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清按照李成嘉的意思提早把许惟泽拖了出来,人已经醉的开不动车。
出租车里,许惟泽理所当然的把整个重量压到陶清身上,偶尔还动一动脑袋,想保持一个最舒服的姿势。
“其实……我没醉……”
“喝醉的都说自己没醉。”陶清气的想骂人。
“真的……其实我挺清醒的。”
“你清醒个屁。”终于忍不住骂他。
“陶清……”沉默了一小会儿,许惟泽合上眼睛,嘴里喃喃道:“陶清……心里不痛快……”
我是你的谁?一个寂寞时的代替吗……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许惟泽拖上床,陶清一屁股坐下,烦躁的解开领口的扣子喘气。
大概许惟泽就是那种骨头里面全是肉的人,看去匀称的恰到好处的身板,拖起来简直比没有知觉的死人还重。虽然人没有疯疯癫癫但也一直在陶清耳朵边上唧唧歪歪的说了好些不着边际的废话。
06.
床上的人还在迷迷糊糊的哼哼,陶清七窍生烟,火都不大发的出来。
许惟泽的床很软,只比地面多出一个厚床垫的高度,陶清软软的陷在里面懒得动一动。月光从玻璃窗照进屋子,一地清辉,墙壁上也多了些斑斑驳驳的影子。气息渐渐稳定下来,床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臆语,房间忽然静的出奇。
有些迟疑的回过脸去,皎洁的月光像自夜色中温柔伸出的双手,轻轻环抱着许惟泽。印象里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他——那张在阳光下散发着耀眼光芒的面孔,原来也可以适合这样深沉的夜色,月的清辉落在他的睫毛上,鼻子上和嘴唇上,安抚着他脸部的轮廓,让白天的霸道和倔强变成水一样流动着的温柔。
大概因为还穿着西装的缘故,许惟泽忽然很不舒服的动了动,手指烦躁的去拉本就已经松松垮垮的领带。他的动作让陶清瞬间清醒过来,刚刚思绪好像胶着在一大片空白里。
陶清有些急躁的欠了欠身,扭亮床头柜上的台灯,突如其来的亮光让他的眼睛一时无法适应。
许惟泽也讨厌这亮光似的翻了个身,鼻子里发出轻微的哼哼声,手指则仍然搅着领带。
无厘头的有些火大,陶清孩子气的去拉许惟泽的手,想把他的手指和领带分开。
“拿开你的手,快点!”“啪”的一巴掌落在许惟泽的手背上,本来还以为要在掐与反掐之间继续做斗争的陶清看到许惟泽竟然就此作罢,乖乖的松了手。刚刚缠在领带里的几根手指勒出淡淡的红印,陶清忽然有点想笑,自己到底在干嘛?
吐了口气,陶清站起身,开始帮许惟泽脱去硬梆梆的衣服。
“混蛋!”陶清在心里骂,怎么还有这么重的脑袋,搬都搬不动;还有这该死的领带到底怎么打的结。对待病人百分之一百二十的耐心换给许惟泽就剩下不到百分之二,陶清恨不得操起剪子来把他的西装、领带连同衬衣一起铰下来。
人一着急,动作也跟着粗鲁,温柔的陶清此时此刻双手揪着领带死命的扯——还是扯——继续的——扯……
然而——手忽然使不上劲儿了,不是因为没了气力,而是被另一只手握住了手腕。心惊,一抬头对上许惟泽的眼睛。对方显然不是清醒的状态,但陶清还是吓了一跳,刚才自己的样子会不会很像要勒死他。
要说话吗?解释?可对方喝醉了……说什么还不都是白费……那干脆什么都不说回房间好了……可陶清觉得那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他。
“混蛋,放手!”陶清试图甩开被许惟泽箍住的手腕,可惜一个喝醉的人的力气通常大的夸张,更何况在力气问题上陶清从来就没是过许惟泽的对手。
事情的发展通常会出乎人的意料。在陶清还来不及分辨现实与梦幻的状况下,他被倒在床上的人大力一拉,于是身体弹起来之后跌在对方身上。
“你!”整个人懵掉了。
许惟泽迷离的目光像是毒药,陶清觉得自己的防备被一点一滴的侵蚀……最终要化成温柔的水流被他眼里的深海包容。
目光纠缠,许惟泽只道自己又在做梦了,那张朦胧不可辨的脸竟头一次分明起来……
不会再像迷雾一样散去了吧……许惟泽喃喃低语,好久了,每当自己试图看清楚那张脸的时候,梦便醒了。他伸出手去,像是急于得到肯定……
温柔的轮廓,光滑的皮肤,还有伏在自己身上刚刚好的重量,手指仍然在游移,似乎这样就可以勾画出一个人的面貌,之后这张脸就再也不会消失。
手指最后落在嘴唇上,明确的弧线,倔强的微微翘起,许惟泽来来回回的摩挲着,手上是从来也没有的轻柔……视线逐渐也被那薄薄的嘴唇占满了,想要什么呢,一定要想的清楚吗……许惟泽手上渐渐用力,把陶清一点一点拉向自己。
真的是被蛊惑了呢……没办法思考,只能任由他来指引。其实那原本就是埋在心底的欲望,他是没力气反抗的。陶清忘记了呼吸,只是跟随着许惟泽的步伐……
就在嘴唇与嘴唇即将贴合的一瞬,摆在床头柜上的照片跳进陶清的眼里,让他的动作一下子僵硬。
照片上的许惟泽和姐姐陶眉开心的笑着……有什么东西尖锐的划过心头。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了许惟泽的脸上……
“你的意思是说……你把陶清看成陶眉了?”
