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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caler 当前章节:15381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20:41

“大人能的。”荻原宗俊突然压低了声音,“只要大人能将一乘谷城献给三好家,义继公一定会保全你我的。”

“什么?”景健一下子跳了起来,虽然他早有这个想法,但是被两个人这么直白的一说,反而不敢轻举妄动了,“你们,你们这是叛逆。”

“叛逆就叛逆了。”两个人从景镜同样低沉的声音里发现一丝机会于是更加卖力的游说起来,“孝景公在世的时候朝仓家是个什么样的局面,传给义景这个混蛋后又被他败成什么样子,大人不是不知道,难道大人想一起陪葬吗?”

“你们。”被说中心思的景镜无力反驳,“你们就这么肯定治部少辅这仗打不赢吗?难道你们就不怕家中众人反对吗?”

“治部少辅这仗打得赢打不赢我们不知道,但我们只知道三好家早就设下陷阱候着本家自投罗网呢。”小泉长利冷笑着,“至于家中众臣吗?青木景康大人、印牧能信大人、沟江长逸大人、高桥景业大人、中村吉富大人、樱井元忠大人,当然还有朝仓筑前守景桓大人,这些够了吗?”

“什么?”这下景镜是真的吃惊了,小泉报的这些人不是家中众臣就是有力国人,难道他们都已经投靠三好家了吗?“连景桓也,不,我不相信。”

“这是几位大人写给检非违使别当大人的效忠信,上面的连署,大人自己看吧。”荻原宗俊很小心的掏出一卷纸来,果然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熟悉的笔迹。

“我!”看到这麽多臣子都舍弃了本家,景镜心中既是难过,但又有一丝侥幸,原来不是我一个人不看好朝仓家啊!于是他表面上犹豫了一会,装出一副沉痛的样子,“为了朝仓家的家名不堕,我,我,同意献城。”

“小林吉隆队已经冲进去了。”在骑兵队的舍死冲锋的掩护下,很快第一批的朝仓军和三好军正面交上了手,这样三好家的火力优势也就荡然无存了。“快,命令山崎吉家队和革鸟一宜队立刻冲上去和小林大人汇合,务必要在三好家的正面撕一个口子出来。”看到自己的部署生效了,景健大喜过望立刻安排起下一步来,“传令中村吉富队和樱井元忠队支援两翼,牵制三好军务必不能使其向中路增兵。再命令山崎吉延和堀江景忠两队立刻出动切断三好家两翼和本阵的联系,争取合围三好家本阵。”

“先生,敌人冲进筱原长房的第一线了。”义继将用望远镜观察到的东西反馈给实际指挥作战的竹中重治,“来香川元良,你替本家穿一会这套铠甲,真是重死了。”

“命令细川部立刻支援上去,命令两翼铁炮队自由狙击。”竹中抬起头看了看正在七手八脚换装的义继,不觉哑然失笑,“主公,元良做您的影武者还真挺象的。”

“嗯,本家也这么觉得,就这样决定了。”义继看着欲哭无泪的香川元良,阴阴一笑,“以后出阵这套铠甲就元良代我穿着吧。”接着义继毫无风度的一屁股坐下,“真是累死本家了。哎!先生,是不是可以让内应战场倒戈了。”

“不急,”竹中挥挥手,“宫部继润和浦生肥前守的四千军势到了什么地方了?”

“回先生,宫部大人他们离主公的本阵还有十几町路就到了。”船野义清时刻注意着战场内外的形势所以竹中一问他马上就反应得过来。

“让他们越过本阵,包抄到敌势后方,限他们在半个时辰内发起进攻。”竹中看着本多书写完军令,这才和义继解释,“等本家大军从侧后发起进攻时再让内应倒戈,效果才会事半功倍。”

“杀呀!”不管大将们怎么调兵遣将,第一线的足轻们可感受不到半点的轻松,也许只有倒下了才会真正的轻松吧,此刻的他们正在为了放弃这个权利而与敌人抗争着。

“在下越前大野郡大野五郎左卫门,三好家的杂兵闪开,是武士的出来受死。”一个两个、以致越来越多的越前勇士顺着阵中的裂口冲了进来,但是迎接他们的是撤到两阵中间的三好家弓箭队射出的暴雨梨花般的弓箭。

“无耻。”越前武士虽然人多势众,但是一时半会也无法突破这一重又一重的三好家军阵。而三好家的铁炮狙击更让这些越前乡下的汉子恨得咬牙切齿。

“突破了,前面是什么?”朝仓军少数的幸运儿好不容易杀透了三好家的战线冲到义继的本阵前,没想到的是眼前出现的竟然是重装胴具装配起来的八百名薙刀手,在这个时代若没有了铁炮的克制,这些薙刀手简直就是无敌的人形坦克,然而这些朝仓军会携带铁炮吗?答案是否定的,于是他们不甘心的被淹没在一阵刀山之中。

“主公,先生,宫部大人他们已经按时发起了攻势。”船野义清接过使番递上的情报,飞快的向两人回报着。

“好,立刻发暗号,让内应倒戈。”

越前(8)

 “主公正在和三条大人他们几个饮茶,下令不让任何人打搅的。”门口的小姓尽职的把朝仓景镜等一大帮重臣拦在殿外。

“滚开。”景镜一把推开近侍带着群臣一下子闯了进去。

看到这帮气势汹汹的朝仓重臣们的样子,几个公卿知趣的退了下去。看到房中只剩下自家人了,义景才好整以暇的说道。“什么事,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主公,景健的大军战败了。”所有人都低着头,显然这个消息是对朝仓家的致命一击,“景健大人已经战死了,三好军马上要围城了。”

“说完了?”面对如此危恶的战局,朝仓义景居然没有一丝的意动,不知是他迟钝呢?还是他早有觉悟,“说完了,就说说你们准备怎么办?”

