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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西欧鏖兵

作者:张飞撒娇 当前章节:15373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20:41

坦南堡一役,俄军享受了史无前例的重创。此一役,俄军两个集团军灰飞烟灭,一个集团军司令兵败逃匿,不知所踪;另一个集团军司令名叫萨姆索诺夫。

此人搞了一次「模仿秀」,他想试一试,是自己的头颅坚硬还是子弹的穿透力强,于是,效法乃木希典玩了场「自杀秀」;但是,子弹的穿透力毕竟是不容置疑的;结果,萨姆索诺夫呜呼哀哉,伏惟尚飨了。

不过,俄国拥有丰富的人力资源,不久就又招募了大批兵员,然后送到了死神的镰刀下。

当然,死神是慷慨豪放的,对于送到眼前的礼物,他会却之不恭,照单全收的。

果然,死神再一次临幸俄军。他老人家派出的使者就是德军。

马祖湖一战,俄军仅投降的士兵即达23万人,再加上被歼灭的部队,俄军损失再度接近80万人。

通过与德军的两次大的会战,以及与奥军的交恶,俄军总共损失的兵力已接近200 万。

经此灾难性的重创,俄军再想短期内恢复元气,完全是痴人说梦,无稽之谈,虽然它具有丰富的人力资源。

富勒,英国著名的军事历史学家。《西洋世界军事史》,奇书,它使富勒饮誉全球,获得了空前的声望。

在这本书中,有一句话十分值得注意:「这些银样镴枪头的将军们对于战争,可以说是一无所知,小毛奇正是这些活宝中的一个。」

富勒的评价是非常客观中肯的。小毛奇既缺乏军事理论修养,又没有军事实践经验,与他的叔叔之间的差距,即使是孙猴子翻跟头,累死他,他也不会完成这段距离的。

可以说,小毛奇完全是一个军事界,或者说是战争界的菜鸟儿,一个比白菜还菜,比鸵鸟还鸟的菜鸟儿。

在东线,洪清协助兴登堡和鲁登道夫摆脱了小毛奇的遥控,这才取得了重创俄军的巨大成就;然而,西线就十分悲哀了:德军的七个集团军在小毛奇的指挥下,兵力部署不集中,未能形成一个强有力的铁拳,未能一举砸碎法国的战争机器,以致施里芬的速决速战计划失败了,从而使交战双方陷入了漫长的阵地消耗战之中。

这对资源短缺的德国是极为不利的。

西线。

在东线,德军给予俄军以灾难性的重创,短期内不用顾忌此方面的形势,因此得以将兵力西调。

兴登堡和鲁登道夫这对绝妙搭档,以及洪清这个旷世奇才,三人都到了西线。

洪清来到西线,首先找到李勐。

李勐躺在床上,一脸无奈之情:他腿上中了数弹,虽然子弹已被取出,但由于缺乏医药,未得到及时治疗,伤口已然开始溃烂,若再不抓紧时间治疗,他的右腿就废了。

柏林火车站。

工人甲说道:「看吧,真是太有趣了。前线炮火连天,正处在激战状态,我们的政府却要我们把这些笨东西装上火车,然后送到前线。」

工人乙说道:「的确十分奇怪,我怀疑那些将军、政客的脑袋被猪踢了。前线需要大量军火,而他们却占用送军火的车厢,运送这些从美国佬那里进口的拖拉机。」

工人甲说道:「谁说不是,既然进口了拖拉机、推土机等东西,那就运到农场进行生产啊,可是这些政府人员却让我们运往前线,真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名堂。」

工人乙笑道:「难道他们想让士兵在前线,一边打仗,一边进行耕作生产?真是好笑!」

工人甲说道:「难道是用来挖建战壕?这些蠢东西适合从事农业生产,根本就不适合建造战地防御工事,实在搞不懂政府这些人在想什么。」

洪清首先将李勐腿上的腐肉切除,然后进行了包扎治疗。洪清医术高超,精于配药,又因为治疗及时,两周后,李勐恢复如初了。

李勐说道:「阿清,听说你们在东线打得不错。俄军人数众多,你们损失严不严重?」

洪清说道:「俄军,乌合之众!」

李勐说道:「东线的仗也许比较好打,但西线就不同了。双方已陷入拼消耗的境地,每次战斗,战果只能以前进的码数来计算。

「杜奥蒙炮台,进逼巴黎的必经之路。已经近半年了,我们直到此时还未将它攻克。

「说到攻打,其实虽然已经过了半年,但我们尚未见到杜奥蒙炮台是什么样子。若仅仅对付杜奥蒙炮台,那相当简单,把「大贝尔塔」拉过来,几发炮弹就解决问题了;然而,现在的问题是,想要攻打杜奥蒙炮台,必须先攻克它的外围阵地,因为,此时杜奥蒙炮台在「大贝尔塔」的射程之外。

