麦子的眼泪就是这样,来了,却感受不到,决堤了,也意识不到。心里绵绵的飘着一些薄薄的雪,又像是杨絮,就这么落了一地。麦子喜欢惊蛰,所有的东西一瞬间重生,只是不知道是否与爱情有关。
作者有话要说:太忙了
实在实在抱歉
☆、67.<无关爱情>
麦子不是没有考虑过关于之后会遇上的某某或者种种,只是在这个还称得上花样年华的年纪,与其说是懒于开始一种新的挑战,不如说是畏惧,那种发自内心而无法言说的恐惧。
6月见底,对于毕业生来说是收麦收谷的时节,到处沸扬着一种有关青春逝去的叫嚣和有关毕业繁忙的绝望。麦子几乎不眠不休的带着学生去迈过这个说不上正确与否的关卡,对于教育,麦子有太多的看法,越是教书越是内心涌起一种对教育体制的深恶痛绝。
“麦子老师,所有汇报文件和展览的东西都齐活了,明天初审完以后,就要确定答辩资格了。您说我会不会毕不了业啊?”陈姗姗依旧用着绵长而娇懒的语气,问着一个严肃的问题。
“哎……这是我这个月听到的最多的问题……放心吧,毕业设计审查只要工作量够了,评审老师不会为难你们的。现在要做的就是整理好汇报文件,列一个提纲出来。保证答辩的时候,思路清晰,逻辑严密,不要出错就行。台上一个人就10分钟,很快就过了。”
麦子站起身来,脸色憔悴不堪。多日的疲惫和倦怠统统浮在脸上。
说起来,当初若不是走进了工业系02班的教室,关小瞳也仅仅是一个和麦子匆匆打过几回照面,转眼就忘得干干净净的路人而已,谁也不会成为谁的主角,甚至连客串都不是。
麦子低头掸了掸在车间落在裤腿上的土,班里的16个姑娘一个不落的站在自己跟前,神色各异。一种绝望和难舍瞬间充满了麦子孤独的身影,便匆匆离去,生怕克制不住便掉下泪来。
李亦是麦子生命中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离开的人,麦子依旧记得李亦在雪花漫天飞舞的天气里,踩着积雪“咯吱咯吱”的声音,伴随着李亦全新的面孔深深的刻进了自己的血液里。这些年滋长出的疼痛,时常痛彻心扉。
麦子以为自己几乎要淡忘了关小瞳,而关小瞳在这个班里氤氲出来的一种气氛,却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班里的姑娘依旧会不经意的提及她的种种,她白皙的皮肤,清秀的面孔,甚至不羁而骄傲的短发。麦子总是勾起嘴角,轻轻别过头。
魏清是和关小瞳截然不同的两种人,总是轻轻挂起麦子脱下来的外套,喜欢让麦子将双腿搭在自己腿上,或者让麦子坐在自己腿上,轻啄麦子的嘴唇。给麦子挑一些不带任何图案的T恤。搂着清瘦的麦子,轻抚麦子每一寸肌肤。没有人确定这是一场爱情,麦子有时候觉得自己爱上了躺在魏清旁边的感觉,后背紧紧的贴在魏清的胸前,魏清总是环抱着麦子的双手入睡。这种感觉清淡得让人上瘾。
“过来,我看看,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女人扒开麦子的眼睛,血丝清晰可见的挂在眼白周围,猩红而发点幽兰。
“没怎么休息,没事,等孩子们答辩完,我就轻松了。”说着,拿起手边的一本书翻开来。
“就不能让眼睛休息下,别看了,回屋里躺会,吃饭我叫你。乖”魏清扯过麦子手里的书,轻轻的在对方额头上点了个吻。
“不躺了,躺了就起不来了。我帮你做饭吧。”
湿热的天气,厨房里热得闷热得几乎难以呼吸,麦子额角渗出些细密的汗珠,打湿了几缕头发,懒散的贴在耳旁。
魏清抬头的时候,突然觉得麦子的样子性感到极致。伸手拉住麦子的胳膊,一用力,落进自己怀里。
“干……干嘛?”麦子宽松的衣服瞬间紧紧包裹着自己,并且贴合在魏清的怀里,不留余地。
“不干嘛,让你去躺着,你不听,非到这里来勾引我。”
说罢,双手游进了T恤的下摆。
麦子搂住魏清的脖子,嘴唇准确的找到目标,湿热而缠绵的拥吻。麦子就想起了看《花》的那个夜里,魏清轮廓分明的脸颊,就让麦子突然想停下来,安安静静的坐一会,什么都不言语。
女人会上瘾,两个人并不一定是爱情,就如同婚姻也不等同于爱情,麦子走得太累太远,突然想搂住一个女人,贴着自己的皮肤,呼吸着彼此的气息,路,就这么不慢不仅却饱满的走下去。魏清,只是刚好出现了而已。
厨房里的空气令人窒息,激(情)到极致的一场欢(娱)之后,麦子听着屋外开始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麦子迷茫的看着窗边上魏清养的一盆绿萝,崭露头角的新芽儿不知不觉的郁郁葱葱起来。
“为什么不养仙人掌?”