“臣等以为一乘谷城不可守,”城中的另一位朝仓一门众筑前守景桓一脸急切的说道,“臣恳请主公立刻移居大野城,臣等愿死守一乘谷城,为主公重整越前收拾残局争取时间。”

“臣等愿死守一乘谷城为主公争取重整大军的时间。”一群重臣异口同声的说着。

“重整大军?收拾残局?”义景冷笑着用一种可怕的眼神扫着眼前这群臣子们,“本家拿什么来重整大军吗?用什么来收拾残局。莫不是你们商量好了将本家诓出城去,你们好献城自保啊!”

“主公什么时候了还说这等混帐话!”景镜脸上的表情就连后世的演技派大师都为之叹服,只见他义正严词的说道,“只要本家能在越前拖住三好家,西面的山名、一色和赤松断然不会见死不救,毕竟本家完蛋了,他们下场也不会比本家好到哪去。”

“就是,就是,所谓唇亡齿寒,”景桓敲着边鼓,“到时候只要西面一动手,三好家必定从越前撤兵,本家只要能坚持到那个时候也就得救了。再说武田信玄公也不会坐视三好家日益强大,一定会策应本家的。”

“以拖待变却是本家生存下去的不二法门。”、“主公是本家的象征所以还是到大野城暂避吧。”下面的家臣你一句我一言的,有真心的也有假意的,吵吵嚷嚷把义景喝茶的雅室变成了城下街町。

“你们!”原本就优柔寡断的朝仓义景被众人这么七嘴八舌一说也动摇了,他挣扎了半天,最后不得不做出妥协,“那就叫上夫人,一起走吧。”

“主公,细川大人攻下婧江城了,”船野义清报告时义继正在假寐,而竹中和本多正在清算刚刚结束的合战的战损和战果。“另外,内应刚刚派人通报,一乘谷城准备开城了。”

“知道了,”虽然有竹中替他打理一切但义继睡得并不是那么踏实,所以船野一开口义继就醒了过来,“都有些什么人想投降本家啊?”

“除了在战场上倒戈的中村吉富和樱井元忠的两位大人外,还有青木景康、印牧能信、沟江长逸、高桥景业、朝仓景桓、朝仓景镜等十七位朝仓重臣。”船野一边回着义继的话一边掏出一叠书信,“这些都是他们效忠本家的誓书,请主公过目。”

“这麽多?!”这个数目就连一旁的竹中半兵卫和本多正信都惊呆了,之前三好家一举三州的时候也不过前后寝反和说降了十五六个敌将,而朝仓家一家加上之前的景纪、景视就降了二十多位侍大将以上的臣子,简直创下了战国时代的记录。

“没错,的确是这麽多。”船野很肯定的回答着,并小心翼翼的建议着,“主公是不是移驾一乘谷城?”

“移驾一乘谷城干什么?”义继瞪了船野一眼,吓得船野赶忙低下头,“进去了还要给人家退出来,多没趣的事,本家可不干,你派人让那个景桓、景镜的,立刻劝降府中、大野、北之庄、越前国府等朝仓家直属各城。不降者本家鸡犬不留。”义继说完对竹中眨了眨眼,示意这只不过是个威胁,接着又吩咐本多道,“写个命令,让这些吃里爬外的家伙滚到这来见本家,要让本家去见他们,门都没有。”

这可是义继第一次发出威胁要屠城,船野不敢怠慢接过本多书就的命令亲自赶去和那些朝仓叛将沟通了。

“主公大局已定,是不是传令三好侍从不要再浪费本家军力了。”竹中向义继建议道,“还有必须立即组织本家大军抢运各城府库,决不可将一粒粮食一文钱留给本愿寺那帮和尚。”

“先生所言极是,正信立刻书写命令。”义继和竹中这话是故意当着本多正信这个一向宗信徒说的,也算是对本多的一次考验,但本多什么人,波澜不惊的写完了一切,也没有丝毫的不满。

“正信,看看船野拿来的这些家伙的案卷,帮本家算算这些家伙本家要留多少知行给他们。”义继很满意本多的反应,甩手把船野临走前令人搬来的一大堆宗卷交给了本多,让他顺便分析一下到底这些人中哪些是人才值得三好家一用的,“把那些没什么能力的都标上记号,三好家不养废人。”

“还要记住把那些分离迹象明显的也逐一做上标记。”竹中提醒本多,“对于那种朝三暮四郎的家伙本家也要留一手的。”

