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摇曳的火光中不是英国皇家陆军高高的熊毛帽,但那映着火光的箭头显然被不列颠的怒火点着,它们平平地指着陈甦鸿,势必要用敌人的血去洗净这嚣张的绑匪赋予的污辱,才能得到解脱!不论是阻击者还是陈甦鸿,都在热血沸腾地为自己的阵营决战,但这一切,从G去和秦剑联系的那刻,已经注定没有意义。
可是对于陈甦鸿来说,他在用马鞭卷住街边围墙上的铁签时,他认为是有决定性的意义。七八张长弓的弦已弹开,骏马被钉在地上,连一声惨叫也没有发出,在半空中的陈甦鸿堪堪要荡过围墙时,一枝长箭穿透了他的黑色斗蓬,力量如此的巨大,把他的身形带得一歪,以至他失去原有的高度,擦着墙头防盗的铁签落下时,黑色的劲装裤子已擦破渗出鲜血,这血腥味惹来了护院狼狗的嘶叫,而街上百码开外的阻击者,再一次发射了长箭,而陈甦鸿在还没有听到破空声时已翻滚着离开刚才的区域,跃入花园里的树丛间,一枝斜斜急坠的长箭,射断了花园喷泉顶端的大理石,溅飞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讽刺地比那些瞄准的长箭更加准确地,砸在陈甦鸿那阔沿绣花帽上,立时有鲜血在帽子里垂下,染在遮面的黑巾上。
但对于一个久经战火的军人来说,实在没有什么值得一提,陈甦鸿迅速地刺穿了一只扑来的狼狗的咽喉,然后在这花园围墙里,向伯爵官邸的方向奔去。但就在他跑到另一个方向的围墙边,准备翻过围墙越过长街就到达伯爵大门口时,两把马刀割裂空气向他劈来。
“连把刀涂黑都不会,就学人偷袭!”陈甦鸿在心里暗骂着,快速地在两把马刀到达劈砍轴线终点之前,分别刺中对方的手腕,然后再次刺中对方的咽喉。胡仁曾有一些时间,大约也就是做这套衣服时,对西洋剑很感受兴趣,并请了剑术老师,但也许是那老师不够好,也许是胡仁执着地总要劈出“Z”字轨迹以及他总想练习巨剑而臂力又不足,所以学了半周就不了了之,反而是陪练的陈甦鸿倒很让那剑术老师满意,而在往后的三年里只要陈甦鸿有到巴黎,都可以得到免费的教授。
伯爵在书房接见了陈甦鸿,很明显他记得这个胡仁的学生,因为在陈甦鸿没有解下蒙面的黑布,伯爵就高叫:“嘿,鸿,你不会去学习你那疯狂的老师,尝试在众多炮火中练习马术吧?上帝啊,快叫医生来给他包扎。”
“你们也许搞错了。”伯爵皱起了眉头,望着连咖啡也拒绝品尝的陈甦鸿,伯爵说:“你说的这个钢琴教师,玛雅芙.凯勒,我知道她,她的父亲是我以前一位老战友,是出色的剑术高手,玛雅芙从小就接受她父亲的剑术训练,同时也接受出身破落贵族的母亲的钢琴练习,据说她的母亲曾在家族没有败落以前,向意大利的多门尼科.斯卡拉蒂学习过,这不太可能是英国人的间谍……”
“伯爵,请愿谅我打断您。”陈甦鸿急急地说:“难道说,我身上的伤也是搞错了?”
“噢,孩子,那是另外一个问题了。”伯爵笑了起来:“不要担心,在你进门以后,我就派出跟随我多年的侍从,去通知我一位当主教的挚友,由他召集人手去保护密斯雷路的大厦了,要知道,在巴黎,僧侣有着特权。我为什么知道你来的目的?孩子,除此以外,你混身浴血来到这里又为了什么?这不过是一个老军人的直觉而已。”
当伯爵的待从带着五十名骑在马上的勇士到达密斯雷路那大厦的门口时,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了。镀金的大门似乎被赫菲斯托斯的铁锤砸过一样,丑陋地扭曲着躺在地上,还有十几具尸体被这大门压在下面,很可能当时他们正在攀爬,围墙有几个缺口,其中两个还有着硝烟的味道,以及一些人体的残肢。
“她就是雅典娜!我发誓!”这是侍从回去向伯爵报告时的第一句话。
鲜血在招娣的光头和迷彩短袖、长裤上涂抹出一层暗红,她把夹克式的迷彩外套卷在左手小臂上,但鲜血和一些人体的碎肉已经让这件夹克不可辨认,伯爵的侍从在事后一再认为,招娣的左手是持着一个变形的筝形盾。
她的作战靴踏在过踝的粘滞的血污上,不时地从刁钻的角度收割对手,没有华丽的挥舞,只有直线、短促、迅速的出击。当侍从带着援军到达大门门口时,她正闪过一把英国式宽刃马刀的劈砍,作战靴低铲在对手的胫骨上,在那名英国人发出惨叫之前,她用前额把对方高高的鼻子砸进脸里。
