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厅。
一张桌子,四把椅子,三个日本人,一个中国人。
洪清等人得李师贤传唤,同时来到演武厅。李师贤来到众人面前,然后将众人引至那三个日本人面前。
洪清扫视一眼三名日本人,就见他们尽皆戎装,极为帅气。其中两人曾经谋面。争锋大会上,他们坐在了载沣的右侧。
但另一人乃是初次见面。东洋人身材不高,但此人除外,他,身高180 公分,25岁左右,面目清秀,玉树临风,极为文雅,但两只眼睛与众不同,英华闪烁,咄咄逼人。
李师贤指着此人对洪清等众人说道:「此乃桥本信闻。桥本君乃是东京振武学校的总教官。」
桥本信闻站起身,摘下两只洁白的手套,然后朝众人点点头。
李师贤又将桥本信闻旁边的两名日本人介绍给洪清等众人。
李师贤对众人说道:「东京振武学校每年都到我大清招收留学生。今年,各项事务由桥本君全权负责。」
桥本信闻听此说道:「听说你是是陆师学堂最优秀的学员;不过,想要到我大日本军校留学,必须先通过我的考核。」
说着,桥本信闻从身上取出一把精致的勃朗宁手枪,放在桌上,说道:「从我面前将此枪夺去。」
他的汉语说得很地道,无论是咬字,还是发音,都十分准确清晰,所以众人都听明白了。
李勐性情最急,说道:「我先来。」
「来」字刚出口,他的右爪已然探向手枪。李勐出招很快,但桥本信闻出招更快,李勐还未抓到手枪,桥本信闻的右掌已切到了他的手腕。李勐缩爪改抓桥本信闻的手腕,桥本信闻变掌为爪,反抓向李勐手腕。
二人瞬间即交手五六招,众人见桥本信闻身材高挑,并不健壮,但每每出招,沉稳凝重,严守法度,具有大家风范,心下皆暗自佩服。
李勐终究还是慢了一步,手腕被桥本信闻扣住。桥本信闻就势一引,李勐身体斜向外抢出数步。
李勐本身的力量大于桥本信闻,但桥本信闻懂得借力之道,所以将李勐甩了出去。
李勐虽然未能抢到手枪,但就听桥本信闻说道:「合格!」
仁浩见李勐未能抢到手枪,心道:「这东洋鬼子功夫不错,不能与他接招,须以迅捷手法夺枪。」想及此,他笑嘻嘻地迈前几步,说道:「我来试一试。」
仁浩的功夫非刚猛路子,而以轻捷小巧见长,讲究以柔克刚,灵动圆转。
仁浩出手,虽然少了几分沉稳凝重,但却更加轻捷灵动。仁浩出招,速度快于李勐,他右爪探出,风响爪至,已然抓住手枪。
桥本信闻虽然未能在仁浩触枪前阻敌,但出手仅慢了丝毫,在仁浩抓到枪,收爪回返时,他已然扣住了仁浩的手腕。
仁浩手腕被抓,并不慌乱,掌心发力,手枪被抛向空中,同时左爪已然抓向手枪。
桥本信闻反应极快,他见仁浩抛枪,已料到他要左手夺枪,右爪依然扣住仁浩手腕,左爪探出,自右臂上方交叉而过,拦住仁浩左爪。
桥本信闻双臂交叉,很不方便,但二人瞬间各自抢攻五六招,他并未落后丝毫。桥本信闻膂力不及李勐,但胜于仁浩,猛然间,他双掌同时发力,仁浩受力不敌,被震退四五步,这才稳住身形。
此时,手枪刚刚落下,桥本信闻接住手枪,重新放回桌上,说道:「合格!」
仁浩脸一红,转眼又恢复笑呵呵模样,转向形功,说道:「公公,看你了。」
形功十分直爽,说道:「这小鬼子功夫很了得,我恐怕也抢不到枪。」
仁浩说道:「无妨,抢不到也够用了。」
「够用了?什么意思?」
「你裆中不是还又一支枪么?」
形功这才明白仁浩是在讽刺自己,骂道:「操死你!且看我试一试!」
形功的功夫亦讲究刚猛纯正,与李勐的功夫走得几乎是相同路子,而这桥本信闻极为了得,学兼刚柔,膂力虽不及形功,但借力用力,逼得形功手忙脚乱,始终未能触到手枪。
赵雄心道:「已有三人出手,只有仁浩接触到手枪,但又被夺回,而其他两人连碰都未能碰到手枪,这日本教官端的十分了得。」
桥本信闻击退形功,点头说道:「可以!」
说着,桥本信闻转向了赵雄,说道:「你来试一试。」
赵雄功夫与形、李相仿,但他悟性很高,修为强于二人,功夫与二人相比,刚猛中也多了几分灵动。
赵雄的首招并非探爪夺枪,而是先出右掌。赵雄右掌拍出,一化二,二化四,迅速化为一道掌幕,以图阻挡桥本信闻夺枪;同时,赵雄的左爪已然夺过了手枪。
桥本信闻一愣,但他极为了得,见机甚快,而反应更快,他分开掌幕,双掌齐施,同时夺枪。赵雄虽然抓到了手枪,但却无机会缩爪收招,享受胜利果实。赵雄若收招回爪,力道微收,手枪必然被桥本信闻夺回,因为桥本信闻招招紧逼,不给赵雄以丝毫喘息之机。
赵雄心思缜密,颇有心机,一边交手,一边思考收招之法,陡然间,他掌心发力,手枪飞了出去。二人中间隔着一张桌子,但赵雄发力甚巧,手枪被力道震动,向桌子外侧飞出,也就是洪清众人所在的一侧。
