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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caler 当前章节:15377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20:41

“还有什么?”另一个冰冷的声音接口到。

“我们发现这些探子中竟然有大殿直属忍军。”

“知道了,下去吧。”沉寂了许久还是首领发了话。

“是。”

“看来主公还是很在意这个四国小子的。不过诸君,不管怎么说我们才是三好家的中流砥柱,一个乡下孩子决不能动摇我们在三好家的地位。”首领最后总结着,但语气却越听越狰狞。

元服(1)

 “太过份了,把我们丢在这不闻不问这么多天,还不如待在赞崎不来哪?”

“天王丸你能不能不要叫,没看到少主正烦着吗?”

是啊,待在这个鬼地方已经十天了。前世的方明没有当过什么大人物也就无从培养出那种处事不惊的风度,这世的方明到现在不过十一岁还逃不出少年心性,再这么憋下去,不用说那些侍童们,就连方明自己都快忍不住了。

不过就在方明要暴走的前夕,在经历了形同软禁的十天之后,终于接到了第二天为他举行元服的通知。送走了脸上永远笑容满面但不知道是真的在笑还是皮笑肉不笑的三好康长,方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终于熬到这一天了、终于可以见到养父三好右京大夫长庆公了。

在日本古时候元服仪式所代表的意义就等于跟众人宣告说:“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一般来说武家的男童十二岁就算成年了,要习文学武做个正经的男子汉,所以在满十二岁的时候要举行元服礼。不过熊王丸十一岁就元服在战国时期的武家中也并不算太早,像大乌龟家康就是在十岁时元服的,而接替熊王丸继承十河家的十河存保不到七岁就元服了。最极端的要算大和筒井家的家督筒井顺庆,这家伙两岁就元服了,简直创下了日本历史上的纪录。元服时要取元服名,这是武士以后一生沿用的正式名字。通常起元服名的时候,会从家中的长辈取一个字并且世代相传。这个字叫“通字”或“苗字”。像大魔王织田信长的父亲叫信秀、祖父叫信定、叔叔叫信光,弟弟叫信行、长子叫信忠,显然“信”字是织田家世代相传的通字。又譬如异时空的德川幕府从一代将军家康开始,三代家光、四代家纲、六代家宣、七代家继还有九到十四代的其它将军名字里都有一个“家”字,成为德川家里的通字。不过就三好家而言似乎没有遵守这个惯例,不但三好四兄弟的名字各不相同,而且他们各自的子嗣的名字中也没有通字存在。另外取元服名有一个特别的习惯叫“偏讳”,就是从其它长辈或有权势者那里讨取名字中的一个字来为晚辈命名。这一开始只不过是盟友之间为了坚定友谊所采用的方式,后来逐渐成了人主对其部下的一种赏赐。在足利幕府时代,很多武家会到将军那儿讨取偏讳。例如说陆奥岩出山城城主伊达稙宗,就是从前代的将军足利义稙那里讨来“稙”字作为自己的苗字,而他的儿子伊达辉宗的“辉”字则来自将军足利义辉。刚刚故去的三好家的嫡子义兴名字中的“义”字同样也是由将军义辉赐予的,不过同为赐字但赐前一字明显比赐后一字的档次要高,相应的求字时付出的金钱也要多得多。虽说元服礼对一般的男孩子是如此重要,但也不是每个人都认为有接受元服式的必要,特别是酷爱特立独行的倾奇者或是有特殊原因的人(譬如信长就不准兰丸元服)就不会元服。毕竟那只是一种形式的代表。

跪坐在庭院中央的方明一面无聊的胡思乱想一面不断的偷眼扫视着周遭。两旁边站满了认识和不认识的三好家的臣子们,连十河家的代表十河宿苍和安宅家的那个安宅重俊都在场。那个穿着“三阶菱钉贯”纹应该是阿波三好家的人吧,不知道是不是实休叔叔的重臣窱原大和介长房。看起来三好家上上下下的重要人物今天都会到场的。怎么还不开始,方明都觉得自己两只脚都开始发麻了。正煎熬着,突然耳边响起侍从的一声的劲喝,“家督大人到。”期待以久的大戏终于正式开幕了。

那一定是三好右京大夫长庆公了,果然是做惯老大的人,前呼后拥、狼行虎视,自是有一种威严、一份煞气。如果不是眼中充斥着宿醉后那骇人的血丝看上去使人多了一份颓废的话,方明一定以为《古事记》中的人物复活了哪。后面那个是谁?身材高大,相貌堂堂,看上去使人如沐春风。难道是大奸似善的松永弹正忠久秀?另外一个一脸彪悍的中年矮个子不会是三好三人众的老大三好刑部少辅长逸吧?一个个都与游戏中脸谱化的人物大相径庭,要不是腿上传来的麻木感告诉方明所处的场合,相信他一定会跳起来大叫的。

“是熊王丸吧。”近畿霸主的声音却是平和的。

“是,大殿。”方明态度十分恭谨,但视线里并没有放过三好长庆的一举一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长庆公放声大笑,渐渐的连眼泪都笑了出来。“还叫我大殿?难道你不是我的儿子?难道我三好长庆没有儿子?”

