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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紫蓝碧 当前章节:14617 字 更新时间:2026-6-9 2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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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凤凰涅磐

作者:紫蓝碧

类型: 原创-耽美-近代现代-爱情小说

进度:已完成

字数:19475 字

更新:2007-08-27 10:43:51

简介:凤凰涅磐

——燃起热与光的焰,焚灭过往的所有,那片若白若黑的残痕中,总会看见,生命的奇迹……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1、浴火 ...

阳光好刺眼,照得眼前是那样的白,照得眼睛会酸痛;

然而,如此蓝的天空又算什么?纯净的没有一丝云,不,应该说空虚的没有任何东西……

是风吧,风吹走了所有可以遮挡的白色,让天空的蓝色心情没有丝毫的保留,就那么□裸的,任阳光撒出灼烧的光剑……

蓝色,据说,是代表忧郁……

“308754,姬如风,你可以走了。”

我抱着自己仅有的两件衣物,冲我的班长深鞠一躬,感谢监狱里这三年来他对我的照顾。

……

19岁的时候,很莫名其妙的喜欢上一个女人,一个比我大十岁的女人,还以为自己是找到了什么真爱,

然而,20岁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爱上的是她的一掷千金……

有错吗?自己那时还不这么认为。

五岁被抛弃,六岁被福利院收养,努力迎合人群做个好孩子,考上了大学,这些都不是自己想要的,

那个时候开始忽然想到,自己,怎么可以没钱?有钱就可以有自己的家,就可以有自己想要的……

于是,夜店,成了我在大学上课时间以外常去的地方,终于找到一家合适的,我做了一名“牛郎”。

也是在那里,我因为钱“爱”上她。

直到有一天,良心发现,我原来并不是那种“爱”的,——因为她的纠缠越来越绵,让我难以招架,所以我拒绝了她的“进一步发展”。

我说:“我不爱你,我只爱你的钱,所以,你还是离开我的好。”

她说:“你要钱我给,要多少我都给,你爱上我好不好……”

“不好。”我还记得,自己说得很是潇洒,其实现在想想,太残忍了些,不管怎么说,两人一年的交情终归还在,被我就这么两个字的轻轻松松的全抹杀了。

总觉得,她那么好的条件,干嘛总对我这个牛郎死不放手,况且我还拐了她很多钱。

其实,我也没想到会触怒她。

在她连续一个月都是这个话题,我都是这个答案后的某天,

她,应该是……有些疯吧,

那把匕首,其实不大的,我也没想她竟会如此狂怒,包间里她扎伤了我抵挡的右臂,

而才20岁正方刚的我又怎么会任她再去扎我第二下……

法医来做鉴定的时候,我就站在旁边,右臂白衫被血浸透,左手还淌着血——但却不是我的,是她的……

我当然会躲,会下意识的去反抗,我也不想给她扎成马蜂窝,

只是,我想我是忽略了性别与力量的差异吧……

左手握住她拿着匕首的右手,其实是想推开的,但力气过大,

所以,导致我推着她的手让她抹了自己的脖子……

我傻了,我杀了人。

我才20岁,我会不会要给她偿命?

然而,我也许是不幸中的万幸吗?

她是有钱,但她没有人缘——家人似乎对她的死很是解脱……

我奇怪于这样的家庭,要知道有个家是多么美好的事。

但法庭是公正的,经过一系列的审查与鉴定,还是以过失杀人判了我三年的有期徒刑。

学业丢了,夜店的老板巴不得我被毙掉——因为我,他的店损失不小。

三年,说慢也慢,说快也快。

街道还是街道,但变化不少;

人还是那些人,但突然间不认识我的变多了,包括我的同学我的“同事”,夜店老板拿着扫帚轰了我出来……

不敢回去福利院,尽管刚进去时,老院长带了东西来看我,说出来如果没地方去,可以回去……

那么纯洁的地方,我,一个沾染了牢狱气息的人,回得去吗?