此时,赵雄若要收招已然不难,猛然间,桥本信闻双掌同时击出,赵雄心道:「好机会,正巧借机抽身抢枪。」同时,他身体向后退去,但忽然低声喝道:「不好,上当了。」
原来,桥本信闻已然自桌子内侧跃出,他双掌逼退赵雄,同时脚尖一勾,手枪被他勾回,又被他接在手中。
赵雄满面沮丧,心想:「此人不到功夫了得,而且脑筋灵活,实在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看来,想夺枪成功,只有洪清出手了。」
只听桥本信闻说道:「有勇有谋,完全合格!」
桥本信闻转向李师贤,说道:「陆师学堂果然藏龙卧虎,人才辈出。」
桥本信闻重新绕到桌后,此时已然注意到洪清,他就见洪清面色冷峻,仿佛未看到刚才的事,一副隔岸观火,作壁上观的神情,再盯向洪清二目,他身体一震,心道:「好犀利的目光!」
洪清二目光华内敛,向前跨出两步。
桥本信闻就觉一股无形的压力逼向自己,极不舒服,说道:「好,你来夺枪!」
洪清向李、仁、赵、形四人扫视一眼,意思是提醒四人注意自己夺枪的过程。
猛然间,洪清出招夺枪。洪清出招,速度并不快,他右爪抓向手枪,桥本信闻已在洪清触到手枪前出招拦阻。
蓦地,桥本信闻就觉眼前一闪,同时咽喉一紧,他心知自己被制,再不敢动弹。
原来,洪清在桥本信闻出招拦阻的瞬间,猛然右爪改变方向,抓向他的咽喉,一则,桥本信闻未料到洪清会出此奇招;二则,洪清出招太快,所以洪清得以将桥本信闻一举制住。
洪清左手不紧不慢探了过去,取过手枪,然后收回了右爪。
桥本信闻乃是一个爽快汉子,面上沮丧神情一闪而过,对李师贤说道:「李君,想不到贵学堂还有如此人才!」
众人见洪清夺枪成功,一阵欢呼,只有赵雄心头一震,感慨颇多,他明白的洪清夺枪前扫视众人时的目光的寓意:「洪清提醒众人注意一种思想,一种将来可以用于行军用兵中的战略战术思想。」
洪清出招,速度远快于先前众人,即使他直接探爪夺枪,桥本信闻也来不及拦阻。他所以先制住桥本信闻,然后取枪,其实是现身说法,向众人讲授一种战略战术思想。
有时,问题如乱麻一般,千头万绪,极难解决。此时只要找到问题的根本症结所在,然后加以解决,那么,先前的问题将不解而解。
夺枪乃目的,但直接夺枪很困难,为何困难?因为又桥本信闻阻拦。只要解决此人,那夺枪就如同探囊取物一般容易了。此乃釜底抽薪之法。
战场上亦如此,有时被敌人阻击,己方无法前进,战事处于胶着状态。这时,如果正面冲突,勇力相格,结果,己方可能得以通行,但必定损失惨重,还可能因为耽误了行军时间,使全局战略受到影响。如果换个角度考虑问题,也许问题就很容易解决了。
举例而言,一个猎人见一猛虎口中衔有一只羊,他欲得此羊,应该怎么办?虎口夺羊?当然不是,他最后的办法是干掉这只老虎。
只要老虎被解决了,不用夺羊,羊已属于猎人;否则,如果他虎口夺羊,不但夺不到羊,还可能被老虎害了性命。
当然,这个例子有些牵强,但道理却是如此。
可惜,在场众人只有赵雄与桥本信闻明白了这个道理。桥本信闻此次与洪清夺枪,受益匪浅,战略战术思想又精进了一重境界,使他在日后侵华战场上,行军作战如虎添翼,更加得心应手。
茫茫碧海。
黄海之上,一艘巨轮正向东方的岛国驶去。
那岛国乃是一弹丸之地,但它的民族却充满掠夺性和侵略扩张性。早在唐朝时期,它就曾向中国叫板;后来,明朝中后期又招惹中国。不过,这两次战争皆以这个鸟儿国战败而结束。
但是,这个东方的鸟儿国并不死心,到了近代,它又发动了侵华战争。甲午一战,中国战败,这个鸟儿国战胜。这个鸟儿国就是日本。
经过这次对华战争,日本大大发了一笔战争财,它的政治、经济、军事实力急剧膨胀,从此将泱泱中华远远抛在了后面。
十年后,它又一举击败了俄国鬼子,从此,它再不是西方列强眼中的远东小角色了,而是能与它们平起平坐的辣手货色了。
船头站立三人,他们心头起伏,思绪万千,久久不能平静。一个弹丸之国竟然在诸多方面超过了一个拥有数千年文明的泱泱大国,他们正是抱着「师夷长技以制夷」的思想东渡扶桑的。
仁浩说道:「勐子,你在想什么?」
李勐并未立即回答,沉默了片刻,右掌猛地击在护栏上,喝道:「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仁浩胸中的豪情也被激起了,他向西眺望了片刻,说道:「不错。不学到真本领,绝不回国。」
洪清眺望着水天相接之处,并不言语,只是静静地听着二人言语。当一个人离开生养他多年的祖国时,他的心情怎能不沉重?