“主公!”身旁的家臣们大吃一惊,正欲挺身而起出言相劝,还有个别的对着方明怒目而视。只见三好长庆挥挥手,这才一个个缩了回去。

看来长庆公真是三好家人心所系,方明暗自分析,这也正是长庆公颓废后三好家一厥不振的疹疥所在啊。

“是的,我三好长庆没有了儿子,我儿子义兴已经死了。那么”,三好长庆犀利的眼神死死的盯着方明,“你,十河熊王丸愿意做我的儿子。”

方明毫不退让的看着长庆公的眼睛,一字一顿的回答到:“我,十河熊王丸愿意成为三好长庆公的儿子,父亲在上,请受儿子一拜。”言罢,方明恭恭敬敬的伏地一拜。

“好,好,好,我三好长庆又有儿子了。”话虽如此,但言语中不带一点热度。“来人哪,还不给我的儿子举行元服礼。”

三好家作为近畿的霸主,继承人的元服仪式上自然是由众多僧侣和神官祈福,另外作为切支丹大名,还有一些手持十字架的传教师过来撒些圣水。最后由本家最资深的刀手给熊王丸剃发,由未成年人的“唐轮”发型改为成年武士才能用的发型“茶筅”。

等到这一切都结束了,精疲力竭的方明再次跪伏到三好长庆的面前。

“熊王丸,以后你就是三好家的武士了,武家之忠勤你一刻也不能忘记,现在我赐你义继之名,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三好家的继承人三好义继(以后主角就直接称呼义继了)。”长庆公淡然的宣布着,说完起身给义继系上一顶漆黑的小帽子。

这大概就是冠礼用的乌帽子『1』了,义继暗自嘀咕。就听到一旁主持仪式的公卿大呼“礼成”。

顿时周边的三好家臣子和附庸们纷纷向长庆公和义继祝贺,阿谀之声不绝。三好长庆招手示意身旁的侍从上前,低声吩咐了几句。于是开始清场了,就连赞崎十河、阿波三好和淡路安宅家的使者也被安排离场,剩下的只有三好本家的那几个重臣了。

看来刚刚过去的不过是序幕,现在正戏才上演。

注1:元服礼又叫乌帽子礼,也就是中国人所说的冠礼。

元服(2)

 看来刚刚过去的不过是序幕,现在正戏才上演。

首先是侍从捧来一把大刀,一把胁差。

“这两把日月切虽不是什么名剑,但也算是山城名匠的精心之作了,赐给你吧,听说你还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兵法师范。”不知为什么义继从长庆公的脸上里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

“多谢父亲大人赐剑。”义继心中一紧,但表面上却不能显示出任何的心虚和软弱,于是他先谢过三好长庆的赏赐,接着镇定自如的回答到:“是的父亲大人。虽然义继出身赞崎,但平素也关心天下大事,早听说剑圣上泉伊势守信纲大人兵法超群,技压畿内诸豪,此番前来饭盛城,能顺途拜访信纲大人暂居的奈良柳生剑道场,自然是要求教一二。蒙伊势守首肯,让柳生石舟斋宗严大人传授义继兵法。此前未能向父亲大人禀报,义继诚惶诚恐。”

“哦?看来三好家未来也要出一个剑圣了。”三好长庆的神色间看不出是什么态度。“足利幕府出了一个将军剑圣,我们三好家也要出个大名剑圣了。真倒是可喜可贺啊。”

“父亲大人明鉴,义继并不奢望将来在剑道一途上能达到什么程度,但练习剑道确实能够磨练人的意志,砥砺作为武家子孙的自觉。至于求教于剑圣,不过是义继年少轻狂不懂事,希望自己的师范是最强的人。”面对三好长庆的冷嘲热讽,三好义继一脸坦荡。

“你倒少年老成,回答的滴水不漏。”坏了,说话的时候没注意,这根本不像是十一岁的孩子能说出来的。不过没太大的关系,就让他们以为自己是在十河家做足了功课了吧。“不过最强的人,蛮有意思的。”耳边继续传来庆长公不咸不淡的话语。“那你说说在这战国乱世之中谁是最强的?”

难道在日本战国也要面试吗?义继无语了,但长庆公的话又不能不回:“回父亲大人,义继年轻识微,军国大事不敢妄言。”

“说。”只有一个字,但语气中充满压迫力。

赶鸭子上架啊,没办法只好先拿些前世的游戏资料来应付一下了。“父亲大人明鉴,现而今的天下已经从全面的混战走向统一的前奏了。”