“主公,急报。”一个旗本拿着使番刚刚送来的消息跑了进来,“三好氏高大人从饭盛城发来的急报。”

“快,拿来我看。”三好氏高从饭盛城发出的急报,相信一定很重要。“什么?先生,刚刚获得消息,毛利家征讨北九州,大败而归,连下属来岛村上水军也被大友家寝反。”

“报!主公,饭盛城急报。”怎么了这边的事还没完,又是哪出了大事。

“拿来。嗯,一色、山名联军攻入若狭,赤松家攻入丹波。好好好,这帮家伙不敢正面和本家交手,却找上了本家的附庸,”义继混不在意的看着手里的情报,“可惜啊,他们没想到本家这么快就解决了朝仓家。这样也好,本家可以名正言顺的进军西国了。”

越前(9)

 “着朝仓景镜等人觐见。”近侍带着一丝盛气凌人的语调向等在军帐之外的朝仓叛将们大声宣示着。

“罪臣等拜见检非违使别当大人。”一行人鱼贯而入拜服在居中而坐的义继面前,而除了留守敦贺的荒木村重以外的三好众将则坐在两旁的军凳上。

“什么罪臣?尔等助本家平定越前,均是功臣。”义继说完放声大笑,周围的三好重臣们也嬉笑应和着自己的主公。“朝仓义景大人现在怎么样了?”笑吧,义继问起了目前他最关心的问题。

“罪臣旧主义景公和夫人在前往大野城的路上遭到一向一揆的袭击,不幸战死当场。”别说朝仓景镜的表演天赋在异时空还真可以拿个提名什么的。

“什么?竟有此事!”义继一面暗暗发笑,一面装出震惊异常的样子,“本愿寺的显如公特意来信要求本家保证义景公的安全,这下让本家如何向他交代。”义继嘘吁哀怨了半天,这才松口说下去,“算了,人死不能复生,事已至此,尔等就将义景公和夫人的遗物整理一下,由本家移交给显如公,以慰哀思吧。”

“罪臣等深感义继公的大恩大德。”这话也只有最无耻的叛徒才能说得出口,倒让一旁的三好将领们一阵恶寒。

“好了,本家最不想听的就是这些废话,”义继一皱眉,于是这些噪音制造者立刻识相的收敛起他们溜须拍马的一套。“说说看,怎么安置你们吧!”义继这句话顿时让景镜他们几个提高了注意力。“本家和显如公事先有约,除了敦贺以外,越前其他地方本家都要转交本愿寺的。”

义继话音未落朝仓叛臣们已经一片哗然了,原因很简单,他们知道自己被人耍了,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闭嘴!”一旁的三好政康在义继的示意下暴吼了一嗓子,顿时让朝仓旧臣们一下子都安静下来。

“好了,侍从叔叔,让他们说说也无妨的,毕竟他们是越前的地主,故土难离嘛!”义继装出一副宽宏大量的样子,但骨子里却一点也看不起这些朝仓人,“如果有人愿意留在越前,本家可以给显如公打招呼,只要你们遵守本愿寺的法度不闹事、不抗税,相信显如公这个面子总要给本家的。”

一干朝仓叛臣你看我,我看你,一时无人回答。

“当然,如果尔等愿意遵守本家法度的话,本家也可以收用尔等,但是第一要转封、第二个要减封。”义继边说边竖起两根手指,为着朝仓那些人分析着,“朝仓景视、朝仓景纪两位也是朝仓家的一门,现在都在本家的两位国主帐下效力,除了知行少了一点外,不也逍遥自在?还有前波吉继、合河统吉两位大人,虽然也减封了,但不是重新有了出发的起点?”义继说到这话锋一转,“当然你们的情况和他们不一样,你们对本家是有功的,所以本家也不会象他们一样对你们一减到底。”

“主公的话,你们听清楚了嘛?”三好政康又出来扮恶人,“何去何从,尔等也该给本家一个说法。”

但是回答他的却是死一样的沉寂,所有的朝仓叛臣们或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或在察言观色想看看别人的动向,一时间军帐内弥散着压抑的气氛。

“臣中村吉富愿听从义继公安排。”、“臣樱井元忠愿为三好家前驱。”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却是义继事先安排的托看到主子的示意来打破这个尴尬的寂静。

“好极了。”义继抚掌大笑,“两位大人先前就为本家战胜朝仓景健的大军立下汗马功劳,现在又率先愿意投效本家,好、好啊!”一连几个好字,让那些犹豫不决的朝仓叛臣们一个个暗骂自己的糊涂,就听义继继续说道,“二位大人深明大义,本家不胜感激,正信记下等回饭盛城后立刻交楠木办理,按原领的七成转封二位大人至江、势,并授两位大人为侍大将。”

“臣等多谢主公大恩。”两人一下子成为义继的直臣,不由得大喜过望,立刻跪谢义继大恩。

看到两人的好运,朝仓叛臣们一下子被刺激了,是啊,知行少一点算什么,搭上了三好这条大船,还怕将来知行会少吗?于是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向义继献媚起来。但是义继却又吝啬起来,原领多的就多裁、原领少的就少裁,尤其是朝仓景镜和朝仓景桓两人更是各自被裁剩了三千两百石和二千九百石,不到各自原领的二成。