洪清、李勐、仁浩选择了赴日留学;赵雄、形功、周磊则选择了赴美深造。
东风徐徐。
正是樱花烂漫时。宣统二年,也就是公元1910年,洪清等三人踏上了日本的土地。
此时距明治维新已有四十多年。日本的资本主义经济经过多年的发展,已呈现繁荣一片的景象,而做为国之首都的东京,其繁华更胜于其他地方。
三人进入东京,就见到处高楼林立,工厂四布,各种欧式建筑不计其数,人流湍湍,到处是一片繁荣景象。
一物忽然自三人身侧呼啸而过。此时已是第二次工业革命,日本紧跟时代步伐,电力已大规模应用,街道上不时有电车穿行。
三人初次见识近代文明,都大开了眼界,同时也更加切身感受到了中国与日本的差距。
日本东京。
国家体育馆内,一年一度的全国相扑大赛正在进行。桥本信闻引领洪清等三人及其他十几名振武学校的学员也来了。当然,众人是来观看比赛的,而非参加比赛的。
同化中国留学生,这是日本各校的一条方针。日本亡华之心不死,它招收中国留学生并非为了使中国富强。这些海归人员将来必是国家的精英,日本招收留学生即是为了培养亲日学生。
留日学生回国后,必然充当参政人员,因为他们都是社会的精华。如果他们亲日,这就大大便利了日本对华侵略。
同化中国留学生,其中一条就是文化同化,使中国留学生接受、崇尚日本文化。
来观看相扑大赛的还有士官学校和陆军大学的留日学生。
日本统治高层的精英知道,对一个国家进行文化侵略,这比其他任何一种侵略手段都更具杀伤力,其隐性杀伤力远远大于军事侵略的显性杀伤力。
自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已严重遭受日本的侵略:经济侵略自不必说,日本的电子产品到处充斥着中国的市场;文化侵略,日本的动画片、电视剧、电影已深入中国民众之中,甚至日本的「黄色文化」也如鬼火一般,深深勾住了中国人的心灵。
近年来,中国受到的文化侵略愈来愈严重,且不说日本的动漫侵略、美国的大片侵略,就是接受了中国数千年文明抚育的韩国也开始了对中国的文化侵略。
韩国的影视剧、韩国的网络游戏,这些已深深吸引了中国大众,它的杀伤效果已不逊色于日本的文化侵略对中国造成的杀伤。
仁浩咽了口唾沫,对李勐说道:「阿勐,你掐我一下,我觉得自己好像在梦中。」
李勐在仁浩手臂上狠狠揪了一下,骂道:「你小子在抽羊角风?竟然说如此混蛋话。」
仁浩疼得几乎叫出来,说道:「奇怪,并非做梦,但是世间怎么会有如此美丽动人的女子?!」
李勐问道:「什么美貌女子?」
仁浩歪头,李勐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果然看到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李勐平静地说道:「不错。确实非常漂亮。」
仁浩转向何应钦,问道:「老何,你可知道那女子是谁?」
何应钦说道:「你可曾看到她左边的那人?」
仁浩见那女子左侧乃是一中年人,此人约四十五岁年纪,双目炯炯,但身材十分瘦削,说道:「看到了,怎么了?」
何应钦说道:「他乃是陆军士官学校的校长,名叫田中义一,那女子乃是他的女儿,名叫田中美惠子。」
洪清听到「田中义一」四个字,侧头观望,果然见到一个枯干瘦削的中年汉子。洪清目光微移,落地了田中美惠子身上,正巧田中美惠子也向这边观望。
二人目光碰在一处。洪清那是何等心理素质,即使枪口抵在太阳穴上,他心头也不会泛起半点涟漪,但是,一遇到那女子柔和的目光,竟然不自觉地避开了,同时就绝耳畔仿佛有一个声音:「她是我的一切。」
田中美惠子太美丽动人了。她容貌清丽,身材娇小苗条,一副弱不禁风,楚楚动人的模样,尤其是身上所散发的清纯气质,足以倾倒任何铁骨铮铮的硬汉子。
洪清与田中美惠子目光相遇,见她娇躯微微一颤。洪清心头升起一股莫名的亲切感,心道:「这女子好像在哪里见过,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洪清正在沉思,就听李勐说道:「老阎,田中义一旁边那日本武士是谁?」李勐目光犀利,见田中义一左侧乃一老者,六十岁左右年纪,身材魁梧,二目炯炯,显然是武士出身。
阎锡山说道:「此人可不得了,如今乃是陆军上将,名叫乃木希典……」
「乃木希典?」洪清心中迅速闪出几个字:「杀父仇人!」
