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不会。”竹中想了想,否定了义继的推测,“武田家其实在战略上有很大的问题,当然我们可以理解为山猴子的执着,”别说竹中的冷笑话还真把大家逗乐了,“武田家通常会和一个方向的敌人纠缠很长时间,直到最后撞得头破血流了才会改弦更张。要不然他不会和谦信公在信浓纠缠那么久以至于失去了出兵京畿的时机。”
“先生说得对,”义继看看天色做了总结,“不管武田家怎么做,本家以不变应万变,如果信玄公想试试本家御亲兵的实力,本家也绝对不会怕了他的赤备的。”义继缓了缓口气,“但是如果武田家没有出兵远州威胁本家的动向,那么本家就继续执行原来西攻东守的预案,用兵播磨。”
“光秀。”等所有人退下去的时候,义继叫住了土岐,“主计助,现在是侍大将吧,这和你现在勘定首席的身份不符啊,这样即日起晋升你为部将,同时再赐你六百石知行。”
“多谢主公厚爱。”光秀这次出兵越前没有轮上正有些怨言,但义继这份赏赐让他的这点小小不快不翼而飞了。
冬日的阳光下新雪后的大地耀出点点的银光,义继率着一干文臣武将飞速的向石山赶去,就在昨天本愿寺完成了最后的交接,现在被誉为天下第一的坚城现在是属于三好家的了。
“先生,”义继勒住战马,“歇一歇吧,身体还吃得消吗?”
“主公,重治可不是弱不禁风的女子,些许小病养了这么久早好了。”竹中也停住自己的马匹笑着回答义继的关心。
“还是歇息一下吧,”义继执意让竹中下马喝口热茶缓一缓,“先生,你说奇怪不奇怪,所谓天下坚城历史上大多不是被人从外攻破的。”
“这也没什么奇怪的。”竹中接过旗本递上的保存在厚实的暖袋的参茶,喝了一口,“所谓上攻伐谋,下攻伐城,攻心为上嘛。”
“攻心为上。”义继点点头表示赞同,“对了先生,木下秀吉大人的遗属还好吧?木下秀长和浅野长政办事还得力吧?”
“木下没有子嗣但家中寄养了不少亲戚的小孩,而且还要支援其他的亲戚,主公给的养老地不过三百石,虽不至于饿着他们但不足以让他们衣食无忧,”谈到这个故人竹中一脸黯然,“秀长和长政在我那还算得力,他们也算有份知行能帮衬一下,不过他们还是忘不了那天的事啊!”
“如此啊!”义继也有些感触,自己的穿越不但改变了自己的命运而且改变了太多人的命运,“知行本家也不能多给了,这样吧让楠木从本城奉行的支出中每年再拿出三百贯,也算本家的心力吧。”义继不想再进行这个沉重的话题了,“让浅野和木下在先生那好好干吧,那些孩子将来也可以在先生家出仕的,哪一天本家开创幕府了,本家一定奏请朝廷封木下秀吉为神。走吧,大阪不远了。”
双城
最初的大阪只是圣德太子建立都城时堆放石头的地方,所以被称作石山。明应五年也就是南蛮历一四九六年本愿寺八世法主莲如上人以此处作为他隐居之地,建造了坊舍。随后的天文二年(南蛮历一五三三年),第十一代法主证如上人修建了石山本愿寺,接着本愿寺证如又将本山从京都山科迁移到大阪石山,这就是石山御坊。此后的几十年间,这座城寺合一的奇妙建筑一次次不断的被一向宗的信徒们扩建着,终于形成了今日这样一座傲视畿内的庞然大物。
“这座大城以后就是本家的了。”遥望着这雄伟的城池和人流涌动的町市,义继的脸上露出了无限的欢喜,这可是异时空大魔王耗费了十一年时间和无数人力物力也最终没有攻克的坚城啊!义继带着满足的笑容和一丝对显如的不屑,轻松的调侃道:“为了这座城本家可是付出了年产十万石的土地啊!”
“不过十万石而已,主公,依重治看来这笔交易值啊!”竹中站在义继的身边一同仰视着眼前的石山御坊,他虽然不了解义继此刻想法,但是出于一个兵法家的角度出发他仍然觉得这笔买卖是如此的合算,“本愿寺经营了近八十年才形成了如此规模,主公区区十万石就把它买了下来,这个便宜占得还小吗?”
“是啊,主公,光这座城就值一百万石,”出身一向宗并在石山厮混过一段不少时日的本多正信也在一边感叹,“显如公还真是慷慨啊,随随便便就把石山给卖了。”
“显如公和本愿寺的坊主们可不是笨蛋,”义继心情好极了,“他们看重的是本愿寺在整个北陆的发展。可惜啊!以本愿寺的实力再拿下能登也就是极限了,一旦侵入了越中可就触犯了谦信公的逆鳞了。”
“难道主公不是一直想这样吗?”竹中似笑非笑的看着义继,“本愿寺和上杉家互相扯对方的后腿,本家不就高枕无忧了吗?”