一言既出举座皆惊。谁都没有想到这个十一岁的孩子会说出如此惊人的话来。

“那你说说是怎么个走向统一啊。”三好长庆也有了一丝兴趣,非常想听听义继或者说他认为的那个站在这个孩子背后的人的看法。

“是,父亲大人。虽然说现在天下还是混战不已,但各地都出现了地区性的霸主。西国方面虽然尼子家还在和毛利家在缠斗着,但江河日下的他们不过是困兽犹斗而已,已经阻止不了毛利家制霸阴阳两道的局面了。北九州大友家、南九州的岛津家都已完成了本地区的霸权,如果没有意外出现,迟早两家间会产生一位统一九州的主人。”义继喘了口气,继续说道:“东海方面,随着今川家的衰弱,后北条家已经是绝对的关东霸主。而在东山道和北陆道,越后的长尾景虎公和甲斐的大膳大夫晴信公都是威震四邻的庞然大物。目前也只有陆奥地区的争霸形式还浑沌不清。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再进行的战争就不止是一城一国之间的战争了,想必会是动辄数万人或十数万人。恐怕届时一战就会决定一两个大名的命运了。”

只听到周边吸冷气的声响,义继的一番话已经把在场的大多数人给镇住了。

“你的军略师范是谁?”那个被义继怀疑是三好日向守长逸的人急切的插嘴问道,有如此的战略眼光,已远远超越了当时大多数的大兵法『1』家,所以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人才流失到其他藩国去。

“军略师范?没有啊。没人教我呀。”完了,完了,低调低调的啊,义继没有想到的是在他看来简单的游戏资料在这个时代是多么的骇人听闻,这下他想低调也做不到了。不过义继马上醒悟过来,“这一切都是我在听葫芦僧游唱后自己想的。”

天才?不可能吧?家臣们面面相嘘。不想说?没关系,只要你人在三好家,总会有办法把他挖出来,在场的不少人如是想着。

“那近畿哪?你刚才没有说。”三好长庆没有纠缠这个问题,反而抓住义继话中的漏洞问道。

“近畿?”义继偷偷的看了长庆公一眼,迟疑着,算了反正已经引人注意了,再想低调也不成了,不如索性把事情往大了搞:“本家自然是绝对的霸主,但本家周边的敌人基本上已针对本家形成了包围网。”

“什么?”又是轰动效应。“义继少主你胡说什么?”终于有人忍不住跳出来驳斥了。

“这位大人怎么称呼?”

“在下三好家部将冈国高。”看到长庆公没有表示,自知失礼的小老头先施一礼,然后再自报家门。

“原来是冈大人。”是个从记忆里找不到的无名小卒,看来第一个跳出来的往往都是这种小人物。“本家在近畿拥有山城、丹波、伊贺、和泉、河内、摄津、大和、伊纪八国,但目前拥有绝对控制的只有和泉和山城两国,以及丹波和大和两个半国。伊贺内有伊贺忍者十三家联盟为乱,外有伊势的北畠家和南近江六角家窥视。河内和伊纪更有杂贺党、根来众和畠山家的余孽祸乱。大和另外的半国上筒井家官符众的势力根深蒂固,丹波另外的半国一色家和山名家已经经营百年容不得任何人小看,而在摄津本愿寺的和尚们与本家反复争夺。这些内外的敌人早就在有形无形中以龟缩在京城的足利将军为中心构成了对我家的包围网,只不过现在因为没有公开化而已。”

“危言耸听,这难道就是义继少爷对本家目前处境的看法,简直就是危言耸听。”又跳出一个:“在下是本家负责丹波方面的家老波多野秀治。”

看不出这么年轻就是家老了,波多野秀治?好像是个名人,看来要调出记忆想想:“波多野兵库大允秀治,天文十年出生,今年二十岁,是波多野丰前守晴通的嫡长子。波多野家长期以来一直附属于三好家,波多野秀治也是三好家的家臣。在异时空中波多野秀治在三好长庆死后以八上城为据点宣布脱离三好家而独立,并且与播磨的别所长治以婚姻方式结盟。但是之后由于织田大魔王的进攻,波多野秀治也一度降伏于织田家。但是在南蛮历耶诞一五七六年再度反叛。而这次的反叛导致织田大魔王派遣日本战国史中最大的反骨仔之一的明智光秀前往镇压,最后波多野秀治与其弟波多野秀尚都被俘,并在安土城被处死,波多野家就此灭亡。在传说中,据说明智光秀曾经以自己的母亲作为人质,劝告波多野秀治投降,而波多野秀治因此前往安土城向织田大魔王谢罪。但是织田大魔王最终还是杀害波多野秀治,于是八上城的守军以为织田家无信而杀害了明智光秀的母亲,据说这件事也是酿成日后本能寺之变的原因之一。”

原来是这么有名的人物,且听他说说看。

注1:大兵法是指军略,而所谓的兵法又称小兵法,专指剑道。

元服(3)

 波多野兵库大允秀治看了看目无表情的三好长庆,接着说道:“别的方面我不清楚,但至少在我负责的丹波一国,我三好家势如破竹,打得一色家和山名家节节败退,什么经营百年不容小看,不过是土鸡瓦狗而已。至于将军大人吗,难道他还敢和我家作对吗?若是如此我们就再放逐他一回。”