“恩?不喜欢那种太坚硬的东西。怎么?绿萝不好?”
麦子钟摆似的晃动着脑袋。
“没,很漂亮。魏清,你总是能把周围的一切都照顾的那么周到。”
“当然了,生活应该有计划,不是么?它是我养的,我当然有义务照顾好。就像你,我也必须照顾好你。傻妞,别愣神了,吃饭,刚才消耗那么多体力不饿么?”
“恩……魏清。”
“恩?”
“没事,谢谢你。”
这种清淡如水的生活,安静恬然,和跟关小瞳在一起的时候,截然不同,麦子很难确切的去评判自己到底更对哪种生活更为上瘾。
“麦子,虽然你还没有真正的爱上我,可是,我可以等你。让你知道我的好,再慢慢爱上我。”
麦子清楚的记得这是魏清跟自己说过最让人刻骨铭心的一句话,也就是因为魏清波澜不惊的诚意,让麦子足以相信,货真价实的爱情只不过是平平淡淡的生活在一起,一起便是一生一世。
“魏清……我。”
“乖,没事,先吃饭,你明天还要毕业评审答辩。等会吃了饭,我们出去溜溜弯儿,买西瓜、山竹,好吗?”
有那么一瞬间,麦子险些掉出泪来,魏清像一朵柔软到极致的云朵,真真实实的将自己包裹在其中,无法自拔。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把毕业设计弄清楚了
顺利毕业了
对不起你们
现在才来更
我悔过
☆、68.<时间让我们脱胎换骨>
魏清很忙碌,却又足够的时间让麦子感到有这么一个人,真实而贴心的无所不在。
就好比这个时候,倾盆大雨,那种北方少见的雷鸣天气,整个城市上空都是那种恐慌而仓促的亮光,戛然而止。魏清的车就在麦子学校门口那个显眼的位置,脸上挂着那种细腻而温和的笑容。
麦子不感动是假的,那句歌词是这么唱的“为什么你出现在他出现之后。”
电闪雷鸣之后总会给人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麦子站在镜子面前,发现眼角已经出现了让人厌恶的细纹,细细的,却不容忽视的蔓延再自己一再被岁月吞噬的脸颊。
工业系02班毕业的第二年,当初姑娘们穿着学士服的样子总是重复的出现在麦子脑子里。麦子总是幻想如果李亦穿上这套学士服应该是全班最美的。麦子带领着过往迈进告别29岁的时光里,日子清淡起来,这个班的姑娘有的留在了设计师的行业里,有的离去。匆匆的,匆匆的各自就奔向了原本没有意料或者是事先规划完美的生活里。生活如此丰富,并且变幻无常。
当麦子真正决定安定下来的时候,是因为母亲当年的英姿退得干干净净,父亲虽然未曾原谅自己,却日益凸显的疲惫神情,总是刺痛麦子的心脏。从什么时候麦将军不再用那种决绝的神情看着麦子的时候,麦子明白,父亲心里其实已经原谅了自己所有的忤逆。
没有人会每天刻意的纠缠在过往的痛楚之中,若是迟迟无法脱身,要么,是自己不想脱身。要么,是入戏太深,错将幻想如现实混淆起来。