「半年了,双方一直处于杜奥蒙炮台的外围争夺战状态。已经这么久了,我们消耗了不计其数的物资,另外损失了数万兵力,但战果极小,仅仅向前推进了两英里而已。

「有时,为了夺取敌人的一小块儿阵地,损失上万人也属于正常现象。双方都已在阵地上构筑了坚固的防御工事,然后凭借机枪给进攻者以重大杀伤。

「机枪,那玩意儿真是太厉害了。一扫一大片,无论你是步兵还是骑兵,只要机枪一突突,非死即伤。进攻一方根本无法突破防守一方的火力交叉网。

「上次,为了争夺一个山头,我们打出了10多万发炮弹,它上面的树木都烧没了,石头也烤化了,但机枪手隐藏在地下工事中,当我们进攻时,他们突然冒了出来。一张巨大的火力网罩来,根本没有藏身的地方。我腿上的子弹就是机枪发射的。」

李勐停了下来,不再言语。

他面现喜色,顿一顿,这才说道:「阿清,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洪清心道:「无休止的阵地消耗战,难道还有什么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也就是在我受伤的这次进攻中,隆美尔和我分别从两个不同的方向进行突破。结果,我被机枪射中了,但隆美尔这小子并不比我幸运,他也受伤了,到现在还不知道下落如何。据回来的德国士兵说,他受伤并不严重。

「然而,他并没有回来,想必是成了法国人的俘虏。这岂不是一个好消息?从此,没有谁再和你抢女人了。」

洪清听此,只是微微怔了一下,面上并无喜色,静静问道:「你受伤后,谁把你救回的?」

李勐见洪清并不关系隆美尔被俘之事,也就不再谈论这个话题了,于是又转向了阵地消耗战上。

「当时,幸亏我未能冲到法军火力点近前。由于距离比较远,子弹力道将尽,所以未能伤到腿骨。我在一名士兵的帮助下,返回了阵地。

「这种胶着的阵地争夺战真是烦人,始终分不出胜负,敌人既无法攻占我方阵地,我方也无法攻占敌方阵地。这种状态持续下去,真不知道何时是个尽头。

「机枪,这种东西太具杀伤力了,堪称步、骑兵的克星。我也想过夜晚进攻,但是,机枪一旦开火,形成的是一道道封锁线,即使看不到敌人,盲目射击也可以阻止敌人进攻。

「另外,一旦夜色降临,双方阵地上数百门大功率探照灯同时打开,足以将前沿阵地照得如同白昼。一旦进攻,立时就会暴露目标。

「还有更厉害的。一旦机枪与铁丝网协同防御,形成的几乎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障碍。那些带刺的铁丝网是特意对付步兵和骑兵的。若不将它剪断,步、骑兵根本无法突破前进。

「炮弹对铁丝网的破坏效果并不理想,若派工兵前去破坏铁丝网,对方机枪一响,工兵尚未剪断铁丝网,已然命丧黄泉了。「

洪清很少插言,只是静静地听着,他虽然在东线作战,但时刻关注着西线的战事,所以对西线的情况也十分了解。

洪清忽然问道:「坑道作业如何失败的?」

洪清对李勐比较了解,知道他虽然平时行事鲁莽,但对于行军作战却是十分细心的;另外,他思维活跃,思绪清晰,思路开阔,思想前卫,如果在地面上无法突破敌方阵地,必然会想到坑道作业上去。

果然,只听李勐说道:「我也想了,既然地面行动不能成功,那么只有天空和地下两条路了。但是,此时的飞机充其量只能运载三个人,还不能携带武器,根本不足以向敌人后方运送兵力,进行突袭;如此,只有地下作业一条路可行了。

「由于杜奥蒙炮台在「大贝尔塔」的射程之外,我就想,通过地下隧道,将炸药运到杜奥蒙炮台之下,然后将之炸掉。」

洪清点点头,说道:「难道地下隧道被发现了?」

李勐说道:「正是!但是,十分偶然。当时,我以为德国工兵进行地下作业的事是叛徒泄密的,后来通过细作才知道,原来并非叛徒所为,乃是法国工兵偶然发现了。若非由于这次意外,杜奥蒙炮台已然废了。」

李勐端起茶杯,喝了口水,只听洪清问道:「出了什么意外?」

李勐说道:「本来,德军工兵的地下作业是十分小心的,地上的法国人是无从察知的,但是,有一天,法国士兵在开挖水井过程中,无意中挖到了德国工兵的隧道上。当时,这法国工兵十分机灵,见此情况,立即堵住道口,然后报告了上司。

「法国人也的确狡猾,他们虽然已经得知德国工兵在从事坑道作业,但依然不动声色,假装不知。当德国工兵费了好大力气,将要完工时,法国人忽然向隧道内大量注水。结果,德国工兵不但前功尽弃,而且还被淹死了300 多人。」