而这时伯爵的侍卫听到了招娣的右手捏碎了另一个对手喉结的声音,并且用左手包裹着的上衣,噢,侍从发誓那是一个变形的筝形盾,挥出一串不知是谁的血花,准确打击在一把狂奔而来的刺剑剑脊上,使得它偏离了前进的轨迹,然后,招娣在左手已经没有发力距离的情况下,接触对方的胸膛,而那英国人狞笑着正准备用在三分位处的手握着剑柄给招娣致命一击时。
伯爵的侍卫,以他母亲的坟发誓,那个英国人的持剑柄的手还没的递出,胸口就发出清脆无比的骨折声,这无疑是一记重击,以至所有来支援的人都见到这名英国佬的背上凸起一块,这些经历过战火的人们很清楚,这是脊梁被击断而导致的。
招娣一记高鞭腿踢在身前最后一个对手的颈椎上,那人的头猛然一歪,就瘫倒在地了,然后招娣踢起一把马刀握在手中,指着伯爵的侍卫。
按侍卫那被大多数在场者事后认同的回忆:
招娣平静地用那美妙得可以让百灵鸟羞愧至死的声音说:“你要战,便作战。十四州从不害怕战斗。”
“不!我们是你的援军!”五十多名援军里许多人不约而同的呼喝起来,为自己辨白,按其中一位巴黎有名的花花公子事后说:“她的美丽让我拜倒,你不能相信,在那种血腥之中,她如同一朵玫瑰般让人着迷。上帝作证,我们之中,没有一个人可以确定她就是伯爵要我们去支援的人!但在那一刻,哪怕她是伯爵让我们去对付的人,我想许多人会和我一样,毫不迟疑成为她的援军。”
两门四英寸炮只发射了三炮就没有炮弹了,因为大厦并不是军火库,也不是一座城堡,所以不可能储藏太多的武备,而英国人的长弓手,也在大厦的守卫者打光火药之后不久,就射光了他们携带的长箭,他们害怕在巴黎弄出大响声,这里是他们的交战国,所以他们用了弓箭。但他们没想到偷袭成了对垒,也更没想到,大厦的守卫者非但用火枪,甚至用火炮。
为了在警察到来之前解决目标,他们决定了冲锋。
而考虑到目前在大厦内的都几乎是非战斗人员,在冷兵器拼刺上绝对不可能有优势,招娣马上用绳子从屋顶滑下来去。解决了二十余冲锋的对手,援军到达时,已经是这场战斗的尾声。
“很好,你们把这两门炮拖出门口,作为攻击者的武器,然后帮我守卫大厦,我去接应我的人,不必派人协助我,你们记住,在我回来以前,不能让任何人踏上二楼的楼板,就可以了。任何人,包括你们自己。能做到吗?很好,给我一匹马吧。”招娣没有认蹬,飞身跃上马鞍,策马狂奔而去。
很快就要到达她的目的地,另一条街上隐隐约约有喧哗的声音向密斯雷路涌去,应该是巴黎的警察吧,招娣踢了一下胯下骏马,转过过街角就跃了下来,一幢小楼门口两个身着黑色制服的实习学员向招娣行礼:“长官好!”
“你们出发到现在三个小时了。怎么回事?”招娣撸了一把脸上的血水,任何人都不会对脸上沾污着粘滞的血感到舒适。两个学员战战兢兢地说:“带队的护士班中尉和我们学兵分队的分队长意见有分岐……长官,这是什么?”他指的是一块刚从招娣裸露的臂膊上跌落的东西。
“噢,应该是肝的一部分吧,英国佬的。”招娣微笑拍了拍学兵的肩头,向门里走了进去。两个学兵在她离开后,不约而同的吐了起来,尽管他们早就过了晚餐时间并且还没用上晚餐。
女教师提着裙裾,单手执着一把花剑站在楼梯尽头,居高临下骄傲地对着招娣派出的士兵。“长官好!”“长官好!”招娣点头对向她敬礼的士兵示意,然后问那名带队的中尉:“猫仔中尉,告诉我,怎么回事?”
“学兵分队上尉队长坚持作为骑士,不应以众凌寡,犹其对于一位女士,”猫仔中尉不太敢望着招娣:“但我们这里没有人可以在剑术上击败她……”
招娣点点头,微笑着说:“很好,我理解你的苦衷,一年内没有休假,扣薪三月,禁闭两周。要不要上诉?”
“不,谢谢长官。”猫仔马上立正回答,这是她意料之中最好的结果了,但她开始为那位英俊而浪漫的意大利籍上尉担心了,因为招娣没有宣布对他的处分,也许自己没有和他争执是害了他。
“不,长官,要处分就处分我吧!这不关安娜的事!”学兵分队的分队长,那名英俊的上尉急急地对招娣说,安娜是猫仔的英文名。
招娣笑了起来:“我命令谁带队?”
“安娜中尉。”
“很好,上尉,我很高兴你记得这一点,你真的是一位绅士。”招娣对猫仔说:“战时抗命,由你执行!”
“所有士兵听口令,成三列队形,第一列,举枪。”招娣没有理会和意大利籍上尉出去的猫仔,对士兵们下决口令:“目标,女士脚下第一级阶梯,预备,发射!”
“轰!”