就那么的坐在路边的树下,看着地上的影子,被割的支零破碎,一如我现在的心情,好不到哪儿去。

没有人,没有地方,钱居然会有——

老院长把我以前每月定期寄去的钱又原封的拿了回来,虽然很想很男人的说不要,但此时这种状况的我终究还是厚了脸皮……

阳光依旧刺眼的厉害,眼睛难受到想要流泪,

地上斑驳的树影,随着风摇曳,

小小的蚂蚁排成线的沿着路边前行,有鸟儿会落下来,歪着头看我,在我转头的时候却又飞走,让我只能看到它飞翔的影,

偌大的街头,我却一无是处,无所为之。

曾经很喜欢自己的名字,如风,象风样的自由该多好;

但现在,忽然很讨厌这两个字,如风,什么都留不下,那样的吹起所有,只剩空虚……

做什么?大学专业是学画,可惜也只上了两年,有谁要?

去哪里?身上除了身份证与刑满释放证,没有任何可以让我值得骄傲的东西,之所以去做牛郎,就是脸蛋儿还能看,但已经这个样子,哪家夜店肯松口?哪里又可以接纳?

有钱?那只不过是几万块,自从开始进夜店起,每月会给福利院寄回一千元,而我才不过在那里做了两年而已,而且,这钱又怎能轻易去动,老院长的眼泪我还记得……

我觉得此时的自己还不如一只流浪的猫,

就连找个容身之所,长眠不起都不可以。

无意,眼角看见旁边的店,是个小酒吧,

算了,电视里常有的情节,借酒浇仇,何不也去试试?

揣好证件存折,出来前,班长帮我整理了下脸,我想,应该还过得去,不至于刚进去就被轰出来。

站起身,脚有些麻,腿有些木,

推开那扇玻璃门,好听的音乐传进耳朵,

同时还有一个好听的声音:“欢迎光临。”

如此到夜,我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把自己溶解在酒精之中……

2、幻灭 ...

“Smirnoff。”

我坐上吧台,声音不大。

我确信我看见了吧台里的男人抬起了头,但他没说话。

如此高纯度的烈酒,恐怕连点的人都很少吧。

我本来还不抱什么希望,以为这样的小酒吧不会有那么烈的酒,

但当杯子划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想我应该是满意的。

烈酒,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踏进这里的一瞬间,非常想喝烈酒,

是想一醉解千愁,还是干脆的尝试——毕竟,只看人喝过,自己并没有尝过。

而且,这样的酒,贵得吓人。

夜店的时候,我从不喝酒,不管客人多么的要求,我也滴酒不沾,因为是学生,带着莫名其妙的酒气出现在学校,总归不好,但这并不代表我不知道酒。

客人们奇怪的口味,奇怪的癖好,我还算见得多。

杯酒进肚,一股火般的刺激,从舌尖瞬间开始弥漫……

我承认,我不会喝酒。

意外的灼烧让我忽然间的浑身发热,头也开始晕。

这是什么感觉?算了,我摇头,实在不明白好酒究竟的味道该如何去品,

“再来一杯。”我趴在桌子上说,

“客人您确定您到了可以喝酒的年龄了吗?”

“嗯?”

环顾四周,也不过是三两个人坐在角落,我抬眼看看,确定吧台里的男人是在和我说话,

我没有理他,只是从身上掏出我的身份证扔在了桌子上:“再来一杯。”

他不动声色,不一会儿,另一杯摆在了我的面前,

“这是什么?”我看着那鲜艳的色彩,明显不是我刚才喝过的那种,

“Bacardi Breezer,朗姆预调酒。”

“我没点这个……”

“但我觉得,只有这个才称得上你本身的独特气质。”

“哼……你倒不如直接给我Bacardi。”

“那不行,那么野性十足霸气张扬的酒,和你真的不相配。”

我没再接话,也不管那是杯什么,端起来就倒进了嘴里,

酒精与水果味道的混合,

我非常佩服自己,在刚喝过烈酒竟还尝得出水果味,

不过,也许可以尝出这个是……我的幻觉?

是了,我也许真的不适合于酒,才两杯便已开始不清醒,

我却忽然开始伤心,开始愤怒,抓了吧台里男人的手,絮絮叨叨的讲起我十几年的生活,

是吧?幻觉……

我看到对面的人就那么任我抓着,任我说,一直都在对我微笑……

我想我是说了好久,因为他笑着插话告诉我,酒吧里已经没有别人,

“不是营业……到夜间吗?”