在来西线之前,洪清已想出了打破僵局的方法,此时,听了李勐对战场情形的介绍,他心中更有了把握。

只听洪清说道:「你放心养伤,我已经有办法打破这种局面了。」

此时,李勐的伤虽然尚未完全恢复,但已经不影响行动了。他与洪清、仁浩一同找到了兴登堡。

仁浩是在洪清到达西线的第二天来的。他从柏林来到前线,一见李勐伤势比较严重,反而开玩笑,说道:「勐子,我在柏林刚刚学了几招西洋剑法。虽然以前咱俩比剑我不及你,但现在恐怕就难说了。」

李勐说道:「就你?刚学了几招西洋剑法?别说你尚未练熟,你就是再学上几年,照样不是我的敌手。」

仁浩说道:「也许还不及你,但总会缩小差距的。」

李勐说道:「做梦去吧!我徒手就能对付你,以前的比斗,哪一场不是你输?」

仁浩见李勐颇为得意,说道:「你的确极为厉害,功力深湛,剑术精妙,身法灵活……」

说到此,仁浩忽然笑道:「您老人家那么大本领,怎么混到这种熊样了?狗日的,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捧你几句就忘了自己姓李?」

兴登堡与鲁登道夫正在研究作战方案见,洪清等三人来了,起身迎了上来,说道:「我们正要找你。」

众人落座,洪清问道:「我们的秘密武器可曾运到?」

兴登堡说道:「我要说得也是此事。刻下,只运到50多辆;国内的铁路经常遭到英、法间谍的破坏,所以耽误了日程。估计全部运到,尚需要一周的时见。」

象棋摆在桌上。

洪清正与李勐、仁浩对弈,洪清以一敌二,依然只胜不负。

李勐一推棋子,说道:「不玩了,孔夫子搬家——光输(书),实在没意思。」

洪清微微一笑,开始收拾棋局。

此时,兴登堡来了。

兴登堡说道:「秘密武器已然运到,再过三日即可改装完毕。为了达到出奇制胜的目的,我想,如果那日大雾漫天,效果一定更佳。」

洪清微微点头,表示赞同,但并未言语。

只听兴登堡续道:「然而,我问气象人员了。他们说最近几天内,天色将始终阴沉,既不降雨,也不晴天。这将如何是好?」

须知,雾水的出现一般在晴朗的早晨,正如民间所说「十雾九晴」,也就是说,若早晨有雾,那么,这一天是晴天的可能性达90﹪。

因为,晴天时,空中缺少云彩,到黎明前夕,地面热量迅速散失,造成气温骤降,从而形成雾水。

云,有对地面的保温作用,所以,一般情况下,阴天时不会出现雾气。

洪清说道:「第四日早晨必有浓雾。」

兴登堡说道:「据气象师观测,这几日不晴不雨,不会是雾气笼罩的天气。」

洪清说道:「我可以使天生雾。」

兴登堡面现疑惑,他不相信洪清有如此夺天地造化之能,只听李勐说道:

「阿清,难道你想效法诸葛亮七星坛巧借东风?」

洪清说道:「正是!」

李勐吃了一惊,说道:「难道当时的东南风确实是孔明所借,而不是他预料的?」

洪清说道:「确实是人力所为。」

兴登堡问道:「诸葛亮是谁?什么是借东风?」

李勐说道:「西元200 年时,我中国处于分裂状态,当时呈三国鼎立之势,为蜀、吴、魏三分天下。其中,魏国实力最强,蜀、吴相对较弱。

「当时,魏主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实力雄厚,素怀大志,欲灭蜀、吴而一统天下,于是南下进攻。蜀、吴相对较弱,虽携手抗曹,但兵力依然少于魏国。

「敌对双方当时隔江相望,若发动战争,必然是水军的交恶。魏国军队不擅水战,为了训练士卒,曹操命人将众多战船以铁索拴连。

「蜀、吴欲用火攻之法对付魏军,当时正值寒冬,虽万事俱备,但无东风。后来,蜀国军师诸葛亮设法坛,最后借来东风,一举击败魏军。」

兴登堡说道:「这事好像神话,难道确实存在?」

仁浩也问道:「难道世间真有鬼神之事?」

洪清说道:「此事难以明言。鬼神之事,信其有而不信其无。」

野外。

洪清、李勐与仁浩,三人正在考察地形。

「奇怪,」李勐忽然说道,「怎么会有一只猫在这里?」

洪清也注意到了,四十步开外有一个坟包儿,坟包儿之上,一只猫正在晒太阳。

洪清说道:「立刻回去,我们发财了。」

深夜。

洪清调集了12个炮兵营。

德军的行动极其诡秘,就连其内部人员也不知道这12个炮兵营去哪里了。

洪清一声令下,300 多门轻重型火炮对那座孤坟展开了摧天坼地的炮火急袭,足足倾斜了2 吨炮弹。

德军司令部。

兴登堡问道:「昨夜调那12个炮兵营有何行动?」

洪清说道:「请稍等片刻。」

五分钟后,一名德军尉官进来报告:「法国一个师司令部的人员在昨夜全被消灭了,无一人漏网。」

李勐问道:「阿清,你怎么知道那座孤坟之下是法军的师司令部?」

洪清说道:「根据那只猫。」

兴登堡问道:「什么猫?」

仁浩说道:「昨日,我与阿清、勐子视察前线地形,发现有一只猫在一座孤坟上晒太阳,阿清因此断定那坟包儿之下是法军师司令部。」

兴登堡说道:「这有什么联系?」

李勐也问道:「是啊,怎么能根据一只猫就判定出法军师司令部?」

洪清说道:「我并不知道那是法军的师司令部,但我知道,里面的军官绝对职位很高,理由有三:

