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勘定奉行交头接耳了一阵子,最后才有筱原长房报出了一个大概的数字,“如果不算商人可能的献金的话,勘定的意见是今年的全部收入加上各国代和各臣从大名的岁贡若折合成白米的话约为一百二十八万石至一百三十万石之间。
“那就算一百二十八万石吧,”义继点点头,示意他们几个退后,“普请,你们今年的预算呢。”
“今年普请主要任务是修建、扩建藩内的道路,”日野根右兵卫少尉弘就代表三位勘定奉行第一个开口说道,“其中东海道和畿内的各条道路只要简单的维修一下就可以了花费不大,主要的工程集中在纪州新建南海街道的相关支街道、扩建中山道。这几项工程正应为前面主计助大人所言需要本家支付大量的钱粮募集工役,所以费用大增,预计基本开销将花费超过二十万贯。”
“另外,本家今年还要对木曾川、淀川、宫川、大和川、纪川等十几条河川进行旧堤坝整理和新堤坝修筑,还要拆除长岛各寺砦和观音寺城。”斋藤检非为使少尉利三接下去说道,“尚需至少二十万贯的费用。而且以现在的情况看起来,明、后年甚至更长远的时间内这两笔开销都要保持这个水平。”
“此外主公还要勘测和设计安土新城,由于目前只是前期工作所以这里开销会少一点,但也要至少支出几千贯。”三云织部正成持做了最后的补充。“还要扩建铁炮村,这里也要四五万贯的支出。”
“也就是说普请今年的开销至少四十五万贯。”义继摸了摸唇边的短须心中飞快的合计了一下,“好,先听听武者奉行怎么说。”
“主公,”荒木右近卫将监村重作为武者奉行的笔头全权代表三位武者奉行发言,“今年要编练相应数量的御亲兵,需要订购至少两至三门大筒,近千挺铁炮、近千匹战马、上万的刀枪胴具等等,这笔开销甚为巨大。再加上原有的火药消耗、人吃马嚼的,所以今年军备上至少需要四十万贯。”战争果然是吞金兽啊!义继感叹着就听荒木继续说着,“虽然支援赞岐的开支由十河家出了,出兵飞州由北畠家出钱,但还要预留出兵越前的费用吧,这里少说还要预备五万石军粮和其他不下五万贯的辎重。此外还要考虑到其他方面可能用兵的开销,至少还要预留相同的钱粮以备不测。”
“这?”义继心中一算,好家伙,这就是六十多万贯,再加上普请的开销,一百多万就没了,虽然义继知道里面肯定或多或少有些水分,但他不会就这么说出来。“楠木,你说说,今年本家其他的开销还要多少钱?”
“臣这里的支出主要是用于由藩内财政支付的下级武士的俸禄和每年例行的招贤会、新进家臣教育的支出,藩内各级行政机构的行政支出以及预留的特支费等等。”楠木正虎看了看香西义亲,后者迅速报出一个数字,“包括御亲兵的俸禄在内,本家今年需要至少预留相当于十五万石的禄米和经费。”
“兵部大辅,寺社的经费也一并报出来吧。”义继也不惊讶了,因为他麻木了。
“臣这的费用的也不小了,”细川藤孝苦笑着说道,“每年对各地寺社的赏赐就是一笔不小的费用,再加上出使各家的费用,每年对幕府和朝廷的供奉,还有平时主公的赏赐,这林林总总怎么也要十万贯吧,这还是少算的了。”
看来有必要专门组建一个审计的班子了,义继心里恶狠狠的想着,一个个帐目不清,也不知道多少钱被黑了,但此刻他决没有表露出来的意思。“主计助,你算给本家听听,这么一来本家今年还有多少结余?”