蒋介石操着奉化口音,用普通话说道:「不错,正是乃木希典!此人曾参加甲午中日战争,立了大功,后来日俄战争中,一举攻陷旅顺,如今已积功升至陆军上将。」
洪清听此,欲扑过去,将乃木希典废掉为父报仇,但转念又放弃了此念头。乃木希典乃是陆军上将,身旁护卫极多,不一定能将之废掉;另外,即便将他废了,自己也逃不出日本,搞不好还得连累了众人。
如今,自己尚且一事无成,必须留得有用之身,以图大展雄才。另外,已等了这么多年,报仇也不争这一时三刻,让乃木希典多活几日也无妨。
想及此,他微吸一口气,又恢复了平素的雷霆不惊状态。
只听仁浩说道:「这日本娘儿们真够漂亮的,一个比一个动人。老何,田中美惠子右侧那女子是谁?」
田中美惠子右侧那女子与她年纪相仿,可能比她略长一两岁。那女子身材秀美,体态轻盈曼妙,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启笑先闻,嘴角始终带着谦和的微笑,给人一种大姐姐的亲切之感。
如果说田中美惠子是那种清纯可人型的美人,那么这女子就是成熟丰腴型的美人。她身上所散发的成熟美气质与她那略成波浪状的长发搭配在一起,更显得勾魂摄魄。
何应钦说道:「这女子名叫佐藤晴子,是乃木希典的义女,其出身及背景不太清楚。」
仁浩说道:「老子如果能娶这两个女子为妻,死也甘心。」
李勐冷笑道:「就你那熊样,你不撒泡尿照一照?」
仁浩并不恼怒,说道:「我的熊样不咋样,瞧你那鳖样,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满脸麻子,下一场雨,你的脸能储存一斤雨水。」
李勐脸上虽然有些小麻子,但并不严重,不像仁浩说得那样夸张。李勐并不恼怒,见比赛已经开始,说道:「好了,这一回合你胜了。」
一座日本茶楼。
李勐说道:「老西儿,后天你们就要回国?」
阎锡山说道:「三年了,在日本已经留学三年,学到了不少知识,也该回国施展抱负了。」
李勐说道:「你们先回国,我与洪清、仁浩到日本尚且不足一载,学业未就,还不能回国。他日我等回国,必与你携手共创大业。
「小鬼子亡我之心不死,将来我等兄弟聚在一起,有朝一日中日开战,一定要狠狠教训他们。」
阎锡山向四周看了看,并没有日本人,说道:「此时我们还在日本,万事需要小心。你们以后也有谨慎行事,日本人对留学生并不放心,派有许多密探进行监视。一旦发现不轨行为,立即秘密处决。」
李勐说道:「奶奶的,怕他作甚,这些日子受够了小鬼子的白眼儿,我早想教训他们了。」
何应钦说道:「还是忍一忍吧,这里不比国内。正所谓,小不忍则乱大谋,如今在日本人的地盘上,若不以如履薄冰的态度小心行事,不但无法学到东洋人的知识,搞不好还白白丢了性命。
「有道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且虚心求教,等学到东洋人的长处,到时再收拾他们。」
阎锡山说道:「不错,大丈夫应当能屈能伸。依我看,中日之战在所难免,只是时间问题而已。我一直担心一个问题,已中国现在的四分五裂状态,若与日本开战,不知能支撑多久。
「我在士官学校有两个同学。这两人比较了得,一旦中日开战,兵戎相见,这两人着实是十分辣手的角色。」
何应钦接口道:「你是说板垣和土肥原?」
「不错,正是这两人。」
阎锡山所说的这两人是板垣征四郎和土肥原贤二。这两人后来在关东军中担任要职,与石原莞尔合称「关东军三羽鸟」,确实是十分了得的角色。
这土肥原贤二后来被称为「东方劳伦斯」,乃是日本的第一号大特务,他的汉语普通话说得比蒋介石还地道,就是他利用与阎锡山的同学关系,潜入山西省,绘制了地图,致使后来娘子关会战时,中国军队战败。
洪清说道:「石原莞尔,不可轻视。」
石原莞尔,日本百世罕见的战略奇才,只是他出身参谋,从未直接指挥军队,所以,不在卌大陆军名将排名之中。
洪清、李勐、仁浩三人在振武学校进修了半年,然后转到了陆军士官学校,因此与板垣征四郎、土肥原贤二、冈村宁次等人尽皆相识。
有道是,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洪清如果寻找知音,必是结交石原莞尔、曼斯坦因这类奇才,因为只有这些人才能懂得他深邃的战略战术思想。