义继对照记忆中这位此刻还称不得殿下的大人物的“丰功伟绩”,再看看其眼中黑色的欲望火焰,不由得微笑着。好,有野心才好,有野心没能力更好。不过既然今天自己不想再低调了那就由不得这位兵库大允大放厥词了。“其实一帆风顺更危险,本家四面扩张,似乎除了近江的六角家以外,没有一合之敌,但是扩张太快没有足够的根基。诸国的豪族们可都是墙头草,我家势大时就依附我家,稍有风吹草动就首鼠两端了。况且本愿寺和本家积怨甚深,又和将军家关系良好,保不准有什么勾结,再以此合纵联合,敌对势力就既有了大义名分,又有了可以和我家匹敌的实力。如此本家就怕首尾难顾了。”义继看了看其他几个重臣们有的眉头紧皱,有的不以为然,不由得暗自叹息,算了还是不要把即将发生的诸藩围攻说出来吧,说出来也没人会信的,说到底还是现在的自己没实力啊。

“其实这些还不是最可怕的。”义继决定下一把大的来赌一赌自己的命运。“更可怕的还是出在三好家自身。”

“什么!”今天太刺激了,意外一个又一个。

“你且说说看。”三好长庆也吃一惊,脸上第一次露重视的神态。这是很自然的,三好家就是下克上的出身,如果自家中有什么不稳的话,即便是长庆公也不想被人依样画葫芦。“三好家怎么了?”

“三好家里最可怕、最可怕的是,是”义继一咬牙,博了:“是父亲大人您。”

“哈哈,哈哈”一阵狂笑,周边的家臣们吃惊的看着三好长庆,只见他怒极而笑,“三好家的一切都是我打下来的,你倒说说我有什么可怕的。”

“三好家在父亲大人的统驭下,的确得到了飞跃式的发展,但那是在,在义兴哥哥还在的时候。”义继看了看脸色发青的三好长庆,也看了看周围惊讶的那些个家臣们,继续揭露:“义兴哥哥不在了,父亲大人也丧失了斗志,这些天我从四国到近畿一路上听到是父亲大人彻夜痛饮,狂醉不醒的事情,到了饭盛城后义继更是听说••••••”

“够了!说够了吗!”三好长庆怒形于色,暴喝一声,“到底是冬康那个家伙还是存春那个老狐狸让你说的?”

“怎么会哪?”义继装出一脸惊恐:“这话跟冬康叔叔和存春爷爷没有关系,是义继自己想到的。父亲大人,您的悲伤我十分了解,两年前一存父亲过世的时候,我和母亲大人也是悲痛万分的••••••”

“不,不要再说了。”三好长庆一把抽出还留在侍从手上的日切,把刀架到了义继的脖子上,咬牙切齿的说道:“再说,我杀了你。”

“父亲大人!”冰冷的刀锋刺得三好义继的脖子发疼,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三好长庆并不想真的伤害他:“父亲大人,您不会伤害义继的,就是您要义继的命,义继还是要说。父亲大人您醒一醒,哥哥在天上也绝对不想看到你这样,不想看到三好家走向衰亡。”

啊,一缕血丝从义继的脖子上印了出来。

“主公、大殿、家督大人。”重臣们个个面无人色,称呼上也变得五花八门。

“你们是不是和他一个想法?”三好长庆回首看看自己这帮臣子们,语气不善的问道。“你说,你们说,都不说,那好,久秀你说。”

果然是那个就是松永久秀,义继发现在这个时候他还能分心,真真太伟大了。

“主公,少主所言正式我等心中想说而未能说的话,自从义兴少主过世,主公您就整日和那帮公卿们饮酒唱诗,不理藩事,醉生梦死,看得臣下们心中异常难过,我等恳请主公善纳义继少主佳言。”好一个唱念做打,声泪俱下,好人都是他的了,敢情义继刚刚都是为他做铺垫了。松永久秀说完就跪下对长庆公大礼参拜。旁边的几个三好重臣们见状也纷纷伏地恳请。

“你们,你们是不是串通好了来逼宫?”三好长庆无力的垂下大刀,仿佛一下子衰老了二十岁。

这个时候再不露脸,就真的要为人做嫁衣了,于是义继一把抱住长庆公的大腿,使出街头混混滚刀肉的手段抢在松永等人之前泣道:“父亲大人,哥哥已经成神了,在天国保佑您哪,为了三好家,为了哥哥,您要振作呀!”

“是啊,义兴已经不在了,义兴已经成神了。”三好长庆已经无力支撑自己身体的重量,只好用刀柱着地。

“父亲大人,义继来的时候拜访过朝日山乘大师,专门问过。”义继准备趁热打铁,顺便把该曝光的事曝光一点,但他没有留意到,周边跪的那群人中有不少耳朵竖了起来。“大师说如果三好家请求朝廷策封义兴哥哥为神在礼法上应该没有问题。即便有问题他也会出面说服朝廷和神社大宫司的。”

此言一出,三好长庆顿时就象打了鸡血,回过神来,两个眼睛睁得大大得仿佛才看到义继一样。

但还没完,“父亲大人,义继我在界町也请教过费洛伊斯神父,南蛮有种技法叫做石膏人像和大理石雕塑,正好神父保留了当初受洗前哥哥留下的白描画笺,应该可以保留哥哥的影像,如果供奉在哥哥的神社,如果日后父亲大人想念哥哥了,就可以去看看。”为了调动三好长庆的情绪,这些话义继都是带着哭音在说。

果然三好长庆立刻恢复了过来,真不愧为一代枭雄,办起事来雷厉风行:“快,还愣着干什么,康长叔叔朝廷和神道那边你来负责,久秀你去界町费洛伊斯的事你来办••••••”

还是在饭盛城里的那个屋子,还是前次听取忍者汇报的那几个武士。

“真没想到,这个四国的小子还真是狡诈啊!”