“差不多还剩下三万贯吧。”土岐光秀飞快的计算了一下,随后报了一个数字。“但是臣要提醒主公的是,除了部分俸禄可以在收获之后拨付,其他是要向各地豪商借贷的,而借贷是要收利息的。而且由于买进卖出粮食时的差价,今年本家即便不是入不敷出也将基本上没有盈余。”
“什么?”义继听了本多的话顿时惊呆了,年入将近一百三十万石的超级大名一年到底最好的结果却是财政上收支相抵没有盈余,如果稍有点意外还要入不敷出,他看看其他两位勘定,希望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却见筱原长房和金森长近都默不作声,显然是默认了这个结果。“知道了,去请三好监物大人来,本家要了解一下历年的积余。”
“由于主公即位后的大力扩充御亲兵以及在伊、江、浓。尾进行的不断战争,导致本家以往的积余大量消耗,”六十岁的三好定佐入道空彦从长庆公开始就负责三好家的财物保存,可以说是看着三好家成长起来的老人,因此三好家所有的帐目他都一清二楚。“到今年底本家一共积余黄金一万一千七百二十两、白银三万六千六百三十贯,米面不足二万石,其余炭、油、酱、纸等无算。”
看着眼前认真的六十岁的同族,义继彻底无语了,他不知道自己的家底原来已经如此之少了。“那还有本家历年战胜所获得的战利品呢?”义继抱着最后一线希望看着仿佛能变出钱来的三好空彦。
“主公抄没逆贼松永的财物已经折算在历年的积存当中了,而主公在之后的势州攻略中并未获得任何的收获,且去年大战中织田家和浅井家的府库大多在战火中损失殆尽,所以去年主公只获得了六角家和前将军家的历代积存。”空彦慢条斯理的说着,丝毫不在意义继那急切的可以杀人的眼神,“这两部分中,将军家的多为铠甲、刀剑以及部分茶具、古籍,钱粮极其有限,六角家也主要是存粮为主。经过半年的点检,现存放在新库。”
“那么到底有多少?”义继急切的问道。
“军粮八万零二百二十石,黄金一万四千一百二十两,白银三万一千一百十九贯。其余器物该入家宝库的已入收验,名目已经移交佑笔,还有那些的暂不入大账的日常品,随用随支。”三好空彦的这番话终于让义继暂时缓了口气。
财政(2)
“这样河内守,你们就按刚刚各位大人所说的做个计划按月拨付吧。”义继思索了一下,接着又说道,“就尽量先使用库存中的钱粮吧,能少借贷点就少借贷吧,本家偌大的家业一年到头也收支相抵而已!对了,记得秋收之后立刻归还库存。”
“是。臣等遵命”三位勘定奉行一个个都苦着脸,仿佛义继这个按月拨付的决定象富士山一样沉重。
“好了,”义继揉揉自己发胀的眉头,无力的挥挥手,“除了评议众和三好、九鬼两位大人留下,其他人各自忙去吧。”
看着筱原长房临走时不甘心的表情这让刚刚与枯燥的数字搏斗后疲惫异常的义继得到了最好的调剂,等所有该走的人都下去了,义继这才对特意招来的三好重俊和九鬼嘉隆说道,“本家有一个想法,想问问二位大人不知可行否?”
“主公但有垂询,臣等知无不言。”两人对视一眼,谁也不知道义继要说什么只得公式化的回答着。
“两位大人也听到了本家的财政状况,”义继充满希望的眼神看着两位俗称海贼的水军大名,“那么本家能不能发展对明国,对南洋诸国的贸易呢。”
“这个恕臣无能为力。”九鬼想都没想就直接打了回来。“臣的志摩水军,根本没有能力远涉重洋发展海外贸易。”
“对南洋和明国的贸易一向都由坊津水军和五岛水军包揽,本家的水军即便有能力也实在是鞭长莫及。”虽然三好重俊的答案有些不一样,但对义继来讲都是当头一棒。
“那就真的什么办法都没有了?”义继还是不甘心。
“如果以本家的名义和熊野、志摩两支水军的联署,大概坊津水军和五岛水军会给些面子,但沿途上还要经过三岛水军的地盘,坊津和五岛方面的帆别钱也不会少收,这样所有的帆别钱加起来仍然会高达利润的一半以上。”三好重俊的话模棱两可,但却激起了义继极大的兴趣。
“这样,淡路守,你立刻以本家的名义派人去和沿途水军协商,该付的帆别钱本家照付,只要坊津和五岛方面能同意安排一年本家两到三船出洋,本家也就满意了。”义继说的眉飞色舞,仿佛从天而降的钱财已经到了眼前,“本家听说,一两黄金在日本只算四贯(两)白银,而在明国可以兑换十贯(两)白银,就算损失一半利润,那利润也就很可观了。”
“主公,”三好重俊决定还是泼上一瓢冷水,要不然将来的板子就可能打在他的身上,“姑且不论坊津和五岛方面能不能同意安排本藩船只出洋贸易,但外洋行船风险巨大,一不小心会血本无归的。”而且三好重俊的另外观点没有说出口,那就是一年两三船的货利润再高也不会高到哪去的。
“这个,本家知道,”义继已经从自己编织的发财大计中清醒了过来,“富贵险中求吗!真的发生那种事,本家也无话可说。”言罢义继不愿再纠缠在这个问题上了,“两位大人,本家水军现在的实力到底如何?与河野家的三岛水军相比如何?”
“回主公的话,臣等的实力相加尚不及三岛水军的联合。”两人商量了一下,最后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但如果三岛水军劳师远来的话,臣等以逸待劳也不会让他们好受。”
“那么也就是说,如果三岛水军不分裂,本家就无从切断毛利家跨海援助河野家的通道喽。”义继一听就知道自家水军的局限在哪,“那么本家每年各拨付你们一万贯用于制造新船,那三年之内有没有可能和三岛水军一拼?”
“主公,今后水军作战只有大船胜小船,铁炮胜弓箭,如果主公每年拨付一万贯造船的话,三年下来也不过各添安宅船十只,关船和小早船二十只而已。”九鬼重俊算了算,摇了摇头说道,“还是不够用的。”
“那么,本家拨付足够的金钱要多少?”义继看着这位异时空铁甲船的建造者,心切的问道,“到时候你们有足够的人手操船作战吗?”