洪清虽然未否定板垣征四郎和土肥原贤二,但从他的言语中即可知道,他根本未将这两人放在眼中,「关东军三羽鸟」能如他法眼的只有石原莞尔一人,其余两人在他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阎、何、蒋三人并未觉得洪清狂傲,因为他们深知洪清遮天蔽地的才能,心道:「这板垣、土肥原,你瞧不起,可以,因为你有资本;但若让我们对抗他二人,那就十分麻烦了。」
同时,三人心头都有了一个共同的念头:「将来一定要将洪清网罗至麾下。」
他们知道,洪清相助谁,谁就天下无敌。
三人与洪清相处未满一年,但与之结下了深厚的友谊,所谓英雄惜英雄,好汉爱好汉。这三人都是中国近代史上叱咤风云的人物,当然都有识别英才的慧眼,所以都愿与洪清这类奇才人物结交,虽然有时洪清的那种深自内敛的锋芒依旧令他们十分难挨。
洪清与三人关系很好,但毕竟有亲疏远近之分,这是由三人的品行决定的。相比较而言,洪与蒋的关系要逊于洪与何、洪与阎的关系。
阎锡山后来被称为「九尾狐狸」,但这主要是指他在政治上和军事上的处事作风而言,除了这两方面,阎锡山在待人接物方面光风霁月,襟怀坦荡,堪称彬彬君子;
何应钦,为人谦和,急公好义,有长者之风;
相当而言,蒋介石的为人就比较龌龊了,此人心胸狭窄,恩怨不明,私利至重,无大局观念。
当然,金无足赤,人无完人;洪清深知此理,兼且他慷慨豪迈,脱略形迹,不羁小节,更有包容寰宇之胸襟,所以与蒋介石的私人友谊也比较深厚。
东京湾码头。
阎锡山、蒋介石、何应钦与洪清等三人一一作别,踏上了西归之路,从此如苍龙如海,猛虎添翼,迅速融入了中国云谲波诡的政治风云中了。
洪清、仁浩和李勐。
「打死他们!打死这三个支那人!」
三人走在街上,忽然听到人声嘈杂,有人高喊道。
此时,一群日本人像被捅了老巢的马蜂一样,滚滚而至,手中持有斧头、铁棒等凶器,径直向三人扑来。
三人不想惹是生非,奔向不远处的警察局寻求庇护。
那么,三人怎样犯了日本人的众怒?
这注要因为洪清一人。
当时,「本因坊」是日本围棋界的泰山北斗,其掌门人名叫高川直毅,十年前已达到九段水平,是日本围棋界不世出的一代奇才,依然威震日本棋坛二十余年。
高川直毅有七大弟子,皆是八段或九段,合称「本因七杰」。
但是,洪清执白棋,同时力战七人,外加老掌门高川直毅。洪清下蒙目棋,让另外八人下正常棋,经过九个小时的激战,他先后以2 子、3 子或4 子的优势挑了「本因七杰」和高川直毅,一举砸了「本因坊」享誉百年的招牌。
日本人觉得民族自尊心受到了严重伤害,众怒之下,这才要废掉洪清,使仁浩和李勐也受到了牵连。
上野帝国图书馆。
李勐,莽夫,但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资质不及洪清,所以极为勤奋好学,一有时间即来读书。
洪清亦极为好学,所以经常与李勐到此地读书。洪清博闻强识,涉猎广泛,各方面的书皆读,无论是自然科学,还是社会科学,皆不捐弃。
洪清有苏秦走马观碑之能,兼且悟性过人,几个月下来,读了数十万册图书,积累了大量知识。
洪清,各种书籍皆读,当然,马克思的著作也不例外,他虽然不信仰马克思的那套说辞,但承认它十分有道理,所以,当他听说武昌起义爆发,清朝土崩瓦解,一夜之间覆亡时,他并不吃惊。
在北京时,曾有一事另他感触颇深。
那是在陆师学堂时。
一日,洪清与李勐到茶馆喝茶,期间,一个老妇带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进了茶馆。小女孩头插一根稻草,老妇人只要二两银子。
当茶客问她为何卖孩子时,老妇的一番话令众人无不为之悲伤和义愤。
那小女孩乃是老妇的孙女。小女孩的母亲,也就是老妇的儿媳,被当地一个地主恶霸强占,她不堪欺辱,投井而死。老妇的儿子到地主家理论,结果一直没有回家;数日后,邻人在野外找到了小女孩的父亲的尸体。发现他遍体鳞伤,已不成人形。
老妇的丈夫到官府告状,但那知府已受了地主的贿赂,不容分说,将老汉暴打一顿,然后赶出了衙门。
老汉受气不过,三日后就一命呜呼了。那地主欺祖孙二人无依无靠,又强占了她们仅有的几分薄田。老妇为了不使孙女饿死,这才出此下策。
洪清心想,清廷治下,百姓命运如此凄惨,如此朝廷焉有不亡之理?