“也不能这么说,给他这么一搞,主公好象又恢复了斗志,对我家来看还是有功的嘛。”

“不能这么说,一个十一岁的孩子怎么会如此聪明,明国有这么一句话,多智近妖。”

“背后一定有人在指点他,一定要把这个人挖出来。”

“嗨!三好家从此多事了!”

初阵(1)

 孤注一掷固然会输得一败涂地,但如果赢了的话那么获得得回报就会相当得可观。义继现在的生活就是这句话最好的映照。三好长庆为了显示三好本家比十河家对义继更加重视,同时也是为了嘉奖在元服礼上义继的进言,不但同样赐予义继侍童十二名,并且给与义继相当于三好家部将待遇的月俸八十贯。这还是因为义继初来乍到没有军功,授予知行地的话会引起家中群臣不满。同时三好长庆为了更好的培养义继这个三好家的接班人,不但同意了义继自作主张聘请柳生宗严和朝日山乘作为师范的举动,而且更让三好长逸和三好康长共同担任义继的傅役。

如此良机义继再不会利用也就成了和三好三人众一样的政治白痴了。虽然三好康长和三好长逸对义继还充满各种负面的情绪,但这两个人并不同于妄图窃取三好家的松永久秀,他们毕竟还拥有三好这个姓氏,是一棵名叫三好的大树上分出去的枝桠,有着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觉悟。

但就在义继优哉游哉过着小日子的时候,近畿的形式就如他在元服礼上所说的一样迅速恶化起来。

“四月三日畠山大学头高政逃出隐居地界町,四月四日畠山高政潜入伊纪与原河内守护代安见美作守宗房汇合,四月十一日六角家部将进藤主藏佑承次进入伊纪去向不明,四月二十六日畠山高政出现在根来寺,五月一日畠山高政和安见宗房占据粉河小山城聚兵五千。”饭盛城的评定间内负责三好家忍者工作的奥田防人正忠高一五一十的汇报到。

“该死,真被义继少主说中了,畠山家和六角家似乎针对本家有了联盟。”不少家臣闻言神色慌乱。“还有伊纪的恶党参与,这下麻烦了。”

“继续说,不要慌。”长庆公高坐正位,而义继作为继承人也被要求出席会议。“六角势方面有什么动静?”

“暂时还没有具体的内容,只知道南近江和美浓的粮价已经开始上涨了。”

“主公。”三好长逸作为在场的一门众中辈份最高的人第一个进言到:“看来六角家已经在准备开战了,我家一定要做好两面作战的准备。”

“主公,我家也应该立即采买军粮以备不时只需。”三好康长接口说着。

“还要立刻封锁所有通往近江方面的道路,不能让本家领内的一粒粮食流往近江。”三好政康冷冰冰的插嘴道。

“还是先全力击败畠山势吧,一旦击败畠山势,两面夹击就不攻自破了。”不愧是老狐狸松永久秀,果然心思缜密。

“还有什么进言?”长庆公环顾四周,最后看了看三好义继:“义继,看来你上次说的已经应验了,那么这次有什么建议?”

“父亲大人,几位爷爷、叔叔和松永弹正忠大人所说俱是正论,我家正要防备两面夹攻,各各击破也是上上之策,但本家之敌还不止以上两家,还请奥田防人正大人密切关注。另外孙子有云,不动如山,强敌六角势还没有动啊。”对不起了实休叔叔,如果你不死的话依你的才干和智慧日后的三好家恐怕就落到你的手里了,至于对抗松永久秀和三好三人众吗我只要冬康叔叔一个人就可以了。义继暗怀杀心,分明是要顺着异时空的历史轨迹置三好中宫亮实休于死地。

“如此啊,也有些道理。那么久秀你通知冬康和十河家,让他们出兵伊纪。让实休随时增援他们。本家主力暂时不动,视六角家的行动再做决定吧。”

正如义继所知道的,伊纪的战势很快就陷入了拉锯状态。这一年的六月间六角家终于出动了。六角左京大夫义贤于胜军山起兵,讨伐三好家。三好家立刻陷入了两面为敌的境地。战争在近畿迅速蔓延开。