这是关小瞳消失在麦子世界里的第五个年头,麦子已经不记得当初自己如何度过那些心痛到耳鸣眼花的日子,麦子更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看着这场闹剧快速的发生而又春雷般神速的收场,始料未及。麦子总是这么跟佐藤小米诉说着关于过去“可能我的反射弧比较长,导致,这件事发生到结束,我都没有完全想明白,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所以,小米,我不适合这种剧情。”
麦子抱着佐藤小米和夏小年满周岁的两个小孩,听着他们依依呀呀的,总是极力想学着大人流畅的说出些什么,情急之下手舞足蹈的比划,麦子突然觉得很幸福,那种因为周围所爱人的幸福,慢慢扩散到自己内心里的幸福,蜻蜓点水一般,春暖花开。
“麦子,等到时机合适就带魏清去见见叔叔阿姨吧。”佐藤小米叼着根烟,站在阳台上。
“佐藤小米,这是你今天说的唯一一句人话!”夏小年围着一个明黄色的围裙,抄着锅铲走了出来。
日子长了,两个人就开始斗斗嘴,闹闹小脾气,这是情趣。麦子看着夏小年依然蜕变成一个少妇模样,成熟娇俏起来。
“什么叫唯一一句人话!我怎么了我?”佐藤小米梗起脖子,冲着夏小年嚷起来。
“你还有理了是吗?这天天里里外外的,我操多少心,孩子,家务……你可好,下班回来也没个好脸,让你昨天去把车洗了,你可好,不仅没洗车还喝个烂醉!把宝宝都吵醒了!”夏小年放下锅铲絮叨起来。
“那是我工作上的应酬!我就没洗个车,你犯得着揪着不放么!”
“佐藤!好样的,你现在跟我横了是吧,你大半夜吵着宝宝哇哇哭,你还有理了,你回来发酒疯你还有理了!”夏小年嘤嘤的哭起来,跟着两个小宝宝也跟着哭喊起来,屋里顿时乱作一片。
麦子手忙脚乱的哄着两个小宝贝。
“佐藤,你他妈喝了酒回撒酒疯,你还有理了。小年这两年生孩子到和你过日子没少折腾,你他妈在外边再苦再累你跟我说,或者好好跟小年说,你嚷什么嚷,再嚷滚出去。”
麦子心烦的皱皱眉头,看着一脸委屈的夏小年,恨不得上去踹佐藤一脚。
“小年咱不跟她计较,丫犯病,别哭了,两个宝宝都给吓坏了。今儿不做饭了,咱们出去吃。”说着,夕阳照的佐藤半边脸熠熠生辉,沉默的女人摁灭了烟蒂,轻轻踱回了屋。
“对不起。我爱你。”佐藤轻轻的勾手,顺手将夏小年拦进自己怀里。
岁月很容易将一个美好的女子改造成一个只会在集市里讨价还价、只会在商场里和大妈抢着折扣卷或者只会穿着邋遢的追着孩子满院跑的略显俗气的妇人。
佐藤薄薄的嘴唇亲吻过夏小年的额头,碎发散漫的贴在额角。麦子挑起嘴角,若是有这样一个女子成为了自己的那个夏小年,麦子会将这个姑娘紧紧的搂在怀里,一路沧桑变化,即使女子额角的细纹增多,即使女子因为琐碎无心妆扮自己的容颜,麦子也会爱到末路。
麦子开着车,放着王若琳翻唱的wild world,手里打着节拍。想起了02班的姑娘,伸手可及的地方有一张请柬,红得太夺目。照片上的姑娘俨然长成了如花似玉的待嫁女子,麦子想起第一次走进02班教室的时候,虽然妆容不吻合年龄,但是,各个都冒出一种稚嫩而清丽的颜色,那么不容玷污。
麦子想起了魏清,等参加完婚礼,麦子想带着魏清回家,和父亲下棋,和母亲聊厨艺。
☆、69.<重逢又怎样>