那一级阶梯马上被打烂,楼梯发出难听的“吱吱”声,摇晃着似乎可以随时塌下,女教师不得不用本来优雅提着裙裾的手,去扶着墙壁以保持平衡。“第一列,后退装弹;第二列,举枪……”
“我投降!”女钢琴教师扔下了手中的剑。
“把裙子脱下,我可以考虑接受你的投降。”招娣如果不是脸上开始凝结的血污,此时的笑容一定很灿烂。但在女教师的眼里,如同美杜莎一样的恐怖,但她没有迟疑,马上开始脱裙子,因为招娣的口令在继续:“第二列,举枪,目标,女士的腰际,预备……”
而这时,女钢琴教师已经脱下裙子,露出里面的紧身褡和紧身长裤,还有系在大腿上的两把张开击锤的手枪。“双手抱头,动作慢点,不要让我误会。士兵,把她捆起来,带走。”
招娣上楼望了一眼缩在琴房的爱丽丝,笑着问她:“你还好吗?太精彩了,不是吗?我想聪明的你会老老实实跟我回去,而不是代我找到籍口吧?”
“你们这班强盗!”玛雅芙见到护士班的几个人在毫无顾虑的翻查她的物品,不禁愤怒起来,但她已经被很结实地捆绑着,并很快就因为嘴里被塞入一块破布而停止了叫骂。
当招娣回到密斯雷路时,陈甦鸿已经到了,但伯爵的侍卫带领的援军却坚持要等那位雅典娜——招娣回来才让他进去。招娣对援军表示感谢,并表示过几天举行一个舞会来感谢他们,于是这五十多名勇士自告奋勇去和警察交涉。
“教官,这个玛雅芙的父母亲死了,但她应该还有一些父执辈在关照着她,比如伯爵,我要去一趟皇宫。”招娣用毛巾匆匆抹了一把脸。甚至没有去洗个澡,就翻身上马了,的确这个样子去报告玛雅芙密谋刺杀王后,会有更好的效果。
一个月后的佛罗里达,在胡仁的房间里,G抱歉地说:“因为事出仓皇,我已来不及通知巴黎,取消对密斯雷路的行动,相信您不会因此而介意。”
“当然不会,不过作为补偿,我希望听听你在巴黎安排的对密斯雷路的攻击策划。”胡仁阴着脸说。
“嗯,我们的燕子,让爱丽丝去一位钢琴师那里,而那位钢琴师并不是我们的人,但她的技击水平更甚于她赖以为生的琴艺,并且,她仗着死去的父亲的关系网,一直是出名的仗侠行义,所以……”
“所以,你们告诉我,爱丽丝被她自私的恋人非人地折磨了七年,并且最后抛弃了她!然后等我愤怒的,对我以为是监视她的护卫发起挑畔时,你们就开始进攻密斯路!”玛雅芙穿着骑马裤,戴着小圆帽,手持短马鞭从外面走了进来,她的怒火比那头红发更炽烈。玛雅芙被安排到十四州行动部训练科工作,因为招娣谎报的谋杀王后的事,又在玛雅芙的住所找到英国人——从密斯雷路转移过去的,和十四州军官的尸体——被执行枪决的意大利籍上尉。没有人敢为玛雅芙说话,而玛雅芙又不愿去与她母国作战的英国避难,而最终招娣几乎把玛雅芙的资料弄得比她本人还清楚,也仍找不出她是英国人间谍的踪迹。于是胡仁决定,就让她到训练科,培养在欧洲工作的特工人员。
“好了,招娣,你让人陪玛雅芙去玩吧。你留下来。”胡仁淡淡地对随后进来的招娣说。
“我们的国王,在去给领占您故国的野蛮人皇帝祝寿时。”G缓缓地说出了此行的目的:“很客气地称呼他为‘我们由于各自的皇位而似兄弟。如果一种兄弟般的情谊永远建立在我们之间,我们会极为愉快’并且在信里介绍使节马戛尔尼时奇Qīsūu.сom书,说明了他是国王‘亲爱的表亲’,暗示了马戛尔尼是王的心腹,但那野蛮人回答激怒了我们国内的内阁和贵族!我们的内阁,一致认为文明的十四州——容我直言,我们很清楚那时候频繁的绑架是谁在幕后操纵,但哪怕绑架也仍保持了绅士风度,没有污辱妇女或折磨被绑架者的强盗,我们的内阁认为,远比那野蛮人更适合交往,我们可以成为朋友……”
胡仁笑了起来,他通过自己的渠道,早已知道乾隆的回信,而在他记忆中,原来的历史里,仿佛乾隆也有写过这么一封信:天朝物产丰盈,无所不有,原不藉外夷货物以通有无,特因天朝所产茶叶、瓷器、丝斤为西洋各国及尔国必需之物,是以加恩体恤,在澳门开设洋行,俾得日用有资,并沾余润。”
欧洲各国君主之间的通信,称呼一般是“表亲,兄弟”。这在伦理上大致说得过去,因为欧洲王室之间彼此通婚,君主之间姑表姨甥的连带关系之错综复杂,两个君主之间的亲戚关系是免不了的,不同只在远近以及家族的贵贱有别。
而在政治上讲,各主权国家的君主彼此独立,虽然许多小国受几个强国影响,政治上为其操纵,然而礼仪上却讲究彼此平等。
作为一种贵族的头衔,“国王”这个称号永远不变,就是国土已经丧失了也是如此。
而作为乾隆,或者是他以前的统治中国的任何一位强势皇帝,都不可能接受这种观点。当然胡仁不会去解释这一点,他无比赞同G提出的乾隆是野蛮人的说法。
可惜胡仁记得不清楚,否则他就知道,这封信和英国人的这次祝寿,本来应该是在五六年后的事情。他只是笑起来,对G说:“当然,如果我让十四州的议员在国会中提案,英法战争中,北美不向法国提供帮助,应该更让你们的内阁高兴。”
