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紫禁城1942年十月
在皇城月光下,缸底居然出现了口水井。这结果简直叫二人目瞪口呆、欣喜若狂。六入皇城空手而归的任务。没想竟会从一口大缸内找到匪夷所思的结果。
「金,原来…水井藏在水缸底。所以地面不会潮湿…我想这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老井。难怪我们拼死也找不到老井…这就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这等瞎猫碰上死耗子的事...全叫你给遇上!」
金玉珍嘴上不饶人,但嘴角却全是笑意。
「金,妳想想...先是妳阿玛以前到过的库房,现在又是这四合院。这些事串在一块,我宁愿相信这不是巧合。是老王爷在天之灵的安排!」
听了这席话,金玉珍不觉一股寒意袭身,身子不自主抖了几下。赶紧强做镇定开口:
「喂,张搴。你到底是不是现代知识分子...说起话来老疑神疑鬼…」
「我知道。可是,我们这行业,有时候是须要点…第六感...」
「好吧!成王败寇...你赢!就相信你一回…第六感呗!」
来自现代浮华世界女性的金玉珍,原本嗤之以鼻的封建鬼话,经过连串奇异又无法解释的巧合后,尽管嘴上不说,但心中也不由敬畏起张搴口中超乎科学的力量。
张搴取出背包内的绳索,套在自己腰间。
「你干什么?张搴!」
「下井去看看!」
「你下去?」
「是的,我下去。」
「那你怎么下去?」
张搴朝四周望了一圈,露出尴尬笑容。举目望去,周遭根本没有可以支撑张搴的固定物。
「还是我来吧!」
「妳可以吗?」
「不然...我可没法子拉住你这壮汉...。」
金玉珍二话不说,便将绳子解下,绑在自己的腰间。将身上的手枪递给张搴,爬进缸里。张搴拉着绳索一端,慢慢地将金玉珍垂下井里。
金玉珍慢慢垂进井中,下头涌上一股长期封闭所产生的潮湿霉味。
「我干嘛没事...逞强做英雄?」
强忍住里头不堪的环境,金玉珍继续往下。靠着月光及灯具,端察井内的一切。
「金,看见什么没?」
「没有,里头什么都没有,只有霉味…」
「我把妳再放下去一点,妳再看看…」
这两位夜探紫禁城的访客,怱上怱下的叫喊,加上先前张搴的敲敲打打,自然传到守卫耳中。没一会,不远处又传来人员的声音。
「金!有人来了,我拉妳上来。」
「等一下,我好像发现了什么。」
张搴暂停上拉的动作,静待下头的消息。
须臾间下头便传来金玉珍的惊叫声:「拉我上去!快拉我上去!」
「小声些!我就拉妳上来…」
同伴惊恐的叫声,不但没减小,反是更加急促惊慌。
水缸下老井封闭了许久,井口霍然开启见光,井底的住客们开始纷纷探出头来。一条条的蛇,沿着满是青苔的井壁,顺势向上。井壁又湿又溜,不时有些小龙自上滑落。有飞龙降临之势,只是落在金玉珍的身上。任凭再勇敢的女子,能不惊慌失色?自然是惊叫连连。
金玉珍的惊声尖叫,很快让邻近的巡逻人员锁定他俩的位置。
「那头!在那头!赶紧过去瞧瞧!」
一路平平安安的行动,到了重大发现的收尾时刻,却叫这一条条的小龙给全搞乱。张搴一手拉着金玉珍,一手掏出方才交给他的手枪应变。
当下,第一声枪响已经划过紫禁城宁静的星空。
「什么人?不许动!手举起来!」
两名警卫,从四合院一端钻出,对着张搴大叫。
「不…行!」
「妈的!叫你举手就举手。不要命的...就送你见阎王老子去...」
「真的…不行!」
「我数到三…一…二…」
张搴没因此停下,反加速上拉的动作。警卫毫不考虑便开了火。一枪划过张搴身旁,子弹撞击在一旁水缸上,发出一闪的火花和一声清脆响亮的撞击声,恰如夜半钟声一般,在紫禁城内迀回作响。
张搴脚底一滑,躲过这枪,手中的绳索也顺势下滑。
回首一把拉住绳子,下头的金玉珍鬼吼大叫:「拉我上去!拉我上去!」
上头的情况更是没闲着,张搴既得紧紧拉住绳子,又要腾出手来开枪还击。情境只能用七手八脚一阵慌乱形容。
下头的金玉珍,一会上、一会下、一会左又一会右,荡来荡去活像个马戏团的空中飞人。其间相伴的一条条溜滑的爬虫类。
虽然不爱用枪,但张搴的枪法,也不是全然没准头。一阵短暂交火后,一名警卫中枪倒地。张搴虽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击中那人?好消息是,另一家伙居然丢下同伴,窜后门跑了。
赶紧将枪往口袋一放,使劲拉金玉珍上来。一排排连发的机枪声响起,在张搴周围激起漫天的火花。子弹击中水缸,一时火花四溅,子弹连击水缸的金属响声,彷佛是过年的鞭炮般,剎时响遍整个皇城。
急忙仆倒在水缸的后头,避开攻击。手中的绳索顺势一滑。
「张搴!张搴…」
金玉珍的呼喊声消失在井底。哪管枪火张搴马上起身朝缸内探头。只见漂在水面的金玉珍,惊恐愤怒拍打着水面、试着驱着小龙们的亲近。波动起伏的水面映出一轮反射的月影。但月影之下隐约又透出另一丝的光芒。
以为自己眼花。张搴又多瞧两眼。水中月影清晰、不明光芒怱隐怱现。张搴脑海里蓦然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
「老井、小龙(蛇)...龙脉...」
「发啥愣!快拉我上去。」
金玉珍破口大骂。
「你让开些。」
「什么?」
张搴再次确认井底的光晕不是错觉。
「妳让开些,我要跳下去。」
「不,你疯了。不要下来,下头有蛇,快拉我上去!拉我上去!」
「相信我,我要下来了。」
「不!张搴…你疯了!」
没得商量,张搴一个筋斗纵身向下,直接钻入井中,溅起一个巨大的水花。
就像是枚深水炸弹,张搴直达井的底层。所幸,今夜月圆星稀,尽管在井底,依然清楚瞧见,距水面下五、六米的井壁处,有个不大不小刚可过人的洞穴,里头不时闪出丝丝的光芒。想必先前在缸上头看见的光线,便是来自这里。
一个翻身浮出水面,抓住载浮载沈不断拍打水面驱蛇的金玉珍。
金玉珍劈头便骂:「你这疯子!疯子!」
「我发现通路,就在井底下头。」
「我不要!我不要再下去。」
「玉珍!再相信我一次。我认为...我们已经找到了龙脉。」
「真的?」
「真的!我们现在离最后的目标,就差一步路...咫尺之遥。」
「好吧!我再相信你一次。」
「妳会潜水?」
「我会游水。」
「可以,就先憋一口气,一大口气。我拉着你。」
他俩各自吸了大口气,张搴就拉着金玉珍直往下头潜去,钻进井底暗藏的洞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