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紫禁城1942年十月
二人起身离开中庭,朝御花园方向离去。才离开中庭,过了几道门墙,又来到另一个中庭。这中庭较先前那个大了许多,也是个三合院设计。
这时墙外传来警卫的交谈声,眼下是后有追兵,前无去路。张搴和金玉珍受困于封闭中庭内进退不得。举目四望除转角处一只铁制大水缸外,别无容身之处。二人立即爬入缸内,紧贴缸壁躲藏。
守卫的声音由远至近,再由近而远。二人在缸内足足待了十来分钟,直到人声完全远离,周遭恢复宁静,两人才起身准备爬出大缸。
金玉珍一个翻身,利落回到地面,拍拍衣上的灰尘和蛛丝。
「老井没找到...倒给老缸救了一命。」
「是呀!真是世事难料…。」
金玉珍对张搴嫣然一笑。做为刼后脱险的无奈响应。
「看来又白忙一场。咱们今晚夜探禁宫...就到此为止吧!」
金玉珍倒也没十分沮丧,折腾了大半夜庆幸着可以早些返家歇息。才准备起步离去。没想同伴又爬回缸内。
「怎么了?张搴。」
「没什么…只觉得里头有些...奇怪。」
「哪奇怪?」
「玉珍,过来看看...瞧到了没?」
「没!…什么也没有。」
「是啊!什么也没。不觉得奇怪?…这两天下了大雨,缸里怎会一点积水也没有?先前太和殿旁的大缸里,可足足蓄了半缸水。方才怎么全没发现这档子怪事?」
尽管金玉珍也觉得疑惑。但疲惫让她只想早些脱身。语气不耐回应:「这能证明什么,我的大博士。水缸漏了。」
「我原先也是这样想。可…妳看这地面,一点漏水潮湿的痕迹都没。」
「那又能代表什么?一个破缸?一个上百年的漏水破缸?」
对于同伴观察平凡事物浑然忘我的好奇心,这会没有敬佩只剩下不耐。张搴却一点不在乎同伴的酸言冷语,跳出水缸开始推动铁铸大缸。
「喂…别浪费气力。」
望着同伴的举动,无法致信的表情全写在金玉珍脸上。
奇迹并没发生,任凭张搴再怎么使劲,也无法撼动眼前的千斤大缸。
这个紫禁城内处处可见的大缸,直径近两米,重量不下千斤。除非乌获、孟说再世,否则绝难撼动分毫。哪知张搴非但不停手,反绕着大缸敲敲打打东拉西扯。水缸接连发出低沈般的响声。在午夜宁静的皇城内,犹如苏州寒山寺沈钟格外清晰。
「喂!张搴…你打算把守卫全给引来?」
张搴似着了魔般,继续跳进跳出、摸上抚下、轻拍侧击,惹得金玉珍大为不满。
「张…大博士,这是个水缸…不是水井。」
张搴全不理会依然故我。双手抚触缸身,从缸缘周边、把手、缸身,连底座也不放过。继之趴前仆后,检查缸底。底座紧连地面封死,连半点空隙也没漏出。虽是如此,张搴可没漏气,驻足观望片刻后,双手挪至水缸两侧的狮头把手,死命拉扯。
忍无可忍下,金玉珍正调头离去。没想狮头突然犹如鬼神附体,昂首张舌向外一吐,大缸把环应声而出。张搴继续将把手左右转动一扯。缸底轰隆一声巨响。不想缸底竟整个消失无纵,底下出现了个大洞。
峰回路转的结果叫金玉珍瞠目结舌,调头转身回到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