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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caler 当前章节:15509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20:41

“要,就杀了眼前这帮混蛋,杀光他们就能回家了。怎么样!要回家的就一起上啊!”说完信盛也不看士卒的反应,掉转马头一个人率先冲锋了。

“跟上大人,杀光眼前的混蛋,回家啊!”被激起斗志的织田军拼命的跟上信盛一同向全副武装、好整以暇的三好军扑了过来。

“一群土鸡瓦狗,不堪一击。”战阵中荒木村重冷冷的看着这一切,“铁炮队、弓箭队准备,射。”

三个铁炮大将按百人一队整齐的分成三列,次第开火,虽然每次只有一百挺铁炮开火,每次也不过打到二三十人,但这连绵不断的火力仍让奋战了整整四五个时辰滴水未进、又饥又饿、疲惫不堪的织田军无法忍受。

然而比铁炮更可怕的是三百张强弓射出的弓箭,如暴雨梨花般铺天盖地的飞向忍受着巨大伤亡而奋力冲锋的织田军的头上。这弓可不是普通的丸木弓,这箭也不是轻飘飘的轻矢,哪怕被射中十七八箭也不会丧失战斗力;三好家精心为御亲兵装备的强弓可是连普通武士的胴具都会被一箭贯穿,更何况那些没有防护的杂兵哪。

这短短的一百五十步,宛如血河地狱,无数人惨叫着俯身倒下然后被身后的自己人踩踏而过,而首当其冲的佐久间更是被人射成了刺猬颓然的倒在冲锋的路上。

但是巨大的杀戮阻挡不住织田军的渴求生存的压力,很快铁炮和弓箭都用完了,织田军却似无穷无尽般涌向这唯一的生路。

“弓箭队、铁炮队撤回大垣城,用丸木弓支援本队,其余准备肉搏。”荒木村重整整了盔甲站了起来,最关键的时刻已经到了,双方男子汉的灵魂必在这刀山火海中演奏出最强的旋律。

大战(6)

 随着三好方的捷报频传,义继再一次带领着近身旗本和竹中等人向前移动本阵。

“主公不能再前进了,前面还有织田军在负隅顽抗。”佐竹右少尉安成拦住义继的马头,“三好政胜大人和香川元景大人所部正在配合阿波军消灭敌人。”

“君子不立危墙。”心情颇好的义继也拽了一句古,“那就现在这稍休片刻,查清楚前面那支织田军是谁率领的吗?”

“主公,爱惜人才,是不是想收服这个敢于主动殿后的将领?”竹中不愧是人精,一眼就看出了义继的想法。

“还是先生知我,这一战下来,本家至少能得到江州七十万石的领国,”此时的义继和竹中还不知道荒木夺取了大垣城把织田军和德川军都堵在了关原以西。“所以各类人才是多多益善的。”

“主公,查明了是织田家木下秀吉的军团。”从手下的物见番头口中查明了敌方情况的佐竹赶紧跑来汇报。“现在敌势还有二百余人被围在三十间外。”

“秀吉?!”义继和竹中同时发出一声感叹,“传令停止进攻,留下香川元景部包围敌军,其余重整后追击织田军。”说完上述命令义继神色复杂看着竹中,“先生,义继素闻木下和先生相厚,先生可否为三好家劝降此人。”

“重治遵命。”犹豫再三的竹中还是奉命而去。

“原来是半兵卫啊!”腹部中了一刀一枪的秀吉跌坐在包围圈的中央,身边则是同样伤痕累累的弟弟秀长和妻弟浅野长政守护着他,而麾下的蜂须贺政胜和前野长康等人则早就阵亡在之前的鏖战中了。“五位藏人大人,难道是来劝降我的吗?”

“正是,”重治跨下战马,一步一步的踱到秀吉的面前,也不顾地面上流淌的鲜血一屁股坐了下来。“我主,义继公希望大人能投靠三好家,三好家决不亏待大人一族。”

“哈哈!”狂笑的秀吉吐出口中的血沫,“大人的话可没有什么说服力啊!”

“秀吉大人。”竹中正色的看着秀吉的眼睛,“记得当年大人劝竹中投向织田家时曾说过希望竹中帮助织田家结束这百年乱世,竹中现在也要这么对大人说,结束乱世的唯一希望就在三好家,大人难道不再考虑考虑?”

“呵呵!”秀吉的笑声变得有些古怪,“结束乱世!秀吉当初深受信长公大恩,被信长公从一介农夫一步步提拔成武士、部将、城主。现在又被信长公委以殿后重任。秀吉不敢辜负这份恩情,所以这天下万物也好,结束乱世也好,秀吉顾不上了。”

“难道你就不考虑你的妻子、弟弟。”竹中最后一次做出努力,迎接他话的却是秀长、长政两人已经卷刃的长刀。

“不要这样。”秀吉虚弱的挥了挥手,制止了两人的盲动,“竹中先生说得有理,但秀吉却不愿苟且偷生被别人说成卖主求荣的罪人。不过,”秀吉的话却奇峰突起,“秀长、长政你们两个却不必陪我一起共赴黄泉。”

“不,哥哥(姐夫)。”木下秀长和浅野长政丢下手中的大刀,跪伏在秀吉的面前哭泣着,“我们要死一起死,要活我们带你一起回尾张。”

