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抓到那个小子了。”小笠原成助怀着一脸的蔑视指挥着旗本们将负伤的大宫父子抬了上来。
“怎么回事?”义继不满看着伤痕累累的两人,责问道。
“主公,这可不是我们干得,是他们自己被农兵刺伤的,还是我们赶去的及时,否则只有死大宫没有活大宫了。”难得小笠原成助也说起了俏皮话,可见战事的顺利让三好军上下充满了乐观。
“好了,抬下去养伤吧,”义继双眼直愣愣的看着小笠原,看着小笠原心中直发毛,“成助,交给你一个任务。”
“主公,你不会叫我劝降大宫父子吧。”小笠原哭丧着脸可怜兮兮的回应着,“我的辩才可差得很,再说也从来没干过这活啊!”
“你们同是使弓的高手,豪杰惜豪杰嘛!”义继捶了捶小笠原的胸脯,“我相信你一定能行的。”
“主公!”小笠原的样子惹得军帐内的所有人都哄堂大笑。
“主公大喜。”物见奉行佐竹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曾原城主动开城,天花寺小次郎已为木造大人寝反,不日将率军与本家汇合。”
“太好了,现在大河内城的外围就剩下船江一城了。”众人闻言都异常激动,这次作战太顺利了,难道北畠百年的积累就如此的外强中干不堪一击?
“传令三好政胜率一千五百军势留守阿坂城,余军开赴大河内城。”义继火速应对当前的局面下达了决断,当然他没有忘记事先木造具政的忠告。“中川大人,你率二千军势围困岩内城,只要岩内一族不出城,就随他去,如果有一丝异动,立刻攻城。”
“谨尊主公喻示,清秀决不放岩内城一人出城。”同样也升了官的中川清秀信誓旦旦的为义继打着包票。
看到中川的表态,义继点了点,继续命令道:“全军立刻通过船江城,合围大河内城。”
“主公,那么说不打船江城了?”能用这个口气和义继说话的也只有长野藤通了。
“不打了,这个船江城易守难攻,常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传言,”义继指着地图对众将解释,“但是只要我们拿下了大河内城,它就是无根之木,不攻自溃。”
烧杀
一片喊杀声中,据守船江城的本田军又一次冲下鹰爪岬向通过蜿蜒的山道的三好军发动了强袭。
“你说这个本田美作守,烦不烦人啊!”一个三好家的足轻大将对着自己的属下唠叨着,“每次冲下来射上几箭就退回去,等我们好不容易爬上山腰,人毛都没了。这是打的什么仗啊。”
“小山龙五郎唠叨什么!”带队的主将巡视过来,有认识的旗本赶快提醒他不要胡言乱语。“还不快速通过。”
船江城依山势而建,三面临空正好俯瞰蜿蜒的山道,而唯一与山体接壤的一面又正好对着百丈峭崖,在这种地形下攻城是断然不行的,围城恐怕也会带来巨大的伤亡。所以最佳的选择就是视而不见,反正本田军再三袭击的功效也最多不过是迟滞了三好军的进程,不会对战局的最终结果有一丝一毫的影响。
就在这种只能挨打不能还手的情况下三好军于六月二十九日全军绕过船江城开赴大河内城城下。
“烧!紧连大河内城的城下町给我烧掉。”副将长野藤通指挥着前军做着进攻的准备。
义继坐在桂濑山的本阵中遥望着远处黑烟滚滚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他已经不是刚上战场的初哥了,已经懂得怎么欣赏这残酷的美景了,“安成,南势的国人、豪族的情况怎么样了?”