在达成协议送G上船时,G突然笑了起来,对胡仁说:“歇克尔.福尔摩斯,曾经有一位年青有为的绅士在六七年前就承诺要把我介绍给你认识了,我不讳言,因为那位绅士的出色,让我对您,他很推荐的人很有兴趣;但在四年前我了解到您就是福尔摩斯先生时,我几乎以为不可能和您见面了,因为我知道你绝对是睿智的,否则不能得到那位绅士的推荐和信服。但没有想到……这太令我高兴了……”
“船要开了,G男爵,十四州情报部门从现在起一直给您留着位置,如果您有兴趣和我聊天,也许这是个很好的选择。”胡仁微笑着在心里咒骂某个学生。
“噢,亲爱的,你太决绝了!”G吻了胡仁,依依不舍地上了船。
“这是蓝小铁的信。”陈宣对刚刚回办公室坐定的胡仁说。
蓝小铁可不是和王鹏那样的孤身万里,由胡仁占百分之五十一股份,由汉密尔顿经营的两家银行,以及陈宣经营的数家银行组成的银行集团,法国王后玛丽.安托万内特都在其中占有不少于百分之十的股份;至于远东贸易,她更占有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
而这些年间一直不间断的分红,已经让这位王后不能舍弃和十四州的合作。
所以这一次蓝小铁带领的三百余人,是和法国的十艘战舰以及两千多名士兵一起出发的。蓝小铁的信里提到,头发蓄留过肩了,很快就可以剃头编辫子了,而他们到达安南地界以后,分别提出各种籍口,其中包括:
蓝小铁他们提出的安南为大明属藩,居然不为宗主国向野蛮的辫虏复仇,作为大明子民,必须给安南人小小惩戒的籍口;法国人提出的传教士失踪的籍口等等。不费吹灰之力占领了岘港。
去年刚刚委托法国传教士阿德兰区主教同路易十六签订了军事援助协定的阮福映,面对舰炮和火枪,还有比他们更熟悉丛林的蓝小铁的部队,在小小的反抗以后,就屈服了,承认租借的合法性,而蓝小铁在和法国人的分赃中,岘港由法国人得到;一个叫柴棍的地方,归胡仁所有,现在蓝小铁和他带去的人,正在招募安南人建设那个地方。
而因为蓝小铁所部良好的军律,和胡仁出发前一再叮嘱的民族关系,明显,他们在越南人眼中,比法国人更受欢迎,在信使离开时,蓝小铁正在和阮福映的代表谈关于军事援助的合约,因为安南人发现这批汉人只要答应下的承诺,一定会尽快去实施,所以和蓝小铁他们能签下合同,这无疑比之前和法国人的合约更实际。
胡仁点了点头,蓝小铁的能力,还是很让胡仁放心的,他对招娣说:“卓墨那小子现在回到巴黎,你要注意他的安全,通常只要我们的条件足够好,这人可以信赖,但如果我们处于弱势,必须马上把他撤掉。我们回来以后,就为你和国栋举行婚礼吧,其实现在举行也很好……”
“校长。”招娣站起来,对胡仁说:“学生虽为女流,但无国岂有家的道理,还是懂的。”
“坐、坐。”胡仁喝了一口茶,笑着说:“你很好,我很放心。甦鸿,你的任务就是协助招娣,这是我留你下来的目的,因为军队一些老资格的家伙,我说话会听,陈宣和你说话也会听,但招娣说话,他们不见得会听,犹其是一个女人。所以必须是由你任正职。”
“得了,天天说,天天说,师父,别老烦我了,要不你留大师兄下来吧,我很烦这些事的,我宁可在不知哪天会死掉的战火中,还好受些,不用天天搞这些死报表和文件!都他妈搞不完的!”陈甦鸿笑呵呵地和胡仁抱怨着。
陈宣挑了挑嘴角,他心里不是不想留下,但他知道他不能留下,就算胡仁问他意见,他也表示坚决要和胡仁一起杀回国去。
胡仁对招娣说:“你做好接手各项工作的准备,陈宣,和我去志愿军招募处转转。”
在司令部的门前,有许多白人士兵列队在等待登记,负责招募谢司忠实地对每名排到他桌子前的白人士兵诵读招募条例:“如果你志愿加入,那么默认你同意在志愿服役间期遵守以下条令:
1、所有白人士兵或军官,在踏上中华的土地以后,都会被安排培训教官或总司令的警卫部队中,没有得到总司令的批准以前,不得主动攻击中国人,其中包括汉人、满人等各个民族,但允许受攻击后自卫。如果违反此条规,将被视为战时叛变,会被依情节轻重处以禁闭一周以至枪毙的刑罚;
2、所有白人士兵或军官,在踏上中华的土地以后,在汉族没有完全驱逐野蛮人之前,不得以任何理由与女性发生性行为。注意,包括对方是你的恋人或者到妓院也在此列,一旦发现核实,不须经军事法庭,营(含营)以上主官马上对其进行枪决处理!并追究上一级主管连带职责!
3、所有白人士兵加入志愿军,视为同意在志愿军里服役八年,遵守军人条令;
4、所有白人军官……
……”
胡仁笑了笑说:“我想不到制定的这么过份的要求,居然还有这么多人愿意加入。三天就有五百人报名,并有三百人通过考核了。今天可能还多点。”
“师父。”陈宣笑了起来:“你低估了自己在士兵心中的地位,还有,北美实在有太多除了打仗没其他谋生技能的人了。”
胡仁点点头问陈宣说:“我记得弃疾公有一首词,壮岁什么来得?上半阙很好,你记得不?”