“一定把将军家绑在我家的战车上。”看到战势连绵,义继抽空进言到。

“请父亲大人联络北近江浅井家以分六角军势。”义继再次进言。

“暂请朝廷出面和一向宗议和,以利本家集中军力。”义继再三进言。

但是三好义继所做的一切,并不足以改变战局。只是因为秋收和春播的间断,才使近畿的战火暂时熄灭。

永禄五年四月间,畿内形势突变,近江六角弹正少弼义胤(义治)率大军三万余人攻入京都,将军足利义辉因此被迫作为三好家的同盟方在八幡山设阵抵御。三好家则集中大部兵力驻防饭盛城以策应各方。此时,南伊势的北畠中纳言具教也卷了进来,企图混水摸鱼的北畠家出兵伊贺,迫使松永久秀所部在伊贺处于防守的势态,不能回援饭盛城。至此三好义继预言的不利情况悉数出现,仅仅因为三好长庆接纳了义继的进言才使三好家没有全面陷入包围网的围攻。但战局还在恶化,畠山高政、安见宗房和根来众的联军很快攻下纪伊的汤浅城,并趁胜侵入和泉。

时间进行到四月下旬,更为险恶的境况出现了,正如异时空发生的一般,三好家的军师、阿波的守护代三好义贤(实休)在岸和田城外的野战中陨落了。

义贤原本没有参加伊纪的战事,但随着战况对三好家越来越不利,三好义贤不得不率阿波军万余人渡海来援。当时防守和泉的十河存保、安宅冬康、三好长逸、三好康长、岩城主税助友通、早渊式部大丞赖母等在战斗不利、外援不继的情况下军议决定在岸和田城坚守以防备畠山军。但这个结果三好义贤并不同意,为了尽快结束与畠山家的战斗,以便支援陷入苦斗的三好长庆,他决定通过野战,一举击败畠山家。安宅冬康对此非常不安于是向自己的二哥进言道:“敌人势强,野战的话恐怕不能轻易取胜。”岸和田城中大多重臣也认为此时笼城方为上策,但是立即遭到了自恃武勇的义贤的反驳:“难道要坐以待毙吗?今日要展示我阿波武士的勇名,切不可为后世笑也。速速出击,一定要让敌人好好看着!”迫于实休的一意孤行,三好方不得不出城立阵于岸和田东久米田寺的山上。

但同样是孤注一掷,义贤的运气却不好,一下子输了个精光,最后连性命都搭上了。

初阵(2)

 “四月二十五日清晨时分,实休大人与畠山高政会战与额原。实休大人布阵于久米田山上,畠山势布阵于额原北面。实休大人从久米田山顶向下观察,发现畠山势军力薄弱便大喝:此天予我也。当下命令吹响法螺贝,于是我军上下士气振奋。实休大人亲率麾下六千骑出为先阵,向额原进发,与畠山军先锋汤川直光、玉置弹正少忠义盛、游佐少纳言信光等部激战。我军争先突进,畠山所部被迫向后稍稍退却。实休大人认为定可获胜,便命令追击敌军。但没有想到畠山高政预先在桧木山埋伏了一半人马。此时看到实休大人率全军突进便伏兵出动,其中的根来寺僧兵向我军发动铁炮攻击,一时弹如雨下。我家先锋藤原左吉、一之宫长门介、西条壹岐守等队被攻击而进退不得,陷入混乱。”奥田防人正忠高略微喘了口气继续汇报到:“畠山高政手下的名武士三木内匠助率先突入我军,继后更有根来寺泉职和尚等人亦相继突入,我军在一度占据优势的情况下已面临崩溃的境地。而此时实休大人身中铁炮,不得已坐在军凳上,一手扶助腰部伤口,一手持旄大喝:诸君,急返战场,实休在此。于是除了少数阵亡之外,溃逃的士兵中有七八成回到战场共同抵御畠山军的猛攻。敌我双方形成了胶着状态,短兵相接,其状甚为惨烈,以至尸骸遍地,两军皆有半数以上被杀。混战中,根来寺和尚左京突入我军本阵。义实休大人忍痛坚持用随身携带佩刀光忠将敌人的兵刃拨开,并且砍伤了左京,但终因之前就身负重伤,体力不支被左京砍倒。左京割取了实休大人的首级后大声喝叫,闻此恶讯我军当即不支溃败,残军有的逃入岸和田城,有的逃往附近山野中去了。”说到这里奥田忠高有点说不下去了。

三好实休战败的消息传来时,义继正陪着三好长庆召开和歌会。虽然战事不利,但为了安抚人心,偶尔的娱乐也是一种必要的手段。刚刚听闻这个消息时,三好长庆表现出一个卓越的政治家和军事家应有的素质,山崩于前而色不动。但这个消息对长庆公的打击仍然很大,三好四兄弟各持一角撑起的天空已经坍塌了一半了。坐在评定间内静静听着奥田忠高讲述的长庆公,整个人一动也不动,仿佛石化了一般。

“另外额原激战中,实休大人的小姓在大人战死后没有一人逃跑,纷纷趋前自刃以殉主君,自十四五岁到十八岁的小姓共十一人,在大人的尸体前脱掉铠甲切腹,白色的肌肤上血痕宛然,次第枕籍。”说道这奥田泪不成泣。

“不要说了。”义继不得不阻止奥田忠高再说下去了。虽然他很鄙视实休这个有名无实的军师,连这个诱敌深入的粗浅计谋都看不出,连敌人兵力变化都不了解,还名将哪,狗屁。但现在不是深究得失的时候,三好家现在可不能倒啊。“还是说说畠山家现在的动向吧。”看到长庆公没有反应,义继行使自己作为少主的权利了。

“此战畠山军损失也很惨重,所以胜利以后并没有乘势攻击岸和田城,现在正整军进入河内。”

“政康叔叔你说说看,畠山家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义继看了看三好长庆,发现他还是神不守舍,不由的叹了口气,扭过头询问起三好政康来。

“先陷高屋,收拢旧部,再攻饭盛,一举击败我家。”很简单但正中红心。

“那怎么办?”