“回禀主公,已有三十余家加入本家的军势了。还有二十几家呈上贡物,以示顺服。另有七家表示中立,死心塌地支持北畠家的只有不到十家,而且全部是北畠氏的分家。”眼见得要大获全胜了,作为物见奉行的佐竹安成还是那么一丝不苟,这也是前任血的教训留给他的经验吧。
“海部大人,你看是不是先收拾了伊势神宫的那帮家伙,再攻城哪?”义继其实并不是再咨询海部友光的意见。
“是,主公,不过之前还是做好围城为佳。”海部还是尽到了军师的职责。
“那就让神宫的那帮家伙再享受几天人生吧。”义继的话里充满了赤裸裸的杀意,“那就等到七月一日,等所有愿意支持我家的南势国人都到了再动手,让他们给本家带路。”
六月三十日,三好军烧光了城下町中所有民房,并用围起三重栅栏截断大河内城跟外部的交通,完全包围大河内城。
“大殿有令,凡不愿尊奉《诸家诸本山法度》的一律杀无赦!”成群结队的三好军在本地豪族的带领闯入了曾经被他们视为神圣不可侵犯的神领,高声喝读着义继的敕令,干着灭绝人伦的暴行。杀人、抢劫、奸淫、顿时伊势各地一片血雨腥风。然而这种令人发指的罪恶却又得到了神的许可,近畿的神社的神官无一不再翘首企盼,三好军的刀再快一点,人再多杀一点,他们好去接受这甜美的胜利果实。为此他们更是举行了盛大祈求神灵降福于三好家的祈飨大典,为三好军的武运祈祷,更为自己的触手可及的财富祈祷。
“御亲兵的任务已经结束,不能轻易消耗在无意义的攻城中,现在我命令你们两人带领御亲兵回防伊势龟山城,压制神户家和关家,以备本家用兵北势。”义继还是很照顾岛清舆的感受的,所以不想弄脏了御亲兵的手。
“那我们是不是要原路返回?”荒木村重可不想再走一遍鹰嘴岬,走这条路即便是对装备精良的御亲兵而言也是一种磨难。
“不,你们赶赴志摩,我会让九鬼党载你们直接在安浓津城町上岸的。”义继指了指地图,“你们的任务之一就是向九鬼党宣示本家武威,让他们看看,省得有些人整天胡思乱想。”
“是。”虽然不情愿每次只能参加半场比赛,但两将也明白这是义继对自己的爱护,所以还是顺从的点头告退。
“海部大人,除了御亲兵,本家还有多少兵力。”看着两将的背影,义继回过头来问军师。
“原来我军有三万三千骑,现在扣除伤亡以及御亲兵和九鬼党的兵力,还应有二万三千骑,但是南势豪族加入后,本家又多了二千军势,现在应该合计二万五千军势。”海部友光盘点了一下自己的手头,“再除去三好政胜和中川清秀两位大人的兵力,本家现在一共可用近二万二千军势。”
“那大河内城里还有多少兵力?”义继这是问得物见。
“据本家的内应透露,北畠家一共动员一万一千军势,扣除前期各城损失的,再加上陆续加入的分家兵力,应该还有八千至八千五百骑左右,这还不包括船江城里的敌势。”佐竹安成胸有成竹的回答着义继的问题,“另外大河内城的粮食储备可供北畠家支持八到九个月。”
“如果单独围城的话,本家的粮食别说九个月就是两年也没问题,”义继象是自言自语,又向是对军帐内的众将在说,可他的眼睛却是望着东北方,“但是九个月,拖在南势九个月。就恐迟则生变啊!”
“能不能让内应,打开城门?或是寻机烧毁粮仓哪?”看到义继忧心忡忡,中川清秀提出一个建议。
“恐怕很难。”对于如此重大问题,佐竹不敢打包票,“大河内城有三丸,粮仓有十几个,单单烧一个起不了太大的作用,想要多烧几个,恐怕内应还没动手就被人发觉了。”
“而北畠家也规划好了各自的防区,三丸的城门并不是野吕左近将监负责。”佐竹安成终于说出了内应的名字,但军帐中都是三好家的人,相信消息不会外露。
“那就只好强攻了。”义继闷闷不乐,这一下也不知道要攻到几时。“通知筒井家,让藤政率南势众攻击大手的广坂口。”
转机
仿佛是之前的运气都用光了一样,大河内城下三好军遭到了北畠家的顽强抵抗。从七月初到八月,再到润八月、九月,整整四个月的时间,三好军上下付出了近五千人的伤亡,才勉强突破了大河内城的三丸和二丸。而城内还有更为坚固的本丸和西之丸,在嘲笑着义继的努力。更让义继抓狂的是,背后船江城的本田军一次又一次做着徒劳无功的小规模夜袭,而且每一次的夜袭不管是三好军还是本田军或多或少总要搭上十几条人命。
日子在一天天的围困中过去,三好军的士气也在日复一日的煎熬中日益沮丧。
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围城九个月吗?义继和三好军的一干谋臣良将愁得寝食难安。
就在义继焦灼在大河内城下的时候,北方的美浓发生了一连串的大事。
这一年的润八月织田大魔王用兵美浓,先败后胜,连克犬山城、猿啄城等城,同月木下藤吉郎又寝反了鹈召城,至此织田家完全确立对斋藤家的优势。但是事情还没有完,震惊天下的好戏才刚刚开锣。
这一年的九月初异时空的太阁藤吉郎大人在不可能中创造奇迹,在墨俣这个浓尾两国兵家必争的咽喉要地一夜之间筑成一城,并大破美浓斋藤军于城下,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墨俣一夜城。这一事件标志着斋藤家的危机达到了顶峰。然而令人惋惜的是,斋藤家的家督斋藤龙兴依然沉醉在花天酒地歌舞升平的狂欢中。斋藤家的上上下下开始离心离德,一代强藩开始分崩离析了。为了劝诫龙兴奋进,也是为了报岳父被囚的恶气,这个月的月末,又发生被誉为“今孔明”、“今楠木”的美浓国人竹中半兵卫重治以十六骑盗取稻叶山城事件。
“我已经看到天下一统的那道曙光了。”义继收到了这一连串的情报时轻叹一声,终于要和织田大魔王正面对决了,我还被南势这个小地方束手束脚的,“延聘竹中先生的使者已经出发了吗?”义继问着物见奉行佐竹右卫门少尉。
“回主公,古田主书首已经亲自前去近江伊吹山竹中先生的隐居地了。”佐竹低眉顺目的回答着。
“这就好好,但愿以前的布置能生效,真是青青子襟、悠悠吾心啊!”义继又一次感叹道,“佐竹,内应还在吧,让他动手,我在这个鬼地方待不下去了。”
“主公,”安成一听就有些急了,“不要说现在我们联系不上野吕左近将监,就是联系上了那边也根本接近不了城门,现在发动,不是白白浪费了这颗棋子吗?”