清廷已是百年朽木,无可救药,其最终命运只能是走向覆亡,这与马克思所论述的封建社会必然走向灭亡是吻合的。
但是,仁浩就不同了,他可不是一个好静之人,而是像一只发春的雌猫,无一刻安宁,让他安安静静在椅子上坐十分钟,简直比要他的命,还令他痛苦。
一本书还未翻开几页,已然还了回去,又抽出另一本,又没翻看几页,又还了回去,又换了一本。
如此反反复复,两个小时过去了,他在椅子上坐得时间总共不超过二十分钟,他的时间全部浪费在了在书架间闲逛之上。
李勐就觉得仁浩忽然在耳边低语道:「阿勐,那两个日本娘们也来了。」
「哪两个?」
「田中美惠子和佐藤晴子。」
李勐愣了片刻,这才想起仁浩说得是谁,但只是随口应了一声,并不再理会,而是继续看书。
仁浩将李勐的书合上,说道:「看这劳什子干什么?看漂亮娘们多带劲。」
洪清听到了二人言语,抬头向对面看了一眼,就见那两个女子也向这边看了一眼,然后低下头说笑。
李勐骂道:「滚一边去,别打扰我看书。」
仁浩说道:「那我过去聊几句。」
仁浩见二人正向这边观望,朝二人一笑,然后迎了过去,但是,这两个女子见仁浩向这边而来,竟然起身离开了图书馆。
仁浩垂头丧气地又回到了原座,就听李勐说道:「怎么?把人家吓走了?就你那样子,让女孩子一看就知道是色狼,人家岂能不避而远之?」
田中府第中。
佐藤晴子说道:「美惠子,你可知那三人是谁?」
「哪三个人?」
「我们在图书馆遇到的那三个留学生。」
田中美惠子说道:「我听说他们是士官学校的留学生。」
「你知道他们是哪国的么?」
「不知道。他们是高丽人,还是中国人?」
「他们来自中国。」
佐藤晴子说道:「你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么?」
田中美惠子摇摇头。
佐藤晴子说道:「那个瘦猴叫仁浩,那个一脸死气的小子叫洪清,另一个叫李勐……」
佐藤晴子发现自己说到「洪清」时,美惠子面上泛起阵阵红晕,于是问道:「美惠子,你撒谎,你早知道洪清是谁,是不是?」
更多的血液涌上了美惠子的面颊,使她更加明艳动人。就见美惠子轻轻点了点头。
佐藤晴子见此情景,问道:「你对那一脸死气的小子有好感?」
田中美惠子说道:「我只觉得曾经在哪里见过他,一见面就有一种亲切之感。」
佐藤晴子说道:「我觉得还是李勐比较好,满面正气,既不像那瘦子,满面轻浮,令人一见就觉得讨厌,也不像洪清那小子,满面死气,毫无表情,像僵尸一样,令人看着害怕。」
夜。
无光。
月黑风高。
田中义一的府第中。
狐狸与狼聚在了一起。
日本亡华之心如不死之灰。
田中义一说道:「惟欲征服世界,必先征服支那;惟欲征服支那,必先征服满蒙。」
乃木希典说道:「不错,我大日本帝国土地狭小,人口密集,为了生存,必须扩张领土。如今高丽与台湾已属我囊中之物,我们下一步的目标就是以满洲为基地,进而吞并整个支那。」
田中义一说道:「乃木君,你曾亲自参加对华、对俄的两次战争你认为我大日本帝国赢得这两次战争,靠得是什么?」
乃木希典说道:「这很难说,华、俄之败,原因是多方面的。其中,支那军队腐朽、堕落;俄国军队指挥混乱,调度无方,且后勤保障不力。我想,这是它们战败的主要原因。」
田中义一说道:「你的话并非全对。不错,我大日本帝国获胜,原因很多,这与广大皇军的英勇奋战也是分不开的,但主要原因是,我们的情报工作胜过华、俄两国。」
乃木希典沉思了片刻,说道:「不错,确实如此。田中君的高见果然一矢中的。」
对于田中义一的话,乃木希典是深有感触的。无论是日中战争,还是日俄战争,日本始终掌握着敌方的兵力部署、人员调度等军事情报,战事未开,已然胜负分晓。
只听田中义一续道:「如今北满仍然控制在俄国人手中,大日本帝国欲独占满洲,必须把俄国的势力驱逐出去。」
乃木希典说道:「不错。田中君,据此你有何高见?」
田中义一说道:「欲独占满洲,与俄国的冲突是在所难免的,我想向满洲派出一批谍报人员,同时对付俄国和支那。」
「好主意!想必田中君已有了合适人选。」
「不错。下个月他们将陆续奔赴满洲。另外,我手头有两张王牌,两个女子。她们目前正在受训。」
「两个女子?是谁?」
「其中一人你认识,她们是川岛芳子和佐藤正大佐的女儿。」
