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吕青。”麦子看着胳膊上长达8cm的猩红伤疤,回忆呼啦呼啦接踵而至。
“你……哦!吕青,我记得你。”
有些奇,吕青5年的时光,吕青和当初自己从11层高楼上救下来的样子截然不同,俨然被生活雕琢成了一个全新的人,无论是样貌和感觉,面目全非。
“我……老师,对不起。你胳膊上的伤疤……”吕青的眉目间依稀透露出紧张而内疚的神色,说话的时候,右手不自觉的触摸额角。
“你别介怀,这事儿都过去这么些年了。再说了,我伤了手能救回你一条命,这不是很赚的买卖么?”
吕青嘴角轻轻勾起来,放下了所有的拘束。麦子双手插在衣服兜里,看着眼前的姑娘已经全然脱离出当年那种绝望而一心求死的生活,稍稍挑起额角,心情愉悦起来。人和人一别数年后相遇是缘分,甭管是故意寻找还是偶然邂逅,那种变化总会带来或多或少不同的感受。算起来,麦子和这个叫吕青的女子还生分得很,吕青却给麦子带来了一种愉悦不已的感觉。
“麦子老师,到午饭点了,咱们一块吃饭再聊好么?”说罢便亲昵的挽起麦子的胳膊,向外走去。
“麦子老师,我今天来,除了谢谢当年挽救了一个无知又冲动甚至没大脑的我,另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
麦子喝了口茶,抬头看了眼吕青,疑惑不已。
“恩”
“麦子老师,我就叫你麦子好吗?那年我离开北京被爸妈送到了英国,半年之后,再一次聚会里面见到了关小瞳。麦子……我要跟你说的是,在英国的这些年里,关小瞳成了我唯一信任和依靠的朋友,所以……她把你们之间的事都告诉我了。”语气渐弱起来,细细观察麦子微妙的表情。
“恩……”麦子叹口气,脸上没有明显的变化。
“麦子……关小瞳过的不好,我在去英国的时候,慢慢发现生活其实并不是没有别的出路,每天起来,虽然看不见太阳,我依然能保持心情良好的去面对每天发生的变故。可是……关小瞳她没有,她一天比一天糟糕,抑郁,嗑药,甚至吸毒……”
麦子瞳孔放大起来,左手微微战粟。
“麦子,我几乎每天都在悔恨当初在跳楼的冲动举止,可是,谁他妈年轻的时候没有傻逼过呢?所以,我暗暗发誓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再发生。我每天都试图让关小瞳振作起来,别重复我的老路。我也理解,这件事情里面从哪个方面来讲你才是最大的受害者,但是,这些都是关小瞳控制不了也绝对绝对不愿意发生的。”
“等等……吕青,我明白了。告诉我,你要我做什么?”麦子眼角开始狠狠的疼起来。
“麦子……我希望你能回到关小瞳身边。你们应该在一起,她需要你。”吕青伸手握住麦子,眼睛里几乎出现了恳求的神情。
“吕青,不管怎么样,你为关小瞳做的这些,她都应该谢谢你。但是,我做不到。我已经有了自己新的生活,我想你比我更明白忘记一段过往要付出多惨重的代价。我不是救世主。她需要的不是我,我还有课,先走了。”
麦子起身,停驻了一秒,缓缓掐灭了手里的烟。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麦子已经过了能够拔腿就能不管不顾奔跑的年纪,所以决不允许再有任何人来颠覆自己的生活。
吕青垂下眼帘,目送麦子的背影离去。吕青没有想到关小瞳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的样子像极了当年的自己,惨白的嘴唇,眼白充满了毫无生气的血丝,触目惊心。
“关小瞳!你给我起来,你这个样子比再英国还糟糕,你这个样子怎么能把麦子抢回来!”吕青踢开挡在关小瞳跟前散乱一地的东西,重重的拽起关小瞳的衣领。
“不抢了,不抢了,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我有什么资格去抢?”关小瞳闭上双目,破罐子破摔的转力倒在床上。
“是是是!都是你造成的,你他妈懦弱,你他妈自私。当初你要是敢反抗,你要是能够勇敢的站出来替麦子想想,会这样么?现在给你机会了,你他妈又怂了,躲起来舔伤是怎么的?我他妈就纳闷了。你现在不站起来想办法怎么抢回麦子,光明正大的站在你爹妈跟前说你爱她,你在这儿装什么孙子。你知道吗?我特理解麦子的感受,那种觉得呼吸都他妈要窒息的折磨,她比我想象中坚强太多太多,背地里,她是怎么过来的,你有替她想过吗?你不闻不问撂挑子一走就是5年多,杳无音讯!搁别的姑娘早他妈抹了脖子了!”说罢摔门而出。关夫人就侧身站在门口,冷冷的看着吕青。
“吕小姐,以后关家不欢迎你。关小瞳的事也不用你操心了,慢走,不送!。”傲慢至极。
吕青握紧拳头,终于安奈不住,折了回来走到关夫人的跟前,中年女人眼里突然闪出一种惊愕。
“我告诉你!你们关家没什么了不起的!尤其是你,要不是你,你女儿能成现在这个样子吗?你自以为是,用尽心机最后活活把自己闺女逼到这个地步!堂堂途程集团的千金,变成现在这副德性抑郁!嗑药!吸毒!这些哪样不必爱上一个女人可怕!你真正问过她心里需要的是什么?想要过什么样的生活吗?我告诉你,您是关小瞳的母亲,我暂且尊重你一下。我庆幸我没有你这种母亲,才能让我重生。我庆幸这个世界上有麦子这样的人,让我觉得活着还能看到美好。你们关家,从今儿起,我自然是不会踏进一步!去你妈的关小瞳!”