“记得”陈宣回忆了一下,吟唱起来:“壮岁旌旗拥万夫,锦襜突骑渡江初。燕兵夜娖银胡簶,汉箭朝飞金仆姑!”
第三卷 殪夷满 楔子:天下攘攘
安南柴棍刚刚建起的几排土坯房,仍散发着一股原始的泥土味道,如同这镇集周围那不知生于何年的丛林。但这迅速垒起的几排房子却又有异于四周,它们独特地矗立于集镇的中央,向那些很可能在五代马希范或是唐代威德两柱,甚至可能是伏波将军标下铜柱时就存在的树木,昭示着某种或许不为他人认同的傲气。
硬要说有什么奇异,也许就是在这几排房子四个方面的哨卡上,都埋着一根毫无任何花饰的光滑铜柱,露在地面上的柱身,无一例外地用失腊法铸着阴文:大明疆域,胡仁谨立。崇祯一六二年。
如此的骄横,也许只有狄青脸上那不愿洗去的黥字,才可相比。在这已经多次向清朝请求封号的安南土地,一百四十六年前就自挂的崇祯帝,就这么突兀得如同疯子一般在铜柱上宣称:大明,没有亡。
生长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如果要进这个营区找点活儿做,或者在里面赚到钱要出来,都必须向这根铜柱行鞠躬之礼,这个时候荷枪实弹的哨兵会用力一拍枪托作为答礼,然后才是例行的搜身检查。
安南人向来不是顺民,但白生生的银子和面包,足以让人动心,无论哪里都一样。并且这些身着花绿衣服的军人,军纪比法国人要好得多,从没听说他们去抢谁家的东西。当然,柴棍这地方不是谁家的东西,是统治者的东西。大明到底亡了没有或者这个集镇是属于大明还是安南,对于绝大部分没读过书的安南人,绝对没有银元和面包实际。
也不乏有安南的志士,对于侵占安南土地的侵略者进行反抗。可是当他们在丛林里,用七十八条生命换走一名普通士兵的半截尾指之后,就再也没有反抗者,也许应该说,到眼前为止,没有反抗者再出现在哨兵的视野里。
“什么?”被这附近十几个自然村落认为最有见识,能背几首唐诗和讲上一段三国演义的阮阿二,不敢置信地扯着好友的手说:“这些革命军把强奸武寡妇的番鬼杀了?他们还说以后有这种事就找他们?你亲眼见到的?”
在那几排土坯房中央稍大些的房间里,蓝小铁手中的茶杯一颤,竟把茶水洒了不少在自己身上,他睁大眼睛问勤务兵:“你亲眼见到的?”
勤务兵不得不立正再复述一次:“报告长官,布莱德雷少校亲手击毙强奸妇女的西班牙少尉,少校让我先回来报告。他随后就到。”
蓝小铁无力的挥了挥手,让勤务兵先下去吩咐警卫班备马,他坐在椅子上愣了片刻,马蹄声这时从远处传来,直到房子的门口才停了下来,布莱德雷大笑着脱下手套走进房间里,对蓝小铁得意地说:“那个西班牙杂种,连那么丑的安南女人都去强奸,哈哈……”
“你杀了他?”蓝小铁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平静地发问。
布莱德雷给自己倒上一杯茶,笑道:“蓝,不能说我杀了他,是按军纪处决了他,我们与西班牙、法国人的协议中,不是说柴棍的范围内,三方所有军人适用我们的军纪吗?”
蓝小铁摇了摇头,他终于证实了这个最不愿相信的事实,他整了整身上刮挺的黑色军服,从衣物架上取下大檐帽戴上,拍了拍布莱德雷的肩膀说:“老兄,你才到了五天吧?我没记错?上帝真仁慈。我出去一趟,你接管防务。”
警卫班早已整装待发候在门外,十二人都是加入汉族的白种人老兵,这是蓝小铁专门选拔的,他是唯一一个把自己身边警卫班全部编上白人士兵的广州一期成员,按他回答陈宣的理由是:“在伦敦的经历告诉我,白种人里虽然也有犹大,但你不能否认西方的犹大们,相比我们的汉奸,心眼差得太多了。”
骑在马上,十二名身着迷彩服的警卫员拥着蓝小铁那黑色军礼服,旋风一般冲出了营区,抛下一路上不少停下步履向蓝小铁立正敬礼的士兵。蓝小铁在马上心情无比郁结,他不是一个怕见血的人,也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但无论何如,现在去枪决一名友军——实力远比自己强大得多的友军,绝不是一件明智的事,就算要立威,要在安南人心眼中树立形象,把那名西班牙少尉抓回来关上几天禁闭,等他的部队派人来才放了他也就是了。
“蓝,你来看我了?呵呵,快来喝上一杯吧。”法国驻在岘港附近的军营里,派遣军统帅是胡仁向玛丽王后建议,由参加过约克敦战役的海军上将德格拉塞推荐的一名年青的、名不经传的贵族——维尔纳夫子爵。
没有等蓝小铁说明来意,这位对自己的部下和西班牙都极没信心的法国统帅,就拿出了一封从法国寄来的信,递给蓝小铁:“蓝上校,我觉得你有必要读一下,这令我担忧,我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您的校长让王后怂恿国王写了这封信。”
放下手中盛装着葡萄酒的杯子,蓝小铁礼节性的弯了弯腰。蓝小铁的思绪,一下飘到远征安南之前,他和陈宣在巴黎的活动:
德格拉塞伯爵之所以推荐这位先生,是因为陈宣要求必须是一位崇拜胡仁的军官,关键是没有主见并且对部下不信任的人,最好是本来应该在参谋部呆着的人,而让他来当这次派遣军的统帅。当时伯爵惊呼:“上帝啊!吾离,你想把这支舰队送进海底?不!”