“今天不是。”

“切……没意思……”

“要来吗?我知道你无处可去……”

“……想拐我?……我可没钱……”

“我也知道。你还没付今天的酒费。”

“知道还叫我……”

“要来吗?”

“好……”

我……是醉了吧,不过两杯酒而已……

男人的手指是漂亮的那种,修长而干净,没有长指甲,就那么慢慢的从我脸上画过,留在我的唇上轻轻的摸索,划过我的颈项,一颗又一颗的扣在他手中无声的滑开,温的温度触在身上,有着意想不到的舒服感觉,身体的脆弱被他点点的发掘,原来手指也可以变得如此富有魔力……

男人的唇是温柔的那种,不象女人般的满是唇膏的油腻,但也没有男人惯常的烟草味道,柔柔的,轻点,吮吸,有力道但不霸道,恰到好处的吻向我身上的每一片肌肤,胸前点点濡湿让我的喘加重,身下最敏感的刺激让我不禁低呼……

酒精渐渐渲染了我的所有意识,自动自觉的打开身体,我张着双臂,摩擦着身体,

男人的笑脸细看很是英俊,剑眉,朗目,高鼻,薄唇,很漂亮的头发,竟让我微微的着迷,尽管,我记得,我不喜欢男人。

身体被填满的时候,疼痛拉回我的涣散,下意识的去推去躲,

但怀抱的温暖有如此大的吸引,耳边绵绵的细语轻声的安慰,我却又一次抱紧……

冲撞,撞在心尖上,疼痛、麻木,直到说不出的极致感,

身体象在海上飘,那样一下、一下的,体内的热,从连接的部分散开去、散开去……

“知道……Smirnoff的广告语……是什么?”他的动作加快,喘息变重,但声音依然动听,耳垂被他含在嘴里,声音虽小,只话语还是很清晰。

“不……哈啊……啊……”我说不出,酒精与快感早已混淆我所有的感知,

“绝对颤栗。”他把我抱起来,直坐的姿势让所有动作的意义都变得更深:“那是……可以乱性的东西……”

“啊……哈啊……”

顶峰的快感是什么?我真的无法形容……

我大叫着,身体向前弓着,□不自觉的收缩,股股的热象是终于找到发泄的出口……

而伴随的是他的低吼,我的体内又立时的被另一种灼烫所填满……

他轻轻的放下我,我已是眼皮沉重,

“……下次,给你喝适合你的东西……”话语依然温柔,

只是,我只听得只言片语,而且……他唤了个人名,是谁?

还未及我去想,如潮的困倦已经席卷而来……

这是……哪里?黑黑的世界,黑黑的,我看不到可以看的东西。

我是这个中心吗?还是我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确切位置……

害怕。

一个小孩子在哭,一个少年带着面具,一个青年一根根的折着画笔……

不要!这……是什么……

3、疼痛(上) ...

醒来的时候,身上□,只在肚腹处盖着薄薄的单子。

阳光,似乎永远都给我刺眼的感觉,让我的眼前一片的茫然。

身旁就是窗子,看着外面的影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已经快近午时。

“醒了吗?”

我循声回头,那个男人,那个吧台里的男人,昨夜的种种片片的回到脑海……

此时的男人,正给样东西盖着布巾,

那东西,我想我再熟悉不过,支好的画架,想必那是幅不想为人知的画。

“嗯。”我还是答应了,尽量让自己显得无所谓,起身找着自己的衣物,

“哦,你的衣服我扔了,这些……”他说着递过一个包包:“应该都是你的尺寸。”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陌生人,

自己第一次的一夜情,竟会是和一个男人,有些好笑不是吗?

而且自己好象还是很有快感的样子……

算了,放纵,谁不会?

自己反正也是个男人,自身又不会有什么损失,没有感情的SEX,这个年头好象是很平常的事。

只是,这个男人,好奇怪,居然没有把我丢出去。

“酒吧每天下午三点开门,你要打扫,还要开始接待,有空儿的话……”

“等等……”我叫住他,他究竟在说什么……

“你的工作安排,要好好的听,我只说一遍。”

“不是……”

我的话还没说完,他又递过来一个纸袋,

在我打开袋子的同时,心,猛的一沉——

里面,我的身份证,我的才几万块的存折,还有,我的刑满释放证。

“嗯……继续啊,有空儿的话还要打扫……”

“我说了等等!”我忽然的不耐烦,

深吸一口气,抽出那张纸晃了晃,我看着他说:“你知道了?”