“如果主公每年能拨付臣等五万贯,三年之内,臣等保证一举击溃三岛水军。”两位水军将领再次交流了一番,最后由三好重俊做了保证。
“好,本家要的就是你们这句话,本家就是借贷也要给你们筹齐这笔款项。”反正虱子多了也不愁了,义继爽快的答应了,但是既然他是穿越者,那么作弊器总要开的,“两位大人,本家对水军是门外汉,但有一个主意不知可行不可行。”义继决定把铁甲船的秘密透露一二,怎么做就交给两位专家了,“如果在大型安宅船的船舷和船楼外铺上一层铁炮击不透、弓箭射不穿、焙烙烧不坏的铁板,那船还能开吗?”看着在场的人都向外鼓出的眼珠,义继得意的笑了,“如果再在船上配上大筒,那么这样的船一条能对付敌势几条呢?”
“主公天纵之才,臣等、臣等五体投地。”惊讶万分的九鬼嘉隆和三好重俊立刻被这个主意迷住了,“臣等立刻回去尝试一下。”
“记住,要保密。”义继提醒他们一句,“好了,你们也退下吧。”
“先生,刚才的评定你们也都听见了,本家现在的财政有很大一部分被各地的大商人们把持着,”义继等到只剩下最心腹的人的时候才露出一脸的阴霾,“虽然本家提出了乐市乐商的政策扶持小商人,但这远远不够,万一哪一天这些大商人联合起来要挟本家的话,本家岂不是要崩溃了。”
“主公的忧虑极是,”天海是个典型的封建伦理秩序鼓吹者,他对一切危及封建统治的东西都由着天然的不满,“一旦商人得势,这些只认钱不认人的,没有节操者必然成为祸乱世间的新的不安定因素。所以本家要防患于未然。”
“主公,臣的建议是以毒攻毒。”本多正信可是阴险之极的人物,“本家可以偷偷的派人也建立一个商屋,有了本家的扶持必然能一一击垮那么大商人,到时候统一天下的财政基础就完全掌控在本家之手了,天下诸侯若有不服的也不用到本家动手,只要动用商屋的势力也能置他家于死地。”
“这个?”虽然本多正信的想法有些理想化,要知道挤垮这些百年经营的大商屋基本上是办不到的,但是如果能建立一个由三好家自己掌控的商业王国的话,那么无论是从获取大量利润方面还是从影响日本未来经济走势而言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于是义继在看到竹中重治和土岐光秀都没有更好的建议的情况下,只能全盘接受本多的这个计划,“好,就按正信你说的办,立刻在本家新进人员中择些懂得算术的人员组建一个班子,就让那个前田玄以先来负责此事,本多你负责联系,记住本家要扶持他们,不要杀鸡取卵。”
游佐(1)
“主公,游佐近江守信教大人来了。”小姓进来禀告的时候义继正在练习射箭,虽然他射的只是五十步靶,但结果却惨不忍睹,但他自己显然在自得其乐。
“游佐信教?”义继眉头一皱,这个家伙来干什么?
这个游佐信教是游佐氏的这一代当主,而游佐氏原本是南河内的守护代,当年也曾和长庆公为了河内一地多次交锋。最后长庆公使出一招杀手锏“美男计”,迎娶了游佐信教的姐姐为妻,这才和游佐氏结成了同盟共同对抗河内守护畠山氏。当然等长庆公制霸畿内之后游佐家就成了三好家墙上的装饰品,而且这种情况在游佐家的前任当主游佐长教被刺,游佐氏失去了南河内的影响力后就愈发明显了,等到和游佐氏有血缘关系的三好义兴病死、义继接任三好家家督后,游佐氏在三好家内地位更是一落千丈,到现在只能以侍大将的身份领着河内五千石的知行在那边苦熬时日,这大概也是这家伙来找自己的原因吧,义继如是想着,放下了手中的弓,“让他到偏殿等着,本家洗漱一番再去见他。”
“臣,游佐信教参见主公。”偏殿里游佐装出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给义继见礼。
一看游佐的面相义继就认为他不是个好东西。细长的眉毛下是一双闪着野心和欲望的目光的双眼,薄薄的嘴唇表露出刻薄的性格,衣着华丽却透出一股阴险的气味。这个人没有本事还好,有本事一定是祸乱世间的人,义继暗暗对信教下了评语,“近江守,不在家中享福,此来何事啊!”