前些日子,麦子依旧走进02班的教室,教室依旧是那个斜顶玻璃,阳光时不时的晒得麦子有些犯困。只是教室里不再是那些人,那些欢声笑语。
班长是个个头足足1米8多的男孩,纤瘦腼腆,麦子笑笑,整个班里一半男生,一半女生。带了将近一年,便和班里的学生熟络了起来。
“系里的参赛通知,都在邮箱,感兴趣的去参加,然后有什么问题拿着方案到办公室找我。”麦子嘴角留着笑,这些话熟悉到不能再去回忆,起了身,回了办公室。窗台的绿萝生机盎然。
关小瞳从机场出来的时候,没有勇气想着这个城市里人们的是非好歹,阳光依旧明媚,快到了入冬的季节,人们浮躁的情绪有所克制起来。
次日,麦子走出浴室的时候,裹了一根纯白的浴巾,脚踝上还挂着剔透的水珠。魏清有些恍惚,麦子湿漉漉的头发,顺着肩膀贴合得性感无比。魏清从麦子身后圈住她的纤腰,紧紧抠在自己胸膛里。
“恩?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你倍儿性感。”魏清闭上眼,鼻子深埋进麦子的肩窝。
“你居然用性感来形容我?别闹了,恩?我还要去参加婚礼,等会该晚了。”麦子嘴角荡起笑。
“胸是小了点,但是,锁骨很性感。”
麦子突然想起了关小瞳最爱亲吻自己的锁骨,身体微微颤抖。
“怎么了?”魏清感受到麦子皮肤传来的轻颤。
“没,起鸡皮疙瘩了。快别玩儿了,恩?”
魏清松开麦子的时候,突然有种难以割舍的感觉,转而使劲将麦子拽了回来,在肩头深深的留下了一个吻痕。
“我等你回来,太晚的话,我去接你。”
“恩。”麦子扭头的时候,发现魏清的刘海下的眸子清亮无比。高高的鼻梁在空气中挺拔傲气。麦子轻笑,唇瓣点了点魏清的鼻尖。
麦子挑了条纹衬衫,针织开衫随意的套在衬衫外,细腿牛仔配上一双黑色马丁。麦子从来都不知道即使长发的自己,也t味儿十足。
驱车到达京郊的时候,下午4点,场地很开阔,麦子第一个见到的是伴娘冯芊芊,工业系02班里个头最小的姑娘。麦子目测冯芊芊脚下的高跟鞋至少有10厘米,一袭香槟色短裙,纤腰上裹着一个紫色的缎带。
“老师,你终于来了,我们等你半天儿了。哎哟,紧张死我了,她们都在里边等您,我先过去忙了,回见。”麦子没来得及回话,冯芊芊转眼消失在人群里。
麦子犯嘀咕“这又不是你结婚,你紧张什么啊,哎!”
陈姗姗和请柬上的模样如出一辙,俨然出落成一个娇滴的少妇。长长的裙摆带着一种招摇过市的幸福,一夜间,开了一树的美满。
“老师来了!”陈姗姗惊呼起来,手里的捧花险些抛了出去。
“哟,慢点,姗姗,都要嫁人了还咋咋呼呼的。”麦子轻笑,懒散的长发就随着这种美满轻柔的舞动。
姑娘们都围了过来,麦子被包围在中心,眼前的女子都在一年之间成长成一个新的姿态,花枝招展。
结婚就是这样,一个冗长的过程,惊喜只在婚礼的这一刻,所有人感动得皮肉酥动也只在那一秒。关小瞳从机场直奔婚礼现场,和莽撞的冯芊芊碰个正着。
“哎哟喂。”冯芊芊10厘米的高跟鞋,险些崴了脚脖子。
“没事吧?”关小瞳一把扶起跌坐下去的女人,细细一看认出了是冯芊芊。
“芊芊?”