关夫人气极,几乎站不住,重重的坐在沙发上。
天空一片湛蓝,吕青踏出关家大门,重重的呼了口气。
“关小瞳,你他妈欠我的!我这辈子没泼妇骂街过,这是头一回!”
☆、72.<劫数>
麦子在教学楼门口,看见一个自行车旁边站着一个青春洋溢的男孩,不过一会功夫,便有一个朴实纯净的姑娘,小鸟一般的朝向男孩跑过去。两个人拥抱以后,都出现了那种快乐无比的表情。麦子已经忘记了自己青春年少的时候是否也出现过这种表情,也许那个时候,自己还没摸着关于爱情的门路。假如当时麦子不是为了维护自己骄傲的架子,可能就不会有之后种种。我们无比虚荣,只是羞于承认罢了。
就好比麦子吸着烟的时候,实在不愿意说戒不了是因为寂寞。说实话,抽烟和寂寞有他妈半毛钱关系。麦子夜里常常因为胃疼彻夜难眠,魏清就从身后抱着麦子。麦子整夜枕着她的左半边胳膊,直到麻木,魏清也不会动一下。麦子有时候会偷偷哭,因为这些日子麦子是真正的幸福。
魏清总是把麦子接回家,然后对麦子说。
“麦子,你以后就好好跟我过日子吧。”
麦子只是低着头吃东西,然后想起这句话只有魏清跟自己说过,还那么诚恳。
午夜,麦子被魏清的手机惊醒的彻彻底底。魏清接了电话,只是告诉麦子她有一个朋友喝了10扎啤酒,现在在医院,便穿了衣服匆匆离去。后来知晓,那个女人是魏清的前女友,一个用生命泡妞的女人。
事情就是这样,谁也阻止不了别人有过去。麦子坐在沙发上一宿,生怕魏清回来的时候,屋里太清凉。麦子醒来的时候,自己在沙发上不只不觉的睡着。魏清轻手轻脚的进门时,麦子正睁着两个硕大的眼睛看着一脸倦意的魏清。
“这么早就起了?还是我走了以后你就没睡?”那种语气是心疼的,毋庸置疑。
“没睡,刚在沙发上打了会儿盹。你朋友没事儿了吧?”
“在医院了,没事儿。放心,今儿周六,再回去躺会。”说着,过来打横抱起麦子。
“恩,魏清,今天跟我回老家见我爸妈。要是你朋友那边还需要你,咱们把时间推一下吧。”
“不,说好了今天就今天,如果来不及咱们机场见。我这会儿回公司处理些事情。”
麦子喝了些粥,就开始坐在屋里期盼天气晴朗如预报里所说。魏清出去以后,麦子就开始心里打着小鼓,想象着麦将军看见魏清后的100种可能,每一种都要有一个切实有效的应对方案。
机票是下午6点,麦子觉得期间的这不到十个钟头里,难熬无比。麦子把希望全全寄托在母亲身上,那个深明大义又爱自己女儿如生命的普通母亲。不管这样是不是有些无耻,麦子也想试一试,因为麦子不再企图30岁的自己来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然后猝然散场,各自慌乱,各自平淡。
而事实是这个样子,之前就说过魏清的前女友是个用生命泡妞的女人,就是这样一个女人竟然怀了一个男人孩子,并且在昨夜宿醉之后流产。生活就是这样,有时候看起来狗血无比。麦子拎着一个简单的包,广播里一遍一遍喊着自己和魏清的名字。魏清的电话一直处于无法接通。直到麦子看着一个漂亮的地勤试图关闭入口的时候,终于只身登上了飞机,麦子从不曾把幸福寄托在别人身上,以前不会,现在更不会。否则,会输得血本无归。
工作的缘故,在家只留了两天,便匆忙回了京城。麦夫人问起的时候,麦子只是轻轻摇摇头,笑道“妈,那个人还没出现,再耐心等等可好?”