“什么事都瞒不过先生啊!”义继哈哈大笑,“走,进城去。”
“怎么了?”义继这边说的热切,而后面的队伍里却传来争吵的声音,这让正在兴头上的义继很是不满,“氏高,去看看怎么回事,”义继从来不喜欢干什么白龙鱼服的危险勾当,他要是一出门总是浩浩荡荡的一大帮子,当然这和他前世的老大情结也有关系,带上一堆人去砍人可一直是义继前世的梦想啊!
很快氏高回来了,原来家臣们为未来石山在三好家的地位争了起来。一方说石山将成为三好家的新本城,主公很快就会移居石山的;另一方说主公不会移居石山,因为主公的安土新城还在继续勘测设计,将来的本城依旧是安土。
“原来是如此啊,”义继啼笑皆非,自己还没有决定的事,下面就开始揣测了,真是家中无派千奇百怪。但他没有做如何的表示,直到一众人等全都进了石山最高的御坊大殿这才开口说道,“刚才无事喧哗者,一律处以记过,日后升迁一律暂停一年,无大功者不得抵消。另外将这个命令通报全家以肃风纪。”说完对犯事的臣子的处分义继这才转头问着周侧的评议众们,“对于这个新本城的事你们怎么看?”
“石山有利于本家控制四国和阴阳两道,是本家前进的基地,所以臣赞同将本城移至石山。”土岐光秀对刚才的插曲混不在意,在他看来义继的处罚是再轻不过的了,他的注意力还是在自己的前途上。
“和尚倒以为无论石山也好,安土新城也好都不过一时之选非长久立国之地,且与京华烟瘴之地毗邻,日后必有大弊。”天海倒是语出惊人,“以和尚看来还是岐埠或是骏府或是镰仓才是真正的千年国运所系。”和尚的话义继听懂了,他不希望三好家未来的本城受到商人习气和公卿作风的侵袭,最好能长期保持一个武家政权的本色,以维护封建秩序的和谐与安定,但这不过是不了解世界和社会进程的他一厢情愿而已。
“臣不赞同天海大师所言,骏府也好、镰仓也好都离目前的三好家太远了。臣考虑没有那么长远,臣的意见是既然安土是主公选定之地,当以安土为本家新的本城。”本多大义凛然的话语包含的信息可就太丰富了,至少义继就听出两层,第一是不希望义继把本城迁往靠近德川家的地方;第二也是变相的向义继献媚,什么叫主公选定之地,无非是拍马吗!这个本多。
“那先生怎么看呢?”义继把问讯的目光转向了竹中,他很想知道在竹中的眼里哪才是统治日本的最佳位置。
“其实对于主公而言以哪作为本城都无关紧要。”竹中的话有马屁的成分,但这不过是为了满足义继小小的虚荣心而已,“但为了本家千秋万代考虑,所以本城的选择一定要慎重。”竹中边说边示意近侍拿来地图,“日本的地形南北狭窄,东西长,所以新的本城设在哪才是连接东西日本的交汇点呢?”众人随着重治的手在标示着全日本的六十六国图上游动,“显然只有岐埠是最好的。”重治让众人消化了一下,接着说道,“但是选择本城不但要考虑到能否连接东西日本,而且要考虑到土地、人口、商业、朝廷、甚至南蛮等等因素,更重要的是要考虑到将来的发展,因此现在考虑本城尚为时太早了。”
竹中的话让所有的人大失所望,说了半天其实什么也没说。但是竹中没有结束发言,只见他继续说道,“从现在本家的要务看来,大阪显然比安土更适合充当本城,但是从长久来看,安土的位置更理想,而且主公不是早有定度吗?”
“呵呵!”义继笑了笑,“先生说了半天把球又踢回给本家了,真是狡猾啊!”这个时代已经有球了,那个大名鼎鼎的今川氏真就踢得一脚好蹴鞠,所以义继这话也不算口误,“好吧,本家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一下,安土城是一定要建起来的,当初本家让勘定设计的就是唐样的城池,而石山本家将建成和式的城池,这是两种互补的格局,以后本家若开幕府那么每年春秋两季本家将住在安土而冬夏两季本家将住在大阪,这是双本城。”义继看着众人吃惊的样子哈哈大笑,“至于骏府、镰仓吗?等以后本家老了就当成养老地吧。”
“这,这要花多少钱啊!”土岐光秀作为管帐的勘定首席奉行第一个感觉就是花费的问题。
“当然本家不会马上大兴土木,再怎么也要等安土建成了再来重建石山。”义继笑着宽慰光秀,“这样吧,让他们几个普请做个计划明年对石山做些修补,这些寺院和僧房格局怎么住人啊!不要大弄,明年年中本家就要入城。”
“是。”义继这是一锤定音,众臣赶忙伏倒在地齐声称诺。
“主公,这个城以后还叫石山恐怕有些不吉利吧。”稍后竹中又提出一个问题,“不如取个新的名字吧。”
“那就叫大阪吧,反正这个地方在叫石山之前就是被人叫做大坂的,”义继毫不介意的挥挥手,“本家这也是正本清源吗!”