“什么?哦,那个……知道了。”他竟开始收拾画笔,收拾颜料,说得竟如此轻松,

“知道了还说那么多干什么?我可是……”

“你想赖帐吗?”

“……诶?”

他住了手,斜靠在桌台上,轻啜着咖啡,

“你昨天点了我最贵的酒,又喝了我第二贵的酒,那个你还没付清,过会儿我把酒单给你,你自己去算;然后拉住我不放的说话,要我没办法在昨晚营业,要知道,这条街上最著名的酒吧,就是‘涅磐’,也就是我这里,它每晚的平均营业额是二十万。哦,对了,这条街上的房租,我这个地方是每月五万,你算算住一晚要多少钱。嗯……还有,最重要的,你昨晚接受我的性服务,那个,你知道开价该是多少吗?”

“呃……我……”我张口结舌。

他指指我手中的纸袋,继续说:“还是说,你准备用你那几万块来付帐?那个,恐怕酒钱算是够了,但剩下的……连房租都不够,其他的怎么办?”

“我……你,不在乎吗?”我无言,只得妥协,

“在乎什么?”

“我是个……犯人。”

“你不是刑满了吗?还是说你现在是越狱?那张纸是假的?”

“不是!”我突然大了声,那个是我最不想想起的过去。

“那不就得了。好了,穿好衣服,我要继续了。”

我看着他,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其他的情绪,默默的穿好衣服,居然真的很合身。

“你……为什么要帮我?”我坐在床边,显得格外的局促。

“帮你?你哪里看出我是在帮你了?只是,我讨厌别人欠我钱,这年代,欠帐的是大爷,二十多万呐,我可不是败家子儿!我是标准的守财奴。”

我看看他,知道自己多说无用,

“听好,刚才我已经说了一部分了,你记住了吗?”

“算……是吧……”

“嗯。如果有空儿的话,你还要帮我打扫卧室和画廊……”

“诶?”

我惊讶的抬头,卧室?画廊?

忽然发现,这里,就是昨夜的这里,大大的屋子,中间一排画架隔成两间,一面是画室,另一面,就是现在有床的这边,竟是各种家具齐全的卧室……

“我的画室不可以随便进,卧室每天要打扫干净,画廊在旁边,穿过那道门就是,而酒吧就在画廊前面,中间有门连着。你记住了,我的画室不可以随便进,也不要打扰我作画,而其他地方要打扫干净。哦,对了,会做饭吗?”见我点头,他继续说:“啊,太好了,可以省一部分钱,三餐就都交给你了,我不是很挑,吃什么都好。嗯……你的欠帐嘛,就从工资里扣,所以,你要用钱的话,就跟我说,但都要从工资里扣除。”

“嗯……”

“可以开始了,我要去前面看一下。”

“那个……等……等一下……”

“什么?”

“那个……”我不好意思的说:“请问……这边哪里有可以租住的地方吗?离这里近一些的,我也好……啊……”

我的话还没说完,人就被他压在了床上,

“哦,对了,这还有最重要的一条——你呢,如果愿意给我做模特的话,我可以考虑给你加薪。”

“模特?”我呆看着他,

“对啊,学美术的你应该知道好模特难求吧?这可是你昨晚自己说的。”

“呃……”

“如果你同意的话,我就让你睡在这里……”

“啊?!”

“我的沙发足够大,放开是可以当床的。怎么样?我不收你房租,外面的可是贵得吓人哦……”

“这……”

他迅速起身,轻笑,

“不要一脸的那种暧昧表情,象昨夜那种事,你还想再来吗?”

“诶?”我想我的脸在发烧,“哈,如果你想要解决,可以啊,不过,我要收钱,而且会很贵……”

“不是!不是的,我……”

“放心,做那种事总得两厢情愿才好,至少现在我是不想。去干活儿。”

他还是笑了,笑起来……很好看……

4、疼痛(中) ...