再接下来的一周里,麦子都没有见过魏清,麦子搬回了自己家里,毫无遗留。这并不足以让麦子伤心欲绝,有过之前的佐藤和关小瞳。这些事情突然就变得无关紧要起来。重要的是认真生活,认真工作。麦子每每想到试图在三里屯酒吧掉到一个大款的姑娘,总是想忍不住奉劝一句,男人爱色,却永远不会找美艳的女人做妻子。与其花这么多时间在此,不如多读些书了。
其实关小瞳并不知道,自己母亲曾就如何羞辱过麦子。而麦子和关小瞳的事情传得满城皆知也有她母亲的功劳。麦子放在心里好多年,并且决定放一辈子。麦子只是不忍,不忍关小瞳有这样一个母亲,轻易就放弃了自己孩子的名誉。对于这些,麦子早就豁达了。所以,对于魏清,麦子不疼那是假话,疼过一下,权当经历,受用了。
这个社会,尊严就是这么廉价,麦子选择当老师,不就是因为校园纯粹干净?说白了,装孙子的人处处都是,世界这么乱,装给谁看?麦子毫不畏惧的承认一天的时间里,自己也有大部分的时间装孙子,比如说,面对领导,面对甲方。
关小瞳的电话打来的时候,麦子就在思考,如果当年不是执意要只身闯首都,也不会遇到谁谁谁。可是,要不是谁谁谁,麦子又怎么知道选择坦然面对真实的自己。这个事情从头到尾就是个悖论。
“麦子。来医院,关小瞳快不行了……”麦子听出了是吕青的声音,只是脑子嗡嗡作响。
“知道了。”麦子没有去怀疑过这个事情的真实性。只是到了医院,麦子万万没想到关小瞳躺在一张和她皮肤一样苍白的床上。而魏清就在隔壁的病房里,一勺一勺的把粥喂进一个同样苍白女人的嘴里。
麦子规规矩矩的坐在关小瞳的床边,削着一个卖相很好的苹果,关小瞳的父母正在主治医师的办公室里,吕青靠着白色墙壁说着正往回赶的陶婉儿。
关小瞳没有病,只是不想活了,所以轻易吃下大量的巴比妥,麦子从来都不理解那种想要结束自己生命的勇气。麦子开始内疚,耳朵里灌入那种尖锐的频率。麦子过得不快乐,“可是生命尚且完好,父母健在,工作如意,那我在烦恼什么呢?”直到关小瞳以这样的姿态安静无比的躺在自己眼眸地下,麦子才知道了答案,因为关小瞳,仅此而已。
☆、73.<骊歌>
一壶浊酒,尽余欢。麦子好久没有痛饮过,坐在对面的是佐藤小米。
“和魏清从来没谈过爱情。不是吗?”小米开口的时候,麦子就感受到小米眉头间的愤怒。
“你说的对。”麦子淡淡的。
“大学毕业吃散伙饭那天晚上,我就告诉过你,可以趁着年轻随便折腾,但是千万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佐藤撇了眼麦子。
“我没有把魏清当作慰藉,我真心想踏踏实实过日子,你明白吗?像你和夏小年一样。”麦子生猛的灌着啤酒。
“麦子,先想清楚自己心里要什么好吗?”
这个问题一直就是个经久不衰的话题,无论是茶余饭后还是畅谈人生的时候,总能作为一个正式而大家肃然起敬的问题拿出来一遍一遍的嚼。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午夜,胃里那种翻滚和作呕的感觉瞬间浮出来,紧接着哇啦哇啦把胃里的东西吐的干干净净,麦子蹲在马桶旁边,眼前模糊一片。窗外的猫,发情的嘶叫。麦子洗了把脸,清洗了污秽,没来及反应又重重跌坐在地上,直到门板“砰砰”作响,来人急促不安。
客厅桌上放了一本大红色笔记本,麦子跌跌撞撞的开了门,出现在门口的正式憔悴不堪的关小瞳,麦子下意识的闭了闭眼,生怕饮酒过度花了眼。有那么一瞬间,麦子近乎想像那个青春年少的姑娘如同小鸟一样雀跃的扑进关小瞳的怀里。
麦子猜想关小瞳刚从医院跑出来,为什么说跑,因为打吊瓶的针头还留在关小瞳惨白的手背。
麦子强忍这胃里又一阵涌起的恶心。
“25岁的你,依旧可以任性。”扶着门框,让出半步,脚下有些踉跄。
“你怎么了?”关小瞳试图扶着麦子。
“我没事,你先进来。”说完这些,麦子重新回到马桶旁边,又一阵翻江倒海。胃里没了东西,吐得几欲肝肠寸断。
“麦子,你愿意跟我走吗?”关小瞳此时的眼神看起来比麦子理智好多倍,缓缓的拉起麦子,不顾一切的往自己怀里拉扯。
“去,上哪都行。”麦子不知道是不是醉后胡言乱语,带了简单的东西,便坐上关小瞳开来的一辆路虎驱车朝一个未知的方向驶去。麦子有些醉,不想在计较目的地。
麦子上了车便睡去。关小瞳把车停在路边,望着麦子的睡颜,眼泪就吧嗒吧嗒掉了下来,吻过麦子冰凉的鼻尖。
车子开到了涿州,麦子渐渐醒来,昏暗的亮光照的麦子眼睛酸涩难忍。坐直了身子,五指崩直挡在眼前,对面的车灯呼啸而过。