病危
那只三百年前放生的大龟的发现并没有给新的一年带来好运,一切依然没有变化,战乱依然遍布整个日本。元龟元年的新年刚过整个日本就又陷入战火之中,东面的武田和关东联军再一次合攻北条家;西面的尼子余党又在山阴起事;三好家更是一开年就在但马和伊予两线开战;而在更远的奥羽,那些不过领有一郡两郡的小名主们也在彼此攻伐着。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预示着元龟元年绝不会是风平浪静的一年。
“主公,将军大人病危了。”细川兵部大辅藤孝急匆匆的跑来向义继禀告,三好家扶植的傀儡已经病入膏肓了。
“将军病危了?”义继最近迷上了将棋,虽然自己走的极臭但看看天海和本多下,义继也觉得蛮有意思,毕竟这个时代的娱乐项目太少了,这也算有得有失吧。“那么足利义荣选定的继承人是?”被搅了兴致的义继毫不客气的叫着这位傀儡将军的名字。
“是幼子义昌殿下。”这就有问题了,第一是废长立幼,第二这个义昌就是义继曾经拒绝过的若宫丸。
“那就好了吗!”义继不在乎的撇了撇嘴,“反正是傀儡,谁接任不都一样。在这位义昌将军大人成年之前就让细川真之这个领管管理幕府外政,让汤浅美作守管理幕府内务,一如往昔就可以了。何必大惊小怪。”
“主公,据说毛利、北条两家正在接触义昌殿的母亲阿偎夫人,这个女人的野心可不小啊!万一?”细川还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虽然他早就要知道足利幕府总有一天会被三好家取代的,但细川藤孝为室町的主人尽了半生的心力因此对足利家还是有一定的感情的,他不想看到因为牡鸡司晨而使足利家的末日提早到来。
义继有节奏的击打着面前的地板,“北条是吃不住关东众和武田的夹击,希望幕府出面调停,他们的使者不但联系了幕府还联系了朝廷。但是他们却不来找本家,氏康这只老狐狸大概也老糊涂了。”
“主公,氏康公绝对不是老糊涂了。”一旁的天海反驳着,“和尚在关东多年,也亲眼见过氏康公,氏康公精明着呢。依和尚看来氏康公的使者之所以不来找本家一方面是看到武田家日后必会和本家一战,所以怕本家出面反而会坏了大事;另一方面北条家这次求了本家,日后岂不是矮了本家一头,这可不是关东霸主愿意看到的啊!”
“大师此话有理。”本多正信也开口赞同,“这些名门可自负的很哪,朝廷和幕府说不过去还是日本名义上的主人,他们说的话双方都有台阶下。但要是让本家插手,他们绝对抹不开这个面子。”
“两位的话有理。”义继想了想的确如此,三好家虽然实力超群,但名义上也不过是和这些大名一样是臣子的身份,要是其他大名也来干涉三好家的事话,义继自己也会感到难堪的。“看来大义名分一定要有啊!”
义继这话本多和天海听了还好,这两个人一个是力量至上论的持有者,一个是等级制的鼓吹者,自然希望义继早一点有一个合适的名分来号令天下,但细川藤孝则不一样,他发现事情已经向他最不愿看到的方向滑去,急忙踩刹车,“主公,现在北条家的动向还好理解,但毛利家和幕府勾搭可对本家不利啊!”
“毛利家。”果然义继的注意力立刻被这个名词所吸引,“跳梁小丑而已,西国诸强林立,毛利家还没有资格和本家做对手,要不毛利家为什么不直接出兵伊予、因幡支持河野家和山名家与本家一战呢?”
“主公,不可轻视了毛利家啊!”义继的话突然被人打断,听这声音义继不用抬头就知道是竹中官兵卫重治。
“先生,你这是?”如果义继抬头就看到了不请自来的重治和船野义清,“有什么紧急军情吗?”义继顿时敏感起来。
“没错,三天前吉川元春攻克了月山富田城,尼子余党山中鹿之介等被擒。”竹中的话如重锤一下子砸在义继身上。
“也就是说毛利家现在可以腾出手来干预摄津守出兵因幡了喽。”义继的目光游弋,仿佛思考着什么,“也就是说毛利家接近幕府是对本家全面反扑的开始喽?”义继抬起头看着竹中,问询道,“先生,是不是立刻通知但马和伊予方面提高警惕?”
“很有必要,”竹中点点头,“毛利家已经撤销了九州征讨军,重编了山阴方面军和山阳方面军,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冲着本家来的。”
“看来日后西国方向本家要专门派人管理情报了。”义继看似随意却是深思熟虑的说着,“任命近藤义久和岩佐义平(两人均和三好氏高一样是义继的近侍出身)为物见奉行,从今往后近藤义久负责北陆和本领内的物见、船野义清负责西国和四国方向的物见、三好氏高负责武田和东海道方向的物见、而岩佐义平主管九州以及海外南蛮等地的物见。”
“这样也好,以后谁负责的方向出了问题就拿谁示问。”竹中第一个表示赞同,于是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主公依臣看来,虽然山阴尼子残党败亡,但毛利家暂时还无力用兵山阴,首先肯定是要安定领内的,所以摄津守还是有时间击败山名家夺取因幡的。”
“也只好让摄津守在春耕之际继续征战了。”义继寒着脸,因为这样一来,今年北摄津十五万石肯定要免除年贡了,这可是损失得他自己的钱,怎么不让他心痛呢!