“嗯……”许惟泽颓然的点点头,继续在李成嘉的办公桌上维持一个趴的姿势。
“不是自欺欺人吧……”李成嘉抿了一小口咖啡。
“你什么意思啊你!”
“我是说……或者……其实你一直把陶眉当陶清呢?”
“啊……”许惟泽一时没反应过来,李成嘉则识相的抱着咖啡杯靠坐到暖气上,目的是防止翻然醒悟的某人暴力相向。果然,在停顿了数秒之后,许惟泽大叫一声:“你说什么!”
许惟泽这么一嗓子,刚要开门进来的小护士急忙退了出去。
“你干嘛!咱们可在班上呢,你也不注意维护点你医护工作者的形象。”
“李成嘉你休想给我岔开话题,把话说清楚。”
“行了别闹了,我开个玩笑,省得你又说我把你往邪路上引。”李成嘉起身把咖啡杯搁到桌上,忽然笑道:“我还得感谢陶清那一巴掌哪,要不你小子一喝酒今天铁定得翘班。”
“你给我一边待着去。”现在只要一闭眼睛,昨晚发生的事情就统统涌上来。醉的不省人事倒好,偏偏发生过什么他都有印象,特别是在挨了陶清一掌之后,好像啥都想起来了。
也许并不是真的因酒而醉,只因当时怀着心事,几杯下肚就好像真的糊涂,其实人还是清醒,却宁愿暗示自己是醉了。这念头有一瞬间确确实实在许惟泽脑子里闪过,之后立马被全盘否定。他不想……
“好了好了,快回去工作吧,就当是个误会,我想陶清也不会太在意的。”李成嘉算做安慰似的拍拍许惟泽,在这么闲聊下去一会儿两个人都要被主任骂了。
陶清和李成嘉在同一科室,所以出门的时候还很担心万一撞见的话该怎么办。早上起来的时候陶清已经走了,许惟泽又想假如陶清无所谓倒是自己白担心半天的话岂不是要被李成嘉笑死。
07.
那边许惟泽郁闷许惟泽的,陶清的情绪也决好不到哪儿去。
五年前的盛夏,天空很蓝,阳光很耀眼,他眯起眼睛抬起头——漂亮的三分球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从那个时候起——已经爱上了。
不要再自欺欺人了,陶清想。
那种心情谁都有过吧,对于一些事情不敢报以期望,害怕失望让自己跌的太重。却又在结果未出现之前,偷偷等待奇迹出现。
“可以进来吗?”
“我说不,可你半个身子已经在屋里了,李成嘉先生。”
李成嘉大笑,然后整个人走进来。“哟,小陶,今天到的很早嘛。”
“以你的时间概念来说是不晚,但事实上已经快九点了。”
“啊……那个,今天的病人好像不太多啊,看来是个好日子。”
“李成嘉先生,即使没有病人还是有很多正经事可以做的,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让我直说的啊。”李成嘉笑容不改“刚才徐惟泽那家伙找过我。”
就知道是这件事——虽然打从李成嘉进门起就开始做心理准备,可他真的说了,陶清知道方才对自己所做的积极的心理暗示压根没起作用,脸开始发烫。
“喜欢那家伙吧?”
“啊……”
反应倒是很有默契的,李成嘉笑“应该喜欢很久了吧……”
陶清无语,他未免说的太直接了,根本没时间找一个妥贴的答案。
“早过了去猜一个人心思还乐此不疲的年纪,生活留给我们选择的时间没有你想的那么久咯……”李成嘉伸出自己的左手“25岁了,已经。”
陶清还是沉默。
“我觉得没必要藏着掖着,如果我的感觉是错的你说我变态也没关系。但如果是对的千万别错过机会。——好了,如你所说,即使没有病人医生还是有很多事情可以做得,我先走了。”
“哎……”
“心事什么的啊,不是非要在咖啡馆里一个愁云惨淡的说一个正襟危坐的听,只要想讲随时可以。走啦,小陶。”
“哦……好……”陶清觉得自己快陷入失语状态了。
李成嘉走后没多久,又收到他发来的短消息[这不算给你希望啊,但我看那家伙不是对你没感觉的哟^^]
发出那条短信之后,李成嘉打从心底里微笑起来,可能真的是很傻的行为,但因为自己想做就做了。对朋友的祝福里大概也包括了自己感情的一份寄托吧。
“Howcouldanangelbreakmyheartwhydidn’thecatchmyfalling
star……”手机响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你好?”