男人说他叫炎黎。

男人还说,他已经知道了我叫如风,他说他比我大,称呼为哥也可以,但我还是决定叫他老板

我在“涅磐”的打工还债生涯就此开始了。

每天的打扫,做饭,夜店的经历让我可以做个好招待。

只是,这模特……

每天上午,酒吧不营业,而画廊只单日上午开张,所以,双日的时候,我便是炎黎的模特。

酒吧叫作“涅磐”,我已经很是奇怪,谁知就连画廊也是这个名字。

炎黎的画,其实可以看得出来,功底很深的,运笔,着色,意境,都让我叹服。

然而让我很奇怪的是,他的画大部分的主题——都叫“凤凰”。

他的画廊,只要开张,也会有三三两两的人,还会有人买走他的画去做收藏。

我还是有疑问的,他的凤凰,和我有关系吗?

为什么,要我做他的模特……

而且,还是裸体……

不过,不管怎么说,我,还是一直都感激他的……

和他一起的生活倒也相安无事,而他除了某些日子夜不归宿外,其实还是个不错的老板。

“老板,画廊打扫完了,门也锁好了,中午想吃什么?”

我站在一排画架后面问他,他正埋头在画室的桌子上聚精会神,然而眉头却是紧皱的。

“老板……”我叫他,他依然不理我,

“那个……老板……”我尝试着大了声音,

“说了叫你不要打扰!你是聋子还是智障?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你!”他狂吼,扔了画纸和画笔过来,

“诶?”我感觉呼吸都□了,拳攥了又松开,深吸口气:“中午吃什么?”

“滚!”一个颜料盘砸了过来,让我猝不及防,五彩的色撒了满身,

默默的转身走出屋子,我又能去哪里?

脱掉身上被染色的白衫,忽然想起忘记拿衣服出来了,而且也没办法回去洗……

他是第一次骂我。

心里,不舒服呢,若是以前,我的拳头早上去了吧,

但这个人,不行的,他几乎可以算得上我的救命恩人,如果他不收留我,我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已经入秋的天气,光着上身,还是有些凉意的,

我搬了画板,拿了笔坐在了窗边的阳光里,

虽然刺眼,但还可以取暖。

我没告诉他,我自己买了画具,

当初大学要去学画,是我自己做出的第一个决定,当时的愿望还很美好呢——做一名画家……

自嘲的笑笑,现在看来,这个愿望是多么遥不可及……

炎黎的画很美,我总觉得在他的画的包围中,我多少也能找到些当年的感觉,

随便画画,毕竟当作一个消遣,也还是不错的。

画廊的窗外就是街道,我喜欢画的就是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群,让我有充实的感觉。

中午,炎黎没有出那个屋子,也没有要吃饭,我又不能进去,而我光着上身的样子,又不好叫外卖,我只好就那么等着……

无聊的素描画了一张又一张,正午的太阳照得又很暖,我竟有些昏昏欲睡……

一件T恤扔在了头上,惊得我一缩脖子,

炎黎夹了一个画框,背对着我说:“今天酒吧休息,晚上我不回来了,自己弄些吃的,不许喝酒。”

“嗯。”我乖乖的套上衣服,忽然发现满地似乎都是我刚画的素描,连忙收拾起来,画廊这么重要的地方,怎么可以任我乱放东西?

他叹气,打开门,

“……画得还可以……刚才,抱歉……”

“诶……”

我的手一顿,他看见我的画了吗?而且,道歉……

我扭头,他已经关上门走了。

回到屋子里,洗着自己的衣服,做了简单的饭吃掉。

这样的从下午开始就只有我自己一个人的日子总是让我很无聊。

最初,还可以看炎黎的画廊,去酒吧里学习关于酒的知识,

可是,日子一天一天的,这些总不能一直看,总会有疲劳的时候,电视里也是一如既往的没意思……

啊……没事可作,还真是……

炎黎的画室……

我的眼光无意中落在了那里,

“……不许随便进我的画室,也不要打扰我作画……”

但人总归是这种生物吧——越禁越进……

好大的桌,桌上各色的颜料,各号的画笔,几个颜料盘,旁边的纸架上各型的纸,一个大大的纸筒,几个纸卷散放在里面。桌子旁边是个大画架,上面还架着未完成的作品,依然是——“凤凰”。

靠墙的一面堆满画框,有空的有已经装好画的;