“至于毛利家的山阳方面军本家倒不用太在意,”竹中继续建议道,“毕竟沿路上还有宇喜多、浦上两家在备中、备前拦着毛利家的步伐。”
“让宇喜多直家大人牵制一下毛利家的山阳方面军?”义继的脑海里马上冒出来这个和北条早云、斋藤道三齐名的大阴谋家的资料,“会不会被这个家伙算计了?”
“除非毛利家愿意将整个备州交给宇喜多家,否则本家还是有机会和直家大人谈谈的。”这倒是真的,谁不知道这个家伙就是个两面三刀、脚踏两只船的反骨仔。
“那派什么人去呢?”义继一想到宇喜多直家的阴险就如芒在背,这可是一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厉害角色,派一个普通角色可是送菜啊!
“臣推荐正信大人。”不出意料竹中果然推荐的是本多正信。
长治
“主公。”船野义清一脸仓惶的跑了进来,打断了正在进行的评定会并趴在义继的耳边轻轻的说了几句,只见义继的脸色刷的一下就变白了。
“这件事东成殿知道了吗?”听着义继的话,下坐的群臣立刻把耳朵竖了起来,什么事要问冈本夫人,难道?
“夫人还不知道。”氏高老老实实的回答着。
“这样也好,这事还是本家自己说吧。”义继一脸肃然,“阿波守鹰狩的时候酒后坠马,大概不行了。你们议一下该怎么收拾。”
“什么?”评定间里立刻就炸开了锅,群臣们议论纷纷,三好一脉竟然又有一个死于坠马,真是世事无常啊!
“你们先议吧,等一下让先生把议的结果交上来,”义继疲惫的站起来,神色不定的走了出去。是啊,长治这家伙死的太不凑巧了,这一下就打乱了义继的整个人事部署,而且说不定会有人借机生事,把乱七八糟的屎盆子扣到义继的头上,这怎么不让义继揪心呢?再说后庭的冈本氏,义继不敢想下去了。
“彦次郎!”果然已经六个月身孕的冈本氏一听儿子的死讯顿时昏死了过去。
“叫医师来,一定要保住夫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义继被冈本的情况搞得方寸大乱,因为即便在四百年后,以冈本这个年龄怀孕都尚属高危的行为,就更不用说缺医少药的日本战国时代了。
医师来了,冈本的情况也稳定了,但是冈本却哭哭啼啼的让义继感到心烦。“我要去看彦次郎最后一面!”
“胡闹!”义继当然的拒绝了冈本的要求,“你的身子能去阿波吗?”义继之所以不让冈本去阿波一方面是由于冈本的身体不适宜远行,另一方面也是怕冈本去了听到些什么更加受到刺激,可见义继还是很在乎这个他到战国后第一个喜欢的女人的感受的,“好了,好了,本家会给你请来五山五寺的大德给长治超度的。如果你希望长治成神的话,本家还会上奏朝廷。”
“不,难道大人就不体谅一下我这个做母亲的心嘛?”冈本一面啼哭一面坚持。
“难道长治是你的孩子,现在你肚子里的那个就不是嘛?”义继也有自己的坚持,他抱住冈本用一种哄小孩子的口吻说道,“乖,长治的事已经无可挽回了,但你自己要保重,本家还想你替本家多生几个孩子呢”
好不容易安抚了冈本氏,义继回到了自己的居住的殿室,这个时候竹中早就等在那了。“先生,让你久等了,”义继对竹中的有些地方不象君臣倒像朋友。“一边用膳一边再谈吧。”
“主公,臣等的意见是第一本家应该马上派人吊唁。”事关重大所以竹中抢在饭菜没有上桌之前已经开始汇报了,“第二是阿波守无嗣,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主公是想将阿波收归直领呢?还是另派家中重臣充任阿波国主。”有些问题即便是竹中也不能逾越的。
“来,先生,先吃。阿波守刚刚过世,本家十分惋惜,今天就吃些素的吧。”义继没有直接回答竹中的问题,借着侍者上饭菜的时机义继才整理了思路,“吊唁是当然的,让楠木和秀藤去吧,一个是本家重臣,一个是一门亲族,也够分量了。”当然还有一个问题就比较复杂了。“先生你是知道的,四国是本家在近畿的屏障,也是通往九州的跳板,从这个意义上讲阿波的地位十分重要,而且三好是从阿波走出来的,三好一族在阿波的长老、一门尚有不少,所以处理阿波的事情一定要慎重啊!”义继叹着气,“长治是义贤叔叔的嫡子,根深蒂固啊!现在这么一去,本家为难啊!收归本领好是好,可是一旦收回就一定要执行本家的法度,那边那些一门能轻易同意?况且家中长者还在,到时候还不知道是谁难堪呢?”