“请问是李成嘉医生吗?”
“对,请问您是哪位?”
“哦,我是和仁医院的院长李和……”
下班的时间已经过了,陶清仍然一个病房挨一个病房的仔细查过去。与职责无关,他只不过是在拖延回家的时间而已。
走廊的最后一间病房是叶澄妻子的,两天前刚刚转入普通病房。看得出来她是很美的女人,只是苍白的厉害。她不讲话也不肯吃东西,以一种沉默决绝的态度在抗争活着的事实。
陶清不大愿意去看她,那明明还是活着的人却没有一点生命的气息。偶尔她移动凝滞的目光转向陶清,似乎是在责备他救了她。陶清还不想让自己对生命的奥义思考太多,作为医生他不该想的太多。
在门前踯躅了一会儿,陶清还是决定进去看看。自己的手指还未触到那泛着银质金属色泽的旋钮,门就从里面打开,一个男孩走出来。
陶清对他有着良好而深刻的印象。
“来看妈妈吗?”
叶帆似乎愣了一下,但很快,漆黑的眼睛里露出一点光彩。“医生叔叔。”他声音柔软的叫他。
唔……陶清失笑,不由蹲下身来。“就自己吗?爸爸呢?”
“爸爸说一会儿过来接我,让我在门口等他。”
“这样啊……”
天已经黑下来,医院笼罩进冷清苍白的光晕里,陶清换好衣服陪叶帆等在门口。他不大放的下心,虽然他七八岁的时候已经能独立做很多事情,但陶清还是觉得叶澄对自己的儿子态度随意到冷淡。
夜晚的风吹过院前大片的梧桐,树叶摇摆着,发出刷刷的声响。
“冷不冷?”陶清微笑着摸了摸叶帆的头“要不要进去等啊。”
孩子乖巧的摇了摇头“爸爸让我在外面等,进去他可能找不到我们了。——叔叔你冷吗?”
“叔叔也不冷。”手留在叶帆的脑袋上,在两个人不说话的空档陶清会摸摸他软乎乎的头发。
这种平和的心境让他暂时忘记许惟泽,一心一意的陪伴男孩等待他父亲的到来。
叶澄很晚才把叶帆送到医院,又尽量拖延了接他的时间,他希望能避开医院允许探视的钟点,这样即便是叶帆竭力恳求他去看望楚嘉雯他也可找到一个理所当然的理由回绝。
不过他没想到陶清会在那里。
因为他的出现本来灰暗的心绪被覆上了些许暖色。他是喜怒不行于色的男人,所以当他走近陶清仍是那种淡淡的神情。
“陶医生,实在很不好意思,竟然要你在这里陪他。”
“没关系,我刚好下班。”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想请陶医生吃顿饭可以吗?”
本来想委婉的回绝叶澄的邀请,没想到身边的叶帆轻轻拉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黑黑的眼睛恳求似的望着陶清。
和叶澄坐在装潢格调都过于奢华的餐厅让陶清感到很不自在。
饭菜的味道不错,只是因为叶澄几乎没怎么动筷子陶清也不好意思大吃。而叶帆乖巧的吃自己的,好像一个透明的存在。
“爸爸我去了。”
“嗯。”叶澄点点头,习以为常的样子。
看着叶帆一个人离开餐厅,小小的身影渐渐隐没在黑暗之中,陶清不解道:“他干什么去了?”