“傻瓜!”秀吉指了指自己的伤口,“秀吉再怎么也喝不上尾张的水了,但母亲大人和宁宁还要麻烦你们帮忙照顾呢!”接着他向竹中半兵卫重治点头致谢,“他们两个就麻烦先生以后帮我代为照料了。”

“木下,你不能!”觉得大事不好的重治根本来不及阻止就看见秀吉一把将手伸进了腹部的伤口,用力扯断了腹中的肠子,口中还犹自大喝,“主公,比良坡前猴子先行一步了。”言罢这位在异时空中成为结束乱世、承前启后的天下人就此气绝身亡。

竹中失魂落魄的走回义继的队伍,早在望远镜中看清这一切的义继也不由得暗叹一声。“解除这些织田家勇士的武装,有伤的治伤,没伤的好好招待。”虽然神伤但义继作为三好家的家督在战场最高统帅出问题的时候不得不越俎代庖。“记住战后在这修一座寺院悼念这些真正的武士,另外等本家拿下浓尾之后追授这位木下大人的遗孀三百石养老地,特许她不必迁居饭盛城下。”

“主公。六角家的义治公和承祯公来了。”解决完最后拦路的木下军余部不久,心情低落的义继和竹中就迎来了口中的麻烦。

“承祯公、义治公。”虽然心中厌烦但义继从来对将死之人都是客气之极的,这次也不例外,遥遥的看见两人就抢先下马迎接。

“义继公,承蒙您三好家鼎力相助才获得如此空前大捷,六角家不胜感激啊!”老奸巨滑的六角承祯绝口不提忽然出现的三好家三路援军,一味的给义继打哈哈。

“承祯公客气了,唇亡齿寒,这是三好家应该的。”义继也尽显他泼皮本色,“但不知两位殿下此来何意?”

“现在胜局已定,吾等父子想回观音寺城整备酒宴款待三好军将士,这不来给义继公打个招呼。”六角义治没有其父那般阅历,直截了当的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那追击下去的六角军怎么办呢?”义继装出一副万分惊讶的神态,心中却在暗骂这两个家伙不是东西,知道大事不妙想提前溜回观音寺城,幸好本家早有准备。

“不妨事,这些兵马本家已收拢一部分,其余的就让三云成持、浦生贤秀和吉田重政三位大人代为统领,协助三好家追击织田方残军吧。”六角承祯也有点着急,生怕此时被三好家反戈一击,所以就差直接说我惹不起你三好家、我要逃了。

“这样啊!”义继装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长时间的不说话,看到六角父子抓耳挠腮的急切样子,半天才松了松口,“两位殿下如此客气,义继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大战(7)

 “主公!”送走了真正迈向死亡之路的六角父子,义继的本队继续前行,但很快又有消息传来,“荒木伊豆守大人已经夺下大垣城堵住织田、德川联军退路;岛壹岐守大人已夺横山、佐和两城堵住浅井、朝仓联军退路。”

“不好!”经过刚才的插曲竹中早就回复了原有的清明,“本来这一万御亲兵随便堵住哪一线,这方的敌人就肯定突破不了,注定是为本家全歼的结局。但现在兵分两路,就怕哪一方都挡不住。”

“什么!”义继不由得大惊失色。且不说这一万御亲兵是三好家三年练兵一点一滴的培养出来的精锐,损失殆尽一定会让义继万分心痛,但兵没了可以重新练。然而一旦四藩突破封锁必然是龙归大海不可复制,到时候可就悔之晚矣。“先生,现在本家该怎么办?”

“本家前锋是否已经追上四藩溃军?”越是危险的时刻竹中越是临危不惧。

“回军师的话,安宅摄津守大人、高山侍从大人、十河赞崎守大人和三好左京大夫老大人所辖各部已追击至关原。其中安宅军和长逸老大人所部正在北国街道附近和浅井、朝仓军混战。赞崎军和高山队也在桃配山和织田、德川军交手。”佐竹安成看了看手中的情报继续陈述着,“横山城方向和大垣城方向的战事激烈,喊杀声震天,由此看来本家两路御亲兵还在阻挡着敌势。”

竹中还想进一步确认战局:“窱原长房、高原利次、三好政胜和香川元景四部现在到什么位置了。”

“高原利次队已入佐和山城、其余三队已过天满山正分别追击敌势。”佐竹的资料已经非常详细了,在这个时代可以说得上无可挑剔,“敌势现已兵分两路、各自逃窜,其中北线敌军还余一万五千左右军势,西线敌军还有二万四千余人。另外西线敌人也分为两路,织田军走的是沿垂井至赤坂再到大垣城的中山道,而德川军走的是鸟头坂至牧田经南宫山到大垣城的山间小道。”

“好!现在命令三好左京大夫统一指挥北线各队,务必要在横山城和笹尾山之间聚歼残余北线之敌,并战斗结束之后应顺势攻克小谷城直趋北近江各地,兵锋以金岐为限。”竹中一边听着佐竹的汇报一边在地图上标出相应的路径,“主公,相较北线的战局,西线更为重要,竹中贸然恳请主公率本队万余立刻支援西线,且主公应驻阵松尾山亲临指挥。”

“好!如先生所愿。”义继拉过一个小姓吩咐几句后爽快的答应了竹中的要求,“先生,是不是让浦生贤秀统领的六角军一部也投入战斗?”