「一、这只猫不是野猫,必然是人饲养的,因为野猫白天不出来,更不可能在炮火隆隆的阵地上出没;

「二、猫的栖息地肯定就在附近,因为周围没有人家,既然此猫有主人,那么,它的主人可能就藏在地下。我据此推断,孤坟处是一个地下掩蔽部;

「三、我注意到,这只猫是相当名贵的波斯品种。在打仗时还有条件玩儿这种猫的人,绝对不会是普通的下级军官,从而断定,那个掩蔽部是个高级地下指挥所。

「法军这个师的地下指挥所做得的确巧妙,其人员深居简出,竟然过了这么长时间还没有被我们的暗探发觉。若非这只宠物猫,我们是无法消灭它的。」

旁边众人为洪清敏锐的洞察力和高超的推断力彻底折服了。

德军后方不远处有一座山,距离前线约10千米。此处的活动可以不受前线战事的影响。

洪清效法诸葛亮的七星坛,交给工兵一张图纸,命他们从速建造法坛。

此坛名曰「引雾坛」,占地400 平方米,长、宽各为20米,分上、中、下三层,每层高3 米。

第一层插二十八星宿旗:

东方插有七面青旗,按角、亢、氐、房、心、尾、箕,呈苍龙之形;

北方插有七面黑旗,按斗、牛、女、虚、危、室、壁,呈玄武之形;

西方插有七面白旗,按奎、娄、胃、昴、毕、觜、参,呈白虎之形;

南面插有七面红旗,按井、鬼、柳、星、张、翼、轸,呈朱雀之状。

第二层,周围分布有黄旗六十四面,按伏羲六十四卦,分八位而立。

最上面一层,用旗四十九面,分为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各旗皆高4 米,旗面高2 米,宽1 米,四十九面旗帜,七色交叉,围出一块儿圆形场地。