“去附近的冰淇淋店。”
“你好像很放心他自己去做很多事啊。”
“八岁已经不小了。”叶澄把一小块牛排放进嘴里,之后拿起餐巾优雅的拭去可能留下的痕迹。
“可他毕竟还是个孩子啊,我觉得他看起来很想依赖你的样子。”这些话对叶澄说出来或许不太适合,毕竟算上今天他们才见过三次面,但对于叶澄有些漠然的态度他实在忍不住了。
叶澄无所谓的笑了,他难得一笑,却令陶清轻松不起来。
“他最好不要依赖我,因为没有任何价值。”
价值?陶清怔怔的,这是一个父亲对自己儿子应该说的话吗。
“难怪……”叶澄的笑意加深了“陶医生是刚来这里吧,所以对我和我们家的事情一无所知。”
“……”
“叶家的秘密早就不是秘密了,人们像看八卦新闻一样来看待我们家的事情的。”顿了顿,叶澄拿起手边的葡萄酒,晃了晃“叶帆不是我的儿子,而我和他的母亲正在办离婚手续。——如果不是因为她自杀的话,现在这个孩子已经不需要叫我爸爸了。”
什么……陶清完全呆住了,这些听起来纯属个人隐私的事情被叶澄笑话一样的讲出来,他带着一点自嘲的微笑,做了个干杯的姿势,将手中的葡萄酒喝干净。
“与其被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我不如直接把这些事情告诉陶医生,也省得你从他人口中得到虚假的版本。你不必介意,这些事情在这里是没有人不知道的。”
过了好久陶清才开口说道:“我对别人的私事没有过多的兴趣,我关心的只是叶帆……也许我没什么资格说这话,但我觉得叶帆那孩子真的十分想依赖你……”
“比起他母亲我对他当然算好的。不过你没做过父亲,不会体会到被别人孩子叫爸爸的感觉。偏偏叶帆又乖巧的让人没办法说出不字。太多时候我都会被这种矛盾复杂的心情逼的想要发疯。”
是啊,他没有做过父亲,似乎被叶澄的话微微说动的陶清也抬起手喝干了杯里的葡萄酒。
“抱歉……”很快叶澄恢复了一贯的冷淡“跟你说了奇怪的话。——其实是我想交陶医生这个朋友,又担心你从别人那里听到什么奇怪的说法,所以才主动解释的。”
陶清有些发窘,正在烦恼自己要说什么的时候,叶帆拿着冰淇淋回到他们身边。
刚才的对话因此被打断,陶清和叶澄在餐厅坐了不多时也就离开了。
因为在繁华路段打车很不方便,陶清只好让叶澄把他送回去。叶澄沉默的开车,刚才的话似乎不像是从他口中说出。现在车里只有陶清和叶帆说话的声音,很轻,很愉快。
叶澄从镜子里看到陶清的脸,他垂着头,留给他一个温柔的轮廓。
握住方向盘的手微微施力,转过一个弯以后,叶澄旋开车上的音响,里面飘出一个女人忧郁温婉的吟唱……whydobirdssuddenly
appeareverytimeyouarenear
justlikemetheylongtobeclosetoyou……
用零食胡乱的填了肚子,许惟泽摊在沙发上怎么也打不起精神来。电视在播一个老枪战片,噼哩啪啦打得挺热闹。
陶清通常下了班就直接回家,可是现在都晚上九点多了还没见他影子。要放在平时他完全没必要担这份心,都是昨晚上的酒给闹的。
唉,许惟泽重重的叹了口气,开始收拾茶几上的一片狼藉。难道自己真的欲求不满会把陶清和陶眉弄混吗?这么一想脑子就拐到李成嘉说的话上了“或许你一直把陶眉当成陶清了呢……”
开什么玩笑,这是绝对不可能的。许惟泽提起垃圾袋慢悠悠的朝外走,他是应该做点什么事情来分散一下注意力了。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门前,许惟泽看着陶清从里面出来。松开手,垃圾袋“嗵”的落进废品箱里。
“叶先生,谢谢你。”
“不客气。你陪了帆帆很久,倒是我该说谢谢的。”叶澄把车窗的玻璃整个摇下去,风顺着突然敞开的空隙吹进车子里面。“郊区的空气要好的多。”
“是啊,也安静的多。”
桔色的灯光打在叶澄脸上,笼罩在柔和阴影下的男人似乎微微一笑“你很喜欢安静啊。”那个啊字说的很轻,微微有些上挑。
路灯将两个人的影子拉长,叶帆已经在后面的座位上睡着了,安静的像只小猫。
灯光很暗,许惟泽看不太清楚,只觉得有种静柔的气氛包围了陶清。他对任何人都好,除了自己……像个孩子一样任性的这么想了,于是心情更加沉闷,一点一点重压下来,连脚步都迈不动了。
陶清一直都没发现许惟泽就站在不远处看他,看着叶澄的车缓缓开走陶清方才转过身来。
“啊!”也不算是吓了一跳,就听见自己的心“咕咚”一声。许惟泽穿了件格子衬衫,呼啦啦的兜着风,头发也垂下来,在流动的空气里细细碎碎的飞舞。
“回来了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也不像平时那样精神,许惟泽淡淡的开口,然后转过身去。
“嗯。”很久才低低应了一声,说不清是给谁听,许惟泽人已经进了屋子,而陶清还站在外面。
枪战片还在演,不过已经进入尾声。男主角躺在血泊里,女主角就使劲晃他说你不要死你不要死你死了我该怎么办……
许惟泽一屁股坐进沙发,安安静静的看戏。要搁平时他一准跳着脚的骂完编剧骂导演最后说也就女主角看上去还周正之类的话。
陶清看他,希望他还跟平时一样说点什么,他不知道其实许惟泽的心不在电视上。他僵僵的看,一面竖起耳朵在听着他的一举一动。只不过许惟泽自己不觉得,他觉得自己在看电视,而且觉得这个电视还有一点点惨。
早不响晚不响,偏偏陶清刚去洗澡他的手机就开始响。
许惟泽最痛恨的就是陶清的手机铃,他不知道那是不是世界名曲,单知道有人唱过“来来,我是一颗菠菜……”每次一听他手机响,许惟泽就要在心里唱好久“我是一颗菠菜……”。
终于忍无可忍的开始拍浴室的门“喂喂喂,陶清,快出来接你电话。”
“你帮我接一下……问问是谁……我一会儿回过去……”大概是在洗头发,水连同泡沫噼噼啪啪砸在地上的声音很大,陶清艰难吐字的声音让徐惟泽突然有点高兴。
按下接听键,对方似乎迟疑了片刻……“喂,请找陶医生?”