“主公提醒的甚是,立刻让残余的六角军沿鸟头坂、牧田一线向大垣城方向进击。”竹中宛如看着成长中的子侄一样欣喜看着义继,“同时命令海部友光和寒川政国两部解决完麻烦后,立刻驰援垂井、赤坂一线向大垣城合围。”

虽然同样是溃败撤退,但四藩的抵抗程度却截然不同。西线织田军不愧为战胜过斋藤家的劲旅,德川军也不愧三河强兵之称,在这一路上溃而不散、败而不馁,殿后的武士集结起零散的足轻,哪怕只有十几个人都会时不时发动自杀式的逆袭,这就大大的干扰了西线三好军合围的步伐。至于北线的浅井、朝仓联军则大大的不如,一路上有丢盔弃甲的、有遁入山林的,特别是越前的朝仓军还发生了哄散的情况。

“主公!”浅井家猛将矶野员昌大叫着闯入设在小池村的长政本阵。“您看看这就是宗滴大人留下的朝仓精兵干得好事。只知道逃命,还堵塞了街道。”

“平八,不要再叫了。”伴随着长政的浅井家笔头家老赤尾美作守清纲指了指面无表情坐在军凳上的主公,“还是劝劝主公,抛下杂兵,先撤吧。”

“不用说了。”长政突然打断两人的交谈,“一将无能累死三军,即便长政能突破三好军的防线回到小谷城又有什么用呢?以小谷城不到一千的守备兵是撑不过三好家日夜围攻的。叹只叹百年的浅井家名竟然在长政的手中断绝。”

“主公!”两位重臣闻言大戚,“可不能放弃啊!三好军在前面不过四五千人,鏖战至今也不过剩下两三千人,事情还是有可为的。”

“两位大人不必宽慰长政了。”长政叹了口气,“三好军的前锋已经打到笹尾山下了,眼看得前后三好军就要合流了,本家今天是在劫难逃了。”

“噗通!”却是长政被绕到他身后的清纲用刀柄击晕,“平八,主公交给你了,”看到矶野员昌迷惑的样子,赤尾扯动嘴唇苦涩的一笑,“再过一个多时辰天色马上就要黑了,你带人护送主公趁夜色溜出三好家包围圈,务必将主公护送回小谷城,一切拜托了。”

矶野员昌仿佛预感到什么,追问道:“那大人您呢!”

“哈哈!”清纲豪迈得大笑,一边脱掉自己的盔甲换上长政的盔甲,“这不是还要有人指挥不是?”接着赤尾一瞪员昌,“不要婆婆妈妈的耽误大事!”

“是!”矶野员昌忍着泪恭恭敬敬的伏地给清纲行了一个大礼,一把扛起昏倒的长政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大人,眼看三好家就要合围了,我们怎么办?”就在浅井家君臣上演生离死别的戏码的同时,朝仓一方也在考虑着自己的未来。“再不逃我们的首级就可能成为某个杂兵的功劳了。”

“长门守,那你说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朝仓兵部大辅景纪哭丧着脸,“直隆父子都死了,大军也完蛋了,就算我们能逃回越前,主公能轻饶了我们?早知道就不接这个倒霉的差事了。”

“要不?”前波吉继一横心,咬咬牙,提出一个让人吃惊的建议,“要不,我们降了三好家吧。”

“啊!”景纪惊恐看着前波,仿佛不认识他一样,“你,你这是叛逆!”

“哎呀!我的兵部大辅大人,什么时候了,还叛逆呢!难道你就想把自己的命丧送在这江州的荒野里吗?”前波吉继开始诱导景纪了,“你也是个明白人,这场大战之后三好家必然成为全日本最强的大名,到时候肯定饶不了朝仓家,难道你就想和朝仓这艘破船一起沉没吗?”

“那越前还有我的老母和妻子,我这么一降,朝仓家还不迁怒与他们?”景纪其实也心动了,但还割舍不了亲情的牵挂。

“如果我们能说动义继公给越前去一纸书信,说不定还能保全一二。”说到这前波吉继也激动万分,“再说了只要我们活着,妻儿自然会再有。”

大战(8)

 “夫人!大事不好了!”一个小姓陪着一名受伤的武士飞奔着跑向岐埠城的天守阁。

“怎么回事?”得到通报的浓姬缓步从内廷中盛装而出。

“大垣城被三好家夺走了。”惊天动地的消息让浓姬花容失色,“主公现在何处?”

“主公大军应该无事,三好军是从北近江而来。”

“如此说来,三好军是想包抄主公后路喽!”浓姬并不是普通的贵妇,她可是蝮蛇的女儿,当年也曾和信长共同治理尾张。“来人,立刻传令各地守备军立刻到岐埠城集合。”

“夫人,主公临走时关照过尾张主力防备伊势敌军不可轻调。”奉行户田胜正和村井贞胜一听归蝶的主意急忙出来劝阻。

“胡闹!只要主公没事,尾张受些损失又有什么关系。”浓姬凤眉倒竖,“主公一旦有事,难道凭信清这个废才就能挽回大局吗?”