风乍动,旗身抖动,洪清身在圆形场地中心。

仁浩与李勐在山下暗笑。

仁浩笑道:「阿清真会糊弄人,整的确实有点儿气势,有点儿神秘色彩,好像古代的法师作法。」

李勐也笑道:「确实有意思。花里胡哨的,好像戏台上的道具。且看他如何用这把戏糊弄德国人。」

此时是上午九点左右,天色阴沉,空气能见度并不高,但从山下可以看清山上的举动。

渐渐的,仁、李二人就觉眼前越来越模糊,原来那山顶竟然产生了雾气,雾气越来越浓,半小时后,山顶的法坛竟然看不见了。

那雾气仅仅围绕法坛,并不向四周扩散,仿佛被某种神力所吸引,即使有风吹动,那雾也凝而不散,紧紧包围着法坛。

仁、李二人见此,心下吃惊。

仁浩问道:「勐子,阿清难道具有超出凡人的神力?」

李勐也心下疑惑,说道:「也许吧!当初我们在陆师学堂时,他曾布下一个「五行四象阵」,你还记得么?」

仁浩说道:「当然记得!我曾亲身体验,也像现在一样,那浓浓的雾气笼罩着土墙,凝而不散,但进去后却发现内中变幻无方,另是一片天地,实在令人费解。」

此时,洪清从山顶下来,对二人说道:「狂风骤雨将至。」

仁、李二人看了看天空,天色虽然有些暗淡,但并无降雨的迹象。两人将信将疑,随洪清回返。

李勐问道:「什么时候开始下雨?」

洪清说道:「上午十一点,准时风起雨降。」

二人挺洪清言语,愈发怀疑,觉得他的言行举止宛若出自神话小说中的得道之士,亦玄亦妙,难以捉摸。

李勐问道:「我们需要雾,为何降雨?」

洪清说道:「欲兴雾,必先降雨。雨降天霁,而后浓雾兴起。」

仁、李二人知道洪清从不口出妄言,但他的话着实令人难以置信,因为已经到了十点五十七分,天色微微阴沉,一如既往,并无暴雨将至的迹象。

一分钟后,烈风乍起,乌云密兴,滚滚而聚,仿佛是妖魔鬼怪在兴风作浪。仅仅两分钟,天色已然极为阴沉,仿佛进入夜幕,十米之外的人、物已经无法分辨。

仁、李二人正在惊惧,一个霹雳自空而下,与此同时,骤雨陡至。猎猎兮,呼呼然,如泼如倾,大有吞天裹地之势。

兴登堡心下着急,向洪清问道:「暴雨忽至,道路必定极为泥泞,因此会大大影响秘密武器的推进。」

洪清说道:「非也,如此道路更有利于奇袭的实现。」

兴登堡问道:「何时雨止雾兴?」

「两小时后,暴雨停歇;明日凌晨四点,浓雾必起。」

英法联军统帅部附近。

霞飞,拿破仑的旁系后裔,法军统帅;黑格,英军统帅。

二人正在野外考察地形,就见大批散兵游勇疯狂后撤。

这些士兵,衣衫破烂,有的人全身只穿着一条内裤,显然是刚刚从被窝儿里爬出来的,为了逃命,连衣服也没来得及穿;还有些人,虽然穿着衣服,但要么鞋子跑丢了,要么武器给扔了,狼狈之极。

然而,这并不是令霞飞与黑格最吃惊的,因为他们知道,溃败的散兵游勇一般都是这副德行。

最令二人吃惊的是这些残兵败将面上的表情。他们面上并不仅仅是仓皇之情,更多的是一种恐惧之情,他们仿佛见到了一种无限恐怖的事物。

霞飞拦住一个衣衫稍微整齐,神色比较震惊的士兵,问道:「怎么被打败的?」

那士兵稍微稳了稳心神,说道:「司令官阁下,太可怕了!我们从未见到过那种东西。」

霞飞问道:「什么东西?」

那士兵说道:「清晨,漫天大雾笼罩了双方的阵地。忽然,我们听到敌方阵地上传来隆隆之声,声音巨大,仿佛是有什么巨兽踩动地面时发出的声响。

「长官立即组织我们用机枪火力封锁前沿阵地。由于雾气很浓,我们看不清周围的情况,所以只能盲目射击。

「等那轰隆巨响声近些,我们才发现,原来是一个个钢铁怪物。我们的机枪、火炮根本伤不了他们。它们外表与拖拉机、推土机十分相似,但又与拖拉机、推土机有一点明显的区别。

「在它们的右侧,有一门可以速射的火炮。这些钢铁怪物一边前进,一边射击。我们根本无法阻挡它们前进,我们的机枪的子弹射中它后,立即被反弹而去,而我们的火力点一旦暴露,立刻成了它们携带的火炮的打击目标。

「紧随这些钢铁怪物的是一队队德国步兵。他们跟在钢铁怪物的后面,我们根本就无法对他们造成有效杀伤。

「我们的阵地被从多个方向加以突破。那些怪物撕开铁丝网,为步兵扩大战果扫清了障碍。如今,杜奥蒙炮台四周阵地已被突破,恐怕此刻的炮台已然失守。」

霞飞听此,大吃一惊,心道:「难道还有可以不怕机枪,而又能一边前进一边射击的武器?在海上,巡洋舰拥有厚重的装甲,可以不具炮火,也可以一边运动一边发炮射击,难道德军发明了「陆地巡洋舰」之类的武器?」

霞飞大吃了一惊,但有一人比他还要吃惊,那就是英军统帅黑格。

黑格极为惊惧,心道:「难道德国提前发明了坦克?如果这样,那可糟糕之极了。」

那一夜,德军展开了密集的炮击,为了遮掩秘密武器开往前线时发出的声响。

凌晨三点半,炮声止息,对面的英、法军兵见德军并未发动进攻,逐渐放松了神经。

半小时后,天边渗出一丝光亮,世间万物开始呈现其本来轮廓。突然间,天边飘过一团浓雾,仅五分钟,弥弥漫漫,双方的阵地都被吞没了。

霎时,德军阵地的所有火炮再度开火。二十分钟的火力准备,数万发炮弹倾泻到了英法阵地上。

同时,德军的秘密武器终于出场了,它们是一辆辆经过改装的重型拖拉机和推土机。

由于是履带推进方式,泥泞道路并未影响它们的前进。这些从美国进口的重型装备运到德国后,立即被加以改装,本来是用于农业生产的,但此时已可用于战场了,因为它们自身已安装了自动火炮;另外,它们的外表已经加覆了钢板,机枪对它们根本不起作用。

它们自身驮有长条柴捆,一旦遇到壕沟,将柴捆倾入沟内,然后继续前进,直奔敌方火力点碾去。当然,面对铁丝网,这些钢铁家伙也毫不畏惧,一路前进,所向披靡。

推土机、拖拉机后面是蜂拥前进的步兵,这些钢铁机器已为他们扫清了前进的障碍,机器与铁丝网对他们一构不成阻碍因素。剩下的事就是由步兵扩大战果了。

这些钢铁家伙对英法联军主要起到的是震撼作用。

他们见阵地这么容易就被突破,己方防御工事一座座被攻克,已然毫无斗志,因为他们看到那些钢铁机器在机枪的弹雨中,毫不停息地前进。这对于初次见到拖拉机等重型机器用于战场的英法军队的心灵产生的震撼,无疑是极大的。