“关小瞳!你是关小瞳。啧啧,5年没见了。天呐,你怎么越长越好看了。快进去快进去,大家都在里边呢。”冯芊芊有些红了脸颊。
关小瞳头发已经有些长长,不到肩头,随意的都偏向一边,露出白皙的半边脖子,和侧脸柔美的轮廓。
有时候相遇并不是在你想象中的氛围里,麦子从来没想过还能再与关小瞳打个照面,哪怕是在喧沸的大街上,在空旷的操场上,更或者是在一个肮脏堆放垃圾的角落里不经意相遇。
关小瞳走过长廊,像是穿过了好几个世纪,秒针就挣扎在心尖儿上,直到看着麦子瘦瘦的身影,关小瞳终于刺痛了自己的泪水,麦子的条纹衬衫依旧是那种淡淡的茶香味,举着香槟,笑容温和而甜美。
麦子点点头,离开了人群,向一个老者走去,老者是麦子大学的导师,谦和而慈祥,朴素的着装衬得硬朗挺拔。关小瞳下意识的抬起胳膊,想要快跑一步拉住麦子的胳膊,泪水始终重重往下砸,有的感情是佯装不来的。麦子始终洋溢着那种柔和的笑容,浅浅的回头,关小瞳通红的双眼深刻的投进麦子的眸子,麦子笑容瞬间僵在嘴角,只是短短几秒,麦子扭过头,复了常态。麦子听着自己心脏剧烈的破随身,随着耳朵一阵轰鸣,天边仿佛出现那种血腥的红色,硬生生的吞噬了麦子脸部的血色。老者说些什么,麦子再也无心倾听。
“老师,老师快过来,扔捧花拍照了,快来啊。”陈姗姗的呼唤,滑过麦子的理智,麦子抬脚的瞬间,灌了铅一般。
当姑娘们都看到关小瞳的时候,惊呼声一波一波,关小瞳始终长大了,颀长的脖子露出好看的链子,头发有些细软而妥帖的顺着脸颊一路向下,肌肤依旧是那种苍白。
直到摄影师催促起来,所有女人才归了位,陈姗姗笑容灿烂的抛出花束,所有人都仰着脖子等待幸福,只有麦子低着头,另一侧的关小瞳则紧紧的看着麦子,一眼都不曾离开。捧花不紧不慢的落在关小瞳的怀里,满怀期望的女人们炸了锅般的蜂拥而上。麦子轻轻的退出人群,绕着人工湖旁的林荫道走去,伸手摸了支烟,坐在湖边一颗大树下,后背直直的靠在树杆上,麦子放松了双腿,周围盘绕着潮潮的树皮味道。
“小麦老师……”
麦子脖子一凉,没有回应,这个世界这么叫自己的只有关小瞳一个。
“你……过的好吗?”
麦子索性闭上眼,深深的吸了口气。
“还不错。”
“哦,那就好。我……”
“走吧,回去吧,等会她们该着急了。”麦子没有个关小瞳任何一个抒情的机会,灭了烟,朝人群方向走去。
关小瞳猛然醒过来,重重的拉住麦子的胳膊,把整个人勾进自己的怀里。鼻尖在麦子的头发里来回蹭着。
“我好想你,再这么想下去,我会死的。麦子,说你也想我,好吗”关小瞳近乎哀求的吻着麦子的发丝。麦子的身体僵硬的靠在关小瞳的胸膛。
“关小瞳,宴席要开始了。”冷冷的,没有丝毫温度。
关小瞳触电般放开麦子,眼里全是内疚的血丝。
“对不起,我……抱歉,我们回去吧。”
麦子对着陈姗姗做了个抱歉的手势,便径直离开了会场,驱车扬长而去。
不是说任何一场重逢都别有用心或者另有目的,重逢仅仅是再次相遇,擦肩而过是常态,麦子点了支烟,车就迫在郊区的路边,云朵缠成一个个堡垒,麦子近乎戒了酒,麦子不好色,却偏偏戒不了烟……
☆、70.<年轻,是曾经>
天蒙蒙亮的时候,麦子挣扎着从梦魇里逃脱出来,麦子病了,39度的高烧,彻夜都奔跑在现实和过去画面的交织当中,麦子感觉呼吸有些困难。
“医生!怎么烧还退不下去,都输了三天液了,一点好转都没有!”麦子浑浊听到魏清低吼。
“小姐……我……这样吧,我马上找专家会诊,你别着急……”
“会诊!会诊能出个什么结果?感冒发烧都治不好!”