靠窗的一面是一排排的资料架,报纸,各种画集,其他杂志,很是杂乱。

随手翻着报纸,翻着杂志,然而,我却越翻越是奇怪。

几乎所有的报纸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上面一定有一篇或大或小的报道,是关于画家炙焰。

炙焰,我当然会听说这个名字,学画的我怎么会不知道当年如此有名的画家,他的画张狂而野性十足,一度曾给国内沉闷的书画界吹进强劲的新鲜空气。

但是,一次国际性的画展,他的画却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滑铁卢——国际知名画评专家,彻底否定了他的画法,说他的画张扬而没有个性。

不过据行内人的消息,其实那幅画也的确是没有出彩之处的,因为那是他急急而就的作品。

当时的炙焰,忙于应付各种给他以光环的应酬,哪里还有心思去专心作画?

这次画展的失败,专家的尖刻评价,让炙焰的画彻底失去了前途大好的国际市场,国内跟风的人也随之抛弃了对他的追捧……

我只知道后来,炙焰竟从书画界消失了,真的就如空气般的消失了。

炎黎……做什么收集这么多关于炙焰的报道?

我疑惑的翻着,翻着,直到一幅照片给了我最终的答案——

照片上面,炎黎和某领导人笑着握手,炎黎的笑果然是如沐春风,格外灿烂……

炙焰……炎黎?

我大张了嘴,不是吧?

我竟会……竟会给这么有名的人……

我手忙脚乱的把报纸尽量的放的恢复原状,心还在跳。

难怪,炎黎禁止我进画室……

慢慢稳定下来,我想我还是出去的好,象是突然知道了别人最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我心里也还是会紧张。

作为隔离带的一排画架,上面也有着各色的画,只是,还是全部的都是凤凰,我想我是真的奇怪,为什么炎黎画里的主题全部都是凤凰……

就在我要出去的时候,一个画架重新吸引了我,我确定那是上次我刚醒来是炎黎看的那个,因为上面盖着白色的布单。

尽管我忍了又忍,手却依然不听使唤的伸向了布单,白色的布轻轻滑落,我又一次惊呆——

画面上……是……我吗?

那样玉树临风的男子,云淡风轻的微笑,立在窗前的姿势优雅到让人嫉妒。

我颤着手抚摸,画纸略显粗糙的触感让我的心跳又一次激烈起来,

手指慢慢来在画角,我却不得不熄灭自己的热情,强制自己冷静下来——“最爱的朗炎黎”。

墨色的字迹,虽小,但清晰。

“朗……”

我终于记起,这是炎黎和我放纵那晚,他□时口中唤过的名字。

忽然心口发堵,忽然十分生气,讨厌别人拿自己作替身,讨厌在那样的时刻,对方竟喊出他人的名字,哪怕是当时我酒醉……

但我又开始发呆,朗与我有着如此相似的容貌,这……是炎黎肯收留我的原因吗?

我竟开始伤心,

最初还天真的以为,当夜的拥抱,是他在那一瞬看上了我,我不在乎的,虽然只有一瞬,但终归也是他口中的两两相悦,然而,我却只是他心中的那个影。

他的确看上了我,看上了“我”。

那样温柔的呼唤,那样体贴的对待,就算是第一次的我也少有应有的痛楚,那么销魂的欢爱,他的热情却不是对我的,心里的酸点点的聚,点点的散……

我这是怎么了?

看着落在手心的泪珠,我喜欢上他了吗?

那个男人,那个叫炎黎的男人,那个抱着我却叫着别人名字的男人。

这不是真的……

5、疼痛(下) ...

铺平了沙发,裹了毯子,我早早的就睡下,但其实睡不着的。

屋子很大,很静,只有墙上挂钟的声音和我明显不均匀的喘,时而平稳时而急躁……

炎黎的某些日子夜不归宿,是……去找那个朗了吧?