“再睡会,马上就到。”关小瞳声音很轻和,凸显疲惫。
麦子没有打算问关小瞳要带着自己去哪。喉咙干涩得不像话。
“想过后果吗?”麦子点了支烟。
“没。”
“哈哈……”麦子开了窗户,突然想大声唱歌。
关小瞳想问的是魏清,却始终没开口,既然决定放纵,那就尽情放纵。
车子驶入涿州市附属县城里,路越来越窄,越来越暗。豁然进入一安静的乡镇,关小瞳带着麦子住进了一家安静的客栈,说是客栈,全因为简陋。
关小瞳开了两间房,都有一个很大的飘窗,两层的建筑结构,从飘窗望出去就是安静的街道。若不是这里的空气略带潮气,麦子会误以为走入了异国桃园,便想狠狠醉倒再路边。
麦子走到阳台上,深深的吸了口气,全然不知道关小瞳的意图。不多想,也不多问。掏出烟,轻轻的点上,顺手将打火机搁在露台上,麦子大大吸了一口,仰起脸放肆的喷出一道常常的烟雾。美得有些恍惚。关小瞳将这一幕一秒不落的收进眼底。
转头的时候,眼神对上了关小瞳宛如一汪湖水的眼眸,深不见底。
关小瞳双手撑着栏杆,翻上飘窗,跃过两层之间的距离,到达麦子的跟前,狠狠把麦子拦进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
迅速找到麦子的唇,辗转起来。麦子感到关小瞳急促的呼吸,越是狂乱越是难掌握,麦子舍不得闪躲,对关小瞳的思念、爱、恨山洪决堤般统统涌来。
痴缠太久,彼此都忘了让对方呼吸。
“停,关小瞳,停下来……”麦子挣扎起来。
“停不下来,别动。”说罢又找到麦子的唇,狠狠吻下去。一路带领麦子回到房间,扒下衣服,双手不安分的开始游走。
“关小瞳,你不是吃安眠药了么?这么快就好了?”
“闭嘴,我哪那么笨!”说完狠狠封上麦子的唇。麦子每寸肌肤都灼烧关小瞳的唇,疼得流出泪来。
“怎么了,小瞳?”
“我想你,就算你就在我眼前,就算我就这么紧的抱着你,我还是好想你。”
关小瞳的脑袋紧紧的贴在麦子胸口,实在无法找到解脱的出口,关小瞳只能占领麦子的身体。
“放松点,给我。我知道你还放不下我。从现在开始,你只能是我的,如果你不再爱我,我会让你重新爱上我。如果你还爱别人,我就去杀了她。如果你还恨我,我要你留在我身边恨我一辈子。”
麦子突然发现关小瞳已经不再是问自己是否需要投影仪的孩子,而,极度霸道,势在必得。
“……不要承诺,我不信这些。活在当下即可。”麦子回答得很轻佻。
“你为什么这么不相信我们的爱情?”
麦子起身,套起关小瞳宽松的衬衫,仰头喝下一大杯水,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正在逐步吞噬麦子的每个细胞。
“我经不起再一次失去,关小瞳。我只是想好好生活,仅次而已,别的不多求。我不想否认我爱你,从开始到现在,不管这种爱到最后变质成恨还是其他什么的都好,我爱你,这是个不争的事实。”
“为什么不能相信我一次?我知道我这样很自私,可是,我更不能容忍别人得到你!”之前就说过,关小瞳势在必得。
麦子不再说话,只是看着关小瞳,眼神柔软。
“小瞳,你还是那么好看。”说完奔着锁骨吻了下去,直到麦子得到了关小瞳因为高(潮)的呻吟,这夜的战争才宣告结束。
夜归于平静,麦子的手机有上百个未接,全是来自魏清。
这样的日子如何说再见,麦子闭上眼,怀里的人而睫毛煽动。
☆、74.<断了念.>
醒来之时,露水懒洋洋的趴在玻璃窗上,关小瞳的睫毛就在麦子眼前,麦子轻轻一动,猛然发现关小瞳嘴角含笑的看着自己,眼神专注而无辜。
“你……干嘛……”
“没事儿,就是看看你,你瞧今天这个天气,像不像你要的那种生活,下雨,露水……看你睡醒。”麦子有些震惊,关小瞳竟然知道。
“下雨了?”
“恩。盖好,别着凉了。”关小瞳替麦子掖了掖被角,麦子光滑的胴体就躺在关小瞳下边。
“头发长了。”关小瞳的发丝垂下来,流淌到麦子的肩窝。
“麦子,你越来越漂亮了。”说着吻了下去,美好得让人嫉妒。
麦子搂住关小瞳白皙的脖子,希望这一刻定格,就这样。
关小瞳让麦子枕着自己胳膊,嘴里不停的絮叨着,麦子不记得关小瞳是个爱说话的人,说的都是那些琐琐碎碎的,大体是什么麦子也没太记住,只是看着关小瞳一直嘴角含笑的说着,眼眸里跳跃这一种精彩的神情,紧接着,麦子眼皮沉重又睡了过去。
关小瞳想起了5年前的时候,麦子眼睛里总是那种沉稳而轻微不在意的眼神,而如今,麦子开始变得警惕起来,所以的事情总是轻描淡写,似乎在表情上找不出任何的细微变化。5年的时间,是不是能彻底改变一个人?