“听说主公要出兵越前,臣腆为三好家一门不愿老死家中,还请主公同意此次出征能让信教一并参加。”俗话说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游佐信教还好意思说自己是三好家的一门众。
“近江守大概是寂寞难耐了吧。”义继带着一贯捉弄人时才有的坏笑说着,“兵危凶险,再说本家出兵一事早已安排妥当,信教大人还是不要添乱了吧。”
“主公,怎么能说信教是添乱呢。”一听义继此言游佐信教立刻激动起来,接着就开始痛诉革命家史了,从游佐家祖先充当畠山家的守护代开始到和长庆公结为姻亲结束,足足说了一个多时辰。
反正义继也当是日本家族史扫盲,就这么坐着听着,直到信教说累了才开口道,“近江守和本家的渊源自然是很深的,本家也知道近江守想为三好家尽些心力。”开始说的很好但接着义继就给了游佐一下重击,“本家最近正头疼家中财政的问题,没想到三好家堂堂天下第一大藩今年财政上还有近十万贯的财政缺口,如果近江守能为本家解决的话,本家不但同意大人参加越前讨伐,而且可以考虑让大人战后担任敦贺司代。”
“这?”游佐信教顿时哑口无言,这个问题连义继的财政班子和智囊团都无法解决,信教一时半会又有什么好办法。
“这个近江守无法解决的话也不要紧,”义继再换了一个难题给信教,“本家刚刚接受长曾我部家的盟约,如果近江守愿意独立征讨西土佐一条家的话,那么本家也愿委大人为西土佐三郡的郡代。”
“那么主公可以调拨多少兵力和粮草给臣下。”游佐一听就心动了,但这也正好落入了义继的圈套。
“刚才说了,本家财政困难,所以一兵一卒和一粒粮食本家都无法支援。”义继的话象冷水一样浇灭了信教的热情,“不过,”一句不过又吊起了信教的兴趣,“本家可以让阿波守那边支援大人一千军势和相应的军粮,谁让大人也是三好一门呢,不过再多恐怕阿波那边也无法承受了。剩下的就要靠近江守自己了。”义继落了便宜还卖乖,但最后才是关键,“想来,以游佐家的百年积蓄和人脉,肯定会有办法的。这样凡是夺取的土佐知行,本家和大人一人一半。”
“这,这,主公能否让臣想想。”面对巨大的诱惑和同样大的风险游佐实在委实难决。
“可以,”义继这个时候显得很大度,“不过要快,阿波守那边说不定自己想要这份知行也不一定的。如果阿波守真的开口了,本家可就顾不上大人了。”
送走了游佐信教,义继一阵烦闷,财政的问题让他喘不过起来,拿什么排解呢,“走,去城外。”当然义继去城外并不是为了鹰狩,不要忘记刚刚收来的美妇织田犬还在城外的屋敷里安置着呢,义继虽然答应将其外嫁以安内庭诸女之心,但在没有选定合适的对象之前,这个美妇义继还可以享用一段时间的。
“叫宗近和氏高来。”在织田犬身上畅快淋漓的发泄了一番的义继不经意间想到了一个解决的办法,这就是抢啊!再怎么赚哪有抢得快,今年不是还有个朝仓家可以抢吗,所以一回城义继立刻招来物见和忍者军团的负责人。
“主公。”很快两个人就站到义继的面前。
“氏高,本家马上要出征越前了,对朝仓家的工作怎么样了?”义继闭目半睡在坐床上,刚才在织田犬那太疯狂了,现在有点吃不消了。
“主公,对朝仓家的工作主要是寺社奉行在做,臣,臣不知道啊!”对于义继的问话三好氏高有些吃不准路子。
“倒是本家忘了,”义继试探完毕,觉得没有问题才接着说下去,“你立刻到三好侍从那和北畠伊势守那把朝仓家投降本家的那两个人找出来,让他们协助你进行对朝仓家的工作。”
“那寺社那边是不是要和他们通个气。”三好氏高是义继近侍出身,虽然得宠但毕竟及不上细川等人在义继面前的地位。
“也好。”义继点点头,对氏高知进退的举动甚为满意,“你先下去把。”
“宗近,你立刻准备几支备队,潜伏到朝仓各城附近,”义继听到屏门被关上的声音,知道氏高退了下去,才向宗近吩咐道,“务必要保证在本家破城的时候朝仓家的一切库存积蓄的完好。这件事的意义你明白吗?”
“臣明白。”虽然三好家财政状况对任何人讲都是机密,但怎么能瞒得过干这行的首领,宗近自然明白获得朝仓家财产对三好家的意义。
“明白就好,对了,你代表本家向百地家和藤林家各赐大刀一柄和茶具一件,以表彰他们的贡献吧,”义继想了想,“另外允他们各择六岁以下未进行忍者训练的幼子一人担任高山丸的近侍,若日后功勋卓着可再各择一子出任熊王丸的近侍。”
“主公莫大恩赏,想必百地和藤林两家一定会感恩戴德的。”宗近自己都有点嫉妒了。
“好了,你也劳苦功高了,本家将信长公用过的名刀长谷部国重赐你,”义继不用看都知道柳生的情绪,“他们出生入死也不容易,你就不要妒忌了。”
敦贺
“你们说说三好家在捣什么鬼?”敦贺城的评定大厅里朝仓家目前唯一可以凭借的武力朝仓景健对着家中重臣富田景政唠叨着,“托谦信公说什么年初一定拜访之类的恐吓的话,到现在四月中旬了也不见动静,反而是飞州被三好家轻易夺取了。兵库助你说说看这里面有什么阴谋。”
“治部少辅大人,看来我们是被三好义继这个小子愚弄了。”富田景政是中条流剑术的开山祖师,但是在旁人眼里的看法是小兵法的高超并不代表大兵法也技高一筹,但是他的这次分析其实还是有些道理的,“三好家用的可不是阴谋,是阳谋。他故意让谦信公带话好让本家靡集大军在敦贺空等,这样一来即使本家征调农兵入伍而耽误春耕的农时也空耗了本家的军粮,如果在这么持续下去,不用到年底,本家将不战自溃。”