那人的声音很好听,只是没什么温度罢了。
“他在洗澡,请问您是哪位?”
还是过了一会儿,对方才再次开口道:“替我转告陶医生说今天实在很愉快,希望下次还能有机会一起吃饭。”
“您贵姓?”
“他知道。”顿了顿,那冰冷的声音道了句谢谢再见就挂了,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嘟嘟声。
叶澄放了电话,不由微微皱起眉头。他的直觉没错的话陶清该和他是一类人,那么接电话的男人又是谁……
“爸爸。”叶帆穿着他的大衬衣从洗手间出来,刚洗过澡的脸蛋红扑扑的,几缕头发还湿湿的贴在额前。
“呼……洗好了?”
“嗯。”叶帆站在他跟前,乖巧的以至于有点紧绷。他知道叶澄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所以他从来不像别的孩子一样对他撒娇。
“嗯。”叶澄揉了揉他的头发“去睡吧,很晚了。”
“晚安,爸爸。”
叶澄看着叶帆朝他甜甜的笑了,之后小小的身子爬上了办公室的单人床。
早就告诫自己不该和他有太多牵绊的,亲情这种东西产生之后,就会千丝万缕的缠上来。和楚汶离婚后,这孩子也会离开了吧,那时候才能开始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
叶澄站起身来,推开办公室里的窗子,他站在25层的位置却看不到天上的星星。他想起陶清,想起在他家门口摇开车窗,群星就像撒在宝蓝丝绒上的碎钻,映进他的视线。
因为他的存在自己也跟着温柔起来,叶澄回头看了一眼叶帆。
他相信爱上一个人的感觉就是周围的事物皆因他的存在而变得美丽温柔。
陶清没吃饱,当然也睡不着。连续两天的失眠,要在这么下去他可以提前结束职业生涯了。
撕开真空包装的牛奶倒进玻璃杯,之后打开微波炉看杯子在桔黄色的灯光照射下转圈。拿牛奶的时候发现冰箱里的零食全都不见了,想想估计是许惟泽懒得做饭又随便对付。
大孩子一样要别人照顾,喜怒完全形于色……刚才洗澡出来都不知道为了什么他又高兴起来……陶清一旦陷入思考就习惯性的洗手,当然前提是身边有水管。所以现在他一面想许惟泽的事一面洗手,直到另外一只手伸过来拧上了水龙头。
“自来水不要钱的吗?”
“许惟泽!大半夜的你想吓死人吗!”
“……陶清……你讨厌我吗?”短暂的沉默之后许惟泽问出这么一句来,而微波炉同时发出叮的一响。
陶清拉开微波炉的门,他背对着许惟泽,头微微垂着,似乎把目光都集中在手里那被温热的牛奶上。
“来杯牛奶吗,可以促进睡眠……省得你大半夜的跑来吓人。”当陶清转过头来的时候,脸上有温柔的表情。
轻轻叹口气,难道真的是被讨厌了吗?但不好意思说出口所以岔开话题,许惟泽沮丧的摇了摇头决定回屋子逼迫自己睡觉。偏偏在这个时候肚子不争气的响起来,其实他这么晚爬起来纯属是因为饿的缘故。
“哎,我下点面你吃不吃?”
这句话足够挽留住许惟泽了,特别是飘着蛋花香的挂面端上桌子的时候,他觉得人生瞬间美好了,该计较的东西完全可以在吃饱喝足之后再考虑。
“难怪有‘征服一个男人要征服他的胃之说’啊……”许惟泽感叹。
“啊?”
“啊?”许惟泽差点把自己舌头咬下来,他刚才说了点啥?“那个……我是说……其实征服一个女人也可以先征服她的胃……是吧。”
“为什么吃东西还堵不住你的嘴呢?”陶清微微皱起眉头。
“我是真的觉得好吃……”
“那是因为你饿,一点面条一个鸡蛋有什么好吃的。”
“陶清,能问个问题吗?”