乃木希典吃了一惊,脱口道:「晴子?田中君,你这一招玩得好漂亮,我这个做义父的竟然对晴子的情况毫不知晓。」
田中义一微微一笑,说道:「你忘了我的出身?」
原来,田中义一与高田进曾共同接受特务训练,二人都出身日本谍报特高科。
猛然间,乃木希典喝道:「何方鼠辈?」
声音未尽,乃木希典已然破窗而出。
乃木希典来到窗外,就听「嘿嘿」两声冷笑,第二声「嘿」发出时,人已在十丈开外。乃木希典追出,但那人身形好快,晃了几晃就从乃木希典视野中消失了。
乃木希典垂头丧气地返回屋内,说道:「田中君,怎么办?是不是让特工人员推迟启程日前?」
「不,提前出发。」
晚间。
约是八点钟。
洪清自图书馆出来,正向士官学校回返,就见前方有两个日本浪人,二人摇摇晃晃,一边在地上走曲线,口中还一边哼唱着日本歌曲。
洪清并不能听清二人的唱词,虽然他的日语水平超过许多东京人。因为那两个日本人口中嗫嚅,所以他不知二人唱得什么玩意。二人拎着酒瓶一边走还一边向嘴里灌着。
洪清就觉身后传来汽车鸣笛声,他向路侧行了几步,那汽车径直向前而去。陡然,那司机紧急刹车,将汽车停在了路中央。
原来,那两个日本浪人本来已被酒摇晃到了路旁,但他们看见有汽车驶来,猛地从路旁跳到了路中央,拦住汽车说道:「送……送我……我们……回……回去。」
若非那司机反应迅速,汽车就与那两个日本浪人亲密接触了。那司机见两个日本浪人撒酒疯,心下恼火,下车骂道:「混蛋,你们作死啊?」
洪清心道:「这司机挺横啊!俗话说,皇帝尚且避醉汉,这两个日本浪人好像身具功夫,这司机有苦头吃了。」
果然,那司机来到二人身旁,想要把二人推到路旁,以便继续赶路,但是,他刚到二人身旁,其中那高个浪人一伸手,抓住了那司机前胸衣服,他力气本就很大,借着酒劲将那司机向路旁花坛扔了出去。
那司机乃是一个放屁砸伤脚后跟的倒霉货色,本来花坛内有植物,他是不会摔伤的,但他的头刚好撞在了花坛的砖石之上。那砖石被混凝土浇筑在一起,甚是坚硬,那司机登时就睡着了。
那矮个子日本浪人见此,拍手笑道:「好……好……有意思。」但是,这小子也够倒霉的,他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摔倒在地,酒瓶破裂,将手也割伤了,竟然哭了起来。
那高个子日本浪人将他扶起,像哄小孩子一样,说道:「不要哭……不要哭……我……我开……开车送……送你回家。」
那矮个子日本浪人笑着和那高个子浪人钻进了汽车。洪清就听一个女子叫道:「你们干什么?」声音中充满了惊恐。
声音虽然不大,但洪清听到这叫声,不啻晴天响了个霹雳,就见一个妙龄少女自后车门急冲而出,向车后而来。
那女子正是田中美惠子。此时,那两个日本浪人已从车上下来,左右包抄,向美惠子围了过来,口中说道:「小……小姑娘不……不要跑……陪……陪我们喝……喝酒。」
此时,美惠子已跑到了洪清身旁,洪清能让自己心中的女神受到伤害?他前行两步,护在了美惠子身旁,同时,他心道:「有接近乃木希典的机会了,这样就可以杀他了。」
那高个子日本浪人探爪来抓洪清,口中骂道:「混蛋……滚开。」
洪清探爪,扣住那浪人的手腕,甩手就将他扔了出去。那矮个子日本浪人见此,朝洪清当胸即是一拳。洪清见这拳头也喝醉了似的,走着曲线向自己就来了,并不理会,右脚一勾,那矮个子日本浪人重重摔了一跤。
两个日本浪人此时已然酒醒大半,重新上前夹击洪清,三秒钟之后,又被洪清放倒在地,最后,二人竟然赖在地上不起来了。
洪清来到田中美惠子近前,说道:「我送你回去。」
美惠子与洪清目光相接,两颊绯红,低着头说道:「谢谢你。」
二人绕过两个日本浪人,刚向前行出十几步,就听那个矮个子日本浪人喝道:「站……站住。」
洪清侧转身,向后观看,猛然心道:「不好!」
但为时已晚,两颗子弹同时钻入了他的前胸。
飞刀。
飞刀现身。
万物速度的极限。
子弹射中洪清的同时,两柄飞刀已刺入了高、矮二人的咽喉。
这两颗子弹虽然没有伤及内脏,但也使洪清受伤极重。他刚才看到两个日本浪人身带东洋刀,但实在不知这日本浪人身上会有手枪,这与日本浪人的作风大相径庭。由于事出意外,所以洪清受伤了。
洪清强忍伤痛,没有摔倒在地,他摇摇晃晃来到两个日本浪人的死尸旁,捡起两把手枪,然后拔下二人咽喉上的飞刀,由于用力过猛,他伤口血流如注,再也支撑不住,摔倒在地。