“好了,你们这么多人本家也不能逐一安排,这样吧,本家挑几个安排到长逸老大人那充任寄骑。”义继看似随意的,其实是从本多正信事先标注的不可大用的人中点了荻原宗俊等七个安排到南尾张。当然这一方面是要让三好长逸分担一点这些人的知行,另一方面也是有意要增加三好长逸的实力让家中众人的实力更加平衡,毕竟三好长逸手中只有三好政胜和冈国高等少数家臣和其他国主相比实在太不像话,要知道即便是北畠康长也有北畠众相帮衬。而长野藤通不是国主手下也有一大帮子长野众。

“另外,侍从就要担任敦贺等三郡的国代,”义继没有忘记对三好政康的许诺,“这小泉长利和高桥景业两位大人就留给你担任与力吧。”义继挥挥手阻止政康的谢恩,“侍从和长野大人以后都要当国主的,这些与力日后也是叔叔的寄骑。”看着三好政康喜出望外的样子,义继关切的问道,“侍从,敦贺、浅井、伊香三郡就交给你了,你的治所准备放在哪?”

“敦贺或金岐吧。”三好政康还没有想好。

“就金岐吧。”义继替他定了,“大人的任务是死死盯住本愿寺那帮和尚同时兼顾若狭方面。本家会让栗屋家帮你的,另外本家会让山内一丰来担任敦贺司代,你们要替本家卡死北陆的口子。”

“是。”政康知道义继的手段,但他刚刚收到义继的大饼,所以对义继放在身边的钉子也混不在意。

“对了,你们几个姓朝仓的,”义继说着说着把矛头指向了景镜等人,“你们顶着叛逆的名字再用这个姓实在不好,本家重新给你们取一个吧。”义继恶搞的劲又上来了,“景镜就叫分田吧、景桓就叫松夏吧,还有景纪和景视,也分别改为日笠和三林吧。”

“这?”在日本战国时代主公赐姓可是好事但是这次义继的赐姓怎么这么奇怪,不安的两人目瞪口呆的看着一脸阴笑的义继,只得无可奈何的低头称是,“臣等谨谢主公赐姓之恩。”

赤松

 “侍从,本家这就走了,越前就暂时交给你了。”波多野家那边吃紧,义继不得不赶往西线统筹大局,“这次本家会带走五千御亲兵和阿波、武田两军,荒木右近将监可以仍让他带着御亲兵守着敦贺,剩下的都交由侍从你来统领,”说着义继加重了语气,“叔叔要做两件事。第一,搬空朝仓家的所有库存。第二,本愿寺一天不将石山交给本家,叔叔你一天也不能把那几座城交给他们,就钉死在越前。”

“臣必不负主公重托。”三好政康也知道自己的担子有多重,但义继的大饼已经给他画好,为了能最终吃到,他早有心理准备。

永禄十二年六月二十九日三好家灭亡朝仓家平定越前的消息一经传出立刻震动四邻的大名,山名、一色、赤松三家顿时陷入进退两难的地步。但是事情还在发展着。七月初一,三好水军全面袭扰了播磨沿海各地。七夕日,安宅冬康率摄津、阿波两军一万五千余骑浩浩荡荡的出兵丹波援助波多野家,拉开了平定山阴的第一步。

“本家的战略是,不管山名、一色攻入若狭的军势,在击溃或逼退赤松家之后立刻进击丹后、因幡。”安宅冬康骑在马上看着归属在自己麾下的大军在丹波的大山中攀行,心里却想着出发前军议上竹中重治所说的话,三十万石不过是和自己救援的波多野家差不多的领国,但是却是哥哥长庆时代自己不可想象的了,这个侄子啊!

且不说冬康在那边浮想联翩,一匹快马从远处人流中挤了出来。“父亲!”原来是信康,怪不得旗本没有阻拦,“波多野家的使者宗高大人正在前面候着呢,乖乖,加起来三万大军,想想就壮观,虽然去年那仗我们没赶上,但这次也是五藩合战,我们也能来个一举三州。”

是啊,从现在开始自己就要扎根山阴了,冬康理了理自己披着的阵羽织,“咱们以后也是三州之主了,走,去会会这位丹波鬼,不要让人家说咱们失礼了。”

“是,父亲,咱们以后也是三州之主了。”信康兴奋的重复着冬康的话,紧随着冬康没入了人流。

“本家水军出动之后,赤松家有什么反应?”义继已经率着五千御亲兵抵达了摄津,本阵就设在老相识池田长正的池田城外的空木神社。

“赤松家好象受到了刺激,播磨一国开始了总动员。”在途径河内的时候物件奉行已经换成了三好氏高,“只是突入丹波的一万赤松军还没有返回的意向。”

“秀治大人有没有和他的那个女婿联系过?”义继继续问道,“小寺家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别所家和小寺家这次都没有出兵丹波。”氏高事先就做了功课,所以应答如流,“但目前看不出别所家有被寝反的迹象。至于小寺家,恕臣还在调查之中。”