“这!”两位奉行无言以对,只得喃喃退下去执行归蝶的命令。

“吉法师,你千万不能有事啊!”等到所有人都退下了,浓姬才显露出小儿女的一面。

“大人,三好家有人求见?”近侍向安藤守就通报着,“是寺社奉行关盛信大人。”

“什么?这个时候三好家派人来?”安藤眉头紧皱,显得犹豫不决。

最终在安静的客房里安藤守还是见到了虚无僧打扮的关盛信,“关大人这是?”

“安藤大人,盛信这是从大垣城来。”笑容满面的关盛信恭恭敬敬给安藤守就行了一礼,“这不,战事紧急盛信不得不如此打扮,实在是失礼啊!”

“大垣城?”安藤咀嚼着这个名字,半天才开口,“那大人此行所欲为何?”

“盛信给大人送一个天大的富贵来了。”谁说这位寺社奉行不善辩才的,人家是不言则罢,言必惊人。

“天大的富贵?”说实在的安藤和这位寺社奉行并不太熟,因为避免织田家的探子发现端倪,每一次三好家前来的人员都不尽相同,安藤守就与这位关盛信这也不过是第二次见面。“不知大人,此言何意?”

“本家御亲兵已经攻占大垣城,截断织田家退路,这个消息相比守就大人已经知道了吧。”关盛信看着安藤不动声色的脸,肯定了自己的判断,“如果此时安藤大人能助本家一臂之力,想必我主义继公定会报以重谢。”

“大人的许诺恐怕义继公还不知道吧,”安藤守就敏锐的从关盛信的话中找出一个破绽,“莫不是大人来寻我开心的?”

“大人果然才思敏捷,”关盛信一点没有被识破后的尴尬,“盛信此番是作为荒木大人的副将直接从大垣城过来的。本来主公和先生并不知道御亲兵会如此轻易拿下大垣城截断织田家退路,所以没有做特意安排。但既然盛信到了大垣城,自然也就想到了唯有大人能助本家一臂之力。”

“那大人要守就怎么相助。”安藤心中对关盛信的坦荡赞叹不已,但表面上却没有一丝一点的表情。

“盛信有三策供大人选择。上策是利用织田家收拢援兵之际一举攻占岐埠城,相信大人对稻叶山城的情况应该很熟悉。”关盛信已经得到了潜伏在美浓的忍者军团的消息,得知了织田家下令动员援军的事。

“这是关大人自己的谋略?”守就非常吃惊的看着关盛信,不敢相信这是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男子想出来的计策。“那中策和下策是什么?”

“不,这是竹中先生预订攻打美浓时的预案。”关盛信并不敢把功劳据为己有,“中策是大人立刻率兵增援大垣城一线,协助本家围歼织田联军。至于下策,则请大人立刻率部占领墨俣,掐断尾张援军之路。这两条才是本人的浅见。”

“此事事关重大,请容守就多想一会。大人一路辛苦,先请用点小食,稍后守就自然会给大人一个满意的答复。”说完守就就想先退出去静静的考虑一下。

“大人!时间宝贵,还望大人早作打算。”关盛信叫住已经起身的安藤守就,“盛信想奉劝大人一句,风险愈大回报可就愈大啊!”

“守住!主公的大军就在不远了。”短短一个半时辰荒木村重的全身已经沾满了鲜血,有他自己的,更多的是敌人的。虽然敌人蜂拥而至,但御亲兵不愧是三好家集全藩之力打造的精锐之师,虽然只有四五千军势,但面对成千上万敌军的困兽犹斗,仍然死战不退。当然也因为不破关的狭窄的地形,阻挡了织田方各种可能的战术。

“怎么还没有拿下!”南宫山上织田家的本阵里织田信长焦急的踱着步,“后面的三好追兵到了什么位置了。”

“三好家三好政胜和香川元景所部以逼近垂井,丹羽大人和林大人正在节节阻击,但本家在转进中编制大乱,恐怕维持不了很久了。”信包哭丧着脸汇报着不利的战报。“前方三好军则在泷川大人和佐佐大人的攻击下还剩下不到二千势,两位大人派人回报再有一个时辰就可以打通退路了。”

“还要一个时辰!只怕本家支撑不到那个时候了。”信长哑然一笑,停下自己的脚步,“今年信长不过三十五岁啊!老天难道连五十年都不让信长活到吗?”话越说越急,到最后竟然变得声色俱厉,“信包,德川家那边怎么样了。”

“德川家本来对付六角军还占有上风,但后来三好军加入了,现在胜负未知,不过天色渐晚,本家已经和德川家失去联系了。”听着信长不祥的言语,信包心中惊恐,连带着话音也颤抖起来。

“好了,我这没事了。”信长淡淡的说着,气氛更加诡秘了,“你先下去吧。”

“哥哥!”信包突然叫了出来,“别,别,让信包去冲阵吧,一定打开退路。”

信长笑而不答,只是挥挥手,示意信包退下,手持折扇跳起了平时最好的幸若舞《敦盛》:

“长思此世间,飘零无定处。”

“直叹水中月,浮生若朝露。”