“我们做过危害法国的事吗?伯爵,请相信我,这一次的远行不论是对我的老师或您的王后来说,都是为了谋取利益,而您不能否认,在做生意方面,我比许多法国贵族在行多了,相信我吧,伯爵,别忘记谁在危难之际,为法国保存它最宝贵的财富——功勋卓著的海军将领,德阳格拉塞伯爵。”陈宣指的是在一次政敌攻击中,几乎面临被砍头的伯爵,被胡仁运用关系网救下的事情。
但伯爵没有屈服,直到由王后亲口说出陈宣的要求,伯爵才推荐了这位先生。
“嘿,上校,上校?”维尔纳夫子爵把蓝小铁从回忆里拉了出来,把信塞在蓝小铁手里说:“你看看吧。”
信很短,大意是说如果巴黎爆发革命,局势不受路易十六控制时,维尔纳夫子爵的舰队,就把指挥权视为礼物移交给——我亲密的表亲、中国大公、北美州长胡仁先生,路易十六信里这么说。
还有另一封较长的信,是玛丽王后写的,她说胡仁是最值得信赖的朋友,坚信胡仁会为她谋取最好的利益,而且她在信里一再提醒子爵,贵族的年金里,很大部分是她和胡仁合伙的生意谋取的利润,最后还说:不知道我的朋友胡仁,为什么会向我预言法国将发生我们无法控制的革命,但你必须敬畏这位向来只对法国付出而不求回报的朋友,如敬畏我。
蓝小铁把信交给维尔纳夫子爵,笑道:“现在发生革命了吗?没有;现在巴黎失控了吗?也没有!您担心什么?好了,将军,子爵阁下,我的到来是为了请求你的帮助,事情是这样的……”
把枪决西班牙少尉的事情向维尔纳夫子爵讲述以后,蓝小铁说:“作为受过良好教育的贵族,我相信,您如我一般痛恨这种事情,您认同?很好,那么请容许我提出请求——把执行军法的事迹,归到正义的法国人名下,再向西班牙人通报吧。”
“上校,你害怕西班牙人找你麻烦?”维尔纳夫子爵晃动着杯里的鲜红酒浆,调侃地说:“其实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如你所愿。但是,名满伦敦的大侦探,我不是你的委托人,你不必婉转地讲述。”
蓝小铁欠了欠身,笑了起来:“那么,我告辞了。”
“蓝!”在就要离开时,维尔纳夫叫住了蓝小铁:“你说,你校长预言的事将会发生吗?我在你面前不想掩蔽我的恐慌,因为你的校长从来没有落空的预言,我想没有人可以不害怕。”
在佛罗里达,招娣对约翰.菲奇①说:“不要害怕。”她在一份文件上签了字,又从抽屉里找到一封信,一起连同鼓励的微笑,递给了菲奇。菲奇接过之后,感激的弯腰吻了招娣的指尖,他已经记不清是多少次来这里领取经费了。招娣示意菲奇先在这里读完信。
在前几年的“实验”号还没有成功时,菲奇四处奔走筹集资金和专利证明,但都收效甚微,直到一位从十四州退役的好友,介绍他来找州长胡仁,从此他的研究才真正的开始。佛罗里达承担了全部的费用,虽然菲奇之前答应胡仁,作为发明的研究伙伴一起署名,并拥有专利的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是对资本的妥协。但去年“实验”号成功以后,他那位从没参加过研究的伙伴提出了修改的意见,使得汽船的效率提高了许多倍。
胡仁作为一个蒸汽机的门外汉,当然不知道菲奇是谁。他只是对有人研究把蒸汽机安置在船上感兴趣,因为他知道这是时代必然的趋势。而他也不可能参加到研究中去,不单是没有时间,而且他有太多事要忙了。
但是当他听闻到菲奇那“实验”号汽船试航取得成功。而去参观这艘船时,发现船的两侧安装6把划桨,用一根铁杆连着,蒸汽机的活塞推动着铁杆作水平运动,连带着6把桨一齐划水,推动船前进。胡仁很有兴趣地提出了他以为很平凡的理论:“这样会比在两侧装两个和水车一样的大轮子更快?”