此一役,德军动用了200 辆拖拉机和推土机,其中30辆被炮弹炸断了履带,27辆那个被地雷炸毁了,4 辆遇到堑壕而翻了车,73辆中途出了事故而未能继续前进。

最后,只有60多辆用于了扩大战果。德军的这些秘密武器虽然损失严重,但相对于辉煌的战果而言确实微不足道的。

此一役,德军推进了10—12公里,俘虏了3000英法军队,而自身近伤亡700 多人,另外还攻克了杜奥蒙炮台。在以往,想要取得如此战果,需要以上百万发炮弹和十多万人生命作为代价。

英军统帅部。

英军间谍已然将情况搞清。

只听黑格问道:「德军用得究竟是什么武器?」

那英军间谍乃是一个法裔德国人。

这名谍报人员说道:「其实也并非什么十分厉害的武器。战前,德国人从美国进口了数百辆重型拖拉机和推土机。到德国后,它们被运往克虏伯兵工厂进行了改造。

「主要是加厚了外表装甲,并更换了大功率发动机,然后经过改装,又配备了一门速射炮。每辆机器上有四人,其中一人负责驾驶,另外三人负责射击。

「另外,有的车辆上,除了配备有一门小口径速射炮外,还有一挺重机枪,专门对付四散奔逃的步兵。」

黑格听完报告,摆了摆手,那英军间谍出去了。

黑格心中感到庆幸,心道:「上帝保佑,德国人毕竟未能造出坦克。他们的那种推土机加火炮的武器,虽然与坦克的原理相似,但毕竟只是推土机和拖拉机的简单改装而已,设计工艺毕竟十分粗糙,根本无法与真正的坦克相媲美。

「若与坦克直接格斗,德军的这种武器必然不堪一击。然而,德军中竟然有人想到,对推土机和拖拉机加以改装,为它们配备火炮和机枪,以对付我们的机枪和铁丝网,此人实在不简单,绝对是个天才。」

此前,英国的坦克已经下线投产,众多的坦克正不断从流水线上组装完毕。

洪清所设想的在拖拉机、推土机上安装一门自动火炮,其实就是坦克的前期雏形罢了。

英国,当时世界上的头等军事强国,毕竟出手不凡,首先研制出了这种后来称霸陆地的武器。

1916年7 月1 日,索姆河会战开始;9 月15日,英军首次动用了坦克,洪清大受震撼,心道:「这正是我想要的!」

此时,坦克已然成型,其威力比洪清构想的拖拉机加火炮的组装品大得多。虽然首次运用坦克时,仅有49辆,而只有18辆参加了战斗,但它们对德军起到的震慑作用更甚于先前英法军队受到的震撼。

此役中,有一辆坦克攻占了一条战壕,并俘虏了300 多名德军;另一辆坦克攻克了一个村庄。

经此一役,英法军队不但收复了先前的阵地,夺回了杜奥蒙炮台,而且还取得了不小的额外战果。

当时,德军一见这种钢铁机枪轰隆隆驶来,刀枪不惧,无坚不摧,机枪、火炮对它们根本不起作用,扔下机枪和阵地,撒腿就跑。

在此战中,德军的拖拉机加火炮的组合品因为设计粗糙,刚与英军坦克接触,就被击毁了,基本上没有再发挥什么作用。

此一役,洪清大受震撼,深深感受到了先进武器在战场上的巨大作用,同时,他大脑中已有了大规模集中化使用坦克的构想。

洪清初次领略到了「陆战之王」的巨大威力,同时,他也开始思考对付坦克的办法。

洪清知道,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并不是最好的战术方法,而以子之矛攻子之矛才是最好的战术,所以,对付坦克的最好武器就是坦克。只要己方的坦克性能优于敌方,那么己方就是战争的胜利者。

然而,目前德国工业基础虽然雄厚,但短期内并不能造出坦克;即使生产出来坦克,其性能也不一定优于英军坦克,所以,洪清必须在短时间内构想出反坦克武器的蓝本。

洪清心想,坦克拥有极为坚固的装甲,普通火炮根本无法伤及它的筋骨。德军的「大贝尔塔」发射的炮弹对付坦克绝对绰绰有余,然而,「大贝尔塔」极为笨重,很难准确击中坦克这样的移动目标,所以,「大贝尔塔」并不是对付坦克的首选。

当前,德军最需要的是一种机动性好,而又具有极强穿甲能力的火炮,这样才能对付英军的坦克。

另外,坦克的履带也是它相对薄弱的部分,只要使它失去机动性,然后要消灭它就相对容易了,所以,地雷是对付坦克的首选。

对付坦克,首先应对付其坚固的装甲,有没有可以不穿透其装甲而将之毁灭的办法?