“人生五十年,如梦亦如幻。”

“有生斯有死,壮士何所憾。”

大战(9)

 “信包大人,您怎么来了。”一身血污的泷川一益用差异的眼神看着突然出现的织田信包。“是不是主公那有什么新的命令。”

“此番本家失利,物见罪责重大,”信包穿戴着整整齐齐一副慷慨赴死的样子,“主公已经觉悟了,我们这些臣子自然要先行一步。”

“什么!主公已经觉悟了。”泷川浑身一震露出万分懊恼的神色,“明白了,那么一益也就不孤单了。”

既然敌人有了决死的信念,三好军的压力立刻大了起来,人数上原本就不占优势的御亲兵被迫一步一步向美浓方向退却,死伤随之更加惨重。

“大人顶不住了,不如撤进大垣城,据城而守吧!”一个足轻大将好不容易杀退身旁的织田家退到荒木村重身边建言到。

此人原是好意,但此刻却触了荒木的霉头,只见村重手起刀落一下子斩下该人的首级,“那个再敢言退者,身如此僚!”荒木手抓这个倒霉鬼首级的发髻传首示众,“宁死不退,御亲兵万胜!”

荒木这一手的确漂亮一阵子把三好军骨子里的悍劲也激发出来了,退也是死、不退也是死,不如拼了!于是这场战斗已经不是人类的战斗了,双方厮打在一起,宛如受伤的野兽,彼此咬住对方的要害拼命用劲,就看哪一方先支撑不下去了。这个时候人已经变成战斗的机器,哪怕身负重伤者也随时有可能从地上跳起来给敌人一刀一枪。

“不行了!”首先松劲的是织田家的农兵。这些粗粗操练的农夫怎么会是久经战阵的职业军人的对手,无论是从战斗意志、战斗技巧、武器装备、体魄体力都差了一等的织田军本来就是在求生欲望的驱使下苦苦挣扎,一旦他的敌人表现出更强的气势,他们就崩溃了。而此时更加刺激他们的事意外的发生了。

“看大火!岐埠城方向大火。”春末的夜空下巨大的火柱直冲云霄,这火势如此之大,这火柱如此之高,只有可能是稻叶山城的天守阁被点燃了。

“快一起喊,岐埠城已下、织田已灭,降者免死。”已经鏖战了整整一个下午的荒木立刻抓住了这个转机,大声吩咐到周边还剩下的寥寥无几的御亲兵。

“完了!”当三好军的喊声响起时,就连世代侍奉织田家的武士都感到绝望了,更何况那些杂兵呢!“逃啊!”原本就强弩之末的织田军立刻化作鸟兽散。放眼望去整个战场上只剩下极少的织田家武士和他们的近侍还在负隅顽抗。

“大人,我们要不要追击啊!”指挥铁炮队和弓箭队的小笠原成助兴冲冲的从大垣城的城墙上跑下来询问村重的意见,现在就只有他统辖的六百人编制部属最完整了。

“不必了。”放松下来的荒木马上觉得浑身疼痛难挡,“让你的人下来拿起还完整的武器换防,只要守住这条退路,不放走一个人,我们就是莫大的功劳了。”说着说着,眼前一黑,整个人就此晕了过去。

“伊豆守!你怎么了!”小笠原顿时慌了神。

“主公、大喜啊!”佐竹跑步如飞、一下子冲进了义继临时的军帐。“本家已经和荒木大人所部汇合了,织田军全面溃散,现在本家大军正在全力围剿残余敌军。”他稍微换了一口气接下去又放了惊人卫星,“据报关盛信大人已寝反原岩村城主安藤守就、并利用安藤部袭取岐埠城。”

“啊!”义继和竹中同时抬起了头,原因很简单,后面的消息太具有爆炸性了。“此事当真?”

“岐埠城天守阁的大火在大垣城下都已经可以看得清清楚楚了。”佐竹兴奋的北也找不着了。

“那织田信长呢?”义继第一反应是织田大魔王现在怎么样了。“还有德川家康呢?”

“主公天色已黑,各部正在夜战,一时半会还没有找到。”佐竹一听义继的话就如霜打的黄瓜――蔫了,于是他赶忙转移义继的注意力,“另外后阵飞马来报,麻烦已经解决了。”

“主公,应立刻命令海部、寒川两部不必检视首级,立刻驰援稻叶山城,并顺势进兵尾张。”大局已定竹中很自觉的将指挥权交回给义继的手中。“北线敌军也基本被歼,也应从中抽调一部支援浓尾战场。”

“嗯,先生此言甚合吾义,山内立刻下令。”出乎众人意料义继并没有喜形于色,只是简单按竹中的意思的下了一道命令就疲敝的示意众人退下。

“长思此世间,飘零无定处。”

“直叹水中月,浮生若朝露。”

“人生五十年,如梦亦如幻。”

“有生斯有死,壮士何所憾。”

织田大魔王你就这么倒下了吗?往后的路我该怎么走哪?义继无言的望着远处星星点点的火光,听着隐隐约约的喊杀声,义继心潮起伏,思绪万千。

“主公,”佐竹安成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据报,关盛信大人攻打稻叶山城时动用了本家忍者军团。安成不知主公是不是主公授权”