“现在看不出迹象,那就去造谣吧。”义继看了看竹中,竹中点头表示同意,“离间一下,也许到时候说不定弄假成真也不一定。”义继说完示意氏高退下,“先生,你看赤松有没有胆子直接进攻摄津。”

“赤松家大约没这个胆子吧。”竹中笑了,“要不他也不会舍近求远去打什么丹波。但是也许义佑公突发奇想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的。”

“哈哈,”义继被竹中风趣的话逗乐了,但是他心里还有一丝忧虑,万一,那个小寺政职听了黑田官兵卫孝高的话,来个逆袭的话,“就凭五千御亲兵,就来二万大军本家也不怕。”义继用豪言壮语给自己打着气。

“主公,放心。”竹中看出义继是外强中干,他非常理解义继的心思,毕竟作为天下第一强藩的少主和家督义继从来没有独立面对过优势的敌人,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劝解义继,“赤松家的权威在过去的一百年里早就消失殆尽了,现在的赤松家不过是播磨各大名名义上的盟主,根本管不了那些手下的小大名。”竹中找出播磨的地图指点着,“不说已经奴大欺主的浦上家,就是小寺、别所、佐用、宇野、糟屋(糟谷)、安积这些割据一方的小大名们和国人们,赤松家都不一定指使得动。这次若不是本家出动水军骚扰播磨沿海,播磨全境根本不会动员。”

“先生的意思是,赤松家已经陷在丹波了,播磨动员只不过是小大名们自保的举动,这也就能解释了为什么播磨国内和丹波的赤松军脱节的问题。”义继不由自主的跟着竹中的思路想了下去,“哎呀!这样说本家出动水军反而是帮了赤松家的忙了。”义继有些懊丧,因为出动水军的主意是他力主的。“这么一来赤松家可以全力投入丹波而不考虑自身的安全,因为所有的播磨豪族们会同仇敌忾的帮赤松家挡住本家的进攻。”说着义继有些着急了,“先生,这如何是好?”

“主公,过虑了。”竹中看着有些走火入魔的义继不禁摇摇头,这个主公真容易走极端,这可不是什么好事,看来还是太顺了,欠缺时间的磨练啊,“主公,这次难道本家是要进攻播磨吗?不是,只要本愿寺一日不撤出石山本家绝不会放心西进的。”看着如梦初醒的义继,竹中继续说道,“赤松家自以为得计,但是只要他家主力葬送在丹波,恐怕哭的日子在后面呢。再说本家水军袭扰播磨也不是什么坏事。”看着迷惑不解的义继竹中解释道,“播磨众看到了本家的实力,一旦日后本家真的出兵播磨,自然有识趣的主动上来投效,也算是一种示威吧,这笔帐怎么算都是划得来的。”

“义继得先生,真是天佑三好啊!”听了竹中的话,义继有感而发,“那么先生,本家是不是该主动出击,逼迫本愿寺履行盟约呢?”

“理应如此。”竹中极力赞成,“若不显示一下本家的强硬,本愿寺还认为本家可以随便敷衍的呢。主公应该立刻派遣郡代等进入本愿寺所领的摄津各地。不过石山御坊暂时不要去碰,留一丝余地,大家好说话。”

“那好,正信,先生说的你也听见了,立刻拟写命令,让楠木派人自行接收播磨。”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义继当机立断接受了竹中的意见,主动出击逼迫本愿寺执行两家的盟约。

“主公,既然播磨方面不会出兵,那武田军怎么安置?”本多书写完命令,又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让他去伊予,听从岩城大人的调遣。为他们自己打江山,想必最乐意不过的了。”义继不无恶意的呶挪着。

成政

 “是氏高啊!怎么有什么新的消息。”其实三好氏高走进来的时候,义继正在和天海下将棋,而且已经到了自己的王将快被将死了的地步,这不一看到自己的情报头目来了,还不赶快搅乱了棋局。

“主公,您这可是耍赖啊!”天海也不动怒,笑呵呵的说着。

“哪能啊!”义继也不掩饰,“只要规矩是本家订的,本家就永远不会输。”说完义继突然发现天海傻傻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由哈哈大笑,“和尚,慢慢体悟吧,本家忙去了。”

“主公。”氏高亦步亦趋的跟着义继从棋室走向书房,一边走一边汇报着,“播磨那果然出事了。自从三个月前摄津守和波多野秀治的大军在丹波三战击溃赤松家之后,播磨那边就暗流涌动,赤松家就多次指责各小国人、小大名不肯与之同舟共济以致赤松家功亏一篑。”

“怨天尤人啊。”义继回到书房,派人去请在家修养的竹中过来,若不是竹中突然病了义继恐怕这个时候还在摄津傻等赤松家的联军呢,“与事何补,说下去。”

“主公说的是,”氏高知道义继的脾气,马屁只能检小的拍,“这不说着说着真火就上来了,臣刚刚接到消息,两天前赤松家终于忍不住了,为了显示自己在播磨的影响力,赤松家派馆野城主赤松下野守政秀拼凑了三千人进攻小寺家的姬路城,结果被小寺家家老小寺孝高所率领的三百人打得大败而回。”

这大概就是黑田如水这个战国名军师震动天下的第一战吧,义继如是想着,不动声色的问着,“现在播州的形势怎么样了?”