生活就是这样,接踵而至的都是需要你去处理,去烦恼甚至情绪崩溃。
关小瞳接到电话的时候表情谈不上凝重,只是答应了几句,便了了掐了电话。麦子醒着,背对着关小瞳。
“麦子,我必须回北京一趟,你在这儿等我。我处理完那边的事情就过来接你,别乱跑。乖,等着我。”
光洁的肩头上印了一个吻,便匆匆离去。
麦子只是叹了口气。手里依旧有魏清不断打进来的电话和短信,看的出来,魏清很焦虑。
麦子拨了过去。
“麦子,你在哪?”这是这几天来,麦子第一次听着魏清的声音,轻微的颤抖。
“魏清……是我太自私了。你不能原谅我,我也认了。”
“你说什么?麦子你在说什么?麦子,你先告诉我你在哪?我要见你,有话要跟你说。”魏清急了起来,麦子能感受到她攥紧拳头的表情,眉头皱起。
“魏清,对不起。我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真的。我们就这样好吗?我那天早上在医院看到你了,我没叫你,因为我不知道叫了你之后怎么办。那天关小瞳被送进了医院,我以为这件事总会有个了解我们才能真正解脱。可是,事情不是这样。关小瞳没死,活下来了,可是,我还是恨,我什么都不想要了,魏清,就这样吧,好吗?”麦子放声哭了出来,这些经历足够受用一辈子。
“麦子,你听我说。麦子,听我解释。我现在不能放下她不管,这样她会出事的。麦子相信我,那天我没能和你回家不是因为我不想,麦子,天知道我有多想见你的父母,告诉他们把女儿交给我让二老放心。可是,等我把这些事都处理好,行吗?给我些时间,等处理完,我带你离开这个城市,去个你喜欢的地方,就我们,好好生活。”
“不是这样,魏清,你去吧,去做你该做的事。我对不起你,从一开始就是。”
“麦子,你听着,我说了,给你足够时间去爱上我。我相信我可以。我现在要求你等我,好吗?给我点时间,我尽快。你告诉我现在在哪,我想见你,我去接你,好吗?”
麦子脑子里终于出现了一连串的质疑,当下的情况,演变成了一场十足的闹剧。等?等谁。
“魏清,别这样。不是我等你,是你等我的时间太长了,足够了。谢谢。”麦子掐了电话,肩膀因为恸哭剧烈抖动起来。
到了晌午,天气开始微微有些潮热,麦子退了房间,回到了喧嚣的市集。一路上来来往往的人,陌生又冷漠。麦子有种强烈的预感,只有断了过去,三个人才能真正重新开始生活。
旷了一天的班,麦子声泪俱下的卖力表演,终于让秃头主任相信自己因为女人特有生理期而耽误的工作,秃头主任叹口气,抛下一句“麦子,这种错误不能再有下次了。”扭身消失在工业系楼道里。
换下了房里所有的窗帘,麦子心情放松下来,编起短信来。
“我回北京了,关小瞳,回到你原来的生活轨迹吧。咱们俩的事儿,早在5年前就结束了。”关了机,躺着。
点了支烟,笑着,每年自己为国家烟草事业做了多大贡献,应该颁发一个最佳烟民奖,今年烟草行业也不景气,麦子这样的人,显得多么重要。
麦子总是想着自己还算年轻的时候读到过一段话“一定有那么一趟车,搭上了,打死不下来。”现在看来,这趟车,迟迟不来,自己也不再盼,不再念。
接下来的日子,麦子想的很清楚,学业完成,就此离开这个城市,去别的地方也好,回家乡也罢。再也不想卷进这些和自己永远拉扯不断,撕扯不清的关系之中。所有都因为自己而起,理应由自己终结。
有时候就是这样,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和电视剧里演的一样,要么皆大欢喜要么悲剧收场。事实上,黑白灰一直就贯穿在每个人的生活,并且灰色占多数。
北京开始绵绵细雨,麦子想过所有的可能,不管关小瞳到底遭遇什么,魏清又有什么苦衷,终究是自己亏欠她们,那么赎罪的话,就彻底离开她们的生活。
关小瞳只是没想到,再次回到涿州,麦子已经断了所有的念,那么应验了那句话,爱情有时候没那么重要……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都离我而去了吗
☆、75.