“那么按大人的意思,本家先放农兵回去耕种,等到春耕之后再行召集喽。”年轻的朝仓景健眉头紧锁,自从朝仓家最紧密的盟友浅井家在年前为三好家所攻灭之后,朝仓家的形势就危如风中残烛,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三好家一定会攻来的,只有主公义景还迷醉在往昔的荣光之中,还梦想着再一次组织三好包围网这一不切实际的想法。“你们其他人也说说看,本家现在该怎么办。”
“大人,属下认富景兵库的说法不可取。”说话的户田与次是越前不亚于直柄父子的勇将,他的说法也不无道理,“虽然我们已经知道三好家就是在用疲兵之计,但要知道如果本家一旦松懈了,三好家的御亲兵毋须动员就会立刻扑上来对本家发起致命一击的。”
提起御亲兵评定间内的众人都紧张起来,是的,如果不是御亲兵死死挡住了朝仓、浅井联军的退路,朝仓家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样窘迫的地步。
“不放走农兵回去是晚些死,放农兵回去是马上死,”有人在下面嘲讽的说道,“难道堂堂的越前朝仓家就这么等死吗?”于是两方人马就该不该放农兵回去耕种争论了起来。
“我的意见是两位大人说的都有理。”任何家族都会有合稀泥的存在,鱼住景固可是朝仓家的笔头家老,他的话还是有份量的,“我有两个建议以供选择。一个是本家放弃等待,直接出兵北近江,以打乱三好家的出兵计划,当然见好就收,不和敌势硬拼,这样回来后就可以放农兵回家耕种了,而前线城砦只要本家武士把守就可以了。”鱼住景固看了看被他的话惊呆了的群臣们继续说道,“另一个建议是这次本家不是征调了的二万农兵吗,放回去一万,等这些人耕种完毕之后,再进行轮替,这样即减少了消耗,又最大限度的进行了春耕保证了今年的粮食收获。你们看呢?”
“还是越中守老成持国啊!”听完鱼住景固的发言,朝仓景健的眼前豁然开朗,于是夸赞道,“好了,我意已决,本家立刻出兵北近江。”
“报!”正当殿内众人被意气风发的朝仓景健的话所震动的时候,一个义景公的直属旗本突然闯了进来,“主公急令。”
“快说,怎么回事?”景健的脑子嗡的一下,不知道一乘谷城那又出了什么事。
“据本家物见和目付联合来报,加贺本愿寺和领内一向宗参与蠢蠢欲动,特命朝仓治部少辅景健、鱼住越中守景固率所部万人急调府中,以备不测。”旗本的话让殿内所有的人都为之失神,一向宗、本愿寺,难道噩梦又要来了,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看来朝仓家是大厦将倾了。不少人开始动起了自己的小算盘。
“报!”又是一个使番冲进来通报。
“说,又怎么了。”什么事都同一天找上门来,景健已经预感到这是一个针对朝仓家的阴谋了。
“波多野家昨日以三千军势突然攻入我若狭,现已围攻鹤舞和膳部山城。”使番的话立刻使殿内的气氛为之一变。
“大人,看来是三好家抢先动手了。”鱼住景固痛苦的摸着胸口,“现在是南是北全凭大人一句话了。”
“这个!”景健勇则勇矣,但军略上绝对没有当日朝仓军神宗滴老大人的天赋,只见他犹豫再三,终于下了一手臭棋。“越中守,你和我立刻带五千军势赶到府中城去,朝仓少纳言景视和河合统吉、武田元明三位大人立刻带五千军势支援若狭,其余人马由朝仓大炊头景镜大人带领留守金崎、敦贺二城,一定要坚持到本家平定一向宗之后。”
“是。”景健的布置四平八稳,不能不说是在这个四面受敌的情况下最稳妥的办法了,但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明知道这是三好家的分兵之计,也只能硬着头皮蛮干了,所以殿内的众人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此刻都俯身称诺。
“主公,朝仓军动了。”此刻的义继人还在饭盛城,丝毫没有一场大战即将来临的紧迫感,“是不是本家也该动员一下了。”说这话的可不是两个义继近侍出身的物见奉行,他们可没那么大的胆子触犯义继规定下来的不许越权干政的法度。
“动员?动员什么?”义继诧异的看着武者奉行的笔头荒木右近卫将监村重,“这件事,你去问先生吧,本家答应了北畠爷爷要在六月给他举办国主的进位仪式,本家绝不会在六月之前离开饭盛城的。”
“这个,”荒木被义继说楞了,他无奈的看着一旁的竹中重治,“先生,主公,这是?”
“右近卫将监不要着急,”竹中笑着看义继敲打荒木,“主公的意思,这件事不是本家一家从中获益吧,总得让其他人也参与进去,主公可从来不做亏本的事。”看着仿佛明白了什么的荒木,重治接下去说道,“不过,动员也的确可以做一做的。”接着竹中面向义继建议道,“不如让右近卫将监他们搞一搞,把声势搞出来,吓一吓北面的邻居也好的。”
“这个,”义继搁下手中的笔,想了想,“兵不厌诈,倒是不错,但本家一直喜欢用诈会不会适得其反呢?”