义继悚然而惊,猛然转过身来,双眼紧盯佐竹。佐竹被面色不善的义继吓得跪伏在地,“主公,臣、臣一片忠心,决、决无虚言。”

“好了,这件事不必外传,”义继面无表情的说着,“本家自会处分,你下去吧。”就在佐竹奉命快退出军帐之时,义继冷冷的话又抛了过来,“以后忍者军团有什么事,你都不要过问。”

“是。”浑身一颤的佐竹吓得大气都不敢透,只得应声退下。

囚徒(1)

 杀戮的夜已经过去了,义继早早梳洗完毕,在竹中等人陪伴下用过简单的早餐,开始前往稻叶山城。

“信长公最后是在哪战死的?”看着一路上厮杀的痕迹和大量自刭的织田家武士的遗骸,义继问着身边的物见奉行佐竹安成。

“是在南宫山上织田家的最后本阵。”佐竹骑马跟在义继身后恭恭敬敬的回答着,“信长公战死时还射死了本家十五名足轻,斩杀四人,最后寡不敌众才身中数枪身亡,首级为篠原长房大人部下山田九三郎所获。主公是不是要去看看?”

“不必了,以信长公性如烈火的脾气,本家可以想象得出当时的情景。”义继嘘吁得在一片万胜的欢呼声中穿过三好军的军阵,在向给他致敬的将士们回礼的同时他不忘询问佐竹战况。“岐埠城那织田家的族人、内眷情况怎么样了。还有本家前锋追击到哪了?”

“织田家一门全部战死,包括浓夫人和嫡子奇妙丸在内的信长公全部内眷在城破之时点燃天守阁殉死了。”佐竹看了看军师竹中半兵卫,这才回答道,“北线本家已经包围小谷城,今日即可攻城,不过听说浅井长政公已逃回小谷城了。”

佐竹刚才的神态早被义继看在眼里,他明白佐竹忌讳的是什么,什么全部殉死,不过是安藤部在破城之后施暴后的掩饰。不过他才不会捅破这层窗户纸哪,“那南边尾张的情况怎么样?”

“也很顺利!除了织田信清退入清洲城死守,其他各地小规模的抵抗已经全部平息,本家前锋已至鸣海,不知主公是否要顺势进军三河。”竹中重治自然体察得到主公的心理,于是也避而不谈自己岳父的事情,替佐竹回答起义继的问话了。

“难道先生还要考我吗?”义继含笑摇了摇头,“三河这鬼地方,只有德川家才摆得平,当年今川家统治二十年都没能顺利并吞该地,前车之鉴呢!”说着就到了大垣城下,义继跳下马来。“领我去看看荒木。这家伙这么拼命干什么!”

等义继宽慰过重伤在身的荒木出来后才接着回答竹中的问题,“再说本家还要回过头跟幕府好好算一笔账,这个乡下地方还是留给德川家吧。”

“也好,”重治点点头,“有德川家挡着武田家西进的路,本家也可从容用兵西国。”

“正是,不过也不能便宜了家康这个混蛋,”义继突然爆了一句粗口,说完自己也笑了,“不过这个德川家康也真有本事,竟然使出一招瞒天过海。丢下一帮手下,独自冒充六角家的散兵游勇想偷偷越过边境从伊势逃走。还好本家有防着一手,不然真给他溜了。不行,等等进了歧埠城本家一定要好好敲他一笔。”

“阿闭大人。”一个陌生的黑衣人出现小谷城京极苑守将阿闭贞征的防线里。

“你是谁?”阿闭贞征吓了一跳,一把抽出刀来,“来干什么?”

“在下三好家寺社奉行古田主书首重然。”黑衣人施施然的报出名来。

“三好家的人?”阿闭一脸警惕的看着古田,“你想干什么?”

“不要误会,在下可是来救大人的。”古田一上来就抛出了重磅炸弹。

“胡说什么?”阿闭一派正气凛然的样子,“不要妄想了,我绝不会相信你的胡言乱语的。”

“大兵压境,大人难道看不出浅井家已万劫不复了。”重然没有被阿闭的三斧头吓到,依旧笑容满面的向贞征劝诱着,“大人难道不想保全家族、领地了吗?”

“你!”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阿闭立刻哑了火,“你能做主?”

“我主义继公早年曾向织田家求娶市姬夫人,未能如愿,至今念念不忘。当然为人臣子就要为主上分忧,”重然侃侃而谈,“如果阿闭大人能反戈一击,并能为义继公救出市姬夫人的话,古田不但保大人本领安堵,更有把握让大人更上一层楼。”

“这?”一头是灭顶之灾,一边是功名利禄,阿闭也就犹豫了一会就当机立断,“干了,我干了。”

永禄十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注定震惊全日本的一天。这一天超过五万人的四藩联军灰飞烟灭,这一天三个藩国落入了三好家之手。至此三好家正式成为坐拥四百万石的超级强藩,成为决定日本未来走向的决定性力量。

“家康公。”义继高坐在岐埠城内一座临时清理出来的评定间内招呼着三河的统治者、眼前的阶下囚--德川家康。“贵我两藩有今日可是实在是出人意料啊!”