“既然是棋子,就要做好被抛弃的准备。”义继吐出冷酷无情的话语,“再说本家哪有那么多知行留给这种随时可能出卖主家的叛徒。”
“是。”佐竹右卫门少尉安成不敢多说,只得默默的退到一旁。
“嗨!看你这样子还是告诉你吧,省得你胡思乱想。”义继看出安成的内心波动,还是解释一下吧,“成了本家自然可用顺利结束战斗,不成也给北畠家一个警告,让他们相互猜忌,这样自然而然的消弱了北畠家的战斗力,是一箭双雕之计。”
“主公英明。”安成这下才心服口服。
“野吕你想干什么?”守备本丸这一最后防线的北畠军十分警惕,一看见看着不应该出现在城门的野吕左近将监就大声质问起来。
“我是给大家送消夜来的,祝你们去冥界的时候做个饱死鬼。”野吕左近将监昌次笑嘻嘻的靠近城门守将,猛然抽出刀来就刺。
但是守将早就全神戒备着,“来人哪,野吕谋反了。”高亢的呼声在本丸中回荡,和衣而睡的北畠军们纷纷惊醒,很快投入到镇压叛乱的行动中来。
“怎么?城堡里没有声音了?”义继亲临城外的第一线,等待城门被打开的那一刻,然而回应他期盼的却是逐渐减弱的战斗声。不久,一切终归平静,门也始终未能打开。“回去吧。”义继并没有过多的失望,他只是可惜失去了这次机会,还不知道再要熬多久。
“主公,那个柘植三郎左卫门又来求见了。”时间又不知不觉的流失了许久,三好军上下还是想不出一个能顺利落城的方法,这时却传来柘植康时求见的消息。
“拜见大殿。”一进门义继就发现柘植康时的神色和前次大不相同,上次是凄凄惨惨,这次却是红光满面,难道有什么喜事?
“恭喜大殿、贺喜大殿。”柘植康时的话让义继疑窦顿生。“喜从何来?”
“回大殿的话,臣下和大多和兵部少辅势真大人抓到了北畠具教和北畠具房的妻子以及北畠亲族,一共三十七人。”柘植康时得意洋洋,自认这次是立下了不世大功。
“什么!”义继失声惊呼,“你确认?难道他们不在大河内城里?”
“回,大殿的话,康时确认,不但康时确认,木造大人也可以确认。”柘植康时断断不敢拿这件事开玩笑,“这些人是康时和大多和兵部少辅势真大人在带人在神宫各神社搜捕逆贼时发现的。”
“好,好极了。”义继被这砸到头上的馅饼击晕了,“你的功勋我记下了,我先赐你一字,等落城之后另有重赏。”义继的思路一下子打开了,“你再办一件事,办好了,我收你为直臣。”
“是,主公。”柘植康时,不,柘植康继已经乐得找不到北了,此时无论义继叫他做什么他都会无条件的去做。
永禄九年十月十四日,清晨,大量的伊势百姓连同北畠家上下武士的内眷近三千人被三好军押着站到了大河内城的本丸前面,哭喊声响成了一片。
“北畠家听着,立刻开城投降,不然这些人质格杀勿论。”几个大嗓门的三好军躲在人群中对着城墙放声大叫,而他们的喊话的内容又让周边惊恐的百姓哭得惊天动地。
“无耻!”、“卑鄙!”各种各样的骂声回荡在大河内城的本丸和西之丸之上,但是却没有人敢对三好军的话置之度外,毕竟下面可能有自己的亲人在。
“怎么办?”这下该轮到北畠家上下坐蜡了。就在他们犹豫不决的时候,“看百姓在干什么?”原来是三好军在驱使百姓填补本丸和西之丸外的水堀。
“怎么办?”射还是不射。北畠军虽然张着弓,但一个个手都在颤抖。
“让他们去吧。”最后还是北畠具教做出了痛苦的决定。
条件
“大御所,现在怎么办?”重臣藏田喜右卫门尉行俊一筹莫展的看着北畠具教。“现在不但农兵们人心浮动,就连部分本家的武士也有不稳的迹象。已经发生几起脱逃士卒被抓的事了。”
“议和吧,派出使者,看三好家怎么才能放过北畠家。”具教的话说得有气无力。
永禄九年十月十六日,朴木隼人正良佐代表北畠家出城和三好家谈判。
“回禀主公这是三好家的条件。”说是谈判其实也不过是走走过场,获得绝对主动的三好家哪有空和北畠家讨价还价。
“第一,三好家要求大御所必须隐居,三好家提供一千石的知行以供大御所养老只用。”这一条涉及北畠家最高的统治者,所有人的眼睛都看着具教。只见具教闭上双目,良久之后才凝重的点了点头。
“第二,要求国司大人辞去国司和守护的官职役职,但可以保留中纳言的官位。”对此具房也表示点头同意。
“第三,北畠家家督由木造大人接任。”
“什么!”朴木良佐话音未落,评定间就沸沸扬扬了。让叛徒接任北畠家,这简直是对北畠家的侮辱。
“这个我们决不同意。”、“就是、北畠家的武士死也要死的有尊严,我们决不接受叛徒来当这个家督。”
“好了,”具教现在还是大御所,所以他一开口,所有人都静下来听听他的意见。“让木造具政当北畠家的家督?那具房怎么办?”