洪清知道此设想是很好的,但要想设计出这种武器将遇到很多困难,因为他大脑中连这种武器的基本框架还没有形成,只是模模糊糊有了此类武器的作战原理罢了。

闲谈。

李勐、仁浩,二人一边饮酒,一边扯淡。

李勐说道:「真是太可惜了!杜奥蒙炮台这么快就失守了。」

仁浩说道:「主要是英法军队动用了那种叫做坦克的武器。」

李勐说道:「不错!坦克的突防能力太强了,任何东西都不足以拦挡它。对于那个钢铁怪兽,普通火炮连它的皮毛都伤不了。」

仁浩说道:「这种武器端的厉害,不但具有机枪的防护能力,而且它自身的火力也十分强大,堪称攻防武器的完美结合。」

李勐说道:「有矛就有盾,有盾就有矛。我想一定有对付它的办法。这几天,我一直在思考对付坦克的方法,你有没有什么对付坦克的好办法?」

仁浩说道:「我也在思考这个问题。我想,坦克之所以很难对付,主要有三个方面的原因:

「一、它有坚固的装甲,机枪、火炮等普通武器无法对它形成有效威胁;

「二、它自身配备有机枪、火炮等强大的火力系统,使之具有极强的突防能力;

「三、它具有很强的机动性。

「因此,我们对付坦克,可以从这三个方面入手。我想,只要抓住它的弱点,应该是有办法对付的。」

李勐说道:「你觉得它有什么弱点?」

仁浩说道:「我听说德军俘获了一辆因为出故障而没来得及撤回的英军坦克。德国工程师经过研究得出结论,坦克的正面装甲比较厚重,但侧面装甲相对薄弱,因此,可以着重打击坦克的侧翼。」

李勐说道:「有道理!克虏伯兵工厂正在加紧研制具有强大穿甲能力的反坦克火炮。还有别的办法么?」

仁浩说道:「由于坦克具有机动性,所以不容易对付,因此我认为,使它失去机动能力,边城静止的火力点,那么就容易对付了。」

李勐说道:「不错!阿清也说过,用地雷对付坦克,将它的履带炸断,然后用步兵收拾它。」

仁浩说道:「炸断它的履带?这确实是一个好办法,但是,我们可不可以这样,使它虽然履带完好无损,但却不能前进?」

李勐说道:「你是说设置障碍物?」

仁浩说道:「正是!那认为我们可以设置什么障碍物?」

李勐说道:「坦克在平坦的地面上威力最大,因此,我们可以构筑一些坦克无法翻阅的障碍物。」

仁浩说道:「这是个好办法!我想,我们还可以挖陷阱。你认为怎么样?」

李勐不解道:「在陷阱中埋设尖刀、铁蒺藜之类的东西,此乃对付步兵的办法,怎么对付坦克?」

仁浩说道:「你想,乌龟一旦被人掀翻,是不是要费好大的气力才能重新反过来?但坦克与乌龟又有所不同,这个几十吨重的铁家伙一旦被掀翻,根本无法凭借其自身的力量翻过来。因此,我们能不能设计一种,坦克一旦掉下去,就会翻车的陷阱?」

李勐说道:「好主意!受你的启发,我也想出了一个点子。坦克一旦掉进陷阱将会翻车,但若它未开到陷阱上,是不是就不会翻车了,因此,我想,把一个个陷阱直接连起来,形成一道道封锁沟,使它们无法逾越,这岂不更妙?」

仁浩面现喜色,说道:「这的确是一个好主意。」

李勐站起身,酒也不喝了,说道:「我马上去把这个注意告诉阿清。」

仁浩说道:「慢着,我还有一个办法。」

李勐重新坐下,问道:「你还有什么对付坦克的办法?」

仁浩说道:「试想,坦克之所以具有强大的威力,除了因为它厚重的装甲保护它不被击毁外,还因为它自身配备有机枪、火炮,具有强大的火力。如果它的弹药消耗完毕,它是不是就成为废铁一堆了?」

李勐说道:「让它们失去进攻能力?据此,我又想到了一个办法,我们可以通过撤退的办法,消耗坦克的汽油,最后使它因为汽油耗尽而成为战利品。」

仁浩说道:「这也是个主意,但不是很好。如果只是为了消耗敌人坦克的汽油而撤退,容易因小失大,丢失战略要地。」

李勐说道:「此言有理,不过,我想我们可以在实施战略撤退时用这个办法。」

仁浩说道:「好的,我们去和阿清探讨一下吧。」

洪清住处。

仁、李二人刚想推门进去,忽然屋内传出女子的声音,二人不禁收住了脚步。

只听那女子说道:「洪清,你喜欢我,是不是?」

洪清点点头。

洪清之所以喜欢艾尔博莎,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她的直爽豪放。这一点与男子比较相像,不同于别的女孩子的故作羞赧,忸忸怩怩神态。

艾尔博莎说道:「爱情之事是不能勉强的,虽然你喜欢我,但我对你没有丝毫感觉。」

洪清心中一阵剧痛,他要说什么,但觉得嗓子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终于没有说出什么。

「我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此时,艾尔博莎虽然是有求于洪清,但她言语中依然高傲凌人,一副颐指气使的态度。

洪清本想说:「为了你,我可以舍弃性命。」

但,他没有说出口,因为他已经想到艾尔博莎让他做什么事。这是一件比令他舍弃性命还让他痛苦的事。

只听艾尔博莎说道:「请你救出隆美尔。」

艾尔博莎言语中没有丝毫请求之意,完全是上级命令下级的口吻。

洪清就觉心头升起一股难以压制的怒火。他虽然已猜到是这件事,但自艾尔博莎口中说出,依然觉得怒不可遏。但是,洪清岂会对自己心仪的女子发火?