“不,主公若是一直用诈的话倒有一个天大的好处。”竹中也考虑一会才继续说道,“这样以后的敌人就会想当然的以为本家只会用诈计而忽略了本家以强凌弱的真正作战方式。”
“真正的强敌恐怕也不一定瞒得过,不过只要一些蠢货相信也就值了。”义继笑着在纸上写下了一个大大的诈字,“荒木传令下去,本家这次要动员五万,北征越前。”
游佐(2)
“主公,游佐信教大人又来了。”鹤千代看到午睡刚起的义继心情不错,就把讨人嫌的游佐的事报了上来。
“看来,本家这位舅父大人是有所决断了。”义继不屑一顾的撇了撇嘴,“叫他到花园去等着。”
“臣,参见主公。”四月午后的阳光还不是那么热烈,义继坐在庭院的长廊上看着鹤千代给院内池塘里的小鱼喂着食,这时候游佐信教来了,不过让义继吃惊的是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信教好象苍老了许多,看来这个决定下的不容易啊,义继如是想着。
“怎么,近江守你想明白了。”义继也不客套,直奔主题。“还是想去土佐?”
“是,臣想明白了,”游佐信教挺起腰,目光有神的看着义继,“这次不去,以臣的岁数也没有下次的机会了,况且主公也不会给臣第二次机会了。”
“说得好!”义继有些吃惊的看着游佐,没有想到一个人有了目标,整个精神面貌会发生如此大的不同。“但大人准备怎么做,总有个计划吧,本家想听听,如果盲目出兵的话,还不如不去。”
“臣还有些家底,可以募集一千军势,再加上主公许诺一千军势,二千军势虽然不足以立刻平定西土佐三郡,初步夺下一个立足点的话还是有机会的。”谈到自己冥思苦想的计划游佐显然比较激动,“如果长曾我部家能给予一定的支援的话,臣打算用上三五年,慢慢蚕食掉一条家应该还是能办到的。”
“大错特错,”义继决定给他当头棒喝,“如果长曾我部家愿意出手的话,那个姬若子绝对不会给你留下一丁半点的残羹的。”看到信教略带失望的眼神,义继决定继续打击他,“所以本家绝对不赞成你现在就招募一千军势去土佐。”看到信教迷惑的神态,义继难得耐心的解释一次,“原因有两个。第一,明国有谚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一条家现任当主兼定公虽然骄奢淫逸不务政务,但以一条家的实力和在土佐的威望,如果全力动员的话,纠集七八千军势应该不成问题,那么信教大人你认为在如此优势的敌人面前你的一千军势和两千军势有区别吗?”义继缓了缓给游佐一段时间考虑,自己喝了口茶,才继续说道,“第二,以游佐家积累的财力,招募并维持一只二千人的农兵的确可以,但到底能维持多久呢?何况阿波方面给大人的支持不过一千农兵和一年的军粮,再多还不如阿波守自己出马呢。再说了,打仗总要有损失,那么大人的损失怎么弥补呢?掏老本?还是那句话,这样能维持多久呢?”
“那只有一千兵,能起什么作用呢。”听着义继的话信教痛苦的回应着,“到时候,不要说一条家,就是西土佐的豪族都不一定能轻易对付,臣,臣,不明白。”
“好吧,本家就彻底的交代给你。”义继看着整个志大才疏的野心家不由得叹了口气,“谁叫大人也是本家的一门呢。”虽然义继是用调侃的语气说的,但游佐信教却一本正经的点点头,这倒让义继有些哭笑不得,“大人应该知道本家和长曾我部家的盟约,盟约中本家许给对方东土佐的四郡,但是目前情况是长曾我部家完全掌握的只有香我美和长冈两郡,而安芸和土佐两郡还有很多反对的势力。”
“本家会给元亲公写一封信,就说大人是本家派去支援他一统四郡的,那么看在本家和大人领兵相助的份上至少这一千军势每年的军粮开销就能免了,那阿波给的三千石就成了大人起家的最初军费对不对?”义继的话让游佐频频点头,“有了这笔军费,那么兵员和物资的补充就不成问题了,再说大人是去帮助长曾我部家的,人家总不好意思不分点战利品给大人你吧,就算只有一点点,但积少成多,总够大人再招募些农兵的了。而且大人在帮忙的时候自然会和长曾我部家混个脸熟,如果几年内长曾我部家完成了四郡的统一,那么大人问他家借用一个边境的城砦作为攻略西土佐的据点,元亲公也抹不开这个脸,不给本家和大人一个面子是不是?”