“主公所虑极是,”竹中也知道义继的顾虑很有道理,在三好长逸、北畠康长、安宅冬康这些长辈还健在的时候贸然整肃三好一族的确有一定的风险,“那还是派家中重臣充任国主吧。”
“这个也不好处理啊!”义继夹了块豆腐到碗里,搁下筷子,长吁短叹,“按道理本家应该命阿波众迎回存保弟弟接任阿波守,但是!”但是一方面十河存保已经继承了十河家不可能再回阿波,另一方面十河存保和义继的关系因为冈本氏的原因势如水火义继也绝对不会让存保回阿波,义继的话不用说透竹中就明白。“而且本家前几天刚刚许诺要让河内守在伊予充任国主,如果选择的人威望不够,当初本家就白调他来饭盛城了。”
“这个?”竹中也陷入沉思了,四国的形势错综复杂,义继不但在四国安排有分家、一门,还有武田、长曾我部等这样的附庸,还有蓧原长房这样并不是和义继同心同德的重臣,的确需要一个有威望的人前去弹压。看来义继心中早有人选了,不过也只有他了,“臣举荐三好政康大人充任阿波守。”
“让侍从去阿波不是不可以。”义继还在犹豫,他的宗旨是既要压制小三好三人众也要抑制老三好三人众的势力,就这么把阿波十几万石交给政康并不符合义继的根本利益,“侍从在阿波当过阿波守的傅役,又是首席家老,去阿波自然是没有问题。但是阿波的知行要远远大于赞崎和左京大夫所领,这会不会让他们误会?但若要从中剥夺几郡的话,侍从会不会不满?”
要众口调和却是一件难事,竹中也只好苦笑着应和义继,“阿波十八万石,而赞崎不过十万余石,左京大夫所领也不过十五万石,就算扣除历来由主公所领的三好郡,阿波国主的知行也要大于前两者。主公,看来面面俱到是不行的,总归有一方要抱怨的。”
“也罢,”义继终于下定决心彻底分化三好三人众,人嘛,只要有利益就必定会有冲突的,“传我命令,即日加封侍从为阿波国主,本家再求幕府赐侍从阿波守护一职,所领知行一概不予减封。”说完义继狠狠的咬了口豆腐,咀嚼了一下吞了下去,“再令长野左少将接任敦贺三郡国代、河内守接任北纪州国代、三好秀藤升任南纪州国代。”
“那今年协同摄津守的阿波军是否还要抽调?”竹中自然不可能对义继的人事安排有什么异议,他关心的是西征的大计。
“要抽调。”义继斩金截铁的说道,“不但要抽调阿波军,波多野家和筒井家今年都要调往但马,务必在年内解决山名家的问题。”
“这个请主公放心,臣等已知会摄津守派人寝反屋氏、田结庄氏、太田垣氏、八木氏等山名四天王,相信总会有斩获的。”竹中的意思和义继一样,主意可以由本家出,人也可以让本家帮你调,但事要冬康父子自己做。“另外,主公一旦摄津守拿下但马,那生野银山的事怎么安排?”
“本家已经和冬康叔叔谈妥了,银山的代官由本家来派,但三年之内银山的收入本家和安宅家一人一半,以后十年每年再支援安宅家三万两。”义继对此可是早有预案,“本家要冬康叔叔在北边再组一只水军,没钱怎么能办事!”
伊予(1)
安芸吉田郡山城的天守阁上已经病入膏肓的毛利元就不时的发出剧烈的咳嗽,而每当他咳嗽的时候,他身旁的毛利家的继任当主陆奥守辉元就会亲自为他抚背抹脸。“好了,本家一时还死不了,说吧,四国的情况怎么样了。”缓了好长一段时间,元就喃喃的吐出几个词来,“三好家的小朋友又再搞什么呀。”
“回老主公的话,三天前大友家的五千军势在伊予宇和的八幡浜登陆。而一条家八千骑也越过边境向宇和岛进军。”福原左京亮贞俊向两代家督叩首后出列汇报道,“西线三好家联军一万五千骑已经逐步攻略到小松城和玉之江城一线。”
“老主公,现在整个伊予已成三路夹攻之势,河野家新近在西条、中荻一线遭到三好家御亲兵致命打击,所以不得以又遣使来恳求本家出兵了。”宍户安芸守隆元的儿子娶了毛利元就的女儿因此从某种意义上讲他也是毛利家的一门众,而且隆元也算得上毛利十八将中的强者,所以他的话也代表了大多数国人的意见。“三好家亡我之心路人皆知,义继小儿一方面包庇尼子余党,另一方面在阴阴两道步步扩张,现在又联合大友等藩合击伊予,”说到这,隆元加重了语气,“本家一定要反击,不然就是坐以待毙了。”
“父亲,安芸守的话有道理,尼子胜久被三好家庇护在京都幕府,绝对是本家心腹大患,现在三好家兵蜂已达因幡,已经和本家在伯耆的领土接壤了。”吉川元春的可不管什么伊予,他是山阴的主将只管山阴的问题,“如果三好家以因幡为据点,让尼子家的人不断渗透进来,对本家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毛利家的笔头家老吉见大藏大夫正赖也接口道,“据三村家的禀报,最近三好家重臣本多正信潜入备中,似有勾结宇喜多直家对抗本家的企图。”
“看来形势的确很紧张了。”元就挣扎着抬起身子,辉元和一旁的小姓赶忙递上枕头垫在元就的身下。“你们都有什么主意嘛?”