“父亲大人、主公。”太好了,关键时刻三好长庆回过神来。

“臣以为,顺势以逸待劳,在饭盛城下击溃畠山军。”谁说三好政康是不会打仗的笨蛋,义继看他就远比三好实休强太多。

“以逸待劳?义继你看哪?”三好长庆沉吟着,从义继的几次进言来看,长庆公对他的表现有着更大的希望。

“政康叔叔所言极是,但要注意一点不能让六角军和畠山军合流。因此我建议一方面派少量部队支援足利将军,让他帮我家拖住六角势;另一方面要派人通知松永大人和冬康叔叔尾随畠山军进入河内随时准备和本家主力在饭盛城下合围畠山军。”

“好、好、义继少主所言正是上上之策。”没想到三好政康也能激动起来。

“好,那就这么定,那这两路派谁去哪?”长庆公用一种期待的眼光看着三好义继。

不会要我出阵吧,义继心中直打鼓,豁出去了。“山城那边可以让波多野秀治大人派兵支援一下,联络松永大人和冬康叔叔就由我去做吧。”即便要出阵也得找个软柿子吧,去单挑六角家三万大军义继自问还没有这个胆量。

“好,好极了,不愧是我三好家的儿郎。我让政康陪你去吧。”看到义继有这样的觉悟长庆公很是高兴。

“父亲大人,还是让政康叔叔留在饭盛城陪你整顿军务吧,这样让楠左兵卫大尉长谱大人陪我走一趟吧。”笑话,让三好政康陪得去,是他为主还是自己为主啊,义继连忙辞谢不已。

“也好,楠长谱,你就陪义继走一趟。”

“是,大殿。”

既然势态紧急,义继也没有浪费了太多的时间,在自己的小姓中挑选了几个年龄较大的就和楠长谱一起带着三十骑出发了。

“少主,我们先去哪?”骑在马上楠长谱问道。

“河内战火正炽,我们一头撞进去,遇到畠山军的机会要比遇到自己人的机会还要大,就算遇不到畠山军,战火纷飞肯定盗贼纵横,我们身负重任,不容有失。我准备先到奈良找朝日山乘大师借一千军势的僧兵,接着绕经大和前往岸和田城。至于赶赴伊贺前线召回松永大人则要麻烦楠大人了。”义继早有所考虑。

“这不妥吧。这样少主的安全怎么保障?”楠长谱有点不放心。

“要不我们一起先到奈良,到了奈良后我去借兵,等借到兵我们再兵分两路。这样安全就有保障了。”略微思考了一下,义继想出了一个变通办法。

“若借不到兵哪?”楠长谱还是不放心,临离开饭盛城时三好长庆再三交代要保护好义继的,作为长庆公的亲信这样的要事可要做第一考虑。

“没关系,借不到兵,我找上泉伊势守大人保护我,这个肯定没问题。”

“那好吧。”楠长谱勉强答应了。

初阵(3)

 “我三好义继以三好家继承人的身份授予小牧长信、伊生左卫门、长石北安等十人为三好家足轻头,月俸五贯。”在柳生道场里三好义继紧急招募了十名剑手,以护卫自己赶往和泉的岸和田城。

“吾等誓死效忠三好义继大人。”十个人兴奋的回答,虽然仅仅是最低一级的足轻头,但毕竟直属于大名的继承人,以后的前途肯定不可限量。

“那么伊势守大人、柳生师范,战事紧迫,我就不久留了,谢谢你们的帮助,等此战过后,我三好家必有回报。”义继拱了拱手,就此告辞。

“战危凶险,一路走好。”两人对义继这个十一岁的孩子还是很有好感的,但战国乱世中武家子弟的命运早已注定,所以也只能给与有限的帮助了。

永禄五年五月一日,三好义继带着五名小姓和从柳生道场招募的十名剑手以及东大寺借出的八百僧兵赶到岸和田城。

“冬康叔叔、长逸爷爷、康长爷爷、岩城叔叔、存保弟弟、安富大人你们好。”义继给眼前见到的所有认识的人打招呼,却装作故意没有看到他们吃惊的样子。

“义继少主,你怎么来了。”还是十河家的老人先开的口。

“父亲大人以做了决断,我在饭盛城也闲着没事,想来看看叔叔和爷爷们作战的英姿,所以就讨了来传令的任务。”义继笑嘻嘻的打马虎眼。

“哥哥有什么命令。”还是命令重要,安宅冬康不愿意深究,也许是长庆哥哥有意让这个侄子借这个机会初阵吧。做为三好家的核心人物他自然知道义继在元服时的情况,对义继还是很欣赏的。