“三好家请具房大人到阿波去,担任义东殿下的相伴众。”这个问题朴木隼人正也问过三好家的代表篠原长房。“三好家奉上八百石,以供具房大人日常开销。”
“那对于北畠家领地和家臣三好家怎么处理。”具教一脸平静,仿佛丝毫没有觉得这些条款不公平。
“北畠家减封至五万石,家臣的处理将交由新任家督具政大人处理。”朴木良佐该说的已经都说了,现在只剩下等待领主的决断了。“三好家催得急,如果本家三日内不给答复,他们就驱使百姓和各家的亲属攻城了。”
“知道了。”具教的口气如此轻描淡写,给人一种不祥的预感,“怎么答复,你们议议吧。”
“不能同意三好家的无礼要求。”秉持这种观念的是具教的三男北畠式部大辅亲成和家臣藏田喜右卫门行俊等人。
“可以考虑三好家的意见,但决不能让木造这小子接任家督。应该仿效长野家,要求人质保障本家利益。”当然更多的人持的是这种论调,特别是国司家的执权重臣水谷刑部少辅正村有这样的倾向。
正当双方坚持己见,相持不下的时候,具教、具房父子却因事情涉及到自己,在一旁高高挂起,不置一词。但他们这样的举动却惹恼了众臣。于是众臣们联合起来,一致施压,要求具教父子给个明确的答复。
“既然要我说,我还是赞同水谷大人的意见。”北畠具房见没有了退路,不得已做出了正面的回答,一方面他既不想看到本家的灭亡,另一方面他也不愿一直和自己敌对的叔父木造具政成为最后的获益者。“木造不可信,三好家也不可信,但如果迎奉一位三好家重臣成为本家新家督的话,则本家上下一切都能保全。”
“具房的话很有道理。”看到儿子已经开口了,具教也不再犹豫,反正也无法逃避,索性干脆一点,“本家以无力再战了,如果三好家真的驱使百姓和各家内眷攻城,有多少人会当场倒戈,无从可知,与其让北畠家玉石俱焚,不如牺牲我和具房两人,以保存北畠家的家名不堕。”说着说着,具教不由得潸然泪下,在场的诸臣闻言也不由得嚎啕大哭。
永禄九年十月十七日,朴木良佐带着最后形成的修改意见再次拜会三好义继。
“什么?你们要本家提供人质?”北畠家的措词让义继勃然大怒。
“不,不,不,义继公误会了,本家只想迎奉一位三好家重臣担任本家新的家督而已。”朴木良佐急忙修正自己的用词。“另外,具教公有一幼女雪公主,如蒙义继公不弃,还望能为加强两家关系尽一番心力。”
“这样啊!难道现在这种地步了,北畠家还想保持独立嘛!”义继很是敏感。
“本家哪还有什么非份之想,还望日后大殿您能对北畠家一视同仁。”乖巧的良佐见义继有松动的余地立刻改口,“另外具房殿下还有一事请大殿恩准。”
“哦?你说说吧!”竟然是北畠具房而不是真正当家作主的北畠具教,义继充满了好奇。
“哈哈!”听完了具房的要求,义继和参加谈判的三好家众人都狂笑不止,都什么时候了北畠具房还有这样的心思,北畠家不完蛋才是怪事。
笑着笑着,突然义继的脸色一变,仿佛想到了什么,“具房大人好深的心计,为了保全北畠家的血脉不惜自毁名声,难道是怕本家反悔嘛?好,我答应他的提议了。另外回去告诉北畠家的上下,本家接受了他们的请降,本家决定让三好康长大人入嗣北畠家,但是康长大人在本家辈份甚高,还望具教大人代已故的晴具大人收为养子才好啊!”
“是,一定将大殿所言据实告之。”朴木良佐很惊讶义继敏锐的感觉,但又不敢多说什么,这不是自己能参与的游戏,所以他很自觉得转换了角色。
永禄九年十月十八日,大河内城开城,北畠家投降三好家,迎三好康长为第十代当主。康长改名为北畠具长,并同时接任伊势国司和守护的官位役职。
“木造大人。”义继开始做具政的工作了,“不是本家食言,只不过北畠家上下一致反对,本家也无可奈何,这样为了弥补你的损失,也为了避免北畠家上下对你做出过激的反应,本家决定将你转封到淡路,领洲本城一万四千石。怎么样?”