众将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元春的耐心比不过请他的老狐狸们“儿子的意见是趁着三好家在因幡立足未稳借山名家余部之力,在山阴搞他个天翻地覆。”
“景隆你呢?”元就一阵气喘之后,才示意自己最有智慧的儿子发言,“你怎么看?”
“父亲,儿子应为,本家刚刚于九州新败,且出云等地尼子家余部还在作祟,当不应与三好家直接交锋,可剪其羽翼,一步步来。”景隆用眼光扫了下对面的元春,这才说道,“本家就集合山阳军和三村军,先干掉宇喜多家。宇喜多孤悬在三好家势力范围之外,无论国力和将领的才能都远逊本家,自可一鼓而荡。”
“辉元你说呢?”元就艰难的转着头,把目光转向这一代的毛利家督。
“爷爷,”辉元先退后给元就施了一礼,孙子以为还是救援河野家的好,“本家发展到如今全靠各家国人僧众支持,断不可寒了他们的心啊!”
“主公说得对,”吉见正赖的儿子娶了隆元的女儿,在毛利两川错综复杂的关系中要数与辉元的最为亲近,他自然倾向于辉元的意见,“虽然伊予呈现三路夹攻的事态,但也不是无懈可击。”笔头家老的话果然有效力,一下子所有人的眼光都聚焦在正赖的身上,“三家大军分路而来,调度上绝对不可能没有纰漏。何况三好家步步为营进展缓慢,这虽然对三好家巩固后方有益,但也给本家各个击破的机会。”
“大藏大夫好算计。”元就的笑声仿佛生涩的齿轮,“如果有机会还可以消灭三好家吹得神乎其神的御亲兵,真是妙啊。”元就笑了一半就变成了剧烈的咳嗽。咳罢,元就点着名叫着自己的两个儿子,“元春的山阴军就戒备山阴方面的异动。景隆,你除了看好备后外,能岛的事还要你再去说说,”说完这两句元就就有些坚持不下去了,“以安芸守守备安芸、周防、长门,本队由陆奥守和大藏大夫统领兵发伊予。”
“众位大人退下吧。”看到元就闭上双眼,辉元知趣的喝退重臣。
“辉元你也下去吧。”等到所有人都走光了.元就密闭遮眼吩咐道,“你两位叔叔也是出于公心,记住毛利家的家训。”
“孙儿记牢了,毛利家绝不自相残杀。”说完辉元拜退而下。
“父亲老是宠着辉元,这不好。”等出了元春居住的本丸,元春恨恨的站定,“这么好的机会都不把握,去四国,这算什么?明着跟三好家说我们怕你啊!”
“说你平时不动脑子吧,你还真愚蠢。”景隆和他二哥的关系由于彼此母亲的关系并不是象在元就面前那么的好,虽然碍于三矢之誓不可能公开对抗,但一有机会他并不介意调侃一下自己的兄长。“父亲大人可不想和三好家硬拼的。如果能给三好家一个下马威,想必对以后两家和谈可是有利的。”
“原来如此。”元春咂吧着自己的嘴唇,虽然他并不以政略见长,但所谓名将自然是触类旁通的。“那样也好,山阴就安定了。至于你,我智计出众的弟弟,”元春似笑非笑的看着景隆,“能岛这边还要你亲自出马,哥哥我就先走了。”
景隆知道元春这是在反击他刚才的嘲讽,于是他并不反驳,微微一笑,“也对,景隆就去能岛了,家里的一切就交给兄长了。”
“你!”元春被景隆的话顶得热血上涌,但他还是记得自己站住什么地方,“不跟你鼓噪了,各忙各去。”
且不说毛利家紧锣密鼓的准备援助河野家,在伊予的三好家也得知了大友家和一条家的出兵伊予的消息。
“能登守,大友家和一条家来捡便宜了,咱们可不能再这样慢吞吞的了。”能说这话的也只有武田元明了。他可不想到嘴的肥肉就这么飞了。于是向岩城吉继进言到。“咱们也加快进军步伐吧。”
“加快进军脚步?”吉继笑着摇摇头,“濑户内海的通行权可是掌握在河野家水军手里,一旦我军轻师突进,毛利家从背后抄了咱们的后路怎么办?”吉继扳着手指说道。“第一,就算大友家占了大便宜,主公也不会忘了许给你的知行的。”吉继的话让元明一阵脸红,“第二,没有得知毛利家出兵的确切消息,我们就只准一步步的挪过去。这是当年严岛之战的教训啊!”
“元明受教了。”武田元明这才想到吉继的另一重身份――大内家的余孽。
伊予(2)
元龟元年三月二十七日,缠绵病榻近两年的足利幕府第十四代将军足利义容终于踏上了比良坡之旅。三天之后奉他的遗命,幼子足利义昌被三好家拥立为第十五代将军。虽然名义上未成年的将军由管领细川真之辅佐,但是世人都已知道三好家取代足利家成为新的一代幕府将军的日子不远了。
“三好小儿,竟然废长立幼!”得闻义荣病死、义昌继位的消息下野古河城内的前将军义辉在愤慨中又有一丝惬意,“贼子竟然妄图窃取天下,公方殿下,你可不能坐视我足利家的天下落入外姓之手啊!”