我把头埋进毯子里,直到憋闷到实在无法呼吸。

想起他对我的好,从来没有过漫骂,总是微笑着的,只除了今天;

我的工作说重也重不到哪儿去,因为他也招了些人来作小时工;

会夸奖我做的简单至极的饭菜,每次都吃得香甜;

很疼惜的感觉,尤其在我做他模特的时候,他的眼神温柔的象水,我总是会沉溺进去;

虽然有时会奇怪他莫名其妙的拥抱,但我却慢慢的偷偷的开始恋上他的怀,很暖很踏实;

想起自己也是开始追着他的身影去看,听见他的赞语,心里也会美;看着他微笑自己也会微笑,看着他对窗静坐,竟也想去问问他的心情;期待他每次的作画,他的目光扫过我□的身体时,也会激动有些轻颤,而他总是很体贴的问我是不是会冷……

这个男人,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已经进来了,就那么自然的进来了,连招呼都没打,

而我,对他竟有着如此自然的过渡,说什么不喜欢男人,眼前的这个,我想,我是不是真的爱上了他,

毕竟,这想起来便心跳的感觉,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爱……

迷迷糊糊的,似睡非睡,

直到有人忽然抱了我起来,甩在了床上,身体重重的压下来,粗鲁的撕扯了我的衣服,近乎于啃咬的堵了我的唇,没有任何先兆的挺进我的身体,任凭我如何挣扎,却又逃不脱那失去了控制的力量。

好疼……

“朗,朗……”炎黎他……喝酒了,

重重的撞击,我感不到丝毫的舒服,□已经痛到麻木,他却不放过我,我连惊叫的力气都被他抽离了。

他是大吼着□的,我生生的接受着他的热……

喘息还在,炎黎却翻了身平躺下,胳膊搭在脸上,什么都不说,连动都不动,

我呆呆的,许久才忍了痛下地,每走一步,□撕裂般的痛都让我腿打晃,有东西顺着腿流下,挪进浴室,才发现红的白的混合在腿上,看起来很恐怖……

咬着牙把自己身体内外都清理干净,脸上的不知道是蓬头喷下的水,还是因为疼痛而产生的泪……

穿好裤子,上衣却是忘了拿,我慢慢走出来,看到炎黎,依旧那个姿势,

我扭了湿毛巾,坐在他的床边,一点一点的帮他擦着,最后擦到他搭在脸上的胳膊,他一把抓了我的手腕,眼睛血红,我惊得一颤,毛巾掉落,

“我……只是、只是想帮你……”

“你不是朗,不是……”

“老板……”

“如风,我会给你钱,我结算你的薪水,你……”

“老板,我不是卖的!”我忽然很愤怒他这样的说,

他默默的盯了我,然后坐起身子,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他吸烟,

“欧朗,是我的老师……”

诶……

我惊讶于他突然的开始给我讲述,我更惊讶于两人之间的关系。

那幅画中的欧朗,比我大是肯定的,但看起来与炎黎也不过相仿的年纪。

老师,这是怎样的奇妙关系。

“十三岁的我进入欧墨几先生家里学画,欧家是书画世家。欧朗长我三岁,那时的他几乎可以说是学画的天才,极高的天赋让我羡慕不已。然而,一次意外事故,欧朗再也无法握住画笔,他的画家梦还未开始便已夭折。欧先生惋惜,我也很痛心,但他却是微笑的,他说有小黎在,他的梦就还不算破灭。我甚至是敬佩他的坚强的。也就是从那时起,我一直都陪着他。两年后,欧先生急症病逝,这对于我来说是再沉重不过的打击。我想学画,违背了父母的意愿,而使父亲与我断绝了来往,欧先生的收留,让我一直将其看成是父亲。欧朗抱着我任我哭,最后,他笑着对我说,小黎由他来继续教。”他的话音颤抖了,我拾起掉落的毛巾,不知道是不是该插话,

“我们一直都在一起,我发现我爱上了他。他其实还是脆弱的,看着他对着画室发呆,无声的落泪,我的心疼到不行。而在欧先生的生日与祭日,朗的脆弱更是暴露无遗。是他让我用欧先生替我起的‘炙焰’为名来发表作品,从此成名,在我低落的时候又是他让我用回本名,鼓励我重新站起来。我以为我可以和他永远不分开。

但今天,今天是朗的生日,也是他……成婚的日子……”

我没有说话,深爱多年的人最终却与别人成双,心里的难受可想而知……

“那是个好女孩儿,我不得不承认……但是,我又算什么?若是不接纳,为什么让我抱,为什么让我吻,趴在我怀里哭泣的朗一直让我以为他是依赖着我的,我小心翼翼的守护着他,忍住难耐的欲望不去碰他,但最后的我……原来什么都得不到。我有那么不堪吗?是我不好吗?为什么?”