“魏清……”麦子嘶哑的唤着愤怒的魏清。视线被来来回回的护士切断。
“恩?不舒服吗?”魏清低头,试了试麦子的额头,手心传来一阵灼烫。
“没,你别着急,我慢慢就好了……”麦子费力挤出一个笑容,眼睛肿成了一条缝。
“我能不着急么?去参加个婚礼就烧成这样,你是有多愁嫁啊?要实在着急告诉我,我立马迎娶啊!”握着麦子的手。
“贫……”麦子闭上眼,心里愧疚得无从言说。
周围是那种生理盐水混着一种耻辱的气味,只有自己能闻见那种恶臭,像是腐烂的尸体又像是尘封已久的化学药品,辛辣刺鼻。麦子险些落出泪来,纤手紧紧的回握着魏清。
关小瞳终于体会到那种眼里长了针似的滋味,从麦子脖子上那个清晰的吻痕开始,深深的刺进关小瞳的胃里。
“关小瞳,你确定你不再跟我回英国了?”陶婉儿婉然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握着木吉他唱着法语民谣的小姑娘。过了腰际的长发,发尖儿出现了一些柔软的卷,薄薄的红唇,复古的妆容,成熟也是一种女人的魅力,黑色的紧身短裙竟然有些摇滚的味道。
“不,我要去找回我这些年失去的东西。婉儿,你回去吧,你还没上完学。这些年,你也知道了,你留不住我的心,不是么?”关小瞳双眼无神的望着眼前的妖娆女子。
“呵呵……那别人也没得到,不是么?”陶婉儿再也不像从前一样为了爱情挣得头破血流,再也不会为了情绪歇斯底里,只是眼底轻轻的讽刺,嘴角微微上挑。
“我想我有些明白你的感受了。”关小瞳说完径自走进书房,直到夕阳匆匆路过窗台,留下一些淡淡的金色,关小瞳始终没有踏出屋门一步。
消毒液和氢氧化钠的气味每天都充斥着麦子的鼻腔,麦子不想思考,一刻也不想,生怕不留神,关小瞳的面容就像恶魔般蔓延到自己每个细胞里。那些痛,那些关小瞳给自己痛一夜之间重返远点,麦子一度坠落在歇息的夜晚。麦子试图一层层剥落过去的不堪,偏偏中了时间的诅咒,有些东西一旦重返,必定来势汹汹。
麦子突然想离开这个城市,和魏清去一个谁都找不到,谁都不认识的城市,可以没有大海,可以没有草原,仅仅是座安静的城。
麦子试图坐起来。
“怎么了?”魏清拿起外套披在麦子肩上。
“魏清,我有话想跟你说。”
“少说话,你需要休息。乖。”骨节清晰的手抚上麦子的脸颊。
“我不累,魏清,听我说。今天一定要说。”
再拧不过麦子的坚持,魏清坐到麦子身后,麦子贴着魏清的胸怀,轻轻的吸了口气。
“魏清,我的前女友,是我的学生。在她之前我爱的人是我的老师。这整个情节都很烂俗。我的学生就在我们在一起一年以后,她出国了,于是我失恋了。”麦子顿了顿。
“麦子……”魏清收紧了双臂,紧紧的圈住身体滚烫的麦子。
“听我说,就在我去参加婚礼那天,我看见她了。”
魏清没有想好怎么回应。
“有那么一瞬间我几乎想揪着她的衣领,狠狠抽她一巴掌。可是,到后来我发现这些都没有什么价值了。魏清,我已经不年轻了,爱情对于我来说,不再像我想象中那么重要了,我只是想好好生活,一个人也好,两个人也罢……”
“麦子,你的意思是?”魏清感觉到自己心里出现了一种极其尖锐的利器,一不留心就会划破心房。
“魏清,跟我回家见见我的爸爸妈妈好吗?”
麦子说出这句话,用了很大的力气。窗外一直有小雨,玻璃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蒸气,看不清楚挺空划游的乌云。
“这是你内心希望的吗?”