“现在播州大致分为两派,”看到自己主公没有一丝的惊讶,氏高虽然奇怪却也不敢多问,只能顺着义继的思路回答,“一派是以小寺家为首的小国人、小大名,他们正准备联合起来瓜分赤松家的最后遗产。另一派是垂死挣扎的赤松家和西播州最大的名主别所家所结成的攻守同盟。”

“如此说来,关键还在秀治公的那个女婿别所长治身上喽。”被义继请来的竹中正好听到氏高后面说的话,这才插一句嘴。

“先生所言极是,看来要取播州关键还在此人身上。”义继点点头,请竹中坐下,命人上茶,“摄津守的进展什么养了?”

“一色义清、一色义道两人已经向摄津守请降了,可以说丹后已定,”氏高赶快把一个时辰一报的战场急递报知义继和竹中,“现在摄津守已经回师若狭,山名和一色残军进退失据,想必很快就会结束若狭战事。”

“主公,是不是要摄津守不要再进军但马了,”竹中想了想建议道,“强弩之末不能穿鲁缟,今年的仗就到此为止吧,山名家留待明年再攻吧。”

“到嘴的肉能看不能吃,也不知道安宅叔叔会不会接受了,”义继想了想,“不管了,本家只管建议接不接受是他们的事了。”

“主公,楠木东市正大人带着佐佐成政、前田利家、可儿才藏以及蜂屋赖隆三位大人求见主公。”两个人正在说着的时候鹤千代前来通报说终于愿意降服的那四个织田旧臣正候在殿外等待接见。

“快让他们进来,”义继对佐佐成政的兴趣一直很深,这个家伙政略上不怎么样,但绝对是个会打仗的人物,“本家倒要见见这几个信长公的亲信大将。”

“织田旧臣佐佐成政(前田利家、蜂屋赖隆、可儿才藏)参见检非违使别当大人。”四个人都带着重伤方愈后的惨白,不过看上去一个个也都英武的很。

“什么织田旧臣?四位既然入了我三好家,还妄谈什么织田旧臣,还不重新给主公见礼。”在义继的示意下楠木正虎劈头盖脸的训斥了两人一顿。

四人无奈只得重新给义继叩拜,“臣,佐佐成政(前田利家、蜂屋赖隆、可儿才藏)参见主公。”

“你们心怀故主是好的,本家当年也不想和信长公刀兵相见,本家当年也想和信长公缔结姻亲,可惜啊,信长公拒绝了。这才一步步走到今天这种局面。”义继为了彻底降服三人说起了古,“两雄相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这个本家没有选择的余地,信长公也没有。”义继叹了口气,“不过既然你们现在愿意加入本家,那么一切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你们原本的知行,本家还你们三分之一,不过还是要转封的。”

“臣等谢主公洪恩。”听到义继答应赐还三分之一的知行,四人忙不迭的谢起义继的宽宏大量来,虽然义继还给他们的并不多,但至少一族上下的温饱有了保障。

“毋庸多礼,”义继笑着受了他们的跪拜,“既然你们愿意效忠本家,本家也不会亏待你们,知行现在少,将来有了功勋,自然是会还给你们的。”说完义继看了看竹中,“先生,本家近来的新近的人员不少,本家决定对家中的体制再做一次变动,先生意下如何?”

“这个,主公是不是再和评议众商量一下!”三好家的政权机构从义继上台后就日益膨胀,竹中当然知道这是三好家走向天下之主过程中必要的一步,但他还是希望义继不要草率。

“也好,你们先下去吧,不日本家就会安排你们的职位。”义继立刻下令招其他的评议众来共商此事,同时斥退了佐佐成政四人。

“本家新设年寄头一人,年寄众和若年寄各五人。年寄众的任务是核算及监督各对应奉行的预算和执行情况,而若年寄主要责任是协助年寄众。”没有几天三好家新的行政机构就在评定会上出台了,“现免去笔头家老筱原河内守长房勘定奉行之职特命其为年寄头,增田长盛、宫部继润、氏家卜全、香西义亲、前田利家为年寄众,另任命蜂屋赖隆、可儿才藏、长山友高(柳生党)、樱井元忠、近藤义久为若年寄。”

“鉴于各奉行和各地司代、城代的人事变动,主公特命:”说完了新设的部门人选,旧部门也要补足不满的缺,“中村吉富任界町司代、山内一丰转任敦贺司代、高原利次接任岸和田城城代、金森长近接任贵信山城城代、山崎长德为草津司代、荒木村重为岩村城代、岩城吉继为岐埠城代。”这样一来长野左少将藤通的位置不是没有了吗?几个了解三好家情况的臣子在下面窃窃私语嘀咕着。

“任命岛清舆、佐佐成政、大平义时为武者奉行,任命富田长繁、鱼恩景固为勘定奉行,任命河合统吉为寺社奉行、任命蜂屋赖隆、泽义一(长庆公赐给义继的十二名小姓之一,大和宇陀三人众之一泽家的人质)为本城奉行。”楠木正虎的声音永远是这么的平淡,“授三好政康为北近江国代掌管敦贺、浅井、依香三郡,授长野藤通为北纪州国代,掌管名草、那贺、伊都、在田四郡。”