有些人在一起走了很多路,很远很远,直到无路可走。装不下去,演不下去的时候,自然就各自疏途。
关小瞳自然是发疯似的找麦子,不仅砸了屋里东西,撕了所有的织物,有时候人在宣泄的时候总是很幼稚也很彷徨,触手可及的东西都成了发泄的工具。时间久了坏毛病就惯出来了,麦子知道关小瞳定是这样。
这是夏日,烈日烧灼地面竟然有种要冒烟的趋势,人心情自然是烦躁的。麦子吃了3盒冰激凌,依旧燥热难安,校园很安静,树荫下是那种只有校园独有的气氛,蝉就一直叫,叫到所有人都遗忘了烈日。学生会正在紧锣密鼓的组织活动,麦子无力叹口气,感觉年轻真好。
直到关小瞳出现在麦子跟前,麦子才发现,有些日子没见,关小瞳显得无精打采。自涿州分开口,关小瞳没有立马赶到麦子跟前。关小瞳毕竟是成熟了。
麦子以为自己会微笑,然后想起那些伤心的感觉,还有可能记得不太多的小甜蜜。紧接着看着曾经伤过自己心的人,竟然一点都笑不出来。
麦子听得很清楚,关小瞳说的第一句话是这样的。
“你做了这样的决定,我不怪你。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在先。可是,我告诉过你,我不能在失去你,如果你真的要离开我。我会重新追你,直到你同意为止。你要是不同意,我一辈子也不会让你找别人……”
“我早猜到是这样,关小瞳,我离开你以后不找别人,直到你死心为止。如果你一辈子不死心,我一辈子不找别人。”说罢,麦子终于微笑开来,灿烂如花。
你无法想象,那种笑魇如花,心里却如通宵宿醉时趴在马桶上呕吐的难受,麦子觉得哪怕自己一个人蹲在大街上,拿刀子一点点拉透自己皮肤也不会渗出血来,旁人自然是看不出痛苦。
关小瞳的眸子变成了灰色,断然没想到麦子说出了这样的话。原来麦子还是恨自己的,然后用了最温柔的办法报复自己,就是判了死刑,连缓期执行的机会都没有。
“你果真还是恨我的。好,我不会死心的,除非我人先死了。”关小瞳的语气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麦子终究死了心,自己若要真恨透一个人,必定留在其身边,而让对方永远痛苦。所以,她不恨关小瞳,一点也不恨。需要解脱是要付出代价的,彼此都要付出,没有一个人能逃脱。
“关小瞳,别傻了,这些承诺都是空话。自然有天你会放弃。我相信不久了。”
说完,便扭头离去。
关小瞳攥紧了拳头,无论麦子的眼神再无情,关小瞳都知道若真要放下麦子,只能有天自己灵魂和肉体分离。
麦子看着佐藤的一双儿女在公园里边追逐打闹,佐藤半眯着眼睛,看着天上运动慢慢的移动。
“你他妈到底怎么想的?”
“想好好过日子。哎哟,今儿天真好,不冷不热的。舒服啊……”
“放屁!你要想好好过日子,你跟着关小瞳跑了,回来还甩了魏清。”
“诶诶……我什么时候跟关小瞳跑了?不知真相真可怕。”
佐藤噌的坐了起来,恶狠狠的盯着麦子。
“你别拿眼睛楞我,佐藤你管好你媳妇和你这双儿女就好,我的事儿别操心了,乖。”
“你他妈当我想管你?你什么时候才能不让人操心?你说?不是带魏清回家吗?就是这么带的?”
“佐藤,我想来着,可是那天她突然失踪了,后来我知道她前女友流产了,她陪着。其实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经过这件事情我发现,我们根本不能在一起,不论是关小瞳还是魏清。我已经惶恐过这样的日子了。原本我想像得很美好,最后的恶狠狠的被甩了个耳光。我也不知道生活每次给我这种报复是为什么。所以,既然是这样,我也作罢了,没精力跟命运玩儿了。”
“什么?你怎么没告诉我。这他妈是唱的哪出?我操,麦子,为什么这些剧情总会发生在你身上?”佐藤狠狠杵灭烟蒂,一把搂住麦子。
“这就是命啊!是我对不起她们。”
“你傻啊你……”
“我这就是个分手俱乐部,大家走了,又来了,然后又走了……然后撇不清关系,大家都糊里糊涂过,总有天我们都翻脸不认人了,生活就没法继续了。”
麦子记得再次遇到魏清是在三里屯的一个西餐厅里,麦子和同学一起吃饭逛街,然后就那么巧合,真的就是那么巧合的碰上魏清带着一个皮肤古铜,穿着性感的女子各个优雅的切着一块牛排。
一瞬间有了对视,魏清轻描淡写的挪开了视线。麦子以为就此为止,却在麦子踏进卫生间的时候,瞬间被拉入了最里间,反锁门的时候,麦子在看清了魏清的脸。
麦子狠狠的被扣在门板上,魏清一手揽这麦子的腰,一手钳住麦子的双手,缚在身后。唇狠狠的压下去,麦子无法呼吸。
“你是要折磨死我吗?”