怎么样?木造还有选择的余地嘛?只能乖乖的答应。
“另外本家答应收柘植康继为直臣,你看哪?”义继又善解人意的为木造具政减轻了负担。
“一切如主公所愿。”木造也想开了,与其自找不快,还不如开开心心的答应。
“好、好极了,另外本家希望木造大人能担任本家寺社奉行。”义继看木造这么上路,也高兴的给了根骨头。
北方
北畠即降,南势的战事就很快结束了。义继正式进入大河内城休整,并对南势的人事做出进一步的调整。
“根据本家战前公布的敕令,从南势各家中没收知行十万六千三百二十二石。其中主要是北畠家及其分家的知行。”佑笔头楠木正虎正在宣读战果统计。“现在宣读主公对南势及本家其他地区的有关处分。”
“康长大人继承北畠家,所以原领收回,并改任岸和田城城代。”不能让北畠具长的知行再叠加了,不然即便是义继也压制不了三好长逸了。
“长野藤通大人加封知行一千八百石,转任伊势龟山城城代。”下一阶段的目标肯定是北势,所以现在三好家的头号战将势必转封到最前线。
“中川清秀大人加封知行一千三百石,转任大河内城城代。”中川是个可以让人放心的干将,所以安抚南势的重任就交给他了。
“高山友照大人加封知行九百石,转任安浓津城城代。”友照一直是没功劳有苦劳,这次也算是给他一个出头的机会。
“海部友光大人转任高屋城城代,加封八百五十石。”高屋城之前一直没有安排城代不是位置不重要,而是太重要了,没有一个放心的人可以接手,海部这几次的表现让义继将他划入绝对心腹的地位,将其安排在这个位置也是对其忠心的肯定。
“香川元景大人转任伊贺上野城城代,加封八百石。并授本家部将格”香川的女儿也算是义继最早的侍妾,虽然没有为义继生下儿子,但也算生过一个女儿,所以元景这个老丈人也该动动了。
“寒川政国大人转任贵信山城城代。加封六百石。”政国可算守得云开见明月了,这不一路高升。
“三好政胜大人升任本家部将,并转任大和郡山城城代,加封一千二百石。”三好政胜能获得如此重任全靠三好长逸得力挺,义继为了安抚长逸,总得给些面子吧。
“三好重俊大人加封淡路三千一百石,升任本家部将,授由良城城代一职。”两次出兵伊势熊野水军功不可没,所以这一次就一并加授了,再说义继还要让重俊牵制转封淡路的木造哪。
“任命九鬼嘉隆大人为答志、英虞两郡郡代,并给予本领一万八千石安堵,升任本家部将格。”最喜出望外得也该就是嘉隆了,虽然早就知道三好家不会亏待自己,但没有拿到手的东西,总是疑神疑鬼的,虽然这次碍于三好家的法度没有直接授予国主的地位,但志摩只有两郡,这两郡郡代不就等同于国代、国主吗。这下可是真正的放松了。
“其余赏赐待回饭盛城后在一一叙任功绩。”楠木说完了赏赐,接下来是完成对北畠具房的承诺了,“本家应北畠家原家督具房大人之请,现追放北畠式部大辅亲成大人和北畠主税头具藤大人。”
“什么!”本来安安静静待在一旁等着义继处理自己的北畠具教惊讶的看着身边涨红了脸的儿子。“逆子,你!”一口气没接上来,就晕了过去。
义继看着下面的闹剧,也不说破具房的用意,具房既然希望保全北畠家的血脉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三好家没有理由为其背书,“来人救醒具教大人,安排具教大人到饭盛城修养,大人的奉养地也安排在河内吧!”
“另外通知长逸老大人,在纪州划拨八百石给具房大人。”义继冷冰冰的话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南势已定,现在就剩下北势了。”义继清退了不相干的人员,并安排具长去整顿北畠家的事务,“现在已经十月了,再战伊势已经不可能了,士卒疲敝、寒冬将至,所以一切只能等待来年了。此次前来助战的北势各家,想必都已经接受了去年本家的通牒。”义继威严的看了看众臣,特别是北势的几家,“这次你们的功劳,本家自有目付记下,等明年扫清北势后一并给予赏赐。”
“谢,主公恩赐。”北势众匍匐在地,大声回应着义继的话,他们早就知道自己的结局,因此很自觉的将自己归入三好家的一员。
“其他没来的北势各家,明年就不用来了,一律剥夺知行。”义继杀气腾腾,“但是如果有你们中的一员担保的话,则可以按中立处理。”话说道这,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就是要尽量分化北势众,孤立北势的最大家――神户家。
“是,吾等一定将主公之言告之众家。”北势众再次伏到,义继许给他们多少好处,他们自然心知肚明,有了义继的上方宝剑,他们自然可以肆无忌惮的向那些后知后觉者收取各种的好处。
“藤政公,”安排完北势众的事情,义继又转向筒井家的方面,“这两次多亏了您大力相助,义继不甚感谢。”
“不敢。”筒井藤政自然不会对义继的空言表示更高的激情。“这一切还是靠义继公运筹帷幄。”
“好了,贵我两家之间就不要客气了,”义继自然知道藤政要什么,现阶段筒井家还是自己不可获缺的助力,自己自然要给予回报,当然象前次那些财物可不一定能满足筒井家的胃口。“这样吧,本家将大和广濑郡芝村城五千石转赠筒井家如何?”