“义辉大人稍安勿躁。”被义辉称为公方殿的正是古河公方足利义氏。“且不说义昌殿下是天子谕旨册立的将军,就是三好家也不是按照惯例让管领执政了吗?”
“这只是表象。”义辉恨恨的说道,“难道公方殿连这些表象都看不穿吗?”
“即便是是表象,我等也鞭长莫及无能为力啊!”的确,生存在关东诸强夹缝中的义氏也不过是待遇稍好的傀儡而已。
“不,我们要联合关东众、武田家,绝对不能让那个小子那么猖狂。”义辉不假思索的就把自己考虑已久的方案抛了出来。
“义辉大人,不要异想天开了。”义氏毫不客气的驳斥着义辉的想法,“且不说现在武田家和关东众正在和北条家大战,即便是双方暂且罢手,武田家和关东众也不可能轻易西进的。”
“那就让关东众牵制北条家,让武田家独自西进,或者让三股势力一起西进。”义辉绝不放弃。“以讨伐奸佞的大义名分号召天下群雄一起围攻三好家,我就不信,这小子还能来一个一举三州的神话。”
“包围网?”义氏摇了摇头,这位老兄怎么还是脑子不太清楚,这个只讲利益的世界里,没有什么比自家的利益更重要的事了,让这些关东众劳师远征,就给些官位、役职什么的怎么可能打动别人?“如果义辉大人决定要这么做,义氏也不阻拦,大人可以自便。”
“公方殿下什么意思?”义辉一愣,“难道关东足利一脉要置身事外?”
“不错。”义氏坚定的点着头,“首先,义氏虽然顶着古河公方的名头,但不过是个虚名而已,要兵无兵、要钱无钱,所以不可能去趟这趟浑水。第二,义氏是属于关东众的一方,如果武田家和北条家议和,关东众必然会被北条家报复,所以恕义氏不能做出过河拆桥的事来。”
“你这是拘于小义而忘了大义。”义辉气愤的指着义氏的鼻子斥责道,“你这是要断送我足利家二百多年的江山。”
“是谁想断送足利家的江山还不一定呢!”义氏立刻顶了回去,“虽然朝廷让义氏看管大人,但大人若要四处活动,那义氏也不便强留大人在古河,但要义氏听从大人的意见的话请恕义氏绝难从命。”
“好好好,”义辉被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既然道不同不相与谋,义辉也不强求,但借一方宝地给义辉联络之用。”
“来人啊。将义辉大人和家眷送往足利郡小条庄的大溪馆。”义氏站起来,“地方我就送给大人了,大人好自为之吧。”
“主公,朝廷的诏书来了。”细川藤孝拿着一卷黄纸向正在射箭的义继汇报着,“朝廷褒奖主公在改元中的功绩,特授主公空白御扎三道。”
“什么只有三道?”义继丢下手中的弓与箭,回头看着藤孝,“朝廷也太小气了吧?二万石白米就值这点东西?”
“朝廷另外还加授主公左马寮御监和谷仓院别当之职。”藤孝一本正经向义继回报着,但心里也对朝廷这一举动不以为然,“另外朝廷还授予安宅冬康大人左兵卫督、三好长逸大人权修理大夫、北畠康长大人中务大辅。”
“这有什么用?”义继接过近侍递上的手巾抹了把汗,“朝廷的算盘倒精,用些不值钱的官位来抵数,也罢,不要逼的太急了。”义继看了看可怜的射靶成绩,笑了笑,“还是没有进步啊!对了,兵部大辅,肥前守这边的进展如何呀?”
“肥前守通过秀治公的关系已经和别所长治大人接触过几次了,不过对方的开价很高啊!”三个寺社奉行中细川主要管理和朝廷、幕府的关系,浦生贤秀主要是和各地的大名打交道,而新进的河合统吉主要和寺社打交道。“别所家居然要本家把整个播磨交给他们。”
“开价吗?”义继毫不在意的看着细川,“告诉肥前守不用着急,人家瞒天要价,本家就地还钱,只要谈着总会有个合理的结果的。另外小寺家的情况怎么样了?有没有可能为本家所用呢?”
“小寺家对本家的使者始终是一味敷衍的。”细川藤孝不知道义继看上小寺家什么了,对这个不入流的国人这么关心。“主公,您看是不是?”
“送上去的当然人家看不上喽。”义继摇摇头,“这样吧,让三好重俊的水军跟三岔五的袭扰一下,再派人谈谈效果可能好一点。”
“是。”藤孝点头而出。
“让船野义清过来。”义继休息了一下,又拿出一支箭来,准备继续他惨不忍睹的运动。
“义清还没有官位吧,这样,你和氏高先属一个检非违使少尉吧,本家主公检非违使别当这个权利还是有的。”船野很快奉命来到,义继回过头看着自己的心腹,“另外,播州的情况有什么异常的没有?”