洪清吸口气,稳了稳心神,终于将已经冲上发冠的怒火压了下去,但良久未能说出话来。

艾尔博莎以最后通牒的口吻说道:「你答不答应?」

洪清猛然扯开了左胸的衣服,说道:「你看。」

艾尔博莎一愣,就见洪清左胸满是伤疤,甚至都练成一体了,但有两个伤疤泛起红色,显然是愈合不久。

只听洪清冷冷道:「这两个伤疤乃是隆美尔所赐。」

艾尔博莎哼了一声,说道:「你不答应就算了。」

说罢,艾尔博莎转身欲走。

洪清抓住她的左臂,说道:「且慢!」

艾尔博莎转身喝道:「放手!」

洪清就像触电一般,右手不自觉缩了回来。

艾尔博莎再次通牒:「救不救人,随你便!」

说罢,艾尔博莎转身而去。

洪清说道:「你们进来。」

洪清已经知道仁、李二人在门外。

李勐说道:「阿清,对于这种女人何必苦恋于她?」

洪清苦笑一下,并没有说话。他知道,感情的事是无法勉强的,你既不能强迫自己爱一个人,也不能强迫自己不爱一个人。

仁浩心思比较细腻,问道:「阿清,那么,你救不救隆美尔?」

洪清说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三个字对洪清是如此陌生,但毕竟被他说出来了。

洪清做事一向决然果断,从不拖泥带水,但一遇到感情上的事,他就变得优柔寡断,畏畏缩缩,毫不果敢利落了。

李勐倒是有办法,只听他说道:「我去法军战俘营,将隆美尔干掉,这样你就不用再费心思做决定了。」

洪清说道:「你们先出去,我想静一静。」

李勐、仁浩从屋内出来,李勐说道:「阿清各方面都好,惟独在女人问题上纠缠不清。」

仁浩说道:「令人费解!阿清并不好色,但不知道他为何在女人问题上如此邋遢。」

李勐说道:「英雄难过美人关,希望他不要因为女人而误了大事。」

洪清命人取来一瓶烈酒。他倒了半杯,然后呷了一口,又吐了出来。洪清好酒,酒也是上等烈酒,但他就是喝不下去,因为他心中极其矛盾。

无论是谁,只要作为一个完整的人,有一件事是他(她)绝对不愿意做的,那就是救助自己的情敌。

如果隆美尔不是洪清的情敌,而是艾尔博莎的兄弟或者普通朋友,只要艾尔博莎说一句话,洪清为了营救隆美尔,即使粉身碎骨,肝脑涂地,也会万死不辞的。

然而,现实就是如此残酷:隆美尔是洪清的情敌,而洪清心爱的女子又要他去解救隆美尔,且不论是否有危险,单单是心中的矛盾,谁又能将之化解?

洪清将头重重砸在桌面上,他竟然未感觉到疼痛。他只想痛哭一场,但是,他,欲哭无泪。

流泪,岂是洪清所为?

洪清用力抓着自己的头发,仿佛要将头发扯下来。

他心中的痛苦如万流归宗一般,越积越多,但却无处发泄。他拼命用头砸撞桌面,额头上渗出了斑斑血迹,但他还不停息,仿佛根本就没有感觉到疼痛。

这时,李勐又回来了,他毕竟十分关心洪清,怕他出事。

李勐心道:「即使解救隆美尔危机重重,只要洪清前去,自己一定跟随。」

李勐从未见到过洪清有如此失态的举动,大惊。

李勐将洪清牢牢抱住,喝道:「阿清,你干什么?」

洪清双手掐住头皮,咬着牙说道:「我心痛啊!」

李勐松开手,说道:「阿清,你打我一拳。」

说着,李勐退后两步,挺起了胸膛。

洪清此时神志有些不清,「霍」地站起身,右臂骨节如爆豆般直响;同时,他的右拳已然击出。这一拳携以雷霆万钧之势击向李勐胸膛。

李勐没料到洪清这一拳竟有如斯气势,他知道,自己内脏必然被震碎,但他已来不及,而且不能躲避,惊呼道:「阿清!」

洪清猛然间神志清醒,硬生生凝止右拳。再过1/10秒,李勐必然丧命,幸亏洪清及时收住了拳头。

然而,由于惊惧,李勐脸色苍白,冷汗也下来了。

洪清满面愧疚,问道:「你没事吧?」

李勐缓了口气,说道:「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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