美惠子跑过来,将他扶起,哭道:「你怎么样?」
洪清说道:「不碍事。警察要来,我们赶快离开。」
美惠子惊慌道:「我们去哪里?」
洪清强忍剧痛,说道:「一直前行,然后右转。」
「菊町」。
一所日本妓馆。
洪清扔给那老板一叠钞票,说道:「你什么也没看到?」
那老板见洪清身受重伤,本不想收留,但他即是与最爱的姘头怄气,也从不会和钞票怄气,尤其是这么多的钞票比他的姘头对他还亲热,说道:「是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有看见。」
美惠子搀扶着洪清,在妓馆老板的引领下,来到了一个比较隐蔽的房间。
美惠子扶着洪清坐下,柔声道:「你的伤重不重?」
「没伤到要害,不碍事。」
他虽然如是说,但美惠子就见洪清眉头微皱,额头的汗珠不住下滚,显是忍受着巨大痛苦。
美惠子眼泪掉了下来,抽泣道:「都是我不好,都是因为我你才受伤的。」
洪清虽然钢筋铁骨,但却非铁石心肠,而是剑胆琴心。他最见不得女孩子流泪,尤其是自己心爱的女孩子当面哭泣,这简直是让他遭受酷刑。
洪清十分慌乱,拉住美惠子的手,柔声说道:「不……不要哭。」
洪清极为聪明,但一碰到感情上的事就变得木讷了,他实在想不出用什么话安慰美惠子,只是重复着「不要哭」三个字。
洪清见美惠子还是不住抽泣,心头更加痛苦,血气上涌,一口鲜血喷到了床侧。
美惠子大惊,抱住洪清:「你怎么样了?」
洪清说道:「不……不要哭了,好吗?」
美惠子又抽泣了几下,嗫嚅道:「我不哭了,都是我不好,害得你的伤又加重了。」
洪清说道:「不碍事!闭上眼!」
美惠子闭上了眼,洪清将上衣解开,取出了一把火折子与一柄飞刀。
洪清将飞刀在火上烤了烤,然后用飞刀在伤口处割了一个十字形的伤口。他将飞刀刺入伤口,就见他面上肌肉剧烈一震,汗珠滚了下来,其中一颗子弹已被挑了出来。
美惠子不知道洪清在做什么,睁开眼就见洪清正用飞刀剔挑子弹,惊吓之下,竟然昏了过去。
洪清忍着剧痛,以相同的方法,将另一颗子弹也挑了出来,然后敷上止血药,又将外衣撕下几条,将伤口进行了包扎。他盘膝坐在床上,静静地调度内息进行疗伤。
蓦地,洪清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嘈杂声,那妓馆老板说道:「警官大人,我们真的没见到你说得那人。」
就听一人说道:「别废话,我们要搜一搜。」
那妓馆老板见势不妙,拉住那为首的警官,说道:「真的没有你说得那人。」
那警官看都没看,将那妓馆老板塞给他的钱扔还了给他,说道:「我们一定要将凶手捉拿归案。」他心道:「不打自招。他既然行贿,那凶犯必定在此处。」
想及此,那警官不容分说,率领众人就涌上了楼。他们搜查得极为仔细,每一个房间都没有略过,终于到了洪清藏身的房间。
洪清透过纱帐,就见门口站着七八个警察,屋内站有三人,其中两个是警察打扮,另一个身着便服,而且头上戴着一个头套。这黑色头套上有两个洞,乃是为眼睛准备的。
这蒙面人朝床边扫视了一眼,见到了斑斑血迹,知道屋内情况有异。他疾步来到床头,一把将纱帐扯到一边,就见一男一女相对而卧,那男的后背朝外。他指着二人,刚想命令二人起身,就觉手腕被人抓住了,同时,一只黑洞洞的枪口抵在了他的左肋。
此时,那蒙面人已看清了美惠子和洪清的面貌。洪清发现他二目中充满愤恨之情,大有将自己碎尸万段之意,如果目光可以杀人,洪清已被那蒙面之人的目光杀死不知多少次了。
洪清用枪口抵了那蒙面人一下,低声说道:「你知道该怎么办?」
洪清放开了手,重新侧身而卧。
方才,那蒙面人将二人的一系列动作隔挡了,所以,门口的几名警察并未发现情况有异。
那蒙面人转向为首的那两名警官,沙哑着嗓音笑了两声,说道:「不是那人,走吧,不要打扰了人家的好事。」
众人退了出来,洪清心下思忖:「难道此人认识我?否则他为何掩盖本来容貌;另外,他说话时,故意沙哑嗓音,显然是为了掩饰本来声音。难道他是我认识的人?好在他右腕有一条斜向内的伤疤,这很容易识别,且待以后查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