“再说,一千兵正好,多了喧宾夺主让人家有了戒心,少了不像样子不成事,何况这些农兵不是武士,不是拉上战场就能作战的,正好利用在东土佐的战场上训练一下。”事实上义继想说的是信教也没有什么战场的经验,但最后还是决定婉转一点,因为他深知一旦小人忌恨起来的后果,虽然他作为天下第一大名是不惧怕的,但总归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等到了大人有了出击的据点,大人多年积蓄也就有了去处,到那时候兵精粮足,自然和现在不可同日而语。”说完义继终于如愿以偿的看到了游佐信教脸上出现的喜色,于是义继决定再加把火。“再说,本家会利用和大友家的盟约在这一两年的时间将一条家拖入争夺伊予的战场,到时候损兵折将的西土佐还不是大人的囊中之物?”
“臣,臣多谢主公指点迷津。”说道这,信教已经激动万分,他没有想到义继竟然会为他考虑那么多,不由得深深的俯下刚才挺得直直的腰,叩拜起义继来。
“好了,大人打下西土佐本家也不是没有收获,要知道那些知行本家和大人可是一人一半的。”义继的话半是玩笑,半是提醒,“另外,本家财政拮据也无以为助,这样本家就免除大人三年年贡吧,也算本家的一点资助。”义继想了想又给了信教一个支援,“另外本家今年在招贤会上招募了十几个没什么特长只是弓马还算娴熟的浪人,原来想收入御亲兵充任足轻头的,这样一并支援给大人了。”
“主公大恩,臣无以为报。”游佐的话很动听,但义继却分明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一丝不甘和戒备,“臣即刻就去准备。”
“好好好。”义继含笑看着游佐退下,突然脸色一整,对着廊下一边侍立的本多正信问道,“佑笔头,你看这个人怎么样?”
“野心勃勃却又无勇无谋,”刚才的整个过程本多都看在眼里,所以很快给出了答案,“但还不落入了主公的算计。”
“算计?本家算计他什么了?”义继假装糊涂的说着,“你倒说说本家怎么算计他了。”
“主公的算计有三重。”本多慢条斯理的分析着,“第一是算计着游佐大人,利用他的野心去为三好家到一时无力顾及的地方开疆辟土。”本多竖起第一个指头,“第二,主公算计长曾我部家,其实就算游佐大人不去支援,长曾我部家也有能力在几年内统一四郡,但主公为了限制他家的发展,特意派了游佐大人去土佐,这样一来,长曾我部家为了不给本家口实只能按照主公设计的发展路子走下去,这样就永远被绑在一个叫三好的战车上,成为本家听话的小伙计。”本多的第二根手指也竖了起来,“第三,是算计大友家,谁让大友家是一条家的姻亲呢,本家现在还指望大友家拖住毛利家,自然不能和他翻脸,等一两年内本家缓过手来,那么对不起了。”
“哈哈,哈哈,”义继大笑,这个本多果不其然是个阴谋家,这点魑魅的事情都瞒不过他,“说得好,好极了。”接着义继陡然沉下脸来,“不过,正信啊!说话要说完,本家可不希望你遮遮掩掩的。”
“臣,”换成别人早就被义继的话说得找不到北了,但本多却一脸平静,“回主公,臣没有遮遮掩掩。”
“这就不对了,本家不是那种听不进逆耳之言的人,”义继看着本多,“你来本家都快半年了,你整天不是看从长庆公开始的本家历代佑笔留下的文牍就是和本家上下各色人等交谈,以你的聪明难道本家的情况还不了如指掌?”
“臣。不敢,”本多正信自然知道义继会派人监视自己,但义继的话已经说道这个份上了,自己再不露点破绽出来,以后义继也不会再大用自己了,“既然主公要臣说,臣就直言不讳了,主公还要算计阿波守长治大人或者是赞岐守存保大人,一旦他们有不满主公命令的举动,主公当会以雷霆万钧之势派人取代他们。臣的话完了,如果不对,还请主公责罚。”
“责罚什么?本家这是知无不言,言者无罪。”义继这是从脑海深处中截取的一段引蛇出洞的历史记忆,“何况你说的很对,这样就对了,本家立刻表奏大人为正七位下,以后知道怎么做了?”