但这句话如同一千磅的锤子把菲奇敲打得五体投地。他结结巴巴地向胡仁请教,而吃惊的胡仁所能做的,只是把他在《黄飞鸿》的电影里见到的明轮船努力回忆描述出来,但这对于菲奇,已经足够了。
而今天菲奇来找招娣,是为了他们在独占航行权的哈德逊河上,汽船锅炉爆炸的事情而来的。但招娣在赔偿给受伤的乘客和水手的文件毫不迟疑的签下了名,丝毫没有问责他汽船的运营收入还远远没有赔偿金的五分之一。
约翰.菲奇打开那封招娣给他的信,是胡仁留给他,不必从笔迹去分辨,单是那乱七八糟的时态和句式,就一定可以分辨是胡仁写的:我已赞助投资了瓦特的飞轮、齿轮联动装置和双向装置的高压蒸汽机研究,并以在法国科学家协会里,提议吸纳瓦特为外国会员的条件,成功入股了瓦特的专利。不久的将来,当瓦特在他研制的新蒸汽机有新的飞跃时,你将会在第一时间得到,我希望建造一艘可以远洋的铁轮船,而不仅仅是去抢运河边上拉船的马的生意。
叠好信交还给招娣,这是惯例了,胡仁规定所有留给他的信件不能带走。约翰.菲奇皱着眉,苦着脸说:“尊敬的上校,美丽的女士,您的校长提到,一艘铁的明轮船,天啊,这可能吗?”
“校长说要有铁的明轮船,就要有。”招娣在保持那亲切的微笑的同时,用语气和用词表达了对于此事的坚定:“你不要害怕,失败是成功的垫脚石,作为合伙人和研究伙伴,校长允许你失败,你大胆地去尝试吧。”
“报告!”陈甦鸿的勤务兵在门口喊了一声,菲奇连忙起来告辞,因为他知道如果胡仁在还可以讨论,而这位女士明显并没有胡仁的科学水平,他走出房间时不快地在嘴里念叨:“狗屎!上帝说要光,就有了光;校长说要有……,胡又不是上帝!铁的轮船,唉……”
“陈甦鸿长官让我来向你汇报,他喝多了现在还没醒。”勤务兵说:“两个和您一样黄皮肤的人,留着长辫子,穿着华丽的衣服,指名道姓要找州长比试拳术。现在去了训练场。”
招娣皱了皱眉头,陈甦鸿自从胡仁走后,天天找理由喝酒,什么参军八周年,什么纪念在国内师兄弟,近来连小时候在武当山当小厮时,厨房那条黄狗可能老死了,也成了他喝醉的理由。招娣知道,陈甦鸿心里对校长把所有事务交给她负责是有想法的,但基于对胡仁的忠诚,陈甦鸿又不想对任何人诉说,而可气的是,部队的各个部门事务,大部分都首先把文件和事务送到陈甦鸿那里然后才转传过来,往往浪费了许多时间和人力。
把佩剑扣上,招娣紧了紧被胡仁定名为“列宁装”的双排扣黑色军服外的牛皮腰带,对着镜子检查了军容,才把铜质帽檐的大檐帽戴在光头上。出门跃上一直待候着的卫兵牵来的马,向训练场奔去,她的身前有两个三角形的骑兵小队开道,身后和左右还有七八个骑兵小队,不下于一个骑兵连队的警卫员,这是胡仁临走专门提到的,也许这也是陈甦鸿不满的原因——胡仁要求陈甦鸿协助招娣和其他部门沟通以外,重点工作就是负责招娣的安全。
“大侠胡仁呢?”身着华丽朝服的年轻人,把辫子甩到颈间,冷笑着对走进来的招娣问道。不论是排场还是招娣进来后训练场所有人停下来敬礼问好的声音,都提醒这两位来访者,来的是管事的人:“我们不远万里从大清到这里来,就是想会会大侠胡仁。”
“未请教。”招娣微笑着抱拳问。
“哈哈,好说,在下……”那名年轻人不知从何处扯出一把折扇,“唰”一下打开笑道:“夏候剑。胡大侠应还记得,和在下有一场不分胜负的比试,如果他忘记了,我可以提醒他,就是稚虎陈宣的成名之役。如不敢应战,就别怪我们回去以后,江湖传闻坏了他的名声。”他这身官服想来并没有穿多久,还没有自称本官的习惯。
“本官只是做个见证。”那名年老一些的官员傲裾地连姓名也不说,背着手望着天花板说:“希望传说中言出必行,其行必果的大侠胡仁,如果输了,就跟我们回国,如果赢了,我们立时就走。”
“家师祖不在此地。”招娣笑道:“或者阁下先露上两手?”
夏候剑狂笑着冲躺在地上呻吟的士兵指了指,对招娣说:“抱歉,在下伸量过胡大侠的徒子徒孙了,胡大侠功夫不怎么样,徒子徒孙却是更差了。你们还有谁不服的,就上来吧,不放倒徒子徒孙们,胡某人看样子是不会出来了。”
招娣微微一笑,把帽子摘下抛给警卫,对夏候剑一拱手:“家师祖命在下署理一切事务,如果阁下不嫌和我这女流动手失了身份,尽请放马过来。”她解开牛皮腰带和佩剑,连外套也一起交给警卫员,尽管搏击的训练不是健美运动那样会有明显的肌肉块,但宽大的三角肌和背肌,还是可以从迷彩短袖上看出。
夏候剑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这个面目如画的女子一脱下外衣,立时血腥和彪悍的感觉就如此迫人,但他很快点了点头说:“不错,你身上有血腥气,和胡仁一样,但你的小臂,应该是练习咏春一类的拳术吧?带艺投师?”