早将染血的战衣换成素衣黑帽的公卿打扮的家康丝毫没有做俘虏的自觉,从容的面对着义继回答道,“世事难料,今日也是有缘,义继公不必太过挂牵。”话里话外仿佛他才是胜利者,义继才是失败者。

“三河强兵义继已经领教过了,想不到今日还能领教家康公的弁舌。”义继丝毫没有取笑家康的意思,他知道这不过是家康自尊的表现。“其实就我本人而言,我对信长公、家康公都敬佩异常。”义继没有撒谎,在异时空这两位都是统一日本的一代强人,“信长公天马行空、激情洋溢,而家康公您哪忍辱负重、百折不挠。”

听到这,下座的家康脸色已经好了很多,接着又听得义继如是说,“走到今天这一步是双方为了统一日本、结束乱世的必然。”家康的神色更是奇特了。他没有想到这个比自己年纪还要小八岁的三好藩主竟然有如此的野望,他看着眼前这张年轻的脸再想想这张脸背后的天下第一强藩,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油然而生。家康不禁低下了头,双手用力的紧握,让指甲刺入手心的疼痛来提醒自己不要流露出过多的负面表情。

“只不过今日的血已经流得太多了。”义继说着轻叹一声,“这样请三河守准备一下,本家马上就放大人及手下归国。”

“什么?放吾等归国!”家康终于动容了,但很快他醒悟过来,“不知藏人头有什么要求?”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爽快。”义继点点头,莫名其妙的夸赞了家康一句,“本家有三个条件,请家康公同意。”

“请义继公明言。”家康知道不会这么简单,再加上他生性隐忍,所以面上看不出有什么情绪波动。

囚徒(2)

 义继曲起第一个手指,“第一,令郎信康公子今年迎娶了信长公的德姬吧?”义继看到家康点了点头,“还没有圆房吧。”

家康双眼紧盯义继,内里仿佛酝酿着火山,半天才开口,“小儿和德姬今年都不过十岁而已,怎可能圆房。”

“好极了,大人回去后将其送往吾母成山殿九条夫人处。”义继并没有在意家康的误会,“信长公也是一代枭雄,现在只有一女了,本家自然不会轻待他,但留在贵藩,日后难免成为祸端,本家之意家康公可明白?”

“家康明白。”德川终于首肯了义继的第一个条件。

“第二,请家康公立下誓书,子孙万代永远臣服本家。”义继第二个条件更为苛刻,但对于此家康却很快就答应了。对于家康的小算盘义继不是不清楚,这是一条养不熟的白眼狼,义继绝对睡觉都会睁一只眼看着他。

“第三,请将矢作川以西的西三河交与本家。”义继冷笑着吐出最后的条件,“贵藩此番出兵对本家损伤总要适当弥补的。”

“什么?”家康的气血上涌,顿时将一张圆脸涨得通红,“义继公难道不知道万事不能太过的道理。三河总石高不过二十六万石,其中北面三郡五万石还在武田家手中,贵藩张口就要西三河八万石,不如干脆灭亡了本家好了。”

“家康公何必如此激动,区区八万石对德川家而言不过九牛一毛,”义继吃了口茶,平静的看着家康,“早闻家康公终年只吃麦饭,就知道德川家所图之大,不然积攒那么多兵粮财富干什么,”义继没有被家康的气势压倒,反而抛出一个重磅炸弹给家康一个惊喜,“所谓失之东篱收之桑榆,本家绝对支持德川家和武田家平分远骏的协议。”

“义继公!”家康的面色立刻由红转白,“哪里听来的传言,莫须有、莫须有。”

“据传在明国这句莫须有就是可能有的意思,家康公是承认了。”这也算是义继对家康的调侃吧,“,如果家康公担心西三河众会因此而不满,不如就让他们投靠本家吧。”义继的话越发咄咄逼人了,“如果是怕东进的兵马不够,本家可以放还全部贵藩被俘军马?如果还不够,本家这次还俘获了不少越前足轻,也可以送给德川家。不过家康公你可要记得信玄公是个怎么样的人物,小心到时候别被武田家整个吞到肚子里去。”

“既然义继公说到这个份上,家康只能应允了。”笑话,德川家引以为傲的就是三河各地忠于德川家的武士,怎么可能随便的让他们成为别家的手下,义继听似合情合理的话其实处处是陷阱,如果家康真的为了西三河众知行的问题抛弃他们,那么德川家也就随之解体了。再三权衡利弊之后,家康不得不俯首称臣,“但德川家还有一事但请义继公能够应允。”

“三河守尽管直言,能应允的本家自然无不应允。”义继倒是一愣,不愧是能异时空笑到最后的豪杰,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做出反击。

“请义继公停止对服部家的追杀。”家康的条件真的出人意料。

“三河守果然好算计,本家答应了。”义继盘算了半天这才缓缓的点头,“如此海道就安定了。一切就拜托了。”说完义继对家康深施一礼,礼罢义继抬起头看着家康,家康也忙不迭的回礼。但是即便这样义继仍觉得心里不舒服,感觉上仿佛输了家康一阵一样,于是他决定小小的阴了家康一把,“听说三河守家中琴瑟失调,筑山夫人一直反对德川家和织田家的同盟,这次大战倒是解决了贵藩的隐患,真是可喜可贺啊。”看着家康宛如变色龙一样再次变化的脸色,义继哈哈大笑,“来人送三河守下去安歇,等本家攻克的清洲城,再请三河守和他的部下回归本藩。”