“这?”筒井藤政愣住了,他原以为义继最多给他上次一样的钱米补偿,没想到这次义继竟然会给他土地。虽然只有五千石和三好家的所得比起来是云泥之别,但毕竟是筒井家第一次扩大而非减少自己的领国。这又怎么不让他激动哪!“筒井家上下必不忘义继公厚爱,日后旦有所遣,筒井家必然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藤政公客气了!”义继虽然还和筒井藤政打着哈哈,但他的心思已经转到了北方。明年、明年织田家就会彻底占据美浓,那么按照既定计划最迟永禄十一年,一场巨人之间的战斗就会爆发,在这之前自己还要做什么哪?
竹中
“主公,这位就是竹中先生?”古田重然指着一个二十五六岁面貌清秀的武士向带着一路风尘刚刚从南势赶回饭盛城的义继引荐到。
义继看着眼前名动天下的奇才,不由得心花怒放,但他极力约束自己的情感,恭恭敬敬的向竹中重治行了一礼,“竹中先生,先生大才,义继早有所闻。今日幸得一见,真是天助我三好家。”
“义继公客气了,义继公励精图治,重治也早有耳闻。”对于义继就这样灰头土脑的见自己,竹中不但没有感到不快相反很是感动,这说明义继对他的重视程度相当高,高到一回家来不及漱洗就迫不及待见自己的程度。“只可惜,美浓的龙兴公,不能和义继公一样,斋藤家的覆亡以指日可待了。”竹中半兵卫感叹着故藩的衰亡,判断出三好义继和斋藤龙兴之间的高下。
“听说先生在近江时先后有浅井、朝仓、织田诸家前去往聘,先生能选择三好家,义继非常高兴,接到消息后几乎夜不能寐,这不快马加鞭从南势赶回来,弄得衣冠不整,还望先生见谅。”义继的话应证了竹中先前的猜想,“我愿委先生为本家部将,知行一万五千石,先担任本家勘定奉行一职,不知先生是否肯屈就。”
听到这种厚待换成普通人早就俯身称呼义继主公了,但竹中什么人?当初拿下稻叶山城之时,织田大魔王曾用半国来换,他都不屑一顾,现在义继的如此厚待也不过还来他一丝好感而已,“义继公,太过客气,竹中无功不受禄,如此厚遇亏不敢受。”
“哪里,先生原本就是万石菩提山城之主,区区一万五千石还是受的,如不是三好家家大业大,不能厚此薄彼的话,义继情愿用山城一国来充当先生的聘金。”义继自然知道这种程度的讨好并不能打动竹中的心,“传我命令,日后家中上下对竹中大人一律以先生相称,违者处以重罚。”
重治立刻动容了,他没有想到这个年轻的藩主会如此看中自己,于是他改口道,“主公,如此岂不折杀重治,万万不可。”
“有何不可,我得先生,如高祖得子房、玄德得孔明。”看到竹中改口,义继喜出望外不由得也拽起古来,“对了,重然立刻上表朝廷,表先生为五位藏人。”
“是,主公。”古田主书首重然虽然为竹中的境遇羡慕的不得了,但主公的命令不容违抗。“三日之内,重然一定让朝廷下旨。”
“这?重治亏受了。”看到三好家的实力,竹中也暗自庆幸自己选择的正确,但他仍想看看这个新主公的抱负,“但不知主公未来的打算如何?”
“先生认为天下大势如何?”义继笑着反问。“谁人将是我三好家的心腹大患哪?”