“父亲命令立刻整顿上次战败后的残军,并准备与松永大人合军一处,尾随畠山军,准备与本家主力合围畠山军于饭盛城下。”

“太好了。终于等到这一天了。”这群三好家的重臣们围在一起兴奋讨论起来,却把义继丢在一旁。没办法谁叫自己在他们的眼里什么也不是哪。“存保弟弟,打仗好玩吗?让哥哥抱抱。”也只好骚扰比自己小的十河存保了。

“嗯、嗯,那个义继你先和存保下去休息吧。”一群大人们见状哭笑不得。

五月十八日,松永久秀率伊贺方面军的三千军势赶到岸和田城和安宅军合流。这时岸和田城兵力重新达到了一万一千余人。这些兵力包括三千松永军、三千余赞崎和淡路联军、四千余阿波残军以及义继带来八百多军势。随着军力恢复鼎盛,一时军威大振。五月十九日,在两军会师的第二天,安宅冬康、三好义继、十河存保和松永久秀等十六名三好家武将在岸和田城附近的天王寺誓师出征,在场的所有人均立下誓言一定要为三好实休报仇血耻、彻底击败畠山家、夺回首级以平复实休被枭首怨魂的愤怒。

“怎么办?现在怎么办?”坐在军帐里的畠山高政神色慌张,没有一点一方大名的气度。为了攻打高屋城畠山一方已经浪费了大量的时间以致于影响了向饭盛城进军的时机。现在又得到了三好家摆下两路大军全力对付自己的消息,愚颟的高政顿时失去了主张。

“怎么办?”安见美作守宗房轻蔑的看着自己主君拙劣的表演。若不是因为三好家的介入早几年他就和同为畠山家臣子的和泉守护代游佐长教之子游佐信教一起联手干掉畠山高政了,那会现在还受这闲气。“不如回军先击败安宅军吧,毕竟我们的总兵力要比安宅方多几千人。”但这话并不是对主君畠山高政说的,而是向被雇来的根来众的首领根来寺长平征询的。

“也只能先这样了。”根来寺长平同样无视畠山高政的存在。

于是战争的骰子就这样掷下了。

五月二十一日,两军在葛井寺的南叶川野接战。

杀呀!打垮三好家。上啊!为实休大人报仇。双方为了各自的信念驱使着无数的生命做着血肉厮杀。

义继坐在军凳上远目极眺,远处灰色和褐色的人浪交汇在一起激发出惊人的声响。是刀光是剑影,是血肉横飞,这才是男儿的战场,这才是为君者绘出的最动人画卷,怎么不让人血脉贲张,怎得不叫人目眩神摇、心旷神怡。要是有南蛮的望远镜就好了,义继不合时宜的想着。

那边是怎么回事?人流骚动着,扩散着。

“少主是畠山家的名武士安田八郎被摄津守大人的直属武士安宅元明讨取了。”伊生左卫门问过疾驶而来的使番后,一脸兴奋的大声汇报着。

真不愧是冬康叔叔直属的武士啊!“怎么,想上战场?”看到柳生道馆出身的那十名剑手跃跃欲试的神情,义继不由得笑了笑,自己作为大名的继承人不会轻易的上第一线的,所以初阵的意义只是见识一下战场而已。既然自己不上战场那么自己的直属武士和侍童也就不会上战场,所以也无从获取战功了。“如果想上战场,就去东大寺的僧兵那和他们一起上阵吧。”看到小牧长信他们欣喜若狂的样子义继赶紧吩咐到:“不要光想着首级,注意帮我打掉阵线西侧根来众的铁炮队。”一帮家伙跑得比兔子都快,“三四郎、(三好)太郎次郎你们几个不许去。”几个小姓哭丧着脸的表情被义继华丽的无视了。

受到安宅元明讨取安田八郎信息的激励,整个三好军士气大振,反之畠山军的阵脚开始松动。

“来啊,我要亲上战场。”看到战况有利,安宅冬康准备亲自率队冲击了。“久秀一起来吗?看谁能夺回悬在对方本阵的实休哥哥的首级怎么样?”

“正是久秀所愿。”

这还是我熟知的松永久秀吗?听着对话义继思维一阵混乱。但是该提醒的还是要提醒:“冬康叔叔、松永大人一定要注意敌军的铁炮队啊,一旦发现敌人的铁炮一定要贴紧敌军,不要让他们有轻易发射的机会。”

“知道了,义继少主。”松永久秀笑着拍了拍义继的胴具,一脸灿烂:“看我怎么取回实休大人的首级。”

无语了,看着两人毅然走出军帐的背影,义继也激动起来了。“拿鼓来,我要和保存弟弟击鼓为叔叔和久秀大人助威,愿他们武运长久。”

命令一出三好家本阵顿时法螺齐鸣,军鼓大作,只见得冬康和久秀各率一千军势出阵。一时间人如龙、马如虎、杀气盈天。三好家上下不由得士气大振。

“汤川治部少丞直光被我松永久通讨取。”

“游佐少纳言信光被我安富守家讨取。”

“杀,冲上去杀光畠山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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