“来人去把朝仓兵部大辅和前波长门守叫来。”送走了急切的想看望自家武士安危的家康,义继唤来两位俘虏,或者说投诚者。

“两位大人的意思,本家已经知道了,本家会派人前往越前索要两位亲人的。”一上来义继就给了两人一个定心丸,“不过两位要求在本家出仕的要求,本家暂时不能答应。”

“义继公!”两人急切的悲鸣着,现在他们是有家归不得,如果不在三好家出仕的话,天下之大也么有他们那个叛徒的容身之地,难道真要成为荒野中奔走的野犬吗?答案自然是否定的。于是两人以头跄地哀求着义继能收留他们。

“好了。”义继饶有兴趣的观看了两人的即兴发挥,直到再也没有看到有新意的时候这才打断了他们的表演,“既然两位如此心诚,本家也不好寒了后来人的心,这样吧,收下你们,”还没等两人再次上演歌功颂德的一幕,义继急忙给他们刹车,“但是不会留你们在本家。”看着两人迷惑的眼神,义继这才掀起了底牌,“景纪大人就作为北畠伊势守康长大人的与力,先领知行一千一百石,而前波大人就作为三好侍从政康大人的与力,领知行八百石。”

“主公,小谷城已下,浅井家阖族自焚。”作为物见奉行佐竹有权在任何时候求见义继。

“什么?阖族自焚!”义继挥挥手,两个投诚者非常自觉的消失了,“那市姬呢?”

“小谷夫人和茶茶姬小姐安然无恙。是被古田大人寝反的浅井家重臣阿闭贞征大人从二丸山王苑中解救出来的。”话虽如此但佐竹脸色并不好看。

“难道市姬心存死志?”注意到了佐竹的脸色,义继收敛了刚刚涌出的喜色,不安的问道。“难道她想殉死?”

“这倒没有。”佐竹看到义继着急于是赶忙否定了义继的判断,“刚开始夫人倒是有这类的想法,后来古田领她看了战后的小谷城。夫人看了那些烧焦了和钉满蝇虫的尸首,明显表露出厌恶的神色,相信以后不会再有寻死的想法了。”

“这件事古田办得聪明,好啊,好啊!”义继闻言大喜,随即又急不可待的下令让古田立刻护送市姬到岐埠来。

“主公,”佐竹欲言又止,“这事恐怕不妥吧。”

“什么不妥?”义继敏感的看着佐竹,大有今天你不把话说清楚就不要离开的架势。

“主公不要误会。”佐竹看到义继一副虎视眈眈的样子,急忙解释,“不妥的地方在于小谷夫人,据报夫人身上还带着五个月的身孕。”

佐竹的话象一盆冷水浇在欲火中烧的义继头上,他再怎么荒淫无耻都不可能象一个真正的日本人一样去玩弄大着肚子的孕妇,虽然这在日本算不了什么,但是他过不了自己那道坎。于是无可奈何的他只好下令,“通知重然,让他护送夫人先行返回饭盛城安置,另外让长逸老大人速来岐埠。”

大赏(1)

 永禄十一年六月初一,在攻克清洲城的第二天三好义继在岐埠召集众将评定此次战果。

“此次本家一举夺得整个江、浓、尾三州及三河部分约计一百六十万石。”宣读战报的山内一丰的第一句话就引得室内一片细碎惊呼。“斩杀、俘获六角、朝仓、浅井、织田、德川五藩兵士约计六万,各级武士约为三千。并俘获诸敌侍大将以上二十余人。本家自身损失也超过一万五千余人”

“下面宣读主公做出的赏罚安排。”主管人事晋升的三好家城内奉行奥田大外记忠高等到山内冗长的发言结束后这才在义继的示意下宣读众人最关心的东西。“本战首功:军师竹中重治,转封美浓不破郡二万八千石。”

对重治的封赏并没有引起他人的不满,毕竟竹中先有出谋划策、运筹帷幄之功,后有临战指挥、决胜千里之勋,再说美浓不破郡又是竹中的旧领,所以无人反对也是正常。

“次功:荒木村重、岛清舆。”忠高继续颂读由大目付和城内奉行共同拟定的并由义继亲自批准的名单。“加封荒木知行一万石、转封岛清舆尾张海东郡一万二千二百石。”

这两人的功勋也是毋庸置疑的,若不是他们堵住了诸藩退路,哪有这么辉煌的胜利。

“再次功:关盛信、安藤守就、朽木元纲。”这次可就引来一片哗然了,原因无他这三人可都是降将而且安藤守就在外人看来只不过是一个吃里扒外屡次抛弃主家的恶徒而已怎么能获此殊荣,但此时义继的权力已经巩固,即便是三好长逸等一干三好三人众都不愿意轻易对抗义继的命令,因此尽管议论纷纷但这两人的功劳还是就此确定了。“加封关盛信知行四千一百石、转封安藤守就势州三万六千四百石、转封朽木元纲江州高岛郡二万二千四百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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