绸缪

 “肥前守,可回来了,一路奔波辛苦了。”义继看着满脸风尘的浦生贤秀热切的问道:“宗麟公那边怎么答复。”

“主公臣不辱使命。”贤秀面带笑容的回复着,“宗麟公一看到阿犬夫人,两眼就发直,很爽快的就答应了本家出兵伊予的要求。”

“是吗?”义继虽然是迫于内庭众女的压力才把织田犬送给大友宗麟做侧室的,但也是吃准了这位连自己臣子的妻室都不放过的超级强淫的秉性才走出的这步棋,“依肥前守你在丰州所见,大友家到底有没有实力渡海攻略伊予?”

“大友家虽然新败毛利家的九州讨伐军,但这主要是村上水军倒戈导致毛利家后援不及所造成的。”浦生贤秀想了想这才回答道,“而且肥前的龙造寺家、萨摩的岛津家都在扩军备战,所以仅管眼前大友家看上去很风光,但应该也没有能力分身渡海。”

“好,这样大友家为了不食言与本家一定会让自己的姻亲一条家出兵伊予的。”义继抚掌大笑,“如此一来,本家的土佐攻略也可以按计划完成了,大友家的盟友可不是本家的盟友啊!”

“主公之谋贤秀佩服的五体投地。”看到义继如此高兴浦生贤秀赶紧小小的拍了一句。

“这件事肥前守你办得好,”义继命人取来一物赐予贤秀,“朝仓家收藏的这套明国宣德炉本应两件,可惜现在只剩下一件了,但也是难得一见的宝物,本家把它赐给肥前守了。”义继一抬手示意贤秀不要谢恩,“一路辛苦了,先回府歇息吧。”

“来人,去请河内守来。”看到浦生退了下去,义继想了想决定把筱原长房叫过来,是该把这头养了许久的老虎放出去了。

“臣筱原长房拜见主公。”长房很是纳闷,因为义继从来没有单独召见过自己,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河内守,很意外今天本家会单独召见你吧,”义继一上来就点穿了筱原的心思,“虽然本家一直对你很提防,但是一直以来大人都做的不错,没有留什么话柄给本家,就连这次将大人转为年寄头也不例外。”

筱原心中一惊,义继这话是什么意思,虽然自己一向和这个年少的主公不对盘,然而松永久秀的前车之鉴自己一向记得很清楚,有什么不满也从来隐藏在心中不敢发泄出来,难道?筱原虽然胡思乱想但嘴上却说的很漂亮,“主公这话说得,臣誓死效忠三好家,区区权柄又算得上什么?”

“不,你有怨气,不但你有,筱原实长有,连筱原长重也有。不然也不会在人前背后说本家的坏话,”义继摇着头,仿佛在叹息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筱原长房还不说实话,“有怨气不要紧,因为本家的确对你不公,但有怨气憋在心里,日积月累之后会怎么样不用本家说了吧?”

“主公,臣决无二心。”筱原长房心里暗骂自己的弟弟和儿子不争气,平时怎么能把这种能招来杀身之祸的话挂在嘴边,“臣的弟弟实长是个愚人,不知道主公磨练臣的用意,而臣的儿子也跟着瞎起哄,实在是臣的家教不严,臣回去一定重重的惩罚他们。还请主公恕罪。”

“本家磨练你的用意?”义继哑然失笑,这个筱原长房果然是个能人,什么话都能说得出口,真是大丈夫能屈能伸啊,“这样说来,河内守倒是个明白人,不过凭大人区区一言就想免除两人的罪过,未免太过轻松了吧。”义继冷冷的看着长房,“这样吧,筱原长重是大人的嫡子,本家就交给大人自行处置,筱原实长诋毁家主罪不可赦,本家看在大人的面子上赐他自尽吧。”

得闻义继此言筱原长房的身子顿时一颤,但此刻由不得他不允了,若再和义继请饶说不定就会祸延自身了,“臣代犬子谢主公不杀之恩。”

“河内守果然是忠臣啊!”义继突然放声大笑,“好好好,本家没有看错,鹤千代去把本多大人叫来。”随着鹤千代跑出去的脚步声,义继站起身子在屋内踱起了步,“有些话本家现在可以向你交代了。”义继边踱步边看着颓然跪伏在阶下的筱原长房,“最多再有三年本家一定会制霸整个四国,除了阿波和赞崎以外,土佐和伊予至少还有四十万石的土地,当然还有可能不止这个数。那么怎么处理这些知行呢?”义继盯着筱原长房已经慢慢抬起的脸,继续说道,“土佐的东四郡和伊予的一部本家许给了长曾我部家,这部分算十万石吧,那么还有三十万石。再减去许给武田家的六万八千石,还余二十三万多石。游佐大人可能要占去五万余石,给赞崎十河家五万石,还余十三万石。这十三万石本家一点也不取,全都赏给有功之臣,那么河内守有没有兴趣分上一杯羹呢?”