“什么?”
“你讨厌我吗?”
怎么又是这个问题,陶清索性低下头吃面不理他。
“我们以后好好相处成吗?其实你住进来我真觉得挺好的。”许惟泽老老实实的说。
“有人打扫屋子,还有人做饭,你当然觉得好。”小声咕哝着,陶清把头埋下去,热气熏的脸有些红了。
然后许惟泽也没再多说话,吃完了夜宵回屋之后竟然很快就睡着了。
那个晚上实在有些莫名其妙,两个人说了很多奇怪的话,有各自胡乱的进行了某些思想斗争,那之后关系竟然越发和谐起来。不过事情不会件件顺心,就好比李成嘉突然宣布他要辞职离开这里了。
08.
李成嘉走的那天,许惟泽没去车站,他说他受不了送别的场面。
“陶清!加油!”这是李成嘉跟他告别时说的话。
可关键在于他该怎么加油?是不顾一切的冲上去进行大胆的爱的告白?还是潜移默化用自己的温柔一点一点侵蚀他的心智?他没办法不去想明天,每每接到姐姐打来的电话意识到身边的这个男人在某天将成为自己的姐夫时,心脏就好像被绳子一点一点勒起来,那种间歇性的疼痛足够抽干净所有支持它跳动的原动力。
都是李成嘉害的,平白无故给了他希望。“我看那小子对你不是没感觉的。”
为了这一句猜测他究竟值不值的投入感情冒险一试啊。
陶清盯着窗台上的吊兰发呆,这种在四季恒温的室内只要记得按时浇水就能茁壮成长的生物已经把它翠绿的枝叶伸进窗下的暖气片中。这盆植物是李成嘉留下的,虽然说坚强如同仙人掌,但供暖后下面的叶片还是会被烤黄的吧。
因此陶清决定在下班回家之前把它挪到铁皮柜的顶端。
铁皮柜只有一人多高,以陶清的个子来说放一盆吊兰上去并不费力。于是索性把椅子放倒踩上去拿湿布清理柜顶的积尘。
陶清踩着椅子的边缘,大半个身子都探了过去,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推门进来。
“谁呀?”陶清扭头。
“陶医生。”
“啊,叶先生,你先坐一下,我马上下……”
下字还没说完整,也不知怎么脚一滑,整个人朝前跌过去。
脚戳进椅子腿的间隙里狠狠的扭了一下,好在两只胳膊被叶澄牢牢架起来才没跌倒。
脚疼的挪不开半步……陶清不由皱眉,只好把身体的重量全部依在叶澄身上。
“没事吧!”
“没……啊……没事……”
“扶好。”
叶澄说完那两个字之后,陶清觉得自己整个人被抱了起来,脚悬空,之后脱离椅子。
叶澄的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道,他的臂膀很有力,陶清觉得脸开始发烧。
“脚觉得怎么样?”叶澄让陶清在沙发上坐好,两腿伸平。“骨头有没有事?”
“哎,别……不用了……”见叶澄要替他脱鞋,陶清连忙伸手去拦,脸更加红。
“怎么了?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叶澄带着无庸置疑的口吻拉起陶清的裤脚,动作自然到如果陶清再阻拦反倒不正常了。
“谢谢……”
脱下鞋袜,卷起的裤脚露出陶清一截光滑的小腿。
“脚腕有些肿啊……”叶澄的手才刚按下去,陶清就一抖,呼痛的话卡在嗓子眼里没好意思出口。
“医生还怕疼吗?”叶澄的声音柔和几分,他的手在不同的位置试探性的轻按“应该没伤到骨头。”
“医生也是人,当然也怕……哎,疼……”
叶澄终于忍不住笑了“那你想怎么弄弄呢?”
“先回家好了,这点扭伤可以自己处理的。”
“我送你。”
“啊,忘了问你,找我有事吗?”
“来看你。”叶澄简简单单的回答“走吧。”
“陶清,你这怎么了?”
“没事,脚扭了。”陶清有点窘,低着脑袋看地面。
“唉,真没见过你这么笨的!”许惟泽嘴上虽然这么说,手却已经伸出去想把陶清搀过来。倒是叶澄丝毫没有把陶清交给他的意思。
西装革履,外加冷着的一张脸,从许惟泽扫他第一眼起就老大不爽了,现在他搀着陶清的样子就跟捍卫自己什么权力似的,越看越讨厌。许惟泽就差跟他喊你站在我家台阶上你拽什么拽。
可能是觉察到气氛的冷凝,陶清这才连忙给两个人作介绍。
“叶澄。我……姐夫。”
姐夫?这陌生的称呼让许惟泽一愣,他倒没想过陶清当着陌生人是这么介绍他的,就好像刻意要划清界限。而叶澄这名字瞬间和报纸杂志八卦的那张脸重合,原来对方即是叶家赫赫有名的公子。
“你好。谢谢你送我小舅子回来啊。”许惟泽不咸不淡不冷不热的来了一句。
“不客气。”叶澄一副心安理得接受谢意的模样,他的眼睛差不多越到许惟泽脑袋顶上之后又转回陶清身上“我送你进去吧。”
“哦,不用了,我自己可以。”陶清连忙道。
叶澄倒也不坚持,缓缓的松开手。
“陶清。”
“啊?”