“魏清,你弄疼我了,放开我。我不是想折磨你,我想你让解脱,我们都解脱。”
“解脱?你是报复?因为我没跟你回家见你爸妈?麦子,我承认那天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我怕你失望,所以……”
“魏清,这些都不重要,真的。两个人的事终究是两个人的,扯上别人,没意义的。魏清,我不爱你。放过我。”
“好,我放了你,行。我也不会让你在和那个姓关的在一起。”
麦子只是笑笑。既然当了绝情之人,便一绝到底。
麦子荣升30岁大龄剩女行列的时候,却没想到,自己经历的种种仅仅是为了最后这个收场罢了。关小瞳的母亲依旧表情高傲的出现在各个上流社会的聚会中,麦子在一场服装秀中和她不期而遇。 关夫人没有多看麦子一眼,轻飘飘的离开。关夫人只是没想到,终有天,自己终究会输给麦子。
☆、76.<拿不走的>
又是一年年末,学校各种总结大会如期举行,麦子懒散的伸懒腰,看着领导眉飞色舞的恨不得把台下说得热泪盈眶才肯罢休。
到家时,路灯摇曳。冬季是个容易让人悔恨的季节。麦子想起了一个姑娘,在雪地里翩翩起舞的姑娘,脸色红容,笑容甜美,那个时候李亦就是那么鲜活的站在自己面前。
麦子看到关小瞳的时候,没有想象中惊讶,和当年一样,关小瞳穿着一件灰色毛呢外套,额角有些霜。还是站在麦子家窗户正对的路灯下。脚下躺着一堆烟蒂,似乎还冒着浓烈呛鼻的烟雾。麦子耸了耸肩,慢慢靠近。
“关小瞳,吸烟不是这样的。”说罢,一把抢过关小瞳手里点着的烟,叼进嘴里。
“我只是想知道它到底有什么好抽的,我想学学你的样子。结果发现,不如大麻痛快,不如海洛因爽快。”
关小瞳曾经染上毒品,骨瘦嶙峋样子瞬间刺痛了麦子。
“……早点回去吧,太冷。”
“我在这儿等了你整整3小时,就换你这句话?”
“关小瞳,我没要求你来等我。该说的,我都说过了,再说一遍也没什么意义。”麦子弹出烟头,星火和地面积水处结冰发生了激烈的碰撞。
“好样的!”关小瞳几乎咬碎了后槽牙。
说着,转身朝外走去,麦子打开包,抽出张纸巾,认真的拾起地上一堆不知所谓的烟头。
甭管关小瞳这时候有多想拧断麦子的脖子,她依旧走到第二个路灯的时候,疯了一般的折回来,重重的从身后抱住麦子,麦子的躯体受到剧烈冲击,却牢牢的被关小瞳的胳膊钳在怀里。
“你别骗你自己了,行吗?如果你真的不爱我了,为什么看见我的时候,你的双手抖得那么厉害。”
“关小瞳,别来这套。”说罢,狠狠的挣脱开钳制,绕过路灯扔掉手里的一包烟头。
这个时候,谁都没法儿哭,一旦眼泪出来,就等着被寒风尽情嘲弄。
正逢腊月,麦子琢磨着回家的事儿,心里堵得一塌糊涂的时候,学校开紧急会议,教育部例行检查,不得不推迟放假时间,领导跟赶鸭子上架似的,学校卫生、风貌以及学生学习情况两手抓。学校顿时出现了那种高度戒备状态,所有面子功夫做的倍儿足。
“这个就是211……去了他妈11就剩个2了。”麦子在大会上嘀咕。
旁边的老张扑哧笑出声来。“麦子,别说这些,等会给别人学了去,你丫吃不完兜着走。”
“哎哟喂,我这个苦命的人儿啊。机票都买好了啊,我那对可怜又年迈的父母哟,孩子对不起你们啊……”麦子眉毛拧到一起,演得绘声绘色。
就这样,学校玩命折腾了半个月,送走了祖宗,麦子拔腿就往家赶,自从对父母出柜以后,总觉得亏欠二老。若日后即便自己单身一辈子,也只求多陪着父母,看着他们晚年幸福。
丁零当啷买了许多东西回去,麦将军的夫人开门的时候,笑逐颜开,迎了麦子进屋。
“妈,先给我接下手头东西。沉。”
“哟,怎么不给家打电话啊,让你爸开车接你去啊,又买这么多东西,我跟你爸哪儿吃得完用得完啊。”
“这不是想着麻烦么,我下飞机打车也挺方便的。这还多呢,都是对你们身体好的。”
大半天没瞅着麦将军的身影,麦子有些纳闷。
“我爸呢……”进了门厅。
“麦子,对了,家来客人了……”
麦夫人话还没说完,抬头沙发上坐着两个人,麦子彻底僵硬,血液瞬间缩回心脏,手脚冰凉。
不速之客正是关小瞳和魏清。两人泰然自若的坐在沙发上,显然是做足了工作。麦子猛然就有种想抽人的冲动,这可真行,上家刺激自己父母来了。
“你们这是干什么……”麦子压着心里的怒气,表情带笑。