招娣冷笑着摇了摇头,走到训练场中央摆了个泰拳的起手姿势,左手轻轻地向夏候剑招了招。“不错,有趣。”夏候剑脸色一正,把折扇合起,一滑步就冲了上去,他的速度的确很快,并且可以随时变向,用胡仁的感觉来说,几乎相当于后世以速度见称的足球前锋了。
但还没等夏候剑使出他让胡仁心惊胆颤的招术,他就倒下。
他不是在招娣的左手轻前摆接右手勾拳攻击胃三角区、左手勾拳跟进攻击软肋不中后,快速变平勾用力攻击头部的拳法组合中倒下的。夏候剑如风中杨柳一样在招娣快速的拳法中摇曳。
甚至就算招娣用了一个类似巴西蹴的腿法,让夏候剑误以为是转身后摆腿,但其实是下劈的攻击路线,也让夏候剑轻松的闪过了,他甚至还带着调侃的笑意打量招娣那紧裹在迷彩短袖下的起伏的胸部。
不论和他同来的清朝官员或是围观的士兵,都无一例外的认为招娣几乎不太可能赢得这场比赛的胜利,已经有警卫员出门骑了快马去通知陈甦鸿了。
但夏候剑就倒下了。
因为他出招了,他的拳头准确在招娣拳法里的空档,击中招娣的右背之后,另一拳迎上了招娣的右拳,夏候剑认为这会让对手的肩关节脱节,从而结束这场比试,但他错了,他的拳面四个指节发出呻吟声——清脆的骨折,而他震惊之下不顾身份、不顾不能攻击女性的胯下和胸部的不成文江湖规矩,旋风般卷身跃起向招娣胸口侧踹的“流星赶月”,迎上了招娣的高鞭腿。
高鞭腿,可以踢断成年男子大腿粗的树干的高鞭腿,准确的鞭打在夏候剑的胫骨上,然后是习惯性紧接着的横扫踢,重重的扫踢在腾空的夏候剑的后腰。
随着夏候剑在空中的一口鲜血喷出,作为冷月的腾空侧踹被击碎,作为流星的拳法后着也只好坠地。他当然爬不起来,国术不是蒙在蝙蝠侠头上的底裤,所以决不可能让腰椎断裂的夏候剑能站起来。他躺在地上,不敢置信的望着这个眉目如画的女子用外套掩没了身上的杀气,恢复了刚进门那种不可方物的刚毅和美丽。如果他知道这场比武的结果,他会接受这个三品带刀侍卫的官职来参与捕捉胡仁的行动吗?没有人知道,因为剧烈的疼痛这时才在夏候剑身上袭来,他昏了过去。
那名和他一起来的官员,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摇摇头道:“匹夫之勇,终于事无补,徒增其辱。”便欲转身离去。
“砰!”一发子弹射在他脚前,陈甦鸿努力地睁着宿醉方醒的眼睛,拉动了手中的枪栓,一颗铜质弹壳跳了出来,陈甦鸿用力地把枪栓向前一送,往下一卡,瞄准那名官员的脚后跟,“砰”,又多了一个小坑在训练场的地上。
陈甦鸿把枪抛给身边的警卫,对那官员说:“不要动,我没让你动,你就不要动。”
“本官依江湖规矩前来以武会友!你想怎样!”那官员气得胡子发抖,把发辫在颈间一盘,一撩袍裾在手怒道:“本官也是师承武当,你有什么道儿,划出便是!”
“你他娘的也太天真了吧?还是这女娃子太老实,让你觉得我们是笨蛋?”陈甦鸿在士兵搬来的一张椅子上坐下,屈起一条腿,对招娣说:“坐,你要忙,你忙去。要知道你还跟师父一德性,真和人家过招,我刚才醒了算了。”
“我也在武当呆过。”陈甦鸿挥手让他的警卫班用枪对着那名官员:“不过我是当小厮,怪不得我瞧你眼熟,他妈的,兴许当年给你端洗脚水不够烫被你赏过两巴掌?呵呵,老头,我说,别扯了,我手里有枪,有枪我犯得着和你比什么鸟武?你有毛病啊!我去京师找乾隆老头比武,他要打不过我就宣布满人滚回建州,干不?还真是老天真,我们容易吗?搞这么大的基业,就他妈的为了等你飘洋过海来比武?”
在广东樟林口,胡仁和他随行的陈宣踏上故国的土地,来接应他们是广州洋行先行到来的一名广州一期,陈宣微笑地道:“龚勇,洋行还好吗?我们现去哪里?”
“托校长和教官的……”龚勇说了一半,醒觉胡仁只黑着脸瞪着他,忙道:“还好,吴胜在打料着,我主要是负责情报工作的组建。我们现在去番禺的宿营地,虽然广州的洋行陈宣教官当时是用另外的身份建的,但有一些洪门中人还是知道您就是稚虎陈宣,所以现时洋行里到底有多少清朝的密探或洪门的卧底,很难确定,已查明的清朝密探有七名,洪门兄弟有三人,并且有在我们洋行和其他产业里发展洪门弟兄。”
龚勇突然笑了起来:“校长,到了之后给您个惊喜!”
胡仁拍了拍龚勇的肩膀,点了点头,阔别近十年的故国,又一次踏足在这土地上,胡仁心中有许多感慨,以至他没有留意龚勇的话,坐在马车上,他觉得有一些鼻酸的感觉,连忙别过头,车厢里,龚勇在不停地向陈宣汇报这段时间以来取得的工作成就。
数日后,马车到了番禺山区那两处当年陈宣买下的荒山,但赶车的一点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陈宣见胡仁惊奇的表情,忙对他道:“方才龚勇汇报时可能声音太小,师父您没听清,这两座山早就卖掉了,因为有一些江湖人士知道我的身份,而重新购置了其他的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