“啊什么啊,手给我,你这样子能走吗?”
嘴巴讨厌的男人,陶清心里想。然而却可以把手安心的交给他。那双可以投出完美三分球的手,那双总喜欢揉乱他头发的手,也是可以支撑他全部重量的手吧。身体已经先于大脑一步靠在许惟泽身上。送了口气,他和许惟泽都是。
叶澄若有所思的看着两个人,直到陶清回头再次跟他道谢。
让陶清在沙发上坐好,许惟泽开始翻箱倒柜的找药。
到底是做医生的,光是治疗跌打损伤的药就呼啦一下堆满了茶几。
许惟泽这会倒安静起来,蹲在沙发旁边要给陶清脱鞋。
“哎……”
“怎么了!”老大不客气的抬起头盯着陶清“不擦药吗你?在医院处理过了?”
“没……”
“哼。”许惟泽不理他,嘴上虽然横了点,脱鞋的动作倒是小心翼翼。突然,许惟泽笑道“陶清你脚多大的啊?看上去好小啊。”
近一米八的个子只穿37号的鞋,陶清被许惟泽这么一问脸刷的红了。
“哎你干嘛脸红啊你,我又没别的意思。”语调都开始带着笑音了。
“去去去,你一个心脑血管的医生不会治扭伤就一边凉快去。”陶清的脸红的像个大番茄,伸手要去打开许惟泽的手。“我自己来。”
“行了不闹了。”许惟泽又在一瞬间敛去笑容,翻书似的快。
“这个脚吗?”
“唔……嗯。”
许惟泽细心的把裤腿一点一点挽上去,手指在红肿的部位若有若无的触了触。“有点肿呢。”他打开一瓶红花油倒在药棉上,之后敷在陶清的脚腕上。
很少看到许惟泽温柔的样子,陶清盯着他的头发,感受到他的手放在自己脚腕轻轻的按摩……
“疼吗?这样?”抬起眼来,和陶清转注的目光撞在一起,心脏于是猛烈的跳动一下。
“啊,不……挺好的,不疼。”
“哦。”慌忙低下头,许惟泽把视线放在陶清的腿上。可是……他的腿真细哪,而且光洁干净,手按在上面的感觉很滑很舒服,很想一直这么轻轻的触着他的皮肤……
“行了,那个,我自己来吧。”
“嗯。”许惟泽这回顺从的撤开身。“没有不舒服吧。”
陶清摇头,脸上的红晕总是在刚下去之后又浮上来。
有什么东西避不开似的,许惟泽开口“你别说我是你姐夫成吗,听着特别扭,再说我不还没跟你姐结婚呢吗?”
“给你长一辈你还不乐意了?”
“陶清我没跟你开玩笑。怎么每次我一正经你就……”
“那我该叫你什么?别人问起来我说什么?”
“该说什么就说什么啊,我们难道不是好朋友吗?你可以叫我的名字……”
“知道了。”陶清迅速打断他。
“陶清……”
“你去忙你的吧,我这没事了。要是我活动的话再叫你。”
“嗯,好吧。”
短短的一个晚上气氛却一波三折的变了又变,到底什么不对了许惟泽不是不知道。李成嘉的话像个符咒般罩住了他。
09.
医院的同事都跟许惟泽开玩笑,说你老婆在家不敢出来玩就算了,现在她人隔了半个地球,你每天还跟个好好先生似的干嘛。再不趁这个时候多玩玩,一旦将来结婚被绑的死死的后悔都来不及。
许惟泽对这样的话不以为然,婚姻就好像上学、找工作、挣钱一个样,是人生必要的里程碑,但决不能是葬送个人自由主义生活的坟墓。
“那你现在整天下了班干嘛?”