“来看看叔叔阿姨。”关小瞳嘴角翘起,一副事已至此的表情。
“谢谢你们,看过了吧,那请回吧。”麦子攥着拳头,想着父亲必定受了不小刺激。
“那可不行,话还没说清楚,麦子,我们的事儿我已经告诉你叔叔阿姨了,我也祈求他们原谅我曾经给你带去的伤害。当着叔叔阿姨的面,我也承诺了,甭管你信不信,我说到就会做到。”关小瞳劈里啪啦甩了一串话,不给麦子丝毫插缝儿的机会。
坐在一旁的魏清始终没说话,气氛诡异到一种让人崩溃的情景,若不是自己家,麦子早就摔门离去。
“ 麦子,你看这……要不你们出去谈谈。”麦子母亲窘迫起来。
“不用了,阿姨。我今天来本来是想试试能不能让麦子跟着我走,现在看来,不太可能了。麦子,我就想知道,你对我,到底动没动过心。”沉默的魏清站了起来,眼角有浅浅的细纹。
“动过。”麦子闭上眼,没有一丝犹豫,这是事实,每一个事实后都隐藏这一些不想被别人触摸的伤口,就静静的躺在麦子的后背,柔软之极。
“我知道了。恐怕关小瞳不会让任何人抢走你。我走了,谢谢你给我的那些时光。”说着,张开双臂,搂住麦子,在麦子耳边轻轻低语,“麦子,我爱你,没后悔过。”
魏清离开的时候,留下一个温柔的背影,侧面的轮廓柔和到让人想哭。后来好长的时间里,麦子想起这个背影,身体的某个地方就开始隐隐作痛。
“麦子,我会留在这里,直到你和你的爸妈都接受我,能允许我进麦家的门我才离开。麦子,我这次认真的。”关小瞳双眼闪烁起来,出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表情。
“她是在卖萌吗?”麦子嘀咕起来。
“那个麦子啊,先吃饭啊,你把在隔壁李叔家下棋,叫他回来吧,小童你先坐着。我去厨房端菜。”
“阿姨,我来帮你。”关小瞳噌的站起来,真是越来越有眼力见儿了。
麦子接回父亲的时候,父亲手里端着个茶杯,一路上默默不语。
“爸,最近身体还好吧……那个,今天的事,我真不知道,对不起了。”麦子低下头,眼泪险些掉出来。
“麦子……看这杯茶,苦得时候,我就想起你今后的生活,我不希望你以后的路比别人苦。”
“爸。”麦子终于安奈不住,扑进父亲宽阔的肩膀里,眼泪扑哧扑哧绝了堤。
“哎,你小的时候,我希望你像男孩一样果敢坚强,没想到,你真像男孩似的给我娶了个媳妇回来。哎,我也认了,家里头两个姑娘,你要怎么选呢?”
“爸,我都不选,这辈子,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在你们晚年多陪陪你们。”
“傻闺女,我和你妈不能陪你一辈子啊。麦子,要看清自己的心,以后日子还很长,还有好多路要走,要选一个能和你一路扶持的人。”
“知道了,爸。放心”
落叶铺满了军区大院一地,有零星的枯叶在枝头摇曳。父亲脸上的皱纹爬满了额稍。滚烫的泪重重砸向地面,瞬间被吸收……
☆、77.
麦子蜷在被窝里,暖和舒软的劲儿,实在不想爬起来,挣扎了5分钟,又重重阖上了眼……。再睁眼的时候,关小瞳放大的脸就在自己跟前儿,吓得麦子大叫起来。
“啊……你干什么……”麦子奋力揉这惺忪的睡眼。
“不干什么,叫你起床,喏,早饭准备好了,牛奶和火腿三明治。你不爱吃菜,我给挑出来了。”
“啊……那个,那个,没事儿,你先出去吧。”
“哦。”关小瞳见别人不太领情,心里拔凉。
“等等……谢谢。”
“不用,你快起来吧,不吃饭该胃疼了。”
麦子洗漱好,穿了件宽松的毛衣,牛奶还残留在嘴角。客厅里的画面美好的让麦子想哭。
关小瞳和麦夫人张罗着包着饺子,手上都是白面粉,关小瞳的鼻头灰白,麦子觉得煞是好笑。麦将军则在一旁带着老花镜,一本正经的瞧着手里的报纸。
“你好意思吗,这么晚起,还让小童帮你妈忙活。”麦子的老妈絮叨起来。
“哎哟,妈,我工作那么辛苦,回来好不容易休息会,您能别跟杨白劳似的吗?”
“阿姨,让麦子好好休息,我来帮你就行。”说罢关小瞳拍拍双手,径直走到麦子跟前。
“你怎么喝得一嘴都是。”说罢,朝着麦子的唇吻了下去,舔向麦子的唇角。
瞬间石化的麦子,猛然醒来用力推开关小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