“我想……是的。”麦子诚恳的点点头。
魏清松懈下来,轻轻的掰过麦子的头,深吻下去。
关小瞳还清晰的记得,麦子走的时候,那个消瘦的背影,远远的模糊在树荫的尽头,仿佛默默的告诉关小瞳“都过去了。”
关小瞳不可抑制的呕吐,胃里翻江倒海的吃不下任何东西。没有人能够想象自己足够用情以后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时间会慢慢告诉你,然后用一种另类而温和的方式折磨你致死。
到了麦子这个年纪,也许爱情已经成为了年少时候一些不经意想起,会有一丝微微骚动掠过心里。而,关小瞳不一样。关小瞳只能苦笑,看着自己亲手葬送的爱情,来势汹汹的报复自己,狠狠的那种。
接着,关小瞳开始想象麦子正躺在怎样一个女人的怀里,麦子会和谁在深夜里亲吻,那个和麦子动情(做)爱的女人到底是谁。关小瞳头痛欲裂的反复纠缠这些问题,直到折磨得自己身体剧烈疼痛。麦子总觉得这个世界上,无论是谁,做任何事,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关小瞳,我早就告诉过你,麦子不可能等你。”关小瞳的母亲狠狠扔出一沓照片,画面里都是麦子和一个女人同进同出的照片,虽然没有拥吻,也足够亲密。
关小瞳清淡的扫过一眼,嘴角泛冷冷的笑。照片里的女人头发刚到肩头,侧面俊朗得有些像个清秀男子的轮廓。
“呵呵,小麦老师,你换口味了啊?”照片落了一地,每一张的刺痛关小瞳的神经。她在流泪,不经意的泪,丝毫没有要停止的意思。
“妈,你何必呢,当初去找麦子,表示同意我们在一起。紧接着,你立马逼着我们分开。你私下做了多少工夫,我想只有您才清楚。换了麦子,别人也一样是吗?可惜,您错了,您的女儿就是个变态,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了。”
关夫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狠狠的一巴掌,五指清晰的落在关小瞳惨白的脸颊,嘴角顿时流出血来,嘴里重重的血腥味,关小瞳突然觉得,活着,是件无比恶心的事。
“你给我听好了!你是我的女儿,没有我不能改变的。”说摆,挥袖离去。
关小瞳坐在冰冷的地板上,重重的倒下去,突然希望就这么毫无预兆的死去,醒来以后,忘记了所有前尘记忆,这样,麦子的样子就不会一直重复在自己的脑子里。
作者有话要说:一直没法上网
终于正常了
抱歉了
☆、71.<去你妈的>
如果你经历过失眠,那么八成感受过那种睁眼世界寂静,而阖眼耳边一片喧闹的情景。相信我,无论你曾经是否因为一场感情而绝望,或许因为一个人的死亡而万劫不复,这些都不会阻挡你生活的大荧幕孜孜不倦的重复上演相同的剧情,麦子记有次出差去上海,带着散漫的心情路过苏州河的时候,想起了周迅的那段对白。
“如果我走了,你会像马达那样找我吗?”
“会啊!”
“会一直找吗?”
“会啊!”
“会一直找到死吗?”
“会!”
“你撒谎。”
事实就是这样,麦子没有如约的等待关小瞳,等待一个毫无音讯的人,用自己的青春去守候一个枯死的承诺。麦子并不是耗不起,只是不想了。
麦子开车到达学校的时候,足足吃到了25分钟,路过教学楼的人工湖边杨柳依依,一个面容清婉的姑娘的站在湖边上,这种情景在学校里,每天都在发生。麦子来不及思考她在等待什么,匆匆停好车,向教学楼方向奔跑去。
“对不起,对不起,我迟到了,先把制图给我看看,要是都没问题,下午安排我们进车间,然后各自动手做模型。”
自从恬蜜蜜走后,系秘书换成了一个少言寡语的女人,看起来30出头,偶尔听她谈到过自己的小女儿,满脸幸福洋溢的样子。
课后,麦子回到办公室联系车间的师傅,上午站在湖边的姑娘竟然出现在自己办公室里,安安静静的在会客室的沙发上不慢不紧的喝着一杯清茶。
“麦子老师,会客室的女孩找你。”系秘轻轻的对着麦子耳语,浅浅笑,左脸颊有个淡淡的酒窝。
“好的,谢谢你。”
踱进会议室,记忆有些隐约涌起,麦子看着坐着的女子甚是眼熟,却有些无力记起。
女子见麦子进屋,立马起身,表情有些欣喜,一看像是黄碧云笔下那种情绪淡薄的女子。
“你好。”
“你好。”麦子带上门,屋里的空气有些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