“这?”竹中半兵卫顿时哑然,这并不是他说不出来,而是他不知道怎么和这位新主公说。
“这样吧,我们各自书写在纸上,看看彼此想得是否一致。”义继看出竹中的犹豫,笑着提出一个看似儿笑的建议。
“一切如主公所愿!”重治的兴趣也调了起来,两人立刻在纸上涂抹起来。
“织田”、“尾张”两人相视而笑。
“知我者先生也。”义继感叹道。自己是穿越者自然知道历史的走向,而竹中只能说他有敏锐的感觉了。看来异时空竹中重治最后还是选择投靠织田家不是没有原因的。“来人,准备酒宴,我要和先生畅谈。”
真是酒逢知己千杯少,义继和竹中彻夜长谈,两个人把彼此对天下大势的看法和未来三好家的方向做了交流,当然义继不会把家中最核心的机密和安排就这么告诉竹中,竹中也不会一下子把所学都显摆出来,但就这样两个人也都觉得受益非浅。于是这对被后世誉为日本战国时代最佳的君臣配就此诞生了,但谁都不会知道竹中重治最初来到三好家的原因,唯一流传后世的是远州宰相竹中中纳言辞世时双手紧握的那枚明国永乐钱。
“来人,先生身上的隐疾去请大夫了嘛?”一夜未眠的义继精神依旧好得不得了,他想起了竹中的英年早逝,于是吩咐下去为重治遍寻天下名医。
“已经安排了。”作为剑道师范的柳生宗近身兼多职,现在他充当就是忍军代官。
“你派人和甲贺的忍者各家谈谈,看看能不能拉到本家来。本家下一阶段的任务会在南近江和尾浓多一点,拉过来自然事情好办点。”义继点点头,不行困了,要去补觉了,“另外要多做做南近江的国人豪族的工作。”
“是。”宗近看到义继犯困的样子点头退下。
时光流转如白马过槛,转眼又是一年新春,屈指算来竹中半兵卫来到三好家也已经三个多月了。
“主公,十万火急!”物见佐竹急匆匆的跑进义继练字的书房,除了在外练兵的荒木村重和岛清舆外,义继的心腹基本上都在,就连刚来竹中半兵卫也在。
“什么事?大惊小怪的。”义继不想让竹中大材小用,整天牵扯在内政的琐事上,所以时不时让他参与茶会和陪自己练字来放松放松,当然这也亏得义继早几年就在三好家推行的各种制度已经成型,用不着拼命的原因。
“主公,我获得消息,织田家今年春季要出兵北势。”统一伊势是三好家当前大事,现在有其他势力来混水摸鱼,身为物见奉行的佐竹自然重视。
“确认吗?”义继看了看竹中,竹中点点头。
“确认,最迟不超过三月,最大的可能是在二月。”有了三好家巨量的金钱支持,三好家的探子已经遍布周边各国。
“想抢在本家出兵之前吗?”义继突然大笑,“先生您看哪?”
“织田家出兵北势,这可是天助本家啊!”竹中笑呵呵的接口道,“这下关氏、神户氏可要慌了神了。夹在两强之间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这就是战国乱世弱者的悲哀。重治祝贺主公这次能全取北势。”
“好了,传令御亲兵集中戒备,”义继看着佐竹顺着竹中的思路说道,“安成,你安排一下,让这个消息传给北势各家,记住,要让他们认为本家还不知道这件事。”
关氏
永禄十年二月,织田家大将泷川一益出兵北伊势。但这次出兵注定是一场无谋的盲动。织田家的原意本是围攻长岛的一向一揆和尾张领民的土一揆,然后进而全取北势获得和三好家对抗的前进基地。但是由于在织田家的战略中伊势不是处于最重要的方向,而且在美浓方面即将取得决定性胜利的前夜又不可能抽调出大批兵员支援的情况下,泷川的奋斗只能是徒劳的。他既不能攻克长岛城,也无法在无视长岛城的情况下向北势各地扩展。所以当在北势肆孽了整整一个春天的泷川一益得知三好家已在伊势龟山城下集结重兵的消息后,断然舍弃已经拿下的几座小城砦,灰溜溜的逃回了尾张。
“出使关氏和神户氏的使者回来怎么说?”义继这次出兵北势甚至没有进行广泛的动员,在竹中重治的建议下三好家仅仅出动了八千御亲兵。当然为了进一步消耗长野和北畠两家以及北势各家的实力,义继也让他们一同参战,所以这次一共出阵一万六千骑。
“关氏仗着自己是六角家的附庸并没有直接回答本家的要求。”古田重然这个寺社奉行当得辛苦,原来和他搭档的高山友照和寒川政国都已外放成为一城的城代,而新进提拔的木造事实上又不太管事,所以一切事务都要他负责。“至于神户家嘛!他们希望主公能给以本领安堵。”
人道背靠大树好乘凉,神户家在南北两强的夹缝中能选择三好家这棵大树投靠说明家中还是有明白人的,但是?
“想要安堵?早些时候到什么地方去了?本家的话早说出口了,现在要收回,让本家的颜面何在?”义继冷冰冰的话当然不是针对古田的。
“主公,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能不用兵则最好不要用兵。”竹中五位藏人重治作为军师建言到,“不妨以减封一半为条件开始慢慢的和神户家谈,而本家主力出兵关氏,以此杀鸡儆猴。”
“也好。命令赤堀氏、楠氏、桑名氏、千草氏、稻生氏、楠氏、宇野部氏各家,围攻关城。”义继迅速采纳重治的意见,这叫吃一个,夹一个,两不误。
随着义继的一声令下,长野藤通的带领着北势众、长野家和北畠家组成的联军七千人一起向关氏的所领狠狠的杀了过去。而义继则带着八千御亲兵围困桑名、多度、员弁诸城,威压神户西城和高冈城,大有一副话不投机立刻开打的架势。
三天后战报传来,关氏当主关盛信以五千军势在三重郡盐滨迎击长野藤通统帅的联军,结果战败被俘,一时间三好家声势大振。
“这个关盛信是杀还是留哪?”义继这还是第一次遇到生擒对方主将的事,所以有些抓瞎。
“主公,关氏和六角家的渊源很深,不看僧面看佛面,所以现在杀不得。”古田主书首重然建言到。“还是劝降为上,这样既不用担心六角家的报复,也可以得一大将。”
“主公,古田大人所言极是,这个关盛信当年可是把长野家打惨了。”佐竹右卫门少尉安成是物见奉行所以对这些旧事都很上心。“如此勇将自然应为本家所用。”
“这个。”当听到关氏和长野家是宿敌时义继已经动心了,所以犹豫不决是还想听听无双军师的建议。“先生,您看哪?”