“暂时没有,小寺家纠集的国人众正和赤松家与别所家的联盟武力对峙着呢。”欣喜异常的船野刚刚被撸夺了总领全局的物见奉行之职还以为就此失宠了,没想到义继反而给他一个官位,虽然只有从八位上,但表明自己还是圈子里的人,因此回答起来也特别的迅速准确,“但是毛利家本队有渡海支援河野家的迹象。”
伊予(3)
“大友家的伊予讨伐军在汤筑城下被毛利、河野联军击败?”岩城吉继听着军物见的禀报,眉头皱成了川字,“看来毛利家想利用三家步调不一致来个各个击破呀!”不过这不正是主公和军师临行前交代的把伊予局势搅乱,把毛利家牵制在伊予的最好结果吗?吉继摇了摇头,把自己冲动的要和毛利家决一死战的想法驱逐出脑海,“来人,把诸位大人请来召开军议。”
稍倾参与伊予讨伐的所有侍大将以上阶级的武士都奉命赶到。吉继把物见获得的情报做了通报,并就此说道,“鉴于毛利家的强势介入,所以此次伊予讨伐势必不能继续下去,大家有什么想法,尽可明言,若没有,本大将就要下令了。”
说实在的这次出兵伊予起关键作用的是三好本家的五千御亲兵和三好分家十河氏的五千辅助兵,而在先前的作战中赞崎十河氏已经获得了足够的收获,因此就此罢战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至于长曾我部家,这次只不过象征性的出了五百军势,自然没有什么权利说三道四的,唯一有可能反对的只有若狭武田氏了。这不,武田家的当主元明刚想开口说什么,突然他背后的武田信方和白井胜胤分别扯了他一下衣襟,于是他立刻闭上了嘴。
岩城吉继用一种不出所料的眼光的环视了众人,“既然列位大人都没有意见,那本大将就布置了。”他指着巨大的伊予地图说道,“新得的壬生川、玉之江和三芳这三座城一万五千石交由武田家所领、浮穴郡一部三千石由长曾我部家所领,其余的知行暂时由十河家所领。”看着在场的各家武士一副欣喜若狂的样子,吉继泼了一瓢凉水,“这只是暂定的方案,最终结果怎么分配要等主公的命令。”但是吉继没有想到众人却没把这话放在心上,所以后面又引来种种的纠纷以至于自己也吃了挂落。
“缝殿首,”吉继对着香宗我部亲泰说道,“虽然因为毛利家的原因,我等暂时不能进击了,但贵军还是不能撤回土佐。”吉继指着地图上焾山之侧的一个小点说道,“为了防止毛利家侧击,还望大人率部死守世间垰。”
“在下以土佐武士的名义必不负大人所托。”亲泰也久经战阵,当然知道事情的轻重,再说现在长曾我部家可是三好家的臣从,想要发展的话还要仰仗三好家这颗参天大树,所以他毫不犹豫的以土佐武士的威名赌咒发誓。
“本大将的本阵设在兴隆寺,”吉继看着十河军的大将绫部大外计安藤,“十河家必须保证御亲兵的军粮供应。”
“是。”虽然双方的主公之间存在心结,但臣下之间没有必要卷入,更何况一旦因为军粮的问题导致御亲兵有失,那么肯定最后倒霉的是他而不是主公十河保存,据此绫部毫不迟疑的点头应允。
“大膳大夫。”最后吉继点了武田元明的名,口气象吩咐臣下一样丝毫没有顾及元明的官位要比他高的事实。“武田家的御亲卫也留在兴隆寺,另外武田家还要在龙门山下筑砦,卡死山间小道,以备毛利家偷袭。”
“是。”寄人篱下的元明有心和吉继翻脸,但他却没有这个实力,不得以只能委屈的答应下来。
“诸君。”吉继满意的扫了扫军帐内的众人,“毛利家想赖在伊予和本家耗,那就让他们试试,袭扰可是本家的长处啊!”吉继的话引来除了武田家以外众将会意的笑声,过去的一年多的时间内就是这种不断袭扰的战术拖垮了河野家的耐心和主力,才有了不久前的西条、中荻两战的大胜,“再告诉大家一个消息,本家正在建造一种威力强大的武器,不久就会用在伊予,”吉继按照竹中官兵卫的吩咐将铁甲船的消息透露了一星半点,倒让各家人揣测不已。“到时候就有毛利家好看的了。”
就在吉继调兵遣将准备应对毛利家的时候,饭盛城内的三好重臣们也展开了一场关于毛利家的对话。
“毛利元就公已经病入膏肓了,那么本家是不是可以利用两川和毛利主家之间的矛盾呢?”发问的当然是作为主公的义继。“即便是不能寝反,只要让毛利家混乱就值了。”
“恐怕不能吧。”出人意料的是这么回答的竟然不是军师竹中而是以阴险而闻名的本多正信。“以臣出使宇喜多家时探来的消息,毛利两川和主家的矛盾不过是牙齿和舌头的关系。平时磕磕碰碰、打打嘴仗是不少的,但关键时候却不会含糊一定是鼎力相助的。”
“这就难办了。”义继知道宇喜多家紧邻毛利家,自是对西边的强邻非常了解,因此他把视线转向一旁的竹中和土岐。
“臣虽然暂短的游历过西国,但对毛利家并不熟悉。”光秀游历西国的时候,西国还不是毛利家一枝独秀的时代,“但臣以为,既然毛利家并无内患可言,那么也只有支持尼子、大内两家复国了。”