我递了重新湿过的毛巾给他,他把它敷在了脸上,闷闷的声音便从毛巾后面传出来。

“我什么也不是啊……画作失败,感情失败,朗说他喜欢凤凰,我每天都画凤凰给他,他永远都是微笑的,可是他为什么看不出我画中的情意……我真的什么也不是啊,这样的我什么都得不到……算了算了,画家……我已经厌了,今天送他的最后一幅凤凰,我再也不……”

“老板!”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突然生气,生气到扯下他脸上的毛巾扔进一旁的水盆,溅起一地的水花。

“没有人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去要求别人怎么活,同样的,也不要为了什么人而打破自己最初的意愿去活。老板你有的东西是别人没有的,你没必要为了一个人而抛弃你整个的自己!我现在想学都没有办法了,我再也找不回当初的时间了,我的身上沾染过的那个气息,是我一辈子都抹不去的。但就这样的我因为看到你,还会想去努力,哪怕手中拿的是我亲手折断的断笔,我也想画出属于自己的画。老板你这样子,让我很失望也让我很伤心……”

“是吗?连如风都对我失望了,你不如走啊……反正也没有人需要我,我也不需要……”

啪!

我想也没想的甩了耳光给他。

“欧朗不过是个人,是个对你很好的人,也是不爱你的人,是今天已经结婚的人,你没必要对他穷追不舍,你这个样子,他只会对你说抱歉,其他的什么都给不了你!他根本不值得……呃……”

“闭嘴!”他象发怒的狮子,眼睛里忽然的凶光,一双大手掐住了我的脖子:“你算什么东西?你没资格说朗!”

“呃……我……放开……”我的呼吸开始变得困难。

他最终还是放开了,重重的叹气,

“咳咳……咳……老板……不要这样子,人总是被需要的……咳……”我抚着脖子,真的以为自己会死掉……

“如风……”

“……是,老板……”

他一把抱住了我,胳膊箍得紧紧的,

“老……板?”

“叫我炎黎……”

“……炎黎……”

“如风,让我抱一会儿,抱一会儿……我好累,好痛……”

我没再说话,伸手环了他的腰,

后肩背有断断续续的热气,抱着我的身体也在微微的抖,有温热的东西顺着我的肩胛淌下……

最后,那人就那么抱着我沉沉的睡去,我费力的把他放平,擦去他不想给我看到的眼泪。

看着那张睡梦中还皱眉的脸,我刚才差点儿就告诉他——

怎么会没人需要,我,我想我已经开始需要他,已经开始依赖他……

转天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猛得坐起来,竟然会睡过了,已经什么时候……

我愣愣的看着放在沙发前茶几上的牛奶鸡蛋菜盘几片面包……

一连几天,炎黎都没有再进画室,也没有让我给他当模特,

只是,酒吧照开,画廊照开,不过看起来很有一副清仓大甩卖的样子,

我还是着急的,但炎黎却在几天里没有和我再说话……

我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在我看见他的时候,也不管他有没有在听,我还是说了,说我想说的,说我自己的想法,我甚至,给他讲故事……

如此状况持续了一周,我想我是不是也快崩溃了……

如往常一样的,睡得很累的醒来,如往常一样的,在茶几上看见早饭,

我叹气,炎黎每天都起得很早,象是睡不着,而他竟也会准备早饭给我吃,

这样的日子,还真是难熬……

“醒了?”

“诶?”我扭头看着炎黎从画室里走出来,坐在了我的旁边,我惊讶的看着他,一周了,这是他第一次开口和我说话,

“老板,对不……”我迫不及待的想在他肯和我说话的时候向他道歉,

“那天……抱歉……”他却截了我的话,

“啊……不是,是我……还打了您,真的对不起!我……您不是要……赶我走吧?不要赶我,我会……”

“从今天开始,我教你画画。”他微笑着说,

“……老板……您说什么?您不放弃了吗?太好了,我还以为……”

“你不想学吗?”

“不是!真的吗?啊!我……这……谢谢老板!”

“把早饭吃了。今天,依然先给我当模特,然后我再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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