“主公的意思是?”筱原长房终于明白义继前面敲打自己的原因,但他仍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没错,”义继点点头,“本家需要一个重臣坐镇在四国,所以本家至少为大人准备了五万石,”看到筱原长房一闪而过的既有渴望又有失望的眼神,义继强调了一句,“五万石知行的国主不过是个开端,大人有本事这十三万石都可以拿去,就怕大人最后有心无力!”

“主公对臣的恩德和教训臣永远铭记在心。”终于筱原长房心中的贪欲压倒了他的理智,在他看来义继这么做无非是平衡小三好三人众在四国的影响力而已,这对义继不过是个可以选择手段,|Qī|shu|ωang|但对自己却是唯一的机会,于是他别无选择的扎进了义继的圈套。

“好,正好,正信也来了,”义继看着随着鹤千代走进来的本多,大声的命令着,“正信,准备笔墨,本家命令如下,免去筱原河内守长房年寄头之职授为南纪州国代,掌海部、日高、牟娄三郡。”

“主公,为什么主公在授筱原大人国代之前要先赐死筱原大人的弟弟呢?”看到所有人都走了,鹤千代好奇的问着义继。

“这个呀,”义继看着这个好奇宝宝,想了想决定还是告诉他,“第一本家要敲打他,让他不要离开了本家的视线就为所欲为了。第二,河内守自己当了国代而他的亲弟为之丧命,那么在河内守的一门当中会有什么想法?而且当初说本家坏话的可不止筱原实长一个哟,筱原长重什么事都没有,而筱原实长却送了命,以后筱原家就热闹喽。”

“鹤千代明白了,主公是要分而治之啊!”年幼的鹤千代的确是很聪明,怪不得大魔王也要收他做女婿。

改元

 “主公,刚刚朝廷派人来通报,明年朝廷会改元。”负责和朝廷、幕府打交道的细川藤孝前来禀告,“朝廷希望本家到时候能支援一二。”

“又是打秋风啊!”义继感叹着,“这次朝廷改元是什么名目?”

“据说陛下在御花园发现一只三百年前放生的大龟,以为是吉兆,所以准备改元,”说实在的,藤孝一直比较敬畏眼前的这位少年主公,因此每次面见时都如对大宾,一点也放不开[奇][书][网],“新年号也定了,就叫元龟。”

“元龟。”义继咀嚼着,“和尚,你看本家该向朝廷供奉多少?”

“现在虽然幕府还在,但人人知道这不过是本家的傀儡,只有朝廷还有一丝权威,所以,”能被义继叫做和尚的只有天海一人了,“所以和尚以为在本家的财力许可下应该最大限度的供奉朝廷。”

“最大限度?那么光秀本家今年还能拿出多少钱来?”义继看了看被自己恶搞而改名的土岐,“不要把从朝仓家获得的那些算上,那些是本家准备拨给前田玄以开办九岳屋的。”

“这个容臣算算。”主计助光秀盘算了一会,“本家今年预算收入一百二十八万石,预算支出一百二十八万万石,收支相抵别无余账。但今年实际收入一百三十三万余石,实际支出略约为一百三十万石,尚余约三万石。”

“那好,天海你马上和兵部大辅进京一趟,就说本家为朝廷改元一事愿一力供奉二万石,”义继当即拍板,“但是希望朝廷能授予本家追讨四方的御命。”

这不是只有幕府才有的权力吗?众臣不觉诧异。

“不要担心,本家不是现在就要取代了幕府,”义继笑着解释道,“本家只要几道空白的诏书而已,不是要特命。”

“臣等一定不负主公之托。”天海和细川藤孝立刻退下赶去京都。

“光秀,刚才说道哪了?”义继召集评议众是要讨论关于甲斐武田的事,这被细川藤孝一打断一下子忘了,“对了,刚刚本家还和先生在说武田和北条的战事。看来还是你说得对,武田家和关东众真的联手起来,这下北条家首尾难顾了。”

“刚刚得到关东的消息,武田家今年两度围困小田原城,而关东众也在武藏、总州屡克北条家的城砦,”竹中官兵卫平静的看着众人,“北条家全力做出死守的势态,看来今年北条家还是老办法,面对强敌以守代攻,等到敌人被消耗的差不多了再打击其中弱小的一个。”

“越后的谦信公怎么没有反应?”本多正信提出一个新的观点,“会不会在准备和北条家夹击武田家?”

“不会的,”土岐光秀想都不想做出了否定,“谦信公现在可是和武田家处于停战的状态呢,而且调停两家的义辉大人还活着,并在这次出兵中属于关东众,以谦信公的脾性肯定不会背后下手的。”光秀看了看频频点头的义继接下去说道,“以我在关东了解的情况来看,上杉家今年修养生计目的不外乎明年出兵羽州或越中。出兵羽州是巩固后方,出兵越中是为了消灭一向宗的动乱。”

“好了,谦信公那里反正有本愿寺牵制着,本家毋庸担心,倒是武田家这边在北条家身上撞了墙明年会不会出兵远州,”义继听了光秀的分析沉吟了一下,“今年德川家除了挂川和高天神两城没有拿下外,整个远州已经尽在其掌握,如果明年武田家出兵远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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