这个问题把许惟泽噎住了,他现在的夜生活就是和陶清一起看电影听音乐,再不然就是聊天斗嘴。他乐于每天按时下班享受陶清做的饭菜,在夜里玩到肚饿又有热气腾腾的鸡蛋挂面。
“我干啥关你们嘛事,闲的无聊都钻研业务去,一个个的比女人还八。”每次都像这样搪塞也总有过不去的时候,若是碰上非刨根问底的许惟泽就只有走为上策。
有一次听陈宁说起他的婚姻生活,许惟泽的脑子里就“砰”的跳出陶清在厨房忙碌的模样,而陈宁的安享现状也让他想到自己。许惟泽坚决不承认陶清是陶眉的替代,但他更不愿承认的却是陶眉是陶清的影子。
而当他越是频繁的在这二者之间纠缠,就越说明他心里的答案在日益凸现。
脚伤恢复后陶清又开始忙碌,之前由他负责的病人除了楚汶之外大部分状况稳定。叶澄来过几次医院,鲜少问及妻子状况,探病也都是由叶帆代劳。
如果避开楚汶不谈,陶清对叶澄还是有好感的,精明能干,拥有强大的自控力和意识力;正因为如此,当他流露出温和寂寞的一面时,陶清就会打心眼里生出关怀他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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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天色已经暗下去,陶清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陶医生,37床病人又闹事,你快过去看一下吧!”
原本的好心情在值班护士匆匆跑来报告情况后荡然无存。37床,楚汶。
起先不吃不喝毫无人气的状态最近走向另一种极端,她开始大吵大闹,把病房里的暖壶、花瓶等一概可以摔的东西砸的稀烂。为这陶清找了叶澄好几次,叶澄只回答说损失多少都由他来赔付,其余无能为力。
隔着病房门就听得见的吵闹声惹得不少人都探头巴望,护士们虽然劝病人回房,自己却也都忍不住好奇的让视线乱飘。
病房里,输液架歪倒在地,到处是碎玻璃,瓶子里的液体流出来,蜿蜒至陶清脚下。楚汶正手里握着一片碎玻璃声嘶力竭的不知嚷些什么,看护人员全都不敢轻举妄动,只是小心在周围保护。然而陶清根本顾不上情绪亢奋的楚汶,因为他看见叶帆正缩在墙角,睁大眼睛看着混乱的一切。
“帆帆,跟叔叔到外面等着。”
叶帆看到陶清时怔了怔,大睁的眼睛里没有回避和躲闪,只是空荡荡的一片。
“帆帆,来,跟叔叔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陶清蹲下来,把手伸到叶帆面前。“帆帆,不认识叔叔了吗?”
好久,叶帆的眼睛猛的一眨,一大颗泪珠倏的滚落。陶清的身体朝后一震,叶帆的手臂已经紧紧的圈住他的脖子,小身体贴靠过来,瑟瑟的抖动。
“没关系,妈妈生病呢,打一针就好了,帆帆先跟叔叔到外面等好不好。”陶清摸着孩子柔软的头发,听到很低微的啜泣声,他的小手牢牢的扣着他,不肯松开一分一毫。
“放开他!”
突然一个尖利的声音刺痛陶清的耳膜,他回过头,发现楚汶正作势朝他扑过来,手里的玻璃片也落在地上。几个男医生瞅准时机一齐上来制住了楚汶。
“别碰我儿子,不许碰他!”
“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在自己儿子面前三番两次的自杀,让小孩子看你这个样子,就凭这个你有当母亲的资格吗!”所有人都听见陶清骤然大起来的愤怒的声音“你既然那么愿意死,那好,随便,没有人会再救你,但请就离孩子远一点!”
没有想到他的话在使楚汶片刻安静后有了更强的爆发,她发出一阵大笑“是啊,我没资格,我就不该生他这么个累赘!叶澄根本不在乎,谁的孩子他根本不在乎,早知道一生出来我就该掐死他,反正他不是叶澄的,也不知道他是哪个男人的,啊哈哈哈哈哈……”
叶帆激烈的抖动了一下,这个动作似乎耗光了他全部的力气,整个人僵硬在陶清的怀里。
“镇定剂。”好久,陶清才缓缓吐出三个字。他站起身,拉过叶帆的小手裹进自己掌心。“她在闹下去的话,联系精神科。”
陶清不明白,一个母亲怎么能这样伤害自己的孩子,他想起叶澄说的“比起他的母亲我算对他好的了。”叶帆还那么小,然而他的眼神、他的说话、行为都已经脱离了同龄人的天真烂漫。八岁孩子沉默的让陶清心疼。
在陶清拉叶帆离开病房时,他听见楚汶冷冷道“你和叶澄是那种关系吧,你不要以为抓牢叶帆就能吃定叶澄,他那个人没有心。”楚汶的声音异常冷静,似乎根本不存在方才的疯狂举动。
陶清关上门走出病房,他实在不愿多想,而楚汶的话一字不拉的灌进耳朵。“你和叶澄是那种关系吧……”是敏感了吗,陶清盲目的在脑子里搜索起有关叶澄的点滴,无奈头脑一片混乱根本理不出头绪。
叶帆握着陶清的手怎么也不肯放,紧绷的神经一松,他就像是个受惊的小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