“这个关盛信可以起到本家和六角家桥梁的作用,”重治点了点头,到目前为止三好义继还是很重视自己的,事事都要咨询,“主公,不要忘记您的计划,下一阶段可是要和六角家和睦的。”
“正是!”义继猛然想起自己最早和竹中谈过的一个大计划,这个计划的关键就是要联合六角家。“先生不提,义继倒是忘了,”义继立刻表现出虚心接受的样子,“这个关盛信不但不能杀,而且要重用,重然你亲自跑一趟,看看能不能劝降他。”
“主公,那条件哪?”古田主书首还是很小心谨慎的,他不比连义继都要称呼先生的竹中重治,在和他同时进入三好家的众人中他可是爬得最快最高的一个,连当初推荐他的荒木村重现在都没他位高权重。所以相应的嫉妒的眼光一直随他左右,使他不得不小心行事。
“那就以保留一半知行转封和泉,另外让他领本家寺社奉行一职为条件吧。”义继略一思索就开出了自己的价码。
领寺社奉行倒是不错,但剥夺一半知行,还要转封就大而不妙了,也不知道这么苛刻的条件关盛信能不能同意。抱着这样的想法古田默然退下。
“怎么神户家还不能决定?”义继的思路又转到眼前,“织田家现在全副精力都在美浓,这次只不过是小打小闹想顺手捞一把而已。本家却不同,本家可是势在必得的。再想不明白本家就不客气了。”
“是,主公,臣一定把意思转达给神户家的具盛公。”唯二的寺社奉行木造具政作为伊势土著这次也被义继拉来废物利用做起了和神户家交流的使者。
“我再给五天。等长野左少将大人回来后我就攻城了。”义继曲起三个指头,“你把这话也告诉神户具盛,本家的耐心是有限的。”
“是,主公。”木造揣着义继的最后通牒匆匆离去,这是他进入三好家办得第一件大事,办好办砸都会影响到他的未来,所以木造不得不尽心竭力的去做好。
“主公,神户家作为在北势根深蒂固的百年大族肯定不会轻易屈服。”竹中看到义继有些急躁,于是善意的提醒到,“最好能做出一些让步,真的逼到要攻城的话,对本家也不是太有利的事。”
“谢谢先生提醒。”义继一点就透,“给神户家一点压力,他们自然就会知道本家的决心。再说等我们拿下了城,神户家难道还能再要回去?这样即便是到时候答应不减封,这地也不用还给他们。”
“主公!”竹中也被义继逗乐了,但是他还是努力的板起了脸来规劝义继,“这种蝇头小利可贪不得。”
“先生,我只是说笑而已。”义继引着竹中走出军帐,“我的目标是全日本,怎么看得上这区区几万石的知行。看,只要是蓝天白云之下,我就要把三好钉贯旗插满。”
上野
永禄十年六月二十日,北势豪族关氏当主关盛信投降三好家。翌日在谈判没有结果的情况下三好军断然对北势最后一个抵抗势力神户家发动了进攻。
二十三日陷桑名,二十五日克多度,三十日夺员弁。到了七夕之夜,神户家就只剩下一座孤零零的高冈城还在垂死抵抗。
“主公,神户家的回音来了。”在高冈城内囚禁多日的木造具政终于带回了神户家同意降服的条件。
“木造大人,此番辛苦了。”义继看了看憔悴的具政,给他吃了一个定心丸,“这份功劳本家决不相忘。来人,取我的茶器大黑茶碗赠与木造大人。”
“多谢主公。”木造感激涕零就差没有声泪俱下了,拜谢了好一会这才把神户家的要求说了出来,“第一,神户家请求主公赐与神户城和神户西城两地领土三万石安堵。”
“这个,没有问题。”三万石相当于神户家原领的七分之四弱一点,和当初义继提出的减封一半的要求相差无几,可以说对双方都有一个交代,于是义继看了看重治,只见竹中点了点头,便很爽快的答应了。
“第二,神户家希望主公能收纳具盛大人的女儿为侧室。”看到自己的任务可以顺利完成的木造大大的缓了口气,这件事总算没搞砸。
“可以。”这样的事反正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了,义继也早就有了觉悟,自己收纳了这个女子自然皆大欢喜,如果不收对方反而会觉得三好家没诚意,到时候降而复叛也说不定。“还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