“臣明白。”正信作出一副俯首贴耳的样子,但义继深知收服这个人仅凭恩威并施是远远不够的。
隐忧
“主公,氏家卜全大人和小牧长信大人回来了,正在外面候见主公呢。”义继正在和竹中重治谈论着出兵越前的细节的时候一个近侍前来通禀。
“知道了,”义继看了看竹中,“先生,先到这吧,一起去看看他们带回来什么了。”
“也好,”重治点点头,建议道,“是不是让其他评议众也来听听。”
“民部大丞,此行有什么收获?”由于不是正式的评定所以义继倚卧在坐床上面,而几个评议众散座在义继的下方。
“臣这次一路上拜访了不少寺院,也在本藩治内寻访,”氏家卜全一脸的风尘,当然他侧后的小牧长信也一样,“不少寺院对本家以往的政策颇为不满,但自从臣传达了本家招募学问僧的消息并根据实际情况给予各寺社一定的补偿后,情况有了转变,本家和各寺社的关系变得和睦了。”
当然,真金白银都花出去了,还要有什么不满那就是不知死活了,义继腹诽着,点点头,示意继续。
“但是臣这次寻访藩内却发现两个隐忧。”氏家卜全没有报喜不报忧,当然如果他不报,小牧长信也会私下和义继汇报,那么性质就不一样了,“其中一个是关于那些国人和小名主的。”卜全看了看义继,当然也看到了其他几个他不认识的新人,犹豫了一下,但是还是说了出来,“永禄七年底主公曾下令两个命令规定知行五十石者必须出仕本家,而凡出仕本家者必须到饭盛城下居住。这就造成了下层武士生活的不便和极度拮据,现在还看不出什么,但有可能动摇本家的统治。”
“民部大丞,此话怎讲。”原本义继是倚卧在坐床上的,这下听了氏家卜全的话,变成了正坐。
“那些国人豪族一方面要在饭盛城下置有屋敷,另外要在任所置有屋敷,更要在知行所在地保有屋敷,这笔开销,不少几十石、甚至几百石知行的小国人、小名主根本无力承受,只能向商人借贷。而主公最近又发表乐市乐商的政策,许诺不再颁布德政令,这就更加断绝了下级武士的希望,”不听不知道,氏家卜全既然揭示了一个如此巨大的危机。“更加令人不安的是由于这三个地方都要留守人员,让不少武家疲于奔命,稍有不慎就会发生殆职或田地抛荒或领民隐匿产出的事情,这就将对本家造成巨大的损失。”
“这的确是个问题,”义继认真的问着四周的评议众,“你们看怎么办才好?”
“如果修订这个法度,怎么样?”想了半天,土岐光秀第一个开口,“千石知行以下的各家不必在饭盛城下居住,当然主公特命的除外,怎么样?”
“不妥,”竹中摇了摇头,“主公这么做的原因是为了彻底杜绝国人反叛的可能,千石以下的国人绝对是占了各地国人的绝大多数,放他们回去怕是纵虎归山。”
“是不是,可以分级呢?”本多提出一个新的建议,“千石以上仍居饭盛城下,百石以下可以令他们居住在各地郡代的治所,百石以下还居本土。这样一来,即可防范有实力的名主的异动,又舒缓了那些小国人、小名主的不满。”
“那么外出任事时他们住在哪?”天海也插了一嘴,“是不是要仿效明国一样在各任所设置本家屋敷供这些人暂住呢?”
“好则好矣,但这笔费用可不少啊!”光秀身为勘定,第一个想到的是费用的问题。
“好,”义继一锤定音,“正信,你立刻按刚才各位大人所说的草拟文书,让普请追加今年的任务,钱不用担心,打下一乘谷城就有了,”接着义继深思了一会,“再追加一条,各地武士不得回本郡任事,一定要异地使用。”说完义继看了看氏家卜全,“不是还有一个隐忧吗?民部大丞请继续说下去。”
“是,”氏家卜全应了一声接着说道,“虽然主公频繁转封,打破了各地固有的势力平衡,动摇了根深蒂固的宗族和联姻关系,但是,”卜全的话停了停,看看义继,心一横接着说了下去,“由于这些原来分散的知行都被主公聚合在一起了,这就导致了两个问题。”
“两个?”义继打着哈哈,冲淡了原来严肃的气氛。“大人好狡猾,一个隐忧里有两个问题,这分明是三个隐忧吗,说下去。”
“第一个是这些知行的主人都位高权重,地方的郡代和町奉行不敢太多过问,而且这些知行大多地跨多个郡,甚至还有跨州的,这也让地方郡代不便管理。”氏家卜全所说的问题真的很严重,严重到他不敢多说,这简直就是和全部重臣在作对。
“这个,”义继长考了一会,决定还是保护在场的评议众和氏家卜全,于是他亲自下令道,“本多,准备拟写本家法度。增设郡目付,属大目付管辖,郡目付有出入、监督各家知行的权利,另外各家知行归所占土地较多的郡管辖,以后年贡也一并交往此郡。”看到本多正在奋笔疾书,义继转过头看着氏家卜全淡定的说道,“不是还有一个问题吗,全说出来。”
“第二个问题是各知行的主人都在饭盛城居住,并在本家各级任事,那么知行的事就必须委任代官,”氏家卜全已经豁出去了,“主公,当年天下大乱的原因可就是下克上啊!代官权重可不是一件好事啊!”
“哈哈哈哈!”义继突然大笑起来,周遭的人都不解的看着他,因为在他们看来氏家卜全说得并不是没有道理,只见义继笑停当了,终于开口了,“这趟差使民部大丞做得好,赏薙刀一柄,佐渡金十两,进本家部将格,赐知行三百石;小牧长信也赐茶具一件,赐知行二百石,表为正七位下。”
“臣等谢主公恩典。”氏家卜全喜出望外,原本准备好受罚的他没有想到义继会重赏他,以至于谢恩都比小牧长信慢了半拍。
“好了,你们都累了,先下去歇息吧,记住今天你们只说了前面第一件事。”义继分明是要让他们保持缄默。
“是。”两人应声而退。
看着两个人退下,义继脸色立刻阴沉下来,“看来本家要制定一个规范家中上下的武家法度了,这件事就由光秀负责吧,大师和正信你们协助光秀,记住,这个法度要缜密,但也要有余地,将来这